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
《那個乙女遊戲的壞結局》 · 금눈새 · 2781 字
「你不知道?」
我睜大了眼睛。男人移開視線。動作僵硬到很不自然。
「…… …… 不,不是。比起那個,我這裏有一個問題。」
「什麼?」
「我說過這是奧菲莉亞的一封信。雖然我沒有說過這是奧菲莉亞給你的信,但你仍然願意配合我嗎?」
男人灰色的眼眸深邃,彷彿在審視一個無解的問題。我斬釘截鐵的回答了問題。
「是啊。」
「爲什麼?」
「你不是崇拜奧菲莉亞嗎。你還不明白?」
「效率太低了。妳已經躲着我們安靜地生活了兩年,一封不知收件人的信件對你來說如此珍貴,甘願冒着各種八卦的風險,讓自己置身於喧鬧的社交界嗎?」
「是的。」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卡西歐盯着我。
「她不喜歡寫信。而她把信託付給了你,而不是其他人,這個事實…… …… 證明這封信比什麼都重要。不管它是什麼,出於什麼目的委託給你,我都想知道。」
「不管它是關於什麼的?即使它不是寫給你的?」
「你說要把它交給我的這個前提下,那內容一定與我有某種聯繫。」
我的聲音很堅定。
「所以我一定知道。爲此,我可以承受一點不便。」
我以爲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的弱點和優點。孩子的痛苦和擔憂。直到死亡的前一刻,直到死亡的那一刻。
但是爲什麼是交給她鄙視的卡西歐布拉曼達夫而不是我,我不懂。
「…… …… 是的。」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爵士,你好像完全搞錯了什麼。」
卡西奧狠狠地皺起眉頭,像是在問他是不是認真的。
就像爲了不抱任何希望而掙扎的行爲沒有任何意義一樣。我調整了呼吸。脣角微微顫抖。
對在被壓死之前,因爲自己的感情感到呼吸困難而想要逃跑的我的腳印感到好奇。
我胃的最深處在翻騰。我努力地隱藏它。
爲什麼?爲什麼?
我沒有權力,沒有財富,沒有人脈。
「反正只是時間問題。」
我以爲我只要離開所有人並獨自生活就可以了。
爲什麼?我突然想到,這纔是男人的真面目。目光很近。
你找到我了?但是卡西歐。像布拉曼達夫這樣聰明的人竟然找不到我?
我條件反射地抓住了裙子的下襬。這個叫卡西歐·布拉曼達夫的人總是這樣。
只是爲了不迷失自我而掙扎。這就是我所能做的。
這是那女孩死後我第一次感到迷惘。
如果她是一個可以盡情恨她的壞女人,隨意利用因爲奧菲莉亞而投射在她身上情感來滿足個人私慾,如果她是這樣低劣的人會更好嗎?
「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很感謝雷爾帝斯爵士。」
不是我該談論的事情。
「…… …… 是,是,你沒說出去就好。」
我不得不意識到我內心的醜陋。
長大後,我學會了放棄希望。隱約想起這個遊戲後更是如此。
我緩緩的咀嚼了這個問題。空氣中瀰漫着灰塵的味道。
一道似是諷刺又像是玩笑的聲音傳了過來。
「……」
不管你怎麼努力,有些事情不是單靠個人的力量就能改變的。
反正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里,在她消失後的這個世界裏,像浮萍一樣搖擺着,拋開所有的餘念,就夠了。
不過,也不能說沒有風險。
無情又殘忍,就像孩子向青蛙扔石頭一樣。
如果抱有期望,就會受到更多的傷害。不抱有希望,那也不會絕望。這是一個簡單邏輯。
他總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踩着別人隱藏的弱點,嘲弄着別人。
「…… …… 我一直在尋找艾米莉亞小姐。當然,光是在首都,與艾米莉亞大人長相相似、名字相似的女性,就有上百個。作爲獨自生活在這樣的地方的一位女性,直到昨天我才收到這樣的消息。」
這是一種奇妙的沉默。他一定注意到我的聲音是真誠的。
只是因爲很有趣,只是因爲對反應感到好奇。他沒想過,我假裝鎮定拼命壓抑、掩藏的心有多麼沉重。
我住的社區就在首都郊區,雖然我拿到的那棟房屋還算治安好的地區——爲了獨自生活特地挑選的。
我覺得今天這男人的金髮看起來真的很討厭。我也知道那都是因爲個人的心理投射。
確實很奇怪。
他是這個社會中最有權勢的人之一。就連奧菲莉亞雖然很討厭他,卻也無法拒絕他的來訪。我還能做什麼?
「你打算瞞着雷爾帝斯嗎?連你的初次亮相?
與奧菲莉亞的手指驚人相似的手。手指像白樺樹葉一樣明亮。與我截然不同。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這人真的很糟糕。
我不確定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看着我。
我仍然記得握住我手的那些光滑、冰涼的手指。
「我?纔不會。」
我的目光倒映在男人的眼裏。我看到了像燃燒的煤炭一樣猛烈的東西。男人冷不防的說。
「…… …… 我沒有騙你。」
問我喜不喜歡雷爾帝斯爵士?曾幾何時,我徹底隱藏的真心若無其事地吐露出來。
在她和我都離開侯爵家和那些男人之後。所有人,包括新出現的男爵千金,大家都能自己好好生活下去。
「是啊,這段時間我也不是一直躲着你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在想什麼?
能夠在沒有任何血親照應下,獨自一人安然度過兩年,現在看來已經是相當的奇蹟了。
但在他面前,我是個弱者。
我特意準備了靠近安全部隊巡邏區的房屋、堅固的鎖和防身武器,但有時我還是會很害怕,所以選擇在天黑之前關閉店鋪。
如同奧菲莉亞死了。而男爵的女兒最終會出現代替她的位置。
「相反,如果你想隱藏蹤跡,那就隱藏了吧。我有什麼理由要跟他說嗎?」
卡西奧聳聳肩。金色的頭髮微微飄逸在耳邊閃閃發亮。
「…… …… 我離開侯爵家,與他再無瓜葛。他…… 他一定是一位配的上侯爵夫人位子的漂亮小姐的新護送騎士。我不懂爲什麼我必須告訴大家我的下落。」
「是的,應該是吧。」
沒有笑容的我和卡西歐·布拉曼達夫的目光相遇了。那是一雙冰冷的灰色眼珠,沒有任何溫度。
那是一張毫無表情的臉。像面具一樣,原本帶有諷刺一樣一直微笑的臉掉落下來。
我想問。
他灰色的眼睛就像爬蟲類的鱗片一樣,只有暗淡的光芒。
我微微皺起額頭。
「就算那個對手是卡西歐·布拉曼達夫。」
他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 …… 你該不會已經告訴了雷爾帝斯爵士了吧?」
看着波浪般的銀髮,和奧菲莉亞完全相反的彎彎的溫柔眼眸,還有溫順的嘴脣,
如果說埃德蒙格洛斯特是通過投射自己的幻想執迷於奧菲莉亞的存在,那麼卡西歐布拉曼達夫就好像是她最好的小丑一樣,觀察和嘲笑那些像螢火蟲被太陽般的奧菲莉亞所吸引的人們。
「那也是雷爾帝斯爵士的自由。」
男人像是在尋找似的看着我。
我記得他用世界上最冷漠的眼睛看着我的時候。
「不要以爲我的感情是我的弱點。」
眼神裏滿是謊言的男人笑了笑。像是紳士般的鄭重其事,但是卻略顯陰暗的光芒。
「也不是要考驗你。」
「如果雷爾帝斯爵士不護送任何人怎麼辦?」
因爲唯一愛着我的人已經死去。
想着那女人一定就是那男人即將愛上的人。與他共度人生到最後一刻的人。
「…… …… 就好像妳不想看到我們所有人一樣的逃跑了。好吧,雖然我真的不算用盡全力,但是自尊還是有些受傷。還有,信件是真的存在。」
那雙眼睛彷彿在嘲笑世間的一切。
「那… …… 我不能說什麼。我真的沒有刻意隱瞞。也沒想到你會找我。」
我雖然極力保持鎮定,但還是掩飾不住我內心的激動。
幸運的是,這是我一生都在做的事情。
男人看了我一會兒,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