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13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2414 字
不管是誰的血都不好喝。
我舔了舔伸到我嘴邊的手指上的血,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麼味道。
宮城的血和我自己的血一樣,嚐起來就像鐵鏽的味道。但我也沒嘗過真正的鐵鏽,也不知道這麼形容對不對,但味道不好這一點是不會變的。連我不喜歡的汽水都比這個強。
「再好好舔舔。」
宮城這麼說的同時,把手指按在了我嘴上。從她身體裏溢出液體溼潤了我的嘴脣。我反射性地閉上了嘴。然而,宮城的手指撬開了我緊閉的牙齒,鑽進了我的嘴裏。
我的舌頭觸碰到她的手指,感受到了一股比剛剛更鮮明的血腥味。
A型血?B型血?
還是其他血型?
我也不知道宮城的血型,但不管是什麼血型我都不喜歡。可是,我的想法似乎無關緊要,宮城把並沒有把手指拔出來,而是將傷口按在了我的舌頭上,血的味道變得更濃了。
比過去舔自己的血時還要鮮明的味道,果然一點都不好。
我想,也只有宮城會做這種事吧。
就算我以後有了戀人,他切到了手指我也不會去舔他的血。
這既不好喫,也不衛生。
會做這種事的,宮城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我吞下嘴裏的血。
別人的血從喉嚨流到胃中的感覺,一點也不舒服。我用舌頭用力抵住她的傷口作爲抗議,宮城發出了有些痛苦的聲音。
然後,這種像鐵鏽一樣的液體再次沾染了我的舌頭,我又吞了一口血。
傷口血流不止。畢竟我們也不是在止血,這也是理所當然。
血液每次擴散,我都感覺我的嘴裏和身體裏在被宮城侵蝕,這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樣一點也不好,這不是健全的命令。
「借我一個杯子。」
「給你。」
「我說宮城,你不做飯的嗎?」
「剛剛不是說了嗎,是你一直請我喫晚飯的回禮。」
我不由分說地抓住了宮城的手腕,去沖洗她沾滿鮮血的手指。這次宮城並沒有反抗,老老實實地把手指放在水流下。
一個已經是高中生,卻連貼個創口貼都要撒嬌的人。
「不用再做了也可以。」
我並沒有用人血補充鐵分的興趣。既然要成爲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就算不喜歡,也還是去喫肝臟更好一點。
宮城笑着說出這種不負責的話。
「這是補充鐵分。」
「我去拿創口貼過來,你在這等我一下。」
我一邊扔掉注重性能但不怎麼可愛的創可貼產生的垃圾,一邊問宮城。
「不喜歡炸雞塊?」
我決定換一個話題來改變這種渾濁的氣氛。
我在宮城的房間,大聲朗讀着一長串的文章好幾十分鐘。
自己做的料理被人說好喫很讓人開心。
「把嘴張開。」
我還沒等宮城回答,就打開了櫥櫃,拿出了平時用來裝汽水的杯子,往裏面倒了半杯水。
如果我不聽從她的話,她可能會強行把手指拔出來。
——沒錯。
「好喫。」
我拿起櫃子上的存錢罐,它不輕也不重。
「你不幫我貼嗎?」
雖然做飯不是很着急,但捲心菜切絲這種事也不想磨磨蹭蹭,而且宮城再切到手指的話也很麻煩。
「煮了。」
我回到了不會對我說「歡迎回來」的家裏,把五千元的紙幣放進存錢罐。
咕嚕咕嚕。
宮城也一言與不發的把桌子上的晚餐全部收入肚中。
我在對宮城期待着什麼呢?
「那你就坐在那邊吧。」
「仙台同學。」
「我自己切就行了。」
當然,也沒辦法讀到最後。包括晚餐在內,我在宮城家度過了三個小時後,離開了公寓。
「喜不喜歡都不用再做了。」
我並不打算等她回答。
就是這麼回事,所以我把幫她在傷口上貼上了創可貼。(譯者:仙台,你就寵她吧你!)
「米飯煮好了嗎?」
「捲心菜呢?」
我把拿來的創可貼交給她。
儘管如此,也不是那麼能讓人放心的樣子。
我把宮城趕出廚房後,一邊炸着雞肉一邊切着捲心菜。
我也不是一定要教她做飯,所以對話也就到此爲止,我繼續喫着炸雞塊。
「嗯?」
「你是說,要我幫你貼嗎?」
我這麼問道,她立刻就回答了我。
「不會做飯也沒什麼問題。」
連我自己都覺得挺好喫的。
一口,兩口。
喫飯比做飯要快得多,之後宮城像是故意刁難我一樣,給我下了朗讀小說的命令。
沒錯,只會變成像宮城這樣沒用的人。
我喝了口水來漱掉嘴裏剩下的血。
「人血的味道好嗎?」
但是,可能這也是命令之一。
我隨手拿了個盤子,把炸雞塊盛了起來,然後和米飯一起擺在廚房吧檯上。(譯者注:就跟酒吧裏那種吧檯差不多,似乎中國家庭裏很少見?)宮城和我並肩而坐,在我們齊聲說了「我開動了」之後,她露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喫着炸雞塊。
明明不想吞下去,但宮城的血還是不停地流入我的喉嚨。
「吸血鬼可能會覺得美味,但我是人類,所以一點也不好喝。」
儘管如此,我仍然用力咬住她的傷口,血的味道在嘴裏不斷蔓延。
在學校裏的宮城,看起來不像是那種會顯露出負面情緒的人。我偶爾看到她的時候,她要麼在和朋友愉快地聊天,要麼就是在笑,跟和我說話的時候大不一樣。是在自家這樣如同自己領土一樣的環境的原因嗎,和我在一起的宮城看起來情緒十分不安。
一想到這裏,我的胃就變得沉重起來。
流入我身體裏的宮城的血,也會成爲我身體的一部分。
她沒有回答,而是伸出了手指。
「我不想做飯所以不用了。」
「不好喫嗎?」
剛剛還說好喫的宮城,冷淡地說道。
我的嘴裏還殘留着血腥味。我感覺我嘴裏全是這種比汽水還難喝的令人不快的液體。
也是,我就知道她會這麼說。
「要我教你做飯嗎?」
雖然有人發出命令,有人服從命令這件事本身可能就不怎麼健全。但我知道,我們現在做的事不是什麼好事。
但是,我還是第一次見能把好喫的東西喫成一副不好喫樣子的人。
她的表情還是沒有變化。
宮城壓抑着情緒說道。
去探尋一個不知道在想什麼的人的想法,也只會讓人感到疲憊。而且,要去討好的人有羽美奈一個就夠了。
幾天後,我又被叫去了宮城家,她並沒叫我給她做晚飯,我也沒有主動給她做晚飯,我們只是一起喫飯。白色情人節後,我們也一起喫過晚飯,但她並沒有給我回禮。(譯者注:在日本流行情人節收到禮物後,在白色情人節給對方回禮。)
反正就算問宮城,她也不會告訴我創可貼在哪裏,我去拿自己的反而還更快一點。
「把手伸出來。」
「爲什麼要做這些?」
溫室裏開不出堅強的花朵。
把杯子裏的水喝完後,我看向宮城,她的手指還在流血。
「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