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14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3904 字
與隆冬時相比,熱風扇的溫度已經調低了。儘管如此,宮城的房間還是非常熱。
再過幾天都要放春假了,把溫度再調低一點也沒關係吧。在熱到讓人產生這種想法的房間裏,宮城她連上衣都沒脫就在看着漫畫。
她也太怕冷了吧。
如果兩個舒適溫度不同的人在同一個房間裏的話,總有一個人需要妥協。一般來說都會以客人優先,但是我好像沒被當成客人,所以總是以宮城的喜好優先。
雖然這也沒什麼關係,但已經脫掉上衣的我,已經沒有衣服可脫了。襯衫最上面的扣子也已經解開了。
我從牀上下來,伸手去拿汽水。平時只有汽水的桌子上,很稀罕地放着一袋爆米花。
我用我不喜歡的碳酸飲料潤喉之後,再解開了襯衫的一個釦子。然後從袋子拿出兩塊白色的東西扔進了嘴裏。
「春假,你會去什麼地方嗎?」
我向坐在旁邊的宮城問道,但她並沒有回答我。
感覺不太好。
從我來到這裏開始,她就一副不開心的樣子。或者說,她最近一直不怎麼開心。準確的講,從我給她做了炸雞的那天開始,她就是這個樣子了。
如果是因爲那天的事的話,那我覺得宮城的心胸也太狹窄了。別說貓的額頭了,就連老鼠的額頭都沒那麼窄。(譯者注:日語中常用貓的額頭形容很小的一塊地方。)
我拿起宮城正在看到漫畫,封面上畫着一個拿着劍的男孩子,我嘩啦嘩啦翻了幾頁之後,旁邊傳來了帶刺的聲音。
「仙台同學有什麼計劃?」
「嗯—,要和羽美奈她們一起出去吧,然後就是上補習班了。」
「寒假裏沒上補習班嗎?」
「也上了。」
到了四月就要升上三年級,成爲備考生了。
我前進的道路也已經決定了。
我要追趕我出色的姐姐。
我抬頭看着聲音異常冷漠的宮城,她的臉上既沒有那種充滿慾望的表情,也沒有那種心煩意亂的表情。
我感覺要被做什麼了而擺出了架勢,結果領帶唰的一下就被解了下來。宮城毫不猶豫地解開了我襯衫的一個釦子,我不由自主地揮開了她的手。
「上衣,領帶,裙子全都沒事。襯衫就算來不及洗也有可以換的,不是什麼問題吧?」
果然,就是這麼回事啊。
欸?
宮城面不改色地抓起一把散落在地上的爆米花塞入我的嘴裏。我就像發泄焦躁一樣,連同她塞入我嘴裏的手指和爆米花一起咬了下去。宮城從把桌子上的杯子拿了起來。
「沒在開玩笑哦,我只是想讓你多喫點爆米花。」
儘管如此,我爲了打發時間,還是一個又一個的喫着爆米花。這時,宮城抓住了我的手腕。
「下次要是焦糖味的就更好了。」
在不用手的情況下,一個一個放入嘴裏喫掉。
開始了。
宮城拿起爆米花袋,把裏面的東西嘩啦嘩啦地倒在手中。
不知怎麼的,我好像預想到了命令的內容。但是,我立刻在腦海裏將其抹去,然後拿起一顆爆米花放入嘴中。
我臉上,頭髮上,襯衫上全是爆米花,我抓住宮城的領帶。
宮城拿着的是爆米花的袋子。
我可是花了不少時間打理頭髮的。
「喂,宮城!」
如果是牀上就算了,我直接被推到在沒有墊子的木地板上,手腕和背都感到一陣疼痛。而且,宮城還像騎馬一樣騎在我身上讓我無法起身。
實際上,我從宮城的手上喫爆米花的樣子,感覺看起來比起狗更像是變成鴿子了。
「和宇都宮?「(就是前文提到的宮城的朋友,宇都宮舞香)
「宮城哪裏都不去嗎?」
我用的護髮素和負離子吹風機也都是些不便宜的東西。
我不知道在宮城眼中我是什麼樣子,但我說的是實話。雖然我以前是很愛學習,但自從父母將其當作比較姐姐和我的工具之後,我就不那麼喜歡學習了。
只是爆米花形狀的東西倒無所謂,但是,粉末和細小的碎片是我無法接受的,和頭髮混在一起實在是糟透了。這讓我覺得很生氣。
我的聲音自然而然也變得低沉起來。
畢竟我也是人,平時不生氣只是因爲我在忍耐。
她似乎就天生就不知道下手輕重。
我轉向她的方向,把臉貼近她的手心,用嘴脣去夾爆米花。
這個問題的答案稍微有點粗魯。
現在也是,她用着足以讓我失去平衡的力氣,把我推到在地板上。
一定要說的話,一副冷靜表情的宮城,正在把手向桌子伸過去。
下一瞬間,我臉上落下了白色的東西。
宮城的手顫抖了一下,想要收回手臂。
我說出了那個經常和她在一起的同學的名字。
原來桌子上放着平時不會有的點心是爲了幹這個啊。
黃油味,焦糖味什麼的。
我感覺我在做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但我還是把爆米花一個不剩地喫完了。
談話結束了。
「……不會吧?」
總之,我被爆米花砸了。
「怎麼了?」
「沒有下次了。」
即使不說是命令,只要看到微笑的宮城時,「命令遊戲」就已經開始了。只是,我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有種不祥的預感。(譯者:仙台,危機感知max)
宮城從套着鱷魚外套的盒子裏抽出紙巾,擦拭了手心。再把變成廢紙的紙巾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然後,她毫無徵兆地抓住了我的領帶。
「我來餵你喫。」
「全部喫掉。」
看來,即使是這麼無聊的命令也不會停下來。
一杯汽水在我臉上晃動。
我抓住那隻試圖逃跑的手,再一次用力把舌頭按在上面。從指根慢慢地舔到手心附近,嚐起來味道和爆米花一樣。
「只是取下你的領帶而已就想到那種事,你想的太多了。」
「這做的也太過火了!」
「並沒有那麼喜歡。」
只是,我不覺得我能做得到。比我大兩歲的姐姐上的是隻有頭腦非常聰明的人才能去的大學。我被要求考上一所和姐姐同水平的大學,所以到了現在也得去上補習班。不去的話肯定會很難考上,所以如果我拒絕參加長假的補習班的話,恐怕會被趕出家門。
「這哪裏溫柔了?」
我試着把她推開。
「不要用手,像狗一樣喫。」
我還沒開始嚼嘴裏的東西,就被提出了很無理的要求。
宮城是一副完全沒有那種打算的語氣。但是,從又被取下領帶又被解開釦子的我來看,怎麼想都會覺得她是那種打算吧。
「不是。」
宮城解開我編好的頭髮,粗暴地推了我的肩膀
「真愛學習啊。」
宮城這麼說着,把盛滿了爆米花的左手伸到了我的面前。
我如她本人所願,像狗一樣舔了她的手後,提出了要求。
「被這麼做了,不生氣纔怪吧?」
「……也就是說你從一開始就準備做麼做?」
最後,我舔了一下空空如也的宮城的手心。
手指被她咬的時候,也是用着驚人的力氣咬的。
「嗯。」
「你果然,還是準備幹那個吧!」
「這可不是在開玩笑。」
「等一下,這樣違反了規則吧?我可不想和宮城發生那種關係。」
簡短地回答我後,宮城從我這裏把漫畫拿了回去。然後翻開到一半多一點的位置。
隨着玻璃杯傾倒,我不由得鬆開了她的領帶,閉上了眼睛。我捂住了臉,感覺到如同下雨一般打溼了我的手背。等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只是一個空空的杯子。
不如直接說要我像狗一樣聽話,雖然我確實這麼想過,但是真被要求當一條狗的話心情還是會變壞。但是命令就是命令,我只能乖乖聽話。
「好痛!」
「仙台同學也有生氣的時候呢。」
「喫吧。」
宮城沒有回答就站了起來。
宮城她笑了。
像狗一樣,可是宮城說的。
一開始我就解開了襯衫前兩個釦子,現在因爲宮城的緣故胸口敞開開來。雖然被看了也不會少一塊肉,但我們也不是那種會解開第三顆釦子的朋友。
儘管沒有人說出來,但看到埋頭於漫畫中的宮城時我就已經明白了。無所事事的我,抓起幾顆爆米花送入嘴中。
「我倒是覺得我很溫柔了。」
「會和朋友出去。」
就像是催促我一樣,宮城扯了下我的劉海。
「那你打算幹什麼?」
我就像從人類手中喫麪包屑的鳥兒一樣啄食着爆米花。宮城時不時會撫摸我的頭,彷彿在告訴自以爲是鴿子的我,你是一條狗。
我一邊想着這樣做有意思嗎,一邊抬起頭,看見宮城也露出了一副微妙的表情。
那麼,她到底想幹什麼啊。
如果要喫爆米花的話,我覺得還是那些口味更好。但這個房間裏的爆米花僅僅只有鹹味。雖然說這很有宮城的風格,但總覺得不太滿意。
身上的重量消失,我坐了起來,抖掉身上的爆米花。
確實只有襯衫被弄溼了。
但這也不代表就能把爆米花和汽水弄在別人身上吧。別說一句抱怨了,讓我說一百句我都不解氣。結果我還沒來的及開口,毛巾和一件長袖針織衫就飛了過來。
「你穿這個吧,送給你了。不用還給我了。」
宮城一說完,就離開了房間。
失去了抱怨對象的我,只好脫掉襯衫,用毛巾擦拭被汽水打溼的手和頭髮。我看了眼扔過來的衣服,似乎比宮城高一點的我也能穿得下。
我纔不想穿。
回顧着宮城所作所爲的我這麼想着。可是也不能穿着一個溼襯衫,我只好穿上宮城的衣服打開了房門。
「我送你下去。」
擅自就決定了我要回去的宮城,拿着裝着溼襯衫的袋子說道。
我不得不懷疑,這種時候還規規矩矩地送別人的她,神經是不是有點問題。但宮城從一開始就是個怪人,從向同班同學提出玩命令遊戲的時候就很不正常了,我也只能理解爲她就是這樣的人吧。
反正,就算抱怨她也不會按我想的去做,也不會有什麼改善。說到底,我也沒有期望她有什麼改善。
發出命令的一方和接受命令的一方。
我們之間有金錢這種東西的介入,自然會有這麼一天。這麼想好像會好受一點,但我還是不能釋懷。
「仙台同學。」
宮城像是在催我一樣叫了我,我穿上外套,然後像往常一樣一起從宮城家走出來,乘坐電梯下樓,走到公寓入口。
「拜拜。」
我還沒來得及說「再見」,宮城就轉身離開了。
「衣服,我會好好還給你的。」
我對着宮城的背影喊道。
我不想去啊。
如果什麼都沒發生的話,我會覺得這是一個美妙的夜晚。
如果用線把星星連起來,還能找到星座。
我的襯衫被宮城弄髒了。儘管如此,我也不想要她說送給我的衣服。就像金錢一樣,該還的就是要還。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今晚沒有風,對於三月來說也很暖和。
我回到家,桌子上放着從四月份開始就不得不上的補習班的宣傳冊。
我抬頭仰望天空,看着滿天繁星。
但是,我一想到今晚的事情,只會覺得這是最糟糕的一晚。
馬上就要放春假了,大概,在二年級剩下的時間裏不會再和宮城見面了,下一次見面應該是四月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