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72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3395 字
不能接受。
雖然沒有說的這麼直接,但一直說這種話的宮城似乎對穿耳環的命令十分執着。然而,無論她多麼執着,我的回答都是一樣的。就算是大多數命令都會接受的我,也是有無法接受的命令的。
「絕對不會讓你穿的。」
「耳環哪裏違反規則了?」
「在身體上留下會一直存在的傷口是違反規定的吧?這跟暴力行爲差不多。話又說回來,了,你想讓我戴什麼樣的耳環?給我看看。」
雖然我不打算聽從宮城的命令,但我很好奇她準備了什麼樣的耳環。然而,宮城並沒有拿出耳環,而是用着比剛剛更小的聲音說道。
「我還沒準備,但可以穿的話我就去買。」
「不用買了,我真不明白你爲什麼要在我的耳朵上穿耳環。」
「……我只是想試試老師會不會生氣。我覺得仙台同學偶爾也該被老師注意一下。」
宮城嘟囔着不知真假的理由,但這也並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情。但不管怎麼說,都是會讓我抱怨的理由。
「別在別人身上做實驗啊。你還是想個更好的理由吧。」
「有更好的理由就行嗎?」
「也不行。」
我不知道宮城的本意是什麼,但我覺得穿耳環是一個過於沉重的命令。
今後,就算去了不同的大學,再也見不到宮城,我也不需要一直留在身體上的東西。我可不想把我們二人度過的時光刻在身上。
「那,你別動。」
宮城說出那句只會有不詳預感的話。
「你要幹嘛。」
沒有回應。
取而代之的是,她伸出了手。
我從坐在桌上的鱷魚身上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耳朵。
正當我老老實實服從命令的時候,一個硬物碰到了我的耳垂。
但宮城卻不肯動。她的牙齒狠狠地咬住了我的耳垂。
像是在容忍宮城行爲的話從我嘴裏漏了出來。
我砰的一聲拍了宮城身體,她的身體猛地一抖。
「沒有傷。」
只通過表面上的對話,拉近彼此的感情是很困難的。然而,身體間的距離變爲零卻很容易,宮城將嘴脣貼在了我的耳朵上。
對,這是命令,所以沒有辦法。
大概,那是牙齒,這種時候不會發生什麼好事。
宮城的表情變得更加陰沉。看上去就像是一隻被遺棄的小貓或者小狗一樣不安,讓我覺得好像是我做錯了什麼。
熱量從相互接觸的部位消散,耳邊傳來了聲音。
「宮城,你真的咬得太過分了。這簡直比穿耳環還狠。別說是開個洞,耳朵都會被你扯下來吧。」
「別把那個拿走啊。」
這也是她自作自受,我沒有必要讓步。
如同點心一樣輕的聲音傳入耳中,一個溼漉漉的東西撫摸着我的耳朵。
她烏黑的頭髮飄動着,散發着洗髮水的柔和香氣。
宮城像是找着藉口一樣說道,然後把紙巾盒放在了桌子上。
我無法判斷,她想讓我戴上連準備都沒準備好的耳環,究竟是一時衝動,還是好不容易纔說出口的。
我想應該就是這麼回事。
我推開她的肩。
然而,她的手沒有碰到我的耳朵,而是落在了肩膀上。
我總感覺哪裏在出血,正準備去拿放在桌子下面的紙巾,發現那個鱷魚外套的盒子不見了。
「說了好痛!」
我很快明白那是舌頭。
過去的經驗讓我開始推宮城的肩膀。
「不照。」
輕易縮短的距離又輕易地被拉開。
「等等,宮城。」
過於靠近的聲音讓我推着宮城肩膀的手不禁顫抖了起來。
「——別再弄疼我的話。」
但是,我不相信。
「就算是這副表情也沒用。」
「你咬了。還說什麼不會弄傷,是騙我的吧。宮城你,真的是個傻瓜嗎?」
「宮城,放開我。」
我會這麼想不是因爲我的意願,而是因爲宮城。都怪她露出一副無助的表情。
過去無數次觸碰過的嘴脣,輕鬆地和我的身體相融。雖然我覺得比誰都靠近宮城是理所當然的,但我剩餘的理智在告訴我不應該這麼接受。
這種時候,以前她會覺得做我不喜歡的事很有趣,但現在卻不一樣。她的表情感受不到一絲高興。更確切地說,她看起來很不安。
她呼出的氣息輕撫過我的耳朵,讓我一陣發癢。
她不喜歡我不服從命令的態度。
我一邊說一邊拍着她的肩膀。她的牙齒刺入了我的耳垂。
宮城用着和平時不一樣的表情說着,想把鱷魚搶走,我拍開了她的手。
薄薄的紙仍是白色,沒有血跡。
雖然我從來沒穿過耳環,但我肯定不會有這麼痛。宮城就是咬我的耳朵咬到了這種程度。我真搞不懂她這種衝動從何而來。
「你照照鏡子。」
「我覺得和平常沒什麼區別。」
被狠狠用力咬了一口。
「我纔沒有咬那麼厲害。」
宮城是故意想在我身上留下痕跡嗎?
她的呼吸,她洗髮水的氣味都消失了。
上面並沒有血跡。
我拉了拉宮城的襯衫,傳達給她我會聽命令的意思。
「因爲仙台同學不讓我穿耳環,這個是替代。」
現在的我們不該做這種行爲,但一點點的話應該可以。
我向抱着鱷魚的宮城發出抱怨。
只是,宮城她變了。
我感覺好像受了傷,看了看摸過耳垂的指尖。
至今爲止我都沒有過耳朵痛的經歷,但是今天是痛到了刻入記憶的程度。
她做了這麼過分的事,也太任性了。
它緊緊地貼在我身上,讓我感到一陣溫熱,當它動起來時,又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然而,這種事以前也發生過。我知道我必須聽從理性,但另一方面又在嘗試說服自己,這種程度的命令不需要拒絕。
「可以嗎?」
不,與其說是疼不如說是燙。
「你別動就行了。又不會弄傷你,只是簡單的命令吧。」
儘管她就在我眼前,但我卻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比起我剛來這個房間的時候,我們的對話多了很多,但也往往不知道她的真實想法。
「好痛!」
「這是命令吧?」
只要是在規則的範圍內,我就沒有拒絕的權力。所以,我只能接受宮城。
「那你別動。」
我再次聽到了剛纔聽過的話,她的體溫越來越近。
一個有些猶豫而又溫暖的東西觸碰到我的耳朵,就像是要舔走剛剛被咬之後留下的疼痛一樣,在我的耳朵上爬行。舌尖抵在牙齒接觸過的部位上,分分合合,我卻不覺得討厭。
她的牙齒又碰到了我的耳垂。
疼痛感復甦,讓我情不自禁抓住了宮城的手腕。
然而,這次並沒有被狠狠地咬,而是輕輕的。堅硬的東西夾住了我的耳朵,就像是在試探能用多大的力氣一樣。我知道她在努力不給我帶來痛苦,她的牙齒緩慢而溫柔觸碰着我。
明明她給予的刺激是很微弱的,我卻只能感受到那裏的感覺。我的意識向耳朵上集中,完全靜不下心來。
我能感受到宮城的呼吸就在耳邊。
呼氣的聲音過於靠近,讓我的胸口騷動不安。
儘管如此,只要宮城在我的手能碰到的範圍內,我就能感到安心。
但是,她做得有些過頭。
她給我的刺激,並不適合現在的我們。
宮城太極端了。
不是說不弄疼我就什麼都可以做,我推着她的額頭讓她遠離我的身體。
「等一下,宮城。雖然說是不痛,但有點糟糕了。」
「那是……」
宮城說到一半停了下來。然後,她難得老實地道歉道:「抱歉」。
我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再慢慢地吐出來後,把鱷魚放在我們兩人之間。然後,我從鱷魚背上抽出一張紙,擦拭着耳朵,像是要擦掉宮城的痕跡一樣。
「仙台同學,剛剛這種時候都是什麼感覺?」
我靠在牀上,看着悶悶不樂的她。
「都說了我再也不會和仙台同學一起出去了。」
我打斷了這個危險的對話,切換了話題,宮城的注意轉向了羽美奈這個詞。
但是,宮城的聲音卻十分認真。
「她信了嗎?」
想靠近的時候就靠近我,不顧別人的心情,滿意了又遠離我,我覺得她這樣很過分。
宮城冷冷地說道,然後拍了拍鱷魚的頭。
「去看電影的那天。羽美奈好像也在那裏。不過我已經說了我們是偶遇的」
「你親自體驗一下?」
我故意這麼說道,立刻就得到了回答。
「我也不會再和仙台同學一起出去了,也沒有關係。」
宮城摸着鱷魚的腦袋說道。
脫口而出的多餘的話,用玩笑包裹起來扔掉就好。
可以的意思是,我可以對宮城做同樣的事,我不由自主地盯着她看。
「其實你還想再出去吧?」
我把手伸向不負責的宮城的耳朵。然而,她誇張地把身體向後仰,我伸出的手沒能碰到她的耳朵。
「我開玩笑的。」
「你是傻瓜嗎?比起這個,羽美奈看見我和宮城在一起了。」
「什麼時候?」
聽到這十分誘人的話後,我一時有些迷茫。然後,我對剛剛感到迷茫的自己產生了厭惡之情。
明明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卻找不到別的話說。我嘆了一口氣,然後把鱷魚扔向宮城。
「大概吧。不過,她信不信我都無所謂就是了。」
原本就已經很近的距離再縮短的話,只會變得尷尬。
這種時候,宮城就會像是潮水一般迅速退去。她過於乾脆,讓我有些害怕。我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這樣,還是隻有我這樣,所以我也不能再說什麼了。
只要付出耳朵被開個洞的代價,我就能做同樣的事。
我輕描淡寫地一笑。
明明她都把說了一半的話嚥了回去,現在又說出了讓這麼做失去意義的臺詞,我有點想嘆氣。
「——你讓我穿耳環的話,就可以。」
「兩個人也沒什麼地方可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