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話
《那個乙女遊戲的壞結局》 · 금눈새 · 3486 字
她一直、一直怨恨着奧菲莉亞。
她爲她做了這些事情。都做到這種程度了,但爲什麼?
但是她甚至無法用言語表達出來。
一個病了,不久於人世的女兒。不給她好臉色有什麼關係?
身邊的其他貴婦人也是這麼覺得。美麗、不同尋常但是不久於人世的女兒。
侯爵夫人必須要忍着,畢竟是她的親生女兒。
但是她只會回那句話。
奧菲莉亞總是告訴她要坦白地說出來,要誠實,但她做不到。
她要她過着不羨慕任何人的生活。她收集了來自世界各地的金銀財寶、各種玩具、強行拉了一個玩伴過來,甚至還帶來了一個體面的未婚夫。
雖然沒能夠在社交界出道,所以她邀請了同齡人過來拜訪。
如果她想一想,奧菲莉亞一次也沒有說過她喜歡這些東西。相反地,她討厭極了。
因爲她病了,因爲她個性敏感,因爲她是一個特別的孩子。她想着,總有一天她的女兒會理解父母的心。
這是父母的傲慢。
[妳,告訴過我要好好對待艾米莉亞。連那句話我都沒有聽進去,還讓她陷入了危險,對不起。那個長得像妳的人,抓着她希望得到沒能從妳那邊得到的東西……就爲了想要聽些好聽的話,最後弄得這麼狼狽。]
[……。]
[我甚至不知道那個孩子被人講成……。當我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我真的對那個孩子感到非常抱歉。是啊,我纔想起了妳。奧菲莉亞。]
因爲那孩子總是很安靜。因爲那孩子沒有說什麼。她以爲會沒事的。但如果不是這樣呢?
奧菲莉亞呢?一直掙扎、咒罵、拒絕別人的奧菲莉亞呢?
強迫自己去面對那個被她忽略的疼痛,已經埋藏的記憶又重新復活了。而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我以我是媽媽爲藉口,一直無視着妳。]
[我已經死了,就算聽到這種話,也沒什麼能安慰到媽媽的。]
每個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一個正常人。無病無痛。沒有任何問題。
雖然我真的很想諷刺地說『不能鬆開我的眼睛嗎,學者大人?』,但我忍住了。
本來是這樣想着,但是感覺到我被帶進了馬車裏面,有點驚訝。
雷爾帝斯……。
「都怪我,竟敢把不堅固的東西進貢給王子。」
「如果我它弄壞了怎麼辦?」
是溫德羅斯侯爵家。
埃德蒙就像寵物狗一樣,不顧我不情願的聲音,興奮地回答。馬車這時停了下來。
[所以說,如果不想做這樣的狗屎夢,就好好保住性命啊。是不是?]
難道那個仿造侯爵家花園的工程,一夜之間就完工了嗎?不管怎麼說,要不發出噪音,這麼快完成施工有這麼容易嗎?
好吧,如果他是個神智清醒的人,也不會有這樣的求婚。
頭髮看起來有點粗糙,就像是染過的一樣。不知道是不是化了妝,臉白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當她一頭霧水地反問,奧菲莉亞冷冷地說。
坐在祭壇上的奧菲莉亞開口了。
當他用一塊軟布遮住了我的眼睛,我也配合了他。
「妳經常戴着那枚戒指。」
是不是想確認我有沒有戴戒指?
即使不是經常想念,但總會忍不住想起來。就像空氣一樣,就像一杯想都沒想就喝下去的水。
不尊敬國王是罪過,對國王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也是罪過。罪孽深重的話,絕對是要用性命來賠罪的,他只是提前動手有什麼問題?
埃德蒙慢慢地鬆開遮住我眼睛的布。當布拿了下來,眼前的景象讓我目瞪口呆。
[祭品的條件是心。妳給我記住了。因爲那些白癡不知道它在哪裏,所以他們到處亂刺一通,弄得血淋淋的。他們不知道,除非刺到心,不然起不了作用。]
[女神掙扎得很厲害…… 。好吧,因爲是最後一次了,一定是盡了全力吧。我不能經常出來。所以一定要記住,媽媽。]
我感覺到埃德蒙正在看着我。感覺到有隻伸向我的手,原本扭着的手指一顫,縮了回去。
就連王后也煩着他,一直說『不要在別人面前這樣做。』,但卡西歐不會這樣。
奧菲莉亞最後一次對她耳語,她本能地感覺到這是最後了。那是微弱又沙啞的聲音。
「……禮物好像在很遠的地方?」
[祭壇的中樞是這個。無論是把祭品吸進去,還是吐出結果。準確來說是正中央,有個很小的圓型凹槽。因爲旁邊凹凸不平,所以不容易看出來。]
***
埃德蒙要支撐我下馬車,我不得不抱住他上半身。
「你是怎麼甩掉母親的?」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可愛的女孩。正好是和亞歷克西斯差不多年紀的女孩。身高也差不多。
當埃德蒙一臉興奮又堅定的表情告訴我的時候,我想都沒想就點了點頭。
這麼明目張膽地討厭卡西歐·布拉曼達夫這個人…… 是嗎?不,他似乎只是對我戴着別人送的飾品感到不滿。
親愛的奧菲莉亞……。在妳所有的追求者中,埃德蒙·格洛斯特真的是奇怪的傢伙…… 。
有什麼問題?王子是上位者。即將成爲國王的人。國王可以命令任何人。
「閉上眼睛,就會有驚喜。」
「……我承認布拉曼達夫家的財力。」
「在埃德蒙爵士眼裏,這枚戒指也挺值錢的。」
「我只是習慣戴着它了。」
埃德蒙輕聲細語地說着,他握着我的手,把我扶進了馬車裏。我的耳朵很癢。
「這是祕密。因爲想送殿下一份禮物,稍微動了點頭腦。」
當然,也會希望比別人漂亮、比別人聰明、比別人健康,基本上就是人們說的『天之驕子』。但是社會上大多數人都是『普通人』。
我還戴着雷爾帝斯送我的小刀和項鍊。只是我都放在懷中深處,不讓任何人看見。
伊蓮娜微微一笑。就這樣的程度,以奧菲莉亞的說話習慣來看,算是非常溫和的。是因爲她在作夢嗎?
出於直覺,自己可能已經知道。奧菲莉亞真正想要的既不是那些自己一頭熱的人的關心,也不是金銀財寶。
亞歷克西斯喜歡卡西歐。
***
埃德蒙微笑着,好像對我的反應很滿意。
他就喜歡卡西歐不會講一堆荒謬的說教。通常其他人聽到王子說這樣的話的時候,都會說『人不是東西』、『你不應該傷害他們』之類的話。
「這並不意味着我認可他這個人。卑鄙又下流……。」
「因爲不會有負擔。」
「看起來不太結實。」
就算是快要死的女兒,她也不想讓別人嘲笑她、貶低她。
但是一個人反正都要死了,還不如承認這個事實,並且隨心所欲地活着纔是真正的自由。
[我搜過了,如果妳不想看艾米莉亞也搜上老半天,就打起精神來。]
「我準備的首飾太簡陋了嗎?」
「真的,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嗎?」
儘管奧菲莉亞可能活不長,但她還是溫德羅斯侯爵的獨生女。不能就這樣放她隨心所欲。
埃德蒙·格洛斯特對我的每一件小事都很執着、關心,很沒有現實感,感覺自己就快要暈過去了。
[現在說的是什麼……。]
[……!]
卡西歐送的戒指既有它的效用又好搭配,精緻的玫瑰花瓣上的金色絲毫沒有褪色。應該要認可這東西確實有它的價值嗎……?
亞歷克西斯滿意地笑了。就像爬蟲類面對獵物時露出的微笑。
「以後會更加習慣我和我的禮物,沒問題吧。」
每次雷爾帝斯擔心我的時候,我都會有一種陌生的感覺。最重要的是,每當我感受到他那被我否認的善意,我就會陷入又想逃跑、又想哭的曖昧情感之中。
從頭到腳用手套和衣服包了起來,看起來有些滑稽,但沒關係,總之這是一個穿着可愛、奢華的衣服和飾品的年輕女孩。
「您可以試試。」
[……奧菲莉亞?]
不對吧,那堆東西本來就是奧菲莉亞的遺物和我以前的東西…… 。他正式送我的飾品只有那枚戒指而已,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因爲,可以的話,我想作爲媽媽女兒的身份死去。]
總之,我想我必須儘快看到那個『禮物』,所以我乖乖地加快了腳步。
而且,他還揹着王后偷偷去拜訪王子。
「……嗯,盡力吧。」
「這是一個祕密。」
[……啊?]
[我纔不會說謝謝。]
奧菲莉亞站了起來。世界正在扭曲。視野就像光明和黑暗混在了一起,開始崩潰。
「對不起,艾米莉亞小姐。從現在開始,由我來引導妳。」
[……。]
「感覺不安嗎?要不要牽着妳的手?」
截至目前,這東西最有可能拿來使用的對象就是埃德蒙·格洛斯特。
對於伊蓮娜來說更是如此,她像溫室裏的花朵,生長在被禮儀規則限制的大貴族社會。
亞歷克西斯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卡西歐·布拉曼達夫送給他的『禮物』,後者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優雅。絕不把髒話掛在嘴邊,甚至不能想到。也不能去想像粗魯的行爲。
哪怕只是抱住他的肩膀,也能感受到對方明顯顫了一下、身體僵硬的反應。面對這種反應,心情很奇怪。
埃德蒙像是喫了苦藥一樣,很勉強才說出這句話。
他會有什麼反應?肯定不好。
叩叩,奧菲莉亞用指尖敲了敲她坐着的祭壇。
未來就是成爲一個貴族家庭的女主人。雖然現在看起來有點悶,但是隻要熟悉了,也就能理解了。
「我會盡全力讓我被艾米莉亞小姐看中。」
我好想見見其他人。想看到貝絲揮舞着一本書,臉上帶着厭惡的表情,說這裏有跟蹤狂。艾洛迪、阿洛伊西亞,甚至約瑟夫爵士都會用厭惡的眼神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