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我醒來了

「唉——」我失望地驚嘆道。

又一道屏障擋住了我的路。我明明那麼費力、那麼認真地在工作了，可這些沒完沒了。我的身體已經徹底筋疲力盡。我不記得究竟有多久，但肯定早就要休假了。有人該讓我的工作場所受查一番。或者至少一本書。一定是一本書。

把視察刮走，如果你給我一本書，我就不會提起任何投訴。

不過，沒有人回應我，真無禮。我無路可退，所以被迫繼續了。屏障接着又是屏障。

有一瞬間，我朦朦朧朧看見了一名男人的臉。那是一張溫柔的臉，滿是擔憂，但很快就消失了。

「去跟上面的人徵求更好的時程啊！」我大喊。「或者更好的設備！」要是我有一支高壓喉管，肯定會快多了。

或者至少偶爾的閱讀時間，來維持恰當的工作士氣。

我垮下了肩膀。

「回去幹活吧。」我嘆了口氣。

那個男人多次檢查了我。雖然我沒被徹底遺忘是好事，但依舊啊，我的工作條件毫無改善。每跨越一道屏障都無聊到令人麻木，而中間的等待時間又那～麽長……

「制住你自己！」斐迪南的聲音突然要求。

我正咳出肺裏的液體，覺得他的要求挺不合理的。我雙眼聚焦到他身上的時候，他開始檢查我的身體，問各種各樣的問題。

我的秘密房間似乎沒有太多變化。一切都在原位，斐迪南在這裏，米菈依然站在他身後。兩人都穿着青衣，所以我不能判斷季節。我朝米菈眨了幾次眼。她看起來似乎有點不一樣，這讓我起了疑心。

「歡迎回來。」她對我微笑。

和斐迪南那故作嚴肅的表情不同，她看起來相當興奮。

這應該是好的，對吧？我試圖安慰自己，同時開始有點驚慌失措了。只是一點點而已。

米菈擴大了笑容，彷彿感覺到了我的緊繃。「好消息，不是兩年。」隨後她緊緊地抿了抿嘴唇。「只有一年。」

整整一年？！

「再加一個季節。」

甚麼？

「你真的把他想得那麼糟嗎？」

我那麼努力了啊！

「欸，我作爲一名貴族是感激斐迪南的。他沒有把我當成麻煩殺掉，沒有把我賣去當奴隸，在很多我違反貴族規範的事情上給了我很大的餘地，而且我請求騎獸的時候，他真的送了我一頭。甚至到現在，他還在借書給我。所以我肯定是感激他的。」米菈吸了口氣。「但就算我想像一些簡單事情——比如我說了甚麼，他都會記上多年，就爲了有朝一日『數落我』。這會讓我發瘋。」

「可是艾薇拉跟我說過，一位不能密謀的貴族沒很多價值。」

「嗯，你這樣說的時候……」聽起來有幾分糟糕。

「你們聽起來好像一對父母喔。」門關上後我微笑道，這樣我們就清白了。

「沒問題。」她點點頭，然後就開始辦事了。

「對，但你依舊可能給人一個點子，這可能會有很可怕的收場。」米菈扭曲臉龐。

不過，仍然太遠了。

「還有全部那些密謀和操縱。」米菈繼續抱怨。

自然，我對斐迪南也沒有任何浪漫色彩，但米菈如此堅決地否定這個念頭，給了我替身爲我監護人的他辯護的衝動。他也有好的一面。

「嘿，至少她現在的狀況比以前好，對吧？」米菈試圖讓音色更正面。

「對不起，你提到他借書給你的時候，我就分心了。」

「是啊，你醒來真的需要很長時間。」斐迪南一邊抱怨，一邊慢慢把我往下放到一張備好的長椅上。

我們在另一個世界。我被告訴説我不該在這裏使用我前世的常識。

雖然斐迪南在那層面紗之下友好許多，但他偶爾還是會生出嚇駭人的表情，尤其是在把一抹微笑加到組合裏的時候。

「有多本書在等着妳喔。」米菈試圖讓我振作起來。

幸好，他那道強烈凝視沒有持續得長久，因爲他動了身，將手環放到我的手臂上。

「你們兩個，在這裏等！」他回嘴後便離開了秘密房間。

「還有幾個禮拜。」她最後扭曲臉龐補充道。

「哇，有效。」我輕易地動了手，然後朝那堆書伸過去。

「你爲甚麼不先把強化手環準備好？」米菈把雙手放上髖部，勸告斐迪南。「羅潔梅茵超過一年沒有活動過，肌肉當然萎縮了。如果癱瘓的是你，你作何感想？」

「她是對的。」米菈點了點頭。「但我不是艾薇拉，我不具有她的能力，所以我不會覺得那樣的行爲『有啓發性』或『令人興奮』，而是相當覺得耗力。我不想人不斷牽着我的線往他們想要的方向去，我也沒有那個心力去往回推。」

門打開了，斐迪南走了進來。他的雙眼在一瞬鎖定了我們。「你們在説甚麼？」

當然，考慮到我本來應該要睡兩年，這稍微好了一點，但我還是覺得自己被剝奪了好多時間。這很不公平。

「對。」他故作嚴肅地注視我們。

「嗯，死亡威脅對我來說多少是紅線了。而且在我前世的時候，我真的、真的很討厭我一些朋友的那種『我可以梳理他』的心態。我理解沒有人是完美的，在一段關係裏人應該讓步和成長，但限度就是存在。」她堅決地說。

我們的背立刻挺直了。「沒甚麼，沒有重要的。」我們齊聲說道，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就知道會發生這事。」米菈聽天由命地微笑道。

「她更好了。」斐迪南回答，回答的方式讓我不知道該擔心還是該開始慶祝。

我甚至不知道斐迪南有這樣的魔導具。米菈嘮叨他東嘮叨他西的，嘮叨得他們像一對老夫老妻那樣，看起來很好笑。不過，斐迪南那張臭臉鎖定着我，我可未夠勇敢咯咯笑。

「這只是有趣之談，我事實上沒有當真。」我辯解道。

我真的沒料到她會這樣過度反應。

我的頭顱因絕望而垂了下去。我們只把我的睡眠縮短了三個季節，連這都不到。

那件事立刻遮住了她先前列出的所有那些小缺點。

然而，米菈也沒好好接受。「拜託，請永遠、永遠不要再提這種事了。」她懇求道。

「對喔，死亡威脅。」我咕噥道。

就這樣，我徹底把我的健康忘掉了。一股正能量濺到身上，我立刻就想朝她指着的那疊好東西爬過去，但我太虛弱了。

「靜着不動！」斐迪南責備我。「米菈，把其餘的也放到她身上。」

不過片刻之後，我不只被穿上新衣服，還能正常活動。這讓我覺得自己彷彿是全新的人，可以跳起來、轉身，還有當然，從那堆疊裏奪取第一本書。

「謝謝，你真的很擅長這個。」我雙臂擁抱着書讚揚米菈。

「是啊，我可以練習一點。」她微微一笑，隨後轉向斐迪南。「更重要的是，羅潔梅茵見家人的事又怎樣？在離開去貴族院前，我只有六天。」

已經冬天了嗎？米菈說了一年和一個季節，但我的腦子還沒好好地處理好這件事。在某方面裏，這場睡眠發展得挺好的。我在夏天入睡，醒來的時候就是見家人的時候。

等等！

「可是我們錯過了一次會面啊。」我豎起一根手指。「我是不是應該得到兩次？」第二根手指也豎了起來。

斐迪南揉了揉太陽穴。「妳甚至有沒有意識到你時程裏有多大的空隙？冬季社交明天就開始了，而妳連自行好好活動都做不到。妳在一切上都落後了一年。」

「可是……」

「而且後天，所有最近受完洗的孩子，還有去年妳錯過的那一批，都應該問候妳。他們每一個都代表妳潛在的近侍團隊。」

可是……

「多個派系都關注妳的回歸，他們無疑會仔細注視妳的每一步。妳擔負不起表現出任何軟弱。」斐迪南繼續告誡我。

米菈舉起了手。我懇求地望着她，希望有救一次。

「是甚麼？」斐迪南狐疑地看着她。

「你不應該先改善她真實的健康，而不是假扮嗎？她已經錯過了一整個冬天，若再略過宴會一次，世界也不會完啊。單純宣布她已經醒來，過幾天會加入兒童室吧。」她聳了聳肩。

我順着點頭。

「那樣的話，所有人都會毫無必要地閒扯她有甚麼不對。」斐迪南搖了搖頭。

「你和她露面，幾分鐘後因爲她耗盡體力而被你急急帶走替之又怎樣？」米菈瞇起了雙眼。

在他們倆眼裏，我是徹底的累贅。

「呃，我現在感覺好好的。」我舉起了手。

我不想再給他們添更多麻煩，我添得夠多了。

你知道嗎，我開始認為米菈也許有道理了。

「羅潔梅茵需要學會不靠那些工具走路。」她的目光重新聚焦我身上。「妳不能依賴魔力。下一次奉獻儀式就會清楚表明這一點——妳的魔力一被放乾，妳就會喪失活動能力。但更重要的期限，會是妳在最奧之間的思達普取得。吸收神的意志會消耗妳的魔力、減少妳的所有強化，導致妳倒下……」

「對，那聽起來貌似有理。」斐迪南同意道。

等等，討論不是我要參加一次還是兩次會面嗎？

「她要是生病的話，通常要兩天左右，對吧？」她在我身後問道。

我以爲自己已經習慣這個奇幻世界了，可是斐迪南提到一棵說話的樹。我真的醒了嗎，還是這仍然是一場夢？

米菈的雙眼落在我握住的書上。「噢，對了，韋菲利特給妳寫了一本書，羅德里希幫了他，所以你們遇到的時候記得讚讚他們兩位。」

「你的登記證隨時可被使用。」他瞪着她。

「在計劃上有儲備永遠是好的。」我認同地點了點頭。

「真的嗎？我會做到最好的。」我鼓起胸膛。

「這亦適用於妳。」斐迪南的注視轉向了我。「如果妳信不過，就不能被送去貴族院和他們的圖書館。」

「……那會是可能之中最長的路線，因爲妳會一路走到小徑盡頭的那棵白樹，然後……」

「那我就把會面安排在冬季兒童室開始後的第四天。幾天前，她醒來的消息散播開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告知路茲了。」米菈動着手指，大概是在頭裏數日子。

那會很尷尬。光是那個念頭就讓我發抖了。

怎麼突然就轉成了參加一次，而且我還得毫無窒礙地進行才行？

斐迪南退開一步，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羅潔梅茵，如果妳度過了明天的宴會和兒童室的第一天，不出任何窒礙，妳就得到和家人見面的機會。」

噢不！他正向米菈投以一副極具威脅性的表情。她害怕是對的。跑啊，米菈，跑！

醒來書就等我，而且還有更多的書會從我的貴族家人那裏來。我已經期盼這個冬天了。

「吓？『說』？甚麼？」米菈歪了歪頭。「等等！那棵樹可以說話？你怎麼從來沒提過這種事？羅潔梅茵到訪的時候它沒有說話。你做了甚麼讓它開口……？」她用連珠砲的一個個問題繼續道。

米菈的目光在我和斐迪南之間來回好幾次，最後停在了他身上。「我知道你不想我説未來的事，以免因過度補償而引致問題，但這不是依賴貴族互動的事情。不管怎樣那都會發生。」

「下一台印刷機幾乎完工了，並且已經保證了給葛雷修。妳只需要在冬季社交期間跟他們清走文書工作。理論上，今年之內還會準備好另一台印刷機，但我建議妳先等等，反之給大家餘地培訓更多的人員。」

「那棵樹說了甚麼？」斐迪南掛着一抹令人膽寒的笑容問道。

我正深思這個决定的時候，米菈正在討論細節。

「噢，對了，我事實上錯過了甚麼？」我問道。

好，我幾乎完全想避免在貴族院全部那些他領貴族面前倒下。

唔呵呵，這真的像我的生日那樣。

「我會好好的。」

斐迪南用眼睛示意米菈，所以她踏前一步。「我猜斐迪南和你的侍從會告知妳，這樣我就能說印刷業的事了。」她聳了聳肩。「多虧了那些塑形工具，約翰能夠教授多位鍛匠如何製造金屬字粒，所以不再有瓶頸。印刷機的生產也變得更簡化了。我們在哈爾登查爾安裝了一台。艾薇拉無疑會想跟妳分享第一樣印品的。」

他們倆要是想要的話，其實是可以一起工作的。

斐迪南的眼睛睜大了一秒。

甚？！一棵說話的樹？

「你被禁止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你明白了嗎？」

米菈嘆了口氣。「又來？」

「那就說吧。」斐迪南給她打姿勢。

「非常好，她的時程會相應地改動。」斐迪南點了點頭。

斐迪南的手牢牢地放在了額頭上，手指和拇指都在按着太陽穴。他看起來真的非常惱火。

「好。」他點了點頭，那時我僵成了一尊雕像。

米菈一定是注意到了我表情中的緊繃，因爲她停止説話，轉過身去。

如果產業要蓬勃發展，我們絕對需要更多有技術的人。

「會的。」我充滿活力地回答。

韋菲利特馬上躍升爲領主一族裏我的第一哥哥。真不敢相信他的能力成長了這麼多。

「他和妳的妹妹夏綠蒂加入了印刷業的管理。我已經讓他們跟上進度了，所以未來妳可以和他們合作。自然，讚揚他們兩位替妳工作。夏綠蒂甚至還在妳不在的時候領導了兒童室，在書籍販售期間也努力了。」

哇，我甚至還沒遇過夏綠蒂，她就已經在做這麼多事了？

她一定非常熟練。作爲她的姊姊，她會怎麼看我呢？

我絕對要給她留下力所能及最好的第一印象。

這至關重要。她對我的認識，大概只是一名睡了太久的人吧。我能做甚麼才能讓她尊敬我呢？

「韋菲利特和夏綠蒂都到訪了羅温沃特，去視察那管轄地的造紙業建立。」米菈繼續道。「我們基本上已經有了一幅如何在管轄地接續的藍圖，所以明年工人可以到訪兩或三個地點。這完全取決於妳。文書工作和潛在的候選都已經準備好了。妳只需要在冬季社交期間和他們談判而已。」

老實説，我一直有點害怕自己不在的時間裏，一切都會卡住或者散架，但我真的很驚喜。貴族們沒有擊垮這個產業，而且一切似乎都已經拱手奉給了我。我已經盼望想閲讀所有的報告，還有跟班諾、馬克和路茲會面。

「另外，請注意，韋菲利特的首席侍從奧斯華德曾試圖蓄意破壞印刷業，他的近侍中可能還有更多人把其他領主候補生視爲威脅。他們已經被禁止出席我們的產業會議了，但他們可能會找到其他途徑。」米菈警告我。

「收到了。」

我想我得和韋菲利特談一次話。

那些試圖蓄意破壞製書的人都是危險的罪犯，他不該在他們附近。

「你的兩位兄妹都想幫妳，並參加了中央地區的儀式，所以那方面的工作減少了些。」

等等，我的兄妹到底做了多少工作？越聽越覺得，他們似乎只是因爲我不在才被四處擺佈的。

對不起。

「更多的青衣神官參與了文書工作，所以那邊也有所改善。更不用提到，我們確實有繼續稅務文件使用的印刷表格。因此，今次收穫祭，城堡沒有送任何文件去神殿。」米菈掛着滿意的笑容轉達道。「我也在去亞倫斯伯罕度假的時候帶了兩位女孩去神殿。其中一位在孤兒院幫葳瑪的忙，另一位的身份被洗成了來自法雷培爾塔克的青衣巫女。她也被引入了貴族身份，擁有一頭騎獸，所以現在我們有這麼多的人手，祈福儀式時的過度勞累，妳一點也不用害怕。」

哇，更多的書、更少的工作，我該遠遠更早去睡才對。

「噢，薩克還找到了一套製作磁鐵的過程。目前我們把它們放在西洋棋棋盤上，做成獨家套裝來賣最高價。所以如果妳在任何時候想用這些遊戲開動一股流行，然後向富裕的上級貴族推銷幾副有磁鐵的棋盤，我會得一份喔。」米菈開玩笑説。

聽起來是夠簡單的計劃。那些遊戲在平民之間賣得頗好的。我先前沒有推廣它們，是因爲它們的設計對貴族來說相當簡單；而且沒有給兒童教育的容易推銷優勢，不像歌牌那樣。但給它磁鐵之類的新奇噱頭，可能會讓它們成爲相當高檔的誘人商品。

聽他們講述各自的經歷讓人寬心，那些大多是正面的，不像斐迪南的回憶。不過，吉魯長的身高讓我有點分心。雖然大家多少有變，但他的成長讓我錯過了多久更明顯了。我悄悄地給從斐迪南那裏來的魔石染色——這是米菈嘮叨他的另一項改善。多虧了魔石，我只是在內裏恐慌，而沒有把魔力漏出來。

這是向她展示我高超技能的完美計劃。畢竟，我贏過了斐迪南——一次。在他打敗了我很多次之前。然後我就可以從職業生涯退役，然後專注閲讀了。

「父親大人，米菈服務得極好，但我不希望收她爲侍從。」她頓了頓回答，笑容保持緊繃。

即便如此，我還是覺得喘不過氣。貴族們就只是不斷過來，我只想轉身就跑。然而，退卻不是選項。我需要向夏綠蒂表明我是可靠的大姊姊，所以我盡多地鼓起領主候補生的氣質，並撐了過去。

領主公開讚揚？齊爾維斯特這樣支持米菈，好好的啊。然而，夏綠蒂聽到這個問題時，臉上的笑容原地僵住了。她看起來相當掙扎。

「甚？」

「當然。」我掛上了禮貌的笑容。

但我沒有得到思考這件事的時間。斐迪南基本上把我推到了外面，那裏我收到來自我侍從們的報告。

甚麼？

和韋菲利特一起，我們三個人被奉勸穿過大廳時要待在一起。這樣做允許我們把各自的護衛騎士匯集成一道防護屏障，屏障過濾掉了想要問候我們的貴族。多虧了這個安排，我們才沒有被太多貴族圍得滴水不漏。

每個人都必須報告得非常短，因爲我被建議盡快就寢。第二天早上，我就已經被重置到了城堡。

她的熱情完全可以理解。她比我早整整一年就會到貴族院裏的圖書館，很幸運呢。我嫉妒閲讀這麼多。

她對米菈不滿意嗎？她在讚揚她，但那大概只是爲了不損害她的名聲。也許她還是不覺得安全，因爲米菈的家襲擊了她的哥哥。

「好吧。」米菈聳了聳肩，往後踏了一步。「斐迪南大概也想給妳每件事的新資訊，那我就告退了。明天的頒授儀式之前，我面前有很多準備工作，而且我得穿上那套酷炫的新制服，樣子好好的。」她説道，嗓音有明顯的興奮。

儀式全部結束後，我們只一起用了頓簡便的午餐，爲宴會做準備。幸好，我們這些孩子應該早點離場。儘管如此，因爲周圍站了那麼多近侍，齊爾維斯特還是擺出了得體的領主形象給我們指示。好吧，他主要只是指示我，因爲其他人都已經達成共識了。他們在我到來之前肯定多次討論過一切了。

噢，米菈是對的，她樣子好可愛，而且她是我的妹妹。等等……我比了我們的身高，一模一样。不——！但我還沒有輸。我需要用我的能力來給她展現我的姊姊幹勁。這樣的話，她一定會尊敬我、開始依賴我的。

「甚麼？」我小心地看着他。

「夏綠蒂，妳不用擔心，我非常樂意接納米菈當我的侍從。」我盡可能鼓起全部的安慰向她微笑。

「噢，我不知道，也許是她漏掉了這樣的小『細節』，如她家襲擊了領主一族一員。」他向我丟下了一顆炸彈。

而且一場錦標賽的念頭，米菈提到的那個，聽起來好像是樂趣呢。

但她並沒有寬心，而是用那雙靛藍色的眼睛盯着我，彷彿我說了甚麼冒犯的話。

「這有甚麼錯嗎？」我交叉雙臂。

「夏綠蒂。」齊爾維斯特用莊重的話聲向她說話。「妳的見習侍從的實習正值完結。由於她已經將自己證明得足夠，妳會允許她以侍從的身份在妳的近侍團中繼續下去嗎？」

噢不，也許她沒有意識到米菈的處境。

「這種事可以等到妳通過自己的社交的時候。」斐迪南插嘴。

斐迪南已經告知了我米菈的家族狀況。還有齊爾維斯特推迫夏綠蒂的方式，情況一定非常糟糕。米菈必須成爲領主一族中某人的侍從，才能保留保護。而且她不能侍奉韋菲利特，所以夏綠蒂是唯一的選擇。等等，我也是女孩子啊！

我希望能留在神殿，至少留幾天。

我處於恐慌之中，眼睛瞪大了。

「我非常看重她。我只是已經有足夠的見習侍從了。」夏綠蒂沒改變主意。

「對，『給新資訊』。」門一在米菈身後關上，斐迪南便嗤了一聲。

其實我是感激這些話題的。如果更多人和這樣的消息一起來，世界會好多了。

「至少，侍從實習阻礙了她惹問題的能力。」斐迪南喃喃自語。

你是甚麼意思？

噢，我知道。那被推行開來後，我也會參加，以在妹妹面前炫耀炫耀。

齊爾維斯特也看起來對她的回答感到驚訝。「另一個選項是她於別處謀職。」他如實般說道，無疑是在試圖說服她。

斐迪南對過去一年的回憶要嚴肅得多。米菈的家族正處於被斬首的邊緣，而過去一年裏，她必須服務夏綠蒂來證明自己不是威脅。聽起來米菈就像一個人質而已。我完全驚到了。

不過，這也有好處，因爲我的新妹妹被介紹給了我。

「她只講了書、遊戲和減少妳的工作量。」

不只是她，齊爾維斯特也全神貫注地盯着我。「羅潔梅茵，妳還沒有見過冬季兒童室裏的孩子們。對於任何這類宣布，先等一等會是明智的。」他流露得相當明顯：要我閉嘴不插手。

唉。我猜斐迪南確實提過「幾」次他更希望我們繼續分開。雖然我覺得這實在很虛偽，考慮到昨天他幾乎就是把她當我的侍從使用。

不管怎樣，明顯齊爾維斯特也有同樣的想法，所以我不想惹任何問題。我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給到盡可能表現得體上，好可以撐過所有儀式、宴會和兒童室的第一天。

而我就是做到了。我以領主候補生的風度撐了整整兩天，直到不可避免的倒下來臨。作爲獎勵，我被允許踏上我秘密房間裏的轉移陣去見我的家人。

「梅茵！歡迎回來！」身後的門關上前，他們就已經歡快地呼喊了。

我的視線變得有點模糊，因爲雙眼盈滿了淚水。我感到非常高興，身上的幾顆魔石立刻就被染了色。一切都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