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衝突的支出

「這個房間的裝飾似乎相當匱乏。」我的丈夫以批判的語氣評估道。「不是我會預期一名基貝專用的房間的情況。」

他今天確實特別評頭論足呢。雖然我在春季開始時就為了交接而抵達這裏，但我的丈夫在加入我前需要先處理他先前就業上的安排。他剛剛才抵達。

他的話中有一絲真實。我也預期會有場更奢華的財富展示，尤其是考慮到我的前任主辦的活動。提及自近期記憶的幾個，伊麗聶大人的洗禮儀式和羅潔梅茵大人的訪問，我都參加了，那些都製作得很出色。

供應的菜色多式多樣、使用的裝飾、伺候每個人的人員。那些活動可以在毫不丟臉之下由上級貴族家族舉行。梅麗迪大人打造出這樣的外觀，她必須為此受到讚賞。然而，當我到達這座宅邸較私密的居所時，裝飾看起來單純『中級貴族』。

「梅麗迪大人可能只是偏好簡約。你必須記得她自己的家族沒那麼富裕。」我沉思道。

如果她在年輕時被某些風格包圍，她可能只是本能地遵循它們，即使在嫁入一户更富裕的家庭後亦然。

「你確定她在妳抵達前沒有移除一切嗎？」我的丈夫懷疑地問道。

「完全沒有。」我咯咯笑道。

當我抵達宅邸時，梅麗迪大人給我看了建築周圍。之後，她甚至邀請我在她的新房間喝茶。當時，我對這種坦率感到相當困惑，因為這本可以在一所專用的會議室完成，不在她的私人房間。後來我才意識到，這無疑是為了展示她的住宿與我的之間的對照。

我原以為這種預防措施過分了，但我丈夫的評論讓它看似相當合情理。

「我們還是應該重新裝飾，這樣家具就更宜於我們的地位。」他興味盎然地環視房間。

「真。」我同意道。

家具的品質仍然比我們在家裏有的高，所以我們只需要添加更多裝飾來再提升其格調。

「也許我們可以向新工匠訂購一些物品。新家具，含新風格。」我的丈夫建議道。

「親愛的，此為一者第一夫人之域。」我微笑了，微妙地告訴他留我關照底下。

更換工匠只有在最終產品不令人滿意時才會做。如果我們做這樣的事，這會損害他們的聲譽。

「但妳現在的時間都被對管轄地的責任綁住了，不是嗎？當然，我可以幫忙安排幾個小訂單。」他提議道。

我負上了許多行政任務確是真實，但我想自己處理裝飾。這領域是我的一技之長，不是他的。

「也許我們甚至可以為那些鄰近基貝的家族舉辦一個小型聚會。」我的丈夫大聲沉思道。

在他眼中，與當地基貝培養關係至關重要，因為他們被過去兩個季節的所有事件擾亂了。這確實也在我腦海中，但較大型的活動需要提前準備好。我仍在熟悉預算，所以不好於招致顯著的支出。

「我們仍在運行於收穫祭期間製作的預算底下。」我試圖解釋。

當然，我不想公眾認為這個管轄地正在衰落，尤其顧及這不是我的錯。我的表親們造成了目前這個狀態，而我卻是隨後接下局面，從而被不公平比較的人。

愛星韜習慣了神殿，那裏的青衣由平民伺候。一名僕人對她來說應該非常足夠。在這種情況下，我可以僱用她的侍從。舍麗娜無疑會更好於服侍基貝，而非一名被領養的青衣巫女。

甚麼？！這麼快？

「我完成我的差事了。」亞埊士大人突然宣布。

也許我至少可以降低她的津貼。我一邊想一邊瀏覽那些紙張。

「我們單純必須僱用更多人。」他回答道，彷彿這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

「但這個任務應該花上整整一天。他顯然一定跳過了某事，只為了能去外面玩。」我對此確信無疑。

「這個季節可能艱難，因為大多數僱傭契約都是在冬季社交期間簽署的。我不想僱用一些不受歡迎的剩人。」我轉離。

「亞埊士大人把去年用於在這間辦公室幫忙。你從檢查他的差事中學到的，大概比他做這些差事學到的還多。」我的兄長譏笑我。

他的狂妄態度一如既往地惱人。

他把文件放在我的桌子上，離開了辦公室。無疑是去拜訪訓練場。

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項艱難的任務，啟動這麼多工具對於僅僅一名下級貴族來說一定非常累人。

比起他的正式責任，他似乎對騎士訓練感興趣多了。我抱怨道。

這是一個不公平的話。我必須專注於自己的工作，而他不過就支持他的主管。

「那也意味着我們缺乏組織大型活動的人手。」我爭辯道。

男孩花在訓練場的時間比在這辦公室還多。抱着這種態度，他究竟怎麼可以獲得恰當的經驗？

不，那不會可行。我微微搖頭。

「為甚麼這個侍從賺取的錢財是其他所有人的兩倍？」我的雙眼朝着明顯差異眯了起來。

但我不想大聲說出這句話。我對我們為錢爭吵感到厭倦了。我的新職位解決了我們的財務困難，我永不希望回到那些討論中。

不同的津貼分配似乎是更安全的選項。這不應該影響管理宅邸的任何至關重要事項。

「他與平民僕人密切共事，並為他們啟動魔導具。這是米菈的主意。」亞埊士大人評論説。

這很煩人。我原以為有了這個職位，我就永遠不必再考慮錢了。但反之為實，我必須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多考慮預算。

整修、社交活動、侍從，這些加起來很快呢。

我們不在時維護我們以前宅邸的成本存在，而且我仍在尋找個人侍從。與我一起來這裏的那位之前只關照我的房間。當亞埊士大人有兩位時，這肯定不行。就連他的妹妹也有兩位，而她甚至沒為基貝的職位做準備。

我可以在哪裏削減一些東西？嗯……一名巫女真的需要貴族侍從嗎？我輕敲前方的文件。

如果我們重新僱用，那麼就不再有任何用於組織活動的自由資金。

你剛在談論由於有更少侍從而釋出的資金！

為甚麼梅麗迪大人決定這樣的領養？當然，這為管轄地帶來了魔力。但同樣的可以通過讓她成為僕人來實現。我所有的前任似乎都相當浪費。

那確實會是不公平的比較。梅麗迪大人當時有更多侍從可用。我的活動會看起來會更窮，即使參加者的人數相同亦然。

「你沒看到他好好完成工作嗎？」他以指責的語氣問道。

「但這座宅邸在妳抵達前失去了許多員工，沒有嗎？組織一場堪比伊麗聶大人洗禮儀式的活動之餘地應該足夠。你必須考慮我們的聲譽。」他堅持道。

「兄長，你是不是在規避我的差事？」我對着潘卡修斯眯起雙眼。

「要明白如果你允許他作弊，那會危害他自身。」我警告道。

我留下我丈夫讓他深刻思考，然後往我的辦公室出發。亞埊士大人已經在那裏等待了，與我的兄長一起。我給了男孩他今天的任務，然後集中於預算。

愛星韜正在貴族院就讀。我不能送她去那裏，而只連同一名僕人。更不用提到，只為冬季僱用某人會對觀瞻不好。那會看起來像是我們負擔不起某人一整年。

「是的，那似乎合理。」他同意道。「我們必須小心選擇過程。」

我絕對不應該擅自改動這些類別的契約。

「當然沒有。」他反駁道。

「這裏有人對我是這個職位的更佳選項感到失望嗎？」我對他黠笑。

「你們家連自己家都不能管理。我有多少次不得不為妳整理金錢？然而妳卻認為自己能管理整個管轄地？」他粗魯地回答道。

他只不過向我的前任求恩惠罷了，這完全是不公平的比較。

「我知道我可以。就連戈雷札姆大人也認可我。」

來自我們派系的所有基貝都禮待我。許多人都相當直言説我肯定會為喬伊索塔克帶來秩序。

「如果我沒記錯，他不過是說『只有受飛德雷歐斯幫助的體統血脈才能驅除混沌女神』，而這適用於我們整個家族。更不用提到，妳並沒有驅除混沌女神。」他瞪着我。

「我不會以受到上級貴族直接支持的人為目標。」我回絕他的瞪視。

在這個情況下他到底預期我做甚麼？這完全不合理。

「這清楚顯示妳不能承受全部責任。」他堅持道。

「你為甚麼這麼牽掛於米菈大人？」

沒錯，她與戈雷札姆大人的爭執相當招致問題，如果這樣的東西是她唯一的貢獻，我也會努力除掉她。然而，她也在服侍夏綠蒂大人。這樣的關係如果藉助得正確就是無價。

「噢，你認為費亞勃肯模糊了我的記憶嗎？不過幾個月前，妳還叫她為『一個骯髒的平民』呢。」

「那是因為妳欺騙了我。她顯然不是平民。」

自然地，對於一名平民被帶進我們家這個概念，我曾感到極其不安。更不用提到我收到的所有嘲笑評論，即使我們只是旁系家族亦然。我曾以為梅麗迪大人瘋了。愛星韜我至少能理解——她有貴族血統和與我們家族的聯繫。但領養某個隨機的平民？

當然，從那時起，我獲悉了這個詭計。

「妳真的相信那些流言嗎？我實際上目擊了她抵達我們管轄地。當卡斯泰德大人宣布她為平民時，我甚至在場。」我的兄長選擇繼續他被誤導的信念。這很惹人厭。

「騎士團團長竟然為了僅僅一名平民被領養進他熱愛妻子的家族而如此費力，你不覺得有趣嗎？」我交叉雙臂。

為甚麼這名『平民』會侍奉領主一族的一員？約厲克大人顯然是對的，我的兄長只是瞎了眼。

「那是……」他停頓了片刻。「妳會說任何話來合理化她密謀，因為這給了妳這個職位。」他回嘴。

我想翻白眼。「當然，如果你堅持一名平民比你自己更擅於密謀，我不會阻止你。」

我的兄長瞪着我。

「等等。一道祝福？她甚至在抵達時就產生了祝福？在她的洗禮儀式之前？」我盯着他。

我絕對應該為這種可能發生的事情準備。這個管轄地應該有人負責並好好表現。

而且她太寵溺她的兒子了。

我的兄長單純缺乏想像力。

他還想要甚麼？我真的被他的頑固惹惱了。

在整段過渡期間，她一直批判我。但我一得到成果，她將被迫承認有錯，就像我現在的兄長一樣。

「為甚麼卡斯泰德大人會想要一位貴族被視為平民？這不合理。」他抗議道。

我回到我房間放鬆，而我的侍從為我提供一杯茶。把這個管轄地放上正路確實是一項艱難任務。

我終於挺過來了嗎？艾爾瓦克烈廉有授予我他的力量嗎？

沉默蔓延至房間各處。在這惹人厭的鬥嘴中，這聽起來像是一場勝利。

倘若米菈大人能獲得領主一族一員的另一次訪問。這肯定會提升我們的聲譽。

『你想開始另一道下級貴族旁系家族嗎？』母親的話在我腦海中迴響。

不像母親說的那樣。

沒人回應我的宣言，所以我只是啜飲我的茶。

「兄長，你真的這麼蠢，以致能想像一名平民學習貴族禮儀表現得像貴族，卻無法想像一位貴族有能力做到同樣的壯舉，並假裝身為粗糙的平民？」

「卡斯泰德大人通知過你一名平民會到來。如果一名擁有得體貴族禮儀的孩子到場，並將疑慮放入一切，這種詭計有甚麼意義？」我重重嘆氣。

在我們的爭論中，第一次，他的表情顯出持續的懷疑。

我絕對需要向她詢問這樣的提議。與此同時，我打算以約請我們的鄰邦開始，一次一個管轄地。我無法一次過為他們所有人舉行大型活動很令人灰心，但財務就是太限制了。

「而且我告訴你，這是荒謬的。我第一手目睹了她的行為。她現在可能看似得體，但一開始，她表現得就像一個被教導了基本禮儀的平民。你在介紹期間需要的比單純一些基本祝福要多。」

她在冬季期間抱怨了這麼多。這令人精疲力竭。我們家族的每個人一個接一個地認可了我，鄰邦們也一樣。梅麗迪大人張開雙臂歡迎了我的幫助，而米菈大人請求了我幫助她苦苦掙扎的兄長。每個人都能看到我的貢獻。每個人，除了她。

「我能想到一些，因為內戰結果。」我對他咧嘴笑，他的額頭皺了起來。

亞埊士大人對成為騎士比成為基貝更感興趣。對我來說很明顯，他需要更多時間成熟。憑他馬虎的態度，我應該擔任基貝至少十年，如果不是二十年的話。

我找到了他的弱點，非常令人滿意呢，我準備好充分利用它了。在他嘲笑我的全部那些年之後，我覺得這才公平。所有那些隱約的刺戳都重新浮現在我的記憶中。『那位男孩問起你，你希望知道他的進展嗎？』。他肯定因為這樣的問題而玩得很開心。

他其實想成為基貝嗎？我疑惑。

這讓我發抖。

這本不該是意料外的事。自從我有了一個擁有下級貴族魔力的孩子後，她就把我看得較低了。即使在我只是試圖讓那位男孩被領養進一個下級貴族家族，她也嘲弄我。

顯然，牽涉這次領養的那些上級貴族中有一些安排，所以最可靠的方式是不打擾他們的努力。如果他們高興，這道聯繫可以相當有益。我能夠看到這點，而我的兄長堅持如此盲目的事實，是我為這個職位的更佳人選之明顯跡象。

我的聲音變得有點激動，但這全是他的錯。他多年來一直注視着真相，卻堅持這個被誤導的信念。

起初，我以為我家的開支是主要原因，但當一個人客觀看待它時，梅麗迪大人那邊就是有非常多浪費。她在這個過渡期領養了一名青衣巫女。所有那些禮服、所有那些給貴族院的用品，以及所有那些魔導具；所有這些本可以更好地為管轄地而使用。

看看，母親？我絕對是更優的人選。

我的其他孩子都是合乎體統的中級貴族，我的家族一直以高檔的方式生活，而現在，我是一名基貝。遲早，她將被迫承認這一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