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節 22
《那個乙女遊戲的壞結局》 · 금눈새 · 3283 字
當然,奧菲莉亞和艾米莉亞沒有舞伴就決定參加舞會,她們當然不會像其他參加出道舞會的千金小姐一樣 。原本她們甚至不打算參加出道舞會,但因爲沒有其他適合『亮相』這個名目的大型舞會,所以才決定參加,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
也就是說,她們堂堂正正地省略了雙雙被介紹,然後跳開場舞的順序,直接在舞會中途殺進來 。
照理來說……。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但她們讓不可能的事變成了可能 。
「……溫、溫、溫德羅斯家的……奧菲莉亞·溫德羅斯小姐和艾米莉亞·克萊小姐……。」
侍從嚇得渾身發抖,看着無聲地壓迫着自己的雷爾帝斯,他閉上眼睛大喊 。
「雷、雷爾帝斯·霍普爵士進場……!」
「溫德羅斯侯爵夫婦進場!」
在他身旁,另一位侍從的聲音也一起響徹全場。舞會場內聚集的貴族們都驚呆了 。
不是啊,艾米莉亞和奧菲莉亞,這不是她們第一次亮相嗎?那這介紹詞是什麼意思?
雷爾帝斯·霍普是她們兩個人的騎士嗎?不,如果是這樣,應該會介紹他是騎士纔對啊 。
看到三個人威風凜凜地進場的模樣,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兩個女人的禮服不是適合出道舞會,而是更像適合婚禮的純白色蕾絲 。
裙襬上滿滿的都是數十朵,甚至數百朵的淡粉色絲綢花朵。脖子上戴着用小小的粉紅鑽石、珍珠和祖母綠等寶石,和黑色蕾絲編織在一起的項鍊,頭上則戴着看起來很有年代感的彩色緞帶和鮮花 。
奧菲莉亞的頭上戴滿了和她銀色頭髮很相襯的淡綠色花朵,艾米莉亞的頭上則戴滿了淡紫色的花朵 。
她們身旁的雷爾帝斯容光煥發。他平時就很整潔,但爲了站在兩個女人身旁,他好像還去美容沙龍做了全套護理,臉上泛着光澤 。
雪白的絲綢襯衫。脖子上戴着裝飾着五彩寶石的蕾絲──和奧菲莉亞和艾米莉亞脖子上戴的一樣──就像領帶一樣 。深藍色外套的袖口上裝飾的重點顏色,是白色和淡粉色 。
任誰來看都是情侶裝,不,是三人裝……
像鋼鐵般頑固的騎士雷爾帝斯,竟然穿成這樣,像隨時會對任何敢對她們倆不敬的人施以懲罰一樣守護在她們身旁,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開始竊竊私語 。
「他們是在暗示三人之間的三角關係嗎?」
「難道雷爾帝斯大人要同時和兩個女人交往?」
「他們原本就說好是未婚夫妻了不是嗎。即使如此……。」
「明明是亮相舞會,到底爲什麼要穿成那樣,還在中途殺進來啊?! 就算國王陛下沒有參加,但一不小心就會對王室不敬……!」
「您不是不知道不成文的規定吧?像今天這樣的日子,竟然穿着純白色的衣服來。」
「貝蒂伯爵千金不是一直跟我炫耀說她真的很喜歡奧菲莉亞,只要能站在奧菲莉亞身旁,她就算向神祈禱,也要找到能讓她痊癒的藥的勇敢的孩子嗎?」
『人們的視線……想法……跟想像中比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
在這個封閉又自尊心極強的社交界,如果做了這種事,可能會被大家當面羞辱,然後被趕出去。
她們以壓倒性的、破格的方式出現,反而讓大家都害怕了。難道今天舞會還有自己不知道的其他法則嗎?她們如此堂堂正正,難道是和王室事先溝通過了嗎?還是溫德羅斯侯爵家要展現出什麼隱藏的意圖?等等等等的閒言閒語。
真心喜歡一個人的話,對方的樣子如何,又算得了什麼呢?
貝蒂伯爵夫人嘴脣抽了抽。
是因爲過於緊張,神經緊繃着,在意着那些對孩子們感到不滿的人們嗎?總覺得對方看着自己的眼神,帶有濃濃的反感。
「伯爵夫人今天來跟我說這些話,不是爲了擔心我,也不是爲了顧慮奧菲莉亞,而是爲了貶低我,爲了侮辱奧菲莉亞纔來到我身旁的,不是嗎?」
「哎呀,好久不見了。侯爵夫人。」
「那是!當然是因爲!她們穿成那副德性……!」
所有人都竊竊私語着,卻沒有人敢靠近她們身旁。嫉妒?羨慕?自卑感?驚愕?
「真是的,您是瘋了嗎?」
貝蒂伯爵夫人的眼中,一瞬間閃過赤裸裸的嫉妒。如果是在平時,伊蓮娜一定不會注意到那種眼神。但現在的她,就像爲了保護自己的小雞而變得兇狠的母雞一樣。正因如此,她才能注意到對方微小的變化。
「一個被無數次說活不到成年的孩子走出了宅邸,您應該先關心她幾句,無論她的樣子如何。」
嘖,真是的!貝蒂伯爵夫人毫不掩飾地嗤之以鼻,覺得可笑至極 。
在所有人都震驚不已的情況下,一位夫人緊緊握着手裏拿着的扇子,用力到好像要折斷一樣,朝他們走去。目標是走在三個人身後一起進場的侯爵夫婦 。
伊蓮娜默默地看着自己身上穿的衣服。雖然沒有像孩子們穿的那樣,裝飾着盛開的花朵,但的確是白色的衣服 。
伊蓮娜侯爵夫人看到熟悉的面孔,原本露出高興的表情,但看到對方的表情後,瞬間僵住了 。
即使不擅長保護自己,但沒有哪個母親會在自己的孩子受到攻擊時,還能溫順地忍氣吞聲。伊蓮娜幾乎是第一次,在說話時露出了尖銳的刺。
「……如您所見。」
「就連我家孩子出道的時候,我也沒有穿過這樣的衣服!這裏有多少位夫人啊……。侯爵夫人,您不是不懂禮儀的人吧?」
她們看到,果然,貝蒂伯爵千金在苦惱了一會兒後,靠近艾米莉亞身旁,想和她說話,但瞬間就漲紅了臉,大聲尖叫。
「您應該阻止她的!」
『比想像中還好呢。』
所以她纔想着,爲了成爲她們的擋箭牌,自己也要一起參與……。
但事實並非如此。
「再見了,夫人。我會忘記這段時間以來您真心的友誼,不,是不真心的友誼,所以也希望您不要再管我們家的事情了。」
「中間的那位小姐,等等。是那個話題很多的玩伴嗎?聽說是被賣過來的?」
她一直鞭策自己,以爲如果不能過上理想的貴族夫人的生活,就會死掉一樣。她也以爲如果自己的女兒在外面聽到什麼難聽的話,那會成爲她一生中屈指可數的奇恥大辱……。
「我一直把您當朋友,您過去說的那些話,看來都不是出於好意啊。」
貝蒂伯爵夫人勉強擠出笑容。然而,她的眼神中卻流露出微微的輕蔑。彷彿在說,竟然連這種程度都察覺不到,到底是什麼樣的眼力啊,真想替她感嘆一番。
「您突然提我家孩子的事情做什麼?」
「明明是那麼喜歡到嘴都說爛了的奧菲莉亞,但奧菲莉亞真的站在這裏,貝蒂伯爵千金卻沒有靠近她身旁。」
「她是明知道,但她說她想這樣做。」
但她們的存在感卻是壓倒性的。彷彿獨自發光一樣的奧菲莉亞,還有在她身旁緊緊抓住奧菲莉亞的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艾米莉亞。還有像忠犬一樣,爲了保護她們倆而寸步不離的雷爾帝斯 ……。
「要說奧菲莉亞小姐因爲生病太久,好像不太瞭解社交界的法則,所以纔會誤以爲穿着那種衣服,又沒有合適的騎士,也能參加出道舞會。身爲母親,您應該……。」
雖然是年紀大的中年夫人也能穿的,設計端莊的款式,但因爲顏色是白色。如果不是皮膚依然白皙,沒有一絲皺紋,外表看起來像少女一樣的伊蓮娜,換作其他人穿,一定會讓人覺得慘不忍睹。
是啊,該怎麼形容這些情感呢?看着這些模樣,伊蓮娜直覺地認爲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她不是說過,只要奧菲莉亞能平安無事地康復,順利地在社交界出道,她會真心爲她感到高興,並給予祝福嗎?伊蓮娜感到一種奇異的感覺,不像她平時的作風,簡短地說道:
這是爲什麼呢,如果是在平時,她一定會覺得對方是位令人高興的朋友。奧菲莉亞爲了恢復健康而努力運動時,她幾乎不接見任何客人,也不太談論宅邸內的事情,所以和以前相比,關係變得有些疏遠 。
所以伊蓮娜不知不覺地,跟着學了艾米莉亞至今已經說過無數次的話。
「那個,那麼是真的要亮相的意思嗎?」
看着那副光景,伊蓮娜笑了。那是她一貫的溫柔又溫和的笑容,但不知爲何,卻又像長了刺一樣。
然而,沒有察覺到侯爵夫人狀態的對方,搖晃着扇子,勉強擠出笑容 。
「天啊,最近到底在忙些什麼啊。不讓人去侯爵府拜訪,我的邀請也沒回……。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沒有人輕易靠近以破格方式登場的三個人。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她們簡直就像是徹底打破了既定的舞會法則後登場的 。
「不是因爲生病纔不知道。」
「我不知道您爲什麼要這麼斷定我的話?今天穿成這副德性來的人是誰……!」
「不,我是說……。」
她眼中流露出的露骨情感,讓伊蓮娜不由自主地畏縮了一下。
「不,等等,妳們看。溫德羅斯侯爵夫婦也穿着相似的衣服!」
伊蓮娜斷言道。
「……貝蒂伯爵夫人。」
「是啊。那些孩子們就是這麼漂亮啊。」
「是的。因爲是孩子們亮相的日子,所以我也搭配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