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番外12
《那個乙女遊戲的壞結局》 · 금눈새 · 258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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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就算我們學校再怎麼厲害,會爲在學的女學生們提供相當寬敞的衣櫃,但要是學長你沒有忘記,這些衣服、鞋子、手套和其它等等,是絕不可能全收納的下……」
艾米莉亞看着笑嘻嘻的卡西歐·布拉曼達夫,差點嘆了口氣,努力用平靜的表情說道。
結果,艾米莉亞抵擋不住笑嘻嘻的店員們的壓力,還是同意結帳了六件洋裝、七雙鞋子、十雙手套、二十條絲襪、各種顏色的胸花和鈕釦花——爲什麼要買這個?
還包含了卡西歐似乎事先準備好的全套彩色飾品。
卡西歐彬彬有禮地帶着累癱的艾米莉亞,並將她送回學校宿舍前,沒有說再見,而是直接將最後一份禮物放在她的手掌上。那就是讓艾米莉亞一時語塞的問題物品。
「……這是什麼?」
「鑰匙。」
「你以爲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所以才問的嗎?」
「除了鑰匙之外,基本上還具備了保安系統,等艾米莉亞之後登錄了指紋或虹膜,就能正常啓動了。」
「學長。」
「我不知道我的學妹喜歡什麼樣的,所以選了簡樸的地方、適中的地方、看起來不錯的地方,這三個地方作爲候選地點……不過,一下子給三把鑰匙好像有點太多了。這裏是離學校最近的地方。前任屋主以遠高於市價的價格,非常高興地把房子讓了出來,所以不用擔心。」
「現在最過分的存在,難道不是學長你嗎?」
「學妹。」
卡西歐微微一笑,輕輕碰了碰艾米莉亞的臉頰。
真的是輕輕地。輕到艾米莉亞只要想就能推開的程度。只是,輕輕地放在上面而已。
感覺到白皙的臉頰微微晃動了一下。
「妳不是需要一個『家』嗎?」
眼神交匯了。是格外鮮明的視線。
艾米莉亞不由自主地感到口乾舌燥。
「比起爲了面子而感到有負擔,拒絕接受……『哎呀,這哪來的餡餅啊?』,直接接過來,不是更像學妹妳的作風嗎?」
「嘛,畢竟我無法想像沒有她的生活。」
這個男人太過危險,無法僅僅爲了逃避而向他伸出手。
「……」
「你喜歡我嗎?」
「即使在被逼到絕境的情況下,也沒有踐踏、壓榨或輕蔑任何人,而是因爲無法承受,在絕望和悲傷中自我啃噬,卻又想方設法堅持下去的妳。」
艾米莉亞也用平靜的聲音問道。
「總之,妳並不反對我的說法,對吧?」
連嘲弄都像一把磨得非常鋒利的刀子一樣,無聲無息地將人的肺腑大卸八塊。
「嗯?」
「……」
艾米莉亞始終沒能阻止卡西歐朝她靠近的臉龐。
卡西歐用格外甜美的聲音低語道。
「嗯。」
「……」
「但是,艾米莉亞。妳知道的吧?」
鼻尖相觸。艾米莉亞的琉璃珠般的眼睛裏,清晰地映照出男人的身影。
雖然自信心很高,但自尊心卻很低。她像沒有紮根的植物一樣,感覺快要枯死了,但卻緊緊抓住構成自己根源的最重要的事物,不讓任何人侵犯。
「對自己太過嚴苛,除了奧菲莉亞之外,內心沒有任何空餘空間的學妹。即便如此,還是無法對任何事物視而不見,也無法狠下心來的我的學妹……」
「……」
「我喜歡妳即使有自卑感和極限,仍然竭盡全力掙扎的樣子。」
像謊言一樣露出甜美的笑容,像欺騙一樣優雅地伸出手來的男人。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非常瞭解艾米莉亞·克利這個人的心性。
「……」
「學妹?」
「艾米莉亞。」
即使不真心對待任何事物的男人,像謊言一樣在某天毫無理由地愛上自己,只對自己展現出像柔弱的水果果肉一樣的一面。那個果實所蘊含的種子,究竟是毒藥,還是良藥,是希望,還是絕望,是欺騙,還是……
「……」
「學妹妳……善良又愚蠢到我無法理解的程度。」
她勉強在自我厭惡和對現實的聽天由命之間找到立足點,但就算失足,她也會獨自承受所有的傷痛和膿水,無聲無息地溺死。
「稍微感受到我的真心,光是利用我就覺得有負擔了呢?」
「我也稍微苦惱了一下。」
艾米莉亞比任何人都清楚,不遵守各種藥物注意事項,或是調整劑量失敗時會產生的副作用,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弄錯計量之後,還期待這個結果只對自己例外,纔是真正的逃避行爲。
「學長。」
和能從死去的蛤蜊身上取出珍珠截然相反,這個女人會獨自承受所有的悲傷。
明明她不是聖人,她的器量也沒有那麼大,品性也不是從根本上就善良。
「蛤?」
「……」
「……能不能不要說得好像我家奧菲莉亞是什麼寄生植物一樣?」
另一隻手也捧住了艾米莉亞的臉頰。
「對。」
「但妳卻比任何人都珍惜那個奧菲莉亞,妳真是矛盾。」
「還是。」
這次,艾米莉亞平靜如水的眼瞳中,終於泛起了漣漪。
「我喜歡妳的矛盾。」
「但在世界上卻是獨一無二的。」
我可不是會好心兩次的傻瓜。
「就算是我,也不想隨便偷走別人的初吻。」
「……」
「真的,真的苦惱了很多。多到學妹妳都無法想像的程度。」
要說是愛情,又太過理性,要說是輕蔑,又太過溫柔,要說是欺騙,又太過坦誠。正因爲如此,艾米莉亞才本能地感到危機感。
「嗯。」
正如無法動一根手指的說法一樣。差點要重疊在一起的嘴脣,下一刻非常輕柔地觸碰到脣邊的臉頰,然後分開。
原本艾米莉亞所知道的世界就是如此。任何事物都是等價交換。不能在什麼都不付出的情況下,就期望得到結果。
「我個人認爲,妳始終無法將溫德羅斯家族當作自己的家,是妳的自卑感。」
卡西歐看着連呼吸都無法順暢,只是眨着眼睛的艾米莉亞,低聲笑了起來,下一刻又非常溫柔地將嘴脣用力地按在她的額頭上。
艾米莉亞不知不覺地倒吸了一口氣,彷彿被擊中了要害的野獸一樣。
「妳就像被奧菲莉亞抓住生命意義一樣,枯萎在陰暗處的花朵,不是嗎?」
「……」
蘊含着無比複雜色彩的灰色眼瞳沉寂了下來,下一刻又像暴風雨停止,短暫放晴時的陽光一樣,帶上了一絲溫和的熱度。
「啊啊,原來如此。就像巴洛克珍珠一樣。無論別人說什麼,珍珠要挑光澤好,形狀均勻又圓潤,才能被視爲昂貴的好東西,但形狀扭曲,呈現各種形態的巴洛克珍珠……可以看到原本難以在珍珠身上期待的各種形狀,但終究很難賣出好價錢,也不會被別人視爲珍貴的東西。」
男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苦惱着什麼。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低聲笑了起來。
非常溫柔卻又執着的聲音,像枷鎖一樣緊隨而至。
「嗯。」
明明有那麼多人在感到自己的感情和傷痛不堪重負時,會大聲向世人展示自己的扭曲。
本能地差點往後退的身體,被溫柔地捧住臉頰的手擋住了。
這是個令人驚訝的乾脆回答。
「但妳並不是在逃避現實,從另一個意義上來說,妳也相當冷漠。」
男人的臉更靠近了。
「我可以問問理由嗎?」
「……」
「如果妳那樣看着我,我好像會產生錯覺。」
艾米莉亞用格外陌生的眼神,凝視着男人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