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9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2550 字
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她也應該知道,將茶色的巧克力送到我嘴邊,就如同按說明書步驟一般,用巧克力觸碰到我的嘴脣,我也像是按照規則一樣,將巧克力連着仙台同學的手指一起咬住。
「宮城,很痛。」
她彷彿讀臺詞一樣,大聲說道。但是,僅僅只是發出了這樣的聲音,她雖然說着很痛,卻完全聽不出任何感情。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爲我也沒怎麼用力咬。
我只是用犬齒輕輕去觸碰我留下的齒痕,一點一點地感受。
在咬住仙台同學的手指時,巧克力也在舌尖融化開來,就好像她的手指又甜又好喫一樣。當我想喫掉巧克力,稍微用了一點力時,仙台同學用力地推了我的額頭。
「都說了很痛欸!」
這次好像並不是謊言,傳入耳中的聲音能感受到情感,推我額頭的手也使了力氣。
「快鬆開。」
仙台同學並沒有命令我的權力。
所以我也不會聽她的。
我故意用更大的力咬住她。
可能真的很疼吧,她再一次用命令的口氣說出「快鬆開」後,直接把手指抽了出來。我嘴裏只剩下了巧克力,我將其融化後吞了下去。
儘管我們不是朋友,但她做的友情巧克力也很好喫。這可能和她預想的友情巧克力用法不太一樣,但是對我來說卻是幫了大忙。反正是她順手做的巧克力,最後變成這樣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但是,製作者本人臉上的笑容卻消失了。
「把紙巾遞給我。」
仙台同學的聲音比平時更低了一點。
套着鱷魚外套的紙巾盒在我的斜前方,要說距離的話,我比仙台同學離它更近一點。
我說了假話。
「你還打算繼續喫嗎?」
「他還有其他喫的東西。」
仙台同學馬上回答了我。
她的聲音很平靜。
我們之間只有金錢關係,也只需要金錢關係。
「不用給我做飯。」
「突然說這個幹嘛?」
仙台同學的聲音傳入我耳中時,電梯剛好停了下來。我們走到入口後,仙台同學對我揮了揮手,對我說「再見」。
但是,我卻說出了我沒想過的話。
我並不想和她成爲朋友。
雖然覺得噁心,但又不止於此的心情。
「喫。」
「給我喫掉的話,你父親怎麼辦?」
「這,稍微有點噁心了。」
「那你就別咬我啊。」
我從冰箱拿出薯條,連着袋子一起放進了微波爐。我拿出兩個盤子,在上面放着從冰箱拿出的袋裝漢堡肉。等微波爐響了之後,拿出薯條把漢堡肉放了進去。
「準備了兩個人份啊。」
本應該是這樣的。
所以,仙台同學在想什麼並不重要,我有對她隨心所欲的權力就行。
仙台同學一副愕然的樣子說道,然後喝了一口汽水。
兩人一起而不是獨自一人。
我把舌頭伸向她的拇指,像食指時一樣舔了起來。彷彿像要融化巧克力一般,將舌頭緩緩纏繞住她的手指。仙台同學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擦掉這些也不一定要用紙巾吧。
「沒有了。」
我無視掉仙台同學的話,用舌頭舔了她的食指。看上去可能像笨蛋一樣,但把仙台同學弄髒的我,又把變回了原來乾淨的樣子。
我會做的僅此而已,所以晚飯很快就做好了。儘管如此,比起三分鐘就能搞定的杯面還是花了不少時間。
薯條和漢堡肉一點點變少,仙台同學差不多要把盤子上的食物喫完的時候說道。
「拜拜。」
不說話也不是什麼難受的事,總比沒話找話說要好。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咀嚼着比仙台同學手指軟得多的漢堡肉。
「松露巧克力,很好喫。謝謝。」
我把盛着薯條和漢堡肉的盤子,以及裝着米飯的碗端到仙台同學面前,她很高興地說;
人的皮膚和我至今爲止喫過的任何東西都不一樣,既不熱也不冷,人類的手指並不是什麼好喫的東西。
「我可沒有喫人的興趣愛好。」
「還有什麼命令嗎?」
仙台同學一邊喫着漢堡肉,一邊平靜地說道。
「要喫晚飯嗎?」
今天就是這種日子,連父親的份的漢堡肉也買了。
「……隨便你。」
我假裝沒有聽到她的話,把指尖按在我嘴脣邊,輕輕舔着齒痕。舌頭從第二關節開始往上爬行,到了指跟的位置時,我輕輕吸了一口,發出小小的啾的一聲,仙台同學一瞬間顫抖了一下。
但我確信,她現在的心情一定和過去的我一樣。
「是嗎。」
我彷彿從她平靜的話語看到了這種心情。我把舌頭貼在她的手指上,但巧克力帶來的甜味已經完全消失了。
仙台同學穿上上衣和外套,向玄關走去。
說的好像我是專門給去買了仙台同學那份一樣。
「這樣子很好玩嗎?」
只不過,父親很少在家喫飯,所以裏面有沒有東西都無所謂。
我們之間只有筷子和餐具發出的聲音。
「我送你。」
僅僅如此而已,絕對不是爲了仙台同學準備的。
我一邊看着從五到四一直減少的數字,一邊表達了收到禮物的感想和謝意。這種程度的常識我還是有的。
「不客氣。」
「下次,我來給你做晚飯吧?」
「當然。」
「我可沒咬這麼重。我都以爲手指要被你咬斷了。」
儘管如此,現在也是我今天最開心的時光。
就像寒假之前一起喫杯麪一樣。
「那我就回去了。」
我看向她的手指,上面殘留着巧克力和可可粉一樣的東西。
餐具待會再洗,我們先回到了房間。
「不需要?」
我站起來向廚房走去,我什麼都沒說,仙台同學跟在我的後面。我打開電燈,讓仙台同學坐到靠近客廳的那一側。
仙台同學沒打聽我母親的事,只問了我父親的事。
一邊擦着手指一邊看着我的仙台同學問道。
仙台同學讓我去把垃圾扔掉。
我笑着回答了她,她猛地一下把鱷魚推還給了我。
「只是因爲我在喫巧克力才變成了那樣。」
「宮城。」
「你希望我繼續嗎?」
「所以,你就喫這個吧。」
我冷淡地說着,坐在了仙台同學的旁邊。小聲說了聲「我開動了」,旁邊也傳來了同樣的聲音。雖然如此,我們也不是很聊得來,剩下的只能是默默喫飯了。
儘管味道不會發生變化,但和別人一起喫飯會讓我更有實感。
我也向往常一樣,對着她的背影揮手告別。明明至今爲止從來沒有回過頭,今天她卻轉過身來對我再次揮了揮手,說了聲「拜拜」。
「宮城,也太胡鬧了。」
仙台同學做的松露巧克力很好喫,因此我覺得她做的飯也應該不錯。但我並沒有理由讓她給我做飯,我也不希望她做我命令之外的事情。
「這不是暴力。而且你也對我做過同樣的事,所以你也要忍耐一下。」
「這是我父親的那份。」
「好了。」
我們倆走出大門進入電梯。
「你這是什麼興趣愛好?」
「剛剛真的很痛欸,這不是違反了我們的契約嗎。」
建立我和她的關係的,只應該是「命令」而已。
話音剛落,肩膀就被用力推開,她的手指也從我嘴裏離開。然後,我把就像是背上長了紙巾的鱷魚扔給了仙台同學。
只是安靜的喫的話,晚餐很快就喫完了。
冰箱,已經和空了沒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