episode85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3297 字
袋裝漢堡肉和速溶湯。
從我手中喫了薯片的宮城,端上來的晚飯和往常一樣都是些不花功夫的東西,我們也像往常一樣喫掉了它們。
雖然她有時候會問我要不要留下喫晚飯,但她從來沒問過我要不要留下來過夜。所以,喫完晚飯以後,我就回去了。
宮城會對我說和不會對我說的話是決定好了的。
如果非要再給它們分類的話,宮城對我說的話大部分都是冷冰冰的。拜此所賜,我總是被她否定。然而,我覺得那就是宮城,而且我覺得這樣也沒問題。
——直到上個月都是。
我停下抄寫着黑板上的文字的手,看了看錶。
離午休還有五分鐘。
我在筆記本上畫了一條鱷魚,然後視線回到了黑板上。
離我上次見到宮城已經過去好幾天了,我還是想問她一些平時她不會說的話。
九月的時候,還能感受到暑假餘韻,我覺得畢業典禮還早着呢。十月的時候忙於文化祭和期中考試,都沒有餘裕去想剩下的時間的事。然而,進入十一月後,畢業典禮突然就變得近在眼前了。從天數上來看,離畢業還有段日子,但中間還有寒假,第三學期又有一半的時間是自由上學的。
一想到時間所剩無幾,雖然也什麼特別的話要說,但我還是想問宮城一些她不會對我說的話。因爲感冒而得知宮城也會對我溫柔,所以我變得十分貪婪。
我又讓筆記本上畫的鱷魚背上生出了紙巾。
不一會下課鈴就響了,老師宣佈下課。我收拾好教科書和筆記本,走向羽美奈的座位,拍了拍她的肩膀。
「羽美奈,我去一趟小賣部,你們先喫吧。」
我拿着錢包,在並排的桌子縫隙間穿梭,正要走出教室的時候,聽到羽美奈大聲叫我,我停了下來。
「葉月!幫我買杯草莓汁,待會給你錢。」
「我也是。」
麻理子的聲音也跟了上來,我舉起手回答。
「OK。」
雖然說不上懷疑,但還是帶着不可思議的表情的宇都宮回答道。
我的聲音似乎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大,旁邊的宇都宮一臉驚訝。
宇都宮舞香。
當然,我不能這麼說,所以只給了她一個安全的回答,然後我們倆開始一起走。
「宇都宮準備考哪所大學?」
我很不擅長這種空白的時間。
「請問,仙台同學還記得嗎,我是二年級時和仙台同學同班的宇都宮。」
宇都宮自言自語道,然後對我說「我先去買果汁了」後,走向了自動販賣機。
她真敏銳,看得也很仔細。
先開口說話的宇都宮一言不發,只是默默的繼續走着。和前同班同學撞了一下,目的地也相同,她可能是覺得什麼都不說也不太好,就做了個自我介紹,然而,現在這種沉默的氣氛反而更讓人在意。
跟在這個不用問我也很熟悉的名字之後的話,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讓我停下了腳步。
我保持着微笑告訴她,然後稍稍加快了步伐。
因爲她的名字經常從宮城嘴裏出現,而且她總是和宮城在一起,所以她的臉我記得很清楚。然而,在宇都宮看來,我只是一個前同班同學。我們也不是會親切交流的關係,所以我只說了一些無關痛癢的話。
學校的內部構造很簡單。
買點小東西而已,我爽快地答應了,然後我繼續向前走,來到走廊。這時,身體撞到了什麼東西。
「我們不是朋友哦。上次叫她出去,是因爲老師讓我把宮城叫過去。」
「沒事吧?」
「……是我的錯覺嗎。」
「最近,她好像很認真地在學習。」
「那,志緒理,呃,就是二年級時同班的宮城志緒理,她好像也要和我考同一所大學,所以——」
「我纔是,抱歉。」
「當然記得。」
「……請問,仙台同學和志緒理,是朋友嗎?」
「這樣。」
「啊—」
走廊是筆直的,一邊是窗戶,對面就是教室。能去的地方也是既定的。午休的話,就是去洗手間或者小賣部。而且,宇都宮走的路線,怎麼看都和我的目的地一樣。
我微笑着反問到。
準確說,是我沒注意前面。
「爲什麼這麼說?」
宮城志緒理
——爲什麼?
可是,我也沒什麼話好說,所以我們倆靜靜地走在走廊上。
那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我邁開停下的腳。
宇都宮簡短地回答後,邁開了腳步。
我倒不是急急忙忙的,只是沒看前面。
話雖如此,但我和宇都宮的共同話題屈指可數,能說出口的話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欸?」
「她突然說出來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她是說她想考。」
我下意識地道歉,然後看向對方。
我經常從宮城那裏聽到宇都宮的事。
是哪裏?如果她這麼問我,我就把大學名告訴她,然後說「考上的話,說不定在那邊還能見面」來勉強維持這個有限的話題。
我和她的關係也沒親密到一起去自動販賣機,便先去買三明治了。然後,再買了羽美奈她們的果汁就回到了教室,她們倆正聊男朋友的話題聊得火熱。
「沒事。」
默默走在前面的宇都宮停下腳步,突然開始自我介紹。
「啊,抱歉。原來宮城成績還挺好啊」
午休時間和羽美奈她們一起喫飯很愉快。想到再過幾個月就聽不到這些毫無意義的閒聊時,我也會感到寂寞。然而,今天她們倆的話只是左耳進右耳出,也感覺不到愉快和寂寞。
「之前你和志緒理在走廊上撞到的時候的感覺。還有,在走廊擦肩而過的時候,仙台同學有時好像在看志緒理。而且,還把志緒理叫出去過,所以總感覺是這樣。」
我不由自主地發出聲音,打斷了宇都宮的話。
「怎麼了嗎?」
我不記得我盯着宮城看過,但我們擦肩而過時,我會看向她,偶爾也會四目相對。就算我們約好在學校不產生關係,但在學校之外,我們的關係可以說非常深,所以這與我的意願無關,是身體的反應。
大概,宇都宮只是爲了打破沉默才提到宮城的。而我對此的反應超出了她的想象,讓她很驚訝。就這麼繼續下去,不再提宮城的事,那麼到小賣部之前的無聊對話就會這麼結束。
沿着走廊剛走出一步,嘴巴就像是跟隨着腿一樣擅自動了起來。
我拋出了一個應考生的話題,她回答了一所離我志願學校不太遠的大學名字。
我知道這麼說很失禮,但我現在想不出其他的話來矇混過去,所以也沒辦法。
「欸,我也準備考縣外。」
本來只是閒聊,而宇都宮的聲音變得低沉起來,就像是在觀察情況一樣。她的表情,或許是因爲有些緊張,有點僵硬。說不定,她就是想問這個,才和我搭話的。
我們要去地方是一樣的,現在總不能再拉開距離。
如果是宮城的話,就算繼續保持沉默也無所謂,但對方是宇都宮的話,就沒那麼容易了。完全陌生的人另當別論,認識的人我總會想和對方說幾句話。
因爲,宮城應該是要考本地大學的。
「宮城,她真的要考那裏嗎?」
「抱歉。你沒事吧?」
我只是邊隨聲附和,邊喫着三明治。
我沒聽宮城說過她要考縣外的大學。
我也曾經想過,如果同一所大學不行,可以選附近的大學。但,我沒對她本人說過,因爲她應該會冷淡地拒絕。
儘管如此,不知不覺中宮城就決定和宇都宮考同一所大學了——離我要考的大學不遠的大學。
不,還沒有確定。
她會不會考還是未知數。
但是,從考試結束後宮城還在認真學習這一點來看,我覺得宇都宮的話是真的。
如果真是這樣,宮城沒有告訴我就是不想讓我知道,那麼她去那所大學的目的就應該不是我,而是其它什麼。
我希望她選擇縣外大學的理由是我,但怎麼想和宇都宮上同一所大學這個理由都更爲貼切。
好吧,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了。
這很正常。
我和宮城並不是那種會發誓要去同一所大學,就算不行也要去附近的大學,永遠做朋友的關係。
宮城已經把現在的關係劃到畢業爲止,甚至都不讓我親她。她應該不會想着,即使畢業了也不想離開我。
如果說宮城有捨不得的人,那應該就是宇都宮。比起連朋友都不是,只是前同班同學的我,她選擇宇都宮沒有任何不對的。
沒錯,這並不奇怪。
但是,一點也不有趣。
宮城和宇都宮只是朋友,應該沒有在此之上的關係。我對此也沒有懷疑。
我和宮城雖然不是朋友,但從另一種意義上說,我們的關係也很近。儘管如此,宮城還是選擇了朋友的宇都宮。這個事實,雖不至於讓人反胃,但也讓我的胃裏感到一陣刺痛。
三明治也不怎麼好喫。
我居然會覺得宮城做的,確切的說,是宮城加熱的那些對身體不太好的飯菜更好喫,我的味覺也已經失常了。
所以,我就把這當成理所當然,然後走向了音樂準備室。
反正,我也不覺得宮城會給我回信,這並不奇怪。
「放學後,來音樂準備室。我等你。」
我想找一個不是她家的地方和她談談。
我發給宮城一條與以往不同的信息。
回覆,直到所有的課都上完也沒有來。
我咕嚕吞下鬆軟的麪包,再喝了一口剛買的奶茶。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看一眼屏幕,宮城發來了一如既往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