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獲得一本書與寶石

隨着夏日的結束臨近，農夫們開始收割他們最早的作物。這意為造紙工作調低了，這樣我們的許多員工就能在他們鄰居的工作上幫助他們。這仍然對貴族側的東西沒有影響，因為尚未產出數量，所以我以較為有規律的方式度過。

如與我兄長一起的課堂、飛蘇平琴訓練、以及與妹妹一起刺繡的活動，更多也；如管理分類帳、濫用藥水、以及隨機實驗，較少也。這段時光相當放鬆，就連是所有人談話之一部分的、來自鄰近領地的造訪，我亦沒有多加思索。

好吧，那是謊話。每當聽到其之任何提及，我胃裏總有股壓力，但卻沒有任何事情可做。我最不想要的事，就是無意間擾亂斐迪南圍繞此議題的計畫。因此我佯裝毫不關心，並置身於這些討論之外。

「我會留在神殿裏，直到秋季洗禮儀式之後。」晚餐時我向所有人宣布。

這樣，我便能在一次行程裏完成自己的工坊造訪，與討論收穫祭路線。

我欣然採納母親建議，所以將來回飛行減到最少，以不浪費我的魔力與健康。我停止作出每週更新時，世界末日並沒有到來。馬邵與芙麗妲純粹沒問題地管理着一切，無需我時時投入。同樣地，當我並沒有在離去當日返回時，喬伊索塔克並無危機。

「如果你會逗留較長的一段時間，你不想轉而住在冬季宅邸嗎？」母親疑惑。

對我而言，這真的不要緊。冬季宅邸並沒有電視、網路連接、或自己不會能夠在神殿獲取的書籍。我在宅邸內的房間較好，有更昂貴的傢俱，僅此而已。

「我會思索此提議。」我說道，沒有答應任一答案。

隨後，當其他人討論一個不同的話題時，我低聲問安莉雅：「你更偏好何處？」

「你無需憂心我。」她掃走此問題。

這是她對一切必然作出的通用回應，但這不夠。

「但對我而言，因為兩處生活水準相同，這並不真的要緊。所以我疑惑對服侍我的人而言甚麼較好。」我推得更多。

「宅邸內你可用的魔導具較多。」她稍加思索後説。

雖會我取走了部分魔導具前往神殿，自己能取走所有，非也。縱使我們在神殿水井中有裝設手泵，需要為我的沐浴帶來水的仍是伊睿。所以我在宅邸內，意為我的侍從較少工作。

「母親，我決定了住在冬之館。似乎更為便利。」他們一談論完巴塞爾某種活動後，我宣布。

「非常好。」她帶着笑容回應。

一個小停頓後，她將自己的手指放上臉頰，帶有思索的表情。

「這提醒了我，伊緯坔大人想為她先前的舉止向你致歉。這樣我能告知她，她將能拜訪你。」

她其實從一開始就計劃了此事，這對我而言清清楚楚。

對於她的請求，我總有時間。不過，今日她實際上以一份禮物使我驚喜。

她把整個夏季都花在為我編纂一本書，即使我將稅務以及其他工作丟向她的時程。現在，我對在兩日內用有缺陷的紙張湊成一本書感覺有點糟糕。

馬邵仍在他身後點頭。華刻上次拜訪後，兩人一定稍微聊了一次，這毋庸置疑。

這並非貴族典型的「我為你製作」，那個「我為你製作」意為「我命令某人代表我製作它」。字跡全都是她的。

故事關於一名灰衣巫女為宗教儀式遊歷鄉郊。不過，有趣的是，遊歷的整個後勤聽起來像是一名貴族出巡：有貴族侍從運用工具與魔法為巫女提供她需要的，以及騎士圍着他們站崗。

我事實上並不喜歡這個概念——自己的茶會被視為懲罰失禮貴族千金的形式。

「我肯定我會愛它。」我安慰她。

她滿臉期望我的反應。

回想起來，我不該與能和青衣神官説話的人下這種賭注。縱使神官自身不知道如何自己移動魔力，他們仍有自己的貴族家族，貴族家族能輕易給他們為魔石染色。

負責我們宅邸的那名侍從由始到終護送我們至我房間。不過，我們的東西搬好後，安莉雅與我離開往碼頭了。所以那種貴族生活不多，工作來先。

「我未能找到由那些魔石製成寶石的方式。」華刻承認。

所以，突然有顆被偷的魔石，騎士們需要找它，亦需要快速飛越整個領地以追上罪魁禍首，結果卻遭伏擊——這聽起來差不多像我們的圖版遊戲場節。

「我為你製作了一本書。」她帶着緊張笑容説。「我希望它會是你喜愛的。」她補充道，同時笑容更為緊繃。

「我是前來道歉的。」問候後他透露。

「姊姊，你出發前能否在我房間探訪我？」我們到達自己房間的走廊時，伊麗聶問道。

他們擊退了盜匪與野生的魔獸，而巫女總是抵達下一個目的地，目的地很多孩童等着傾聽來自聖典繪本的故事。書的中段，故事基本上轉變到唯有騎士。

「我非常多謝你。」安莉雅接過那本書時我説道。

「米菈大人，我們為你的存在高興。」

伊緯坔的母親是我母親的朋友，所以透過她詢問是個安全的賭注。

「以代表我家作出補償，我有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做？」華刻垂首問道。

他一定很固執，因為他把整季都花在了這件事上。我原以為他會在一兩週後他會回頭。

我們上次的交談之後，我頗為確定沒東西會迫使她造訪神殿。更重要的是，我真會主持一場茶會嗎？

「現在我明白，家父不可能取得有那些顏色的這些。」他歸還仍然空着的魔石，嘆了落敗的一口氣。「而且我……感激自己沒有與我家族的其餘成員同遭處決。」他尷尬地補充。

————

「我接受這次道歉。」我帶着禮貌笑容回答。

就等等，這會很棒。她會有段好時光。

最終他們獲勝，以及歸還了魔石，並獲領主嘉獎。在所有地方中，偏偏就在神殿。而且他們再度與巫女相遇。伊麗聶一定意識到故事中段落下了巫女，遂在結束的慶祝使那角色回歸。

我唇角悄悄上揚。故事閲讀起來有趣，因為故事隨機地處處跳。即使我當日讀畢，我仍在搬到貴族區時把那本書帶走。

————

「當然。」

幸虧，一名青衣神官直接向一名貴族索求魔力是難堪的，沒有神官會單純因某平民需要魔力而做這樣的事情。

「此主意極佳也。能我亦能否請你幫我蒐集伊緯坔大人偏好的資訊？」我帶着笑容回應。

我亦於眼角注意到馬邵在向自己點頭。

若果我對你說我會留在神殿呢？

我自鳴得意的臉小小心心地藏在了自己的面紗之下。

「我試過聯繫於我家父打過交道的青衣神官，對方亦拒絕了我。」他描述。

嗯，這聽來確像真誠道歉。

我猜測，伊麗聶只是將場景一個接一個地寫下，而轉換在星結儀式後到來——星結儀式時，她在城堡裏收到一堆騎士故事。

「當然。」她帶着還要更開心的表情回應。

進入工坊後，我注意到華刻已在那裏等着。我的禮貌笑容即刻掛上了。

我勢必要讓茶會非常成功，讓人人都會嫉妒。然後他們就會是請求我舉辦茶會的人，而非他們父母強迫他們。

那件事安定下來後，我與伊麗聶一同離開晚餐室。

————

哈，正中我的陷阱。

「當然，我想稍稍參觀貴店。」我漫不經心回應。

「當真？」他困惑地驚呼道。

「我想看看普通寶石與魔石的外觀有多接近。」我給出自己的假理由。

「我明白。」他點頭， 聲音帶有順從。

首先，我細查了需要我注意的問題，那些一被解決後，我就準備好參觀了。華刻驚訝於我在提出當日便作出拜訪。看來，那名青衣神官用上了一週後才接見他。但我其實喜歡把事情辦完。

————

因為店鋪臨近分隔平民區與貴族區的城牆，我們走過西門，然後向北行。入內時，我注意到店鋪沒有顧客，僅有名女性助理在櫃檯後。華刻介紹她作他妹妹。

「那次事件後，生意仍低落嗎？」我疑惑。

「尚可應付。冬天時，我們沒有作出任何銷售，但在春天時，在父親被驅逐出城後，生意稍微變得好了一點。」華刻解釋。

這是矛盾的，但他父親對我的攻擊竟然幫到他的家族生意。我原以為，在如此重大的冒犯之後，他們會徹底倒閉，但事實是，因我沒有肅清他們家，圍繞着他們的恐懼變弱了。

先前，因為他們得罪了一名貴族，沒有人想與他們做生意。那名貴族會否報復，火會否燒到任何顧客是不確定的。不過，華刻父親一作出行動，失去市民權，並被踢到荒野後，主要目標已離去了。而因家族其餘成員沒被懲處，這就送出了那名貴族對他們沒有問題的訊息。

當然，他們的大名仍一團糟，銷量低迷，但他們至少倖存着。珠寶主要關於人的聯繫，並非必要的工具，而是所欲的物品。所以，對這個行業的任何銷售者而言，與他們客戶的聯繫至關重要，而在這種關係裏，修復任何損害難矣。

「那麼你有甚麼貨品？」我看向周圍。

店內看起來美且昂貴。就外觀而言，他們的難處隱藏着；要使這地方有老化的樣子，會需要比幾個季節更多的時間。

「最好的貨品在單獨的房間裏。」華刻說明。

接着，停頓片刻矣。他的妹妹將視線鎖定於他，然後以雙眼示向房間。

「不過，我非常高興護送您到該處。」他連忙補道。

後方房間滿是架子，架子有着沒有前壁的箱子，缺少的唯有那些開口裏的玻璃箱。不過，我假定玻璃箱對儲藏而言會過於鋪張。不會扭曲後方影像的潔淨玻璃是樣東西，卻非普遍、而且廉價得足以讓人們處處擺放的東西。

「你最硬的材料是甚麼？」我雙眼在樣品之間跳躍着。

「噢。」

「我們去年遭竊。」華刻透露。「當時，這讓我家父極為憤怒。」他皺着眉補充。

我原希望它是某非常稀有的材料，但誰知道，也許外面有數千個呢。從現在起，我會開始處處找它們。不過它價格相當低廉，所以對我而言其實不要緊。

華刻大概臆斷我會開始問「最貴」、「最漂亮」或「稀有」，但我在搜索他的商品，腦海中抱有一個不同的目的。

「啊……對……呃，謝謝您。」華刻回應。

「嘿，這是魔石！」我觸碰它後驚呼道。「我會買下這個。」我從盒子裏取出它來。

「小顆的很棒。」我回答。

「嘿，這顆漂漂亮亮的呢。」我指向另一件。

不過，在我雙眼中，他仍是名屁眼。懷疑非證據，而在無證據之下宣稱妮絲是賊，從而羞辱她仍屬可憎的行徑。

它沒真的被塑形，僅是單純的橢圓形狀，卻有非常有趣的色彩。

我原以為他不過是名試圖奪取是某人而不是他的寶石的可憎人類，但他實則在搜尋自己被偷的商品。見到某人身穿窮衣離開神殿，髮中卻有寶石，看起來一定非常可疑。

數十年前取得它的是華刻的祖父，從那時起，它都沒被售出，故價低就這樣了。華刻取下魔石，然後我們返回櫃檯。

對於珠寶，價格不重要；相反，若某物品稀有且昂貴其實更好。如果我想把那東西用在鑽上，它至少應該能取得。

我轉而重新聚焦回寶石上，並瀏覽那些盒子。

「當我向那名旅行商人徵求一疊廉價石頭時，希望他不認為我是瘋狂的。」他對自己嘀咕。

「我想將他們用於為其他材料造形，無需美觀，僅為易得。」我解釋。

我們正在開發這個用途的工具。所以，我對此事在沒有這種工具之下如何被完成感興趣。

「當真？」華刻出乎意料地看着我。

「老老實實，我遇見的所有商人與工匠皆渴望有貴族生意。」我大聲驚喊。

「最強、需最費力造形的那個。」我闡釋。

你確定你的生意蕭條是因那次事件，而非只是你是名糟糕的賣家？

他看不出其顏色嗎？毫無疑問，它是黑的，近乎黑色，卻淡淡帶紫。我曾在某處閲讀過，男性平均看到的色帶比女性少，所以或是這種差異。畢竟安莉雅亦見相同的淡淡紫色。

某隨機店鋪中找到未知的魔導物品，你還要問嗎？

他們生意進展得那麼慢，我實際上沒料到他們半數的箱子空空如也。

華刻肩頭猛然沉落。這大概不是任何高價珠寶賣家會想聽到的事。然我本非目標客群，應視我為額外收益。

「那樣你如何使它成形？」我想知道。

但我欣然忽略他的抱怨，然後簽下訂單。

「最硬？」

同時，他的妹妹則投予他惱怒的側視。

「甚麼？」他雙眉飆起。

「小顆的頗為普遍，但這些大的稀有。你肯定不會做任何地方找到這些。」他説，表情自豪。

「這不過是顆黑卵石。」華刻評斷。

「這並非不能用較弱的材料造形，只是更難。」他聳肩。

「至於其他寶石，強壯的那些稀有或昂貴嗎？」我想知道。

「這個。」他指向一塊透明的、玻璃般的礦物，礦物帶有極淡的黃色蹤跡。

「這些架子為何是空的？」我好奇地問。

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