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鍛匠的評估

既然我提出了印刷表格的想法，我也想通知班諾。並非他需要準備甚麼，因為印刷本身可以內部在羅潔梅茵的工坊完成。我只是為了換些東西來而想告訴他一些好消息。一大批紙張將會被賣出，如果一切順利，甚至會有更多文件被替換。這將創造另一股穩定的紙張需求。

不過，在我能送出自己要有一場會面的請求前，安莉雅就收到了來自哈爾登查爾基貝的一個奧多南茲。隨着冬末臨近，他想詢問他的鍛匠們的進度。而且不是透過他的文官，而是親自詢問；他看起來真的很熱切。

嗯，若無其他，我們派系讓我們看起來孤立的計劃並不是那麼有效。我們將接待一位上級貴族的來訪。但這也意味着我必須改變自己給班諾的訊息；減少吹噓我的成功，多加談論即將來臨的工作。

至少這次可能的時程與我的實對得齊齊的，我可以給克勞迪奧發送標準的「三天後」回覆。

「我們把與普朗坦商會的會面安排在明天兒童室之後吧。」我決定道。

安莉雅點了點頭。

她走了大約兩步，克勞迪奧的回覆就回來了。他同意了時間，並告知我他的妹妹也會在場。

連艾薇拉？

這開始感覺有點難以應付。我想知道她想要甚麼。

也許只是關於印刷她的愛情故事？希望她不想給我們的工作量增加更多東西。慎重考慮片刻後，我聳肩了。到時候，如果她想要任何不合理的東西，我只需要準備一堆有力的理由就行了。

第二天在兒童室，一群用自己的故事換取教材的孩子靠近了我。他們都想知道那些故事會否在即將來的書籍販售中出現。

「羅潔梅茵大人的工坊裏的工人目前正在製作它們，但不會及時完成。你們得等到夏季販售。」我宣布了這個壞消息。

他們看起來失望，但既然我們已經有產品可售，催趕灰衣神官們感覺不對。

孩子們散開後，只有谷麗媞亞仍站近我。她似乎在苦於甚麼。片刻間，她低下了頭，掛上了緊繃的笑容。

「米菈大人，我想邀請您到我們宅邸參加一場茶會。」她最終輕聲說道，以使聽見的僅有我。

如果我的第一念頭是「好死了，我的第一個邀請」而不是「這是甚麼類別的陷阱？」，那就好極了。那一刻，我只想重重地嘆氣。但當然，我不想對谷麗媞亞無禮。

「那會很愉快。」我開心地微笑。

我的回應讓她放鬆了一點，所以我決定如普通邀請般待之。我們交換了我們時程的資訊，並決定了在我下次實習後的時間。這有點不尋常，因為這通常是透過侍從和信件完成的，但我看到有些其他孩子也親自邀請別人。

「安莉雅，你認為這個邀請會對我造成任何真正的危險嗎？」回到家後我問道。

「那不會合理。現在眾所周知他們在招待您。」她自信地說道，同時整理給我與班諾會面的文件。

「約翰！」我怒吼道。

是啊，那沒錯。

「不行。我拒絕。」我交叉雙臂。

「囤積一些基本的解藥和帶有淨化魔法的藥水。」我命令道。

貴族們全是關於間接爭吵，規避和智勝。而不是公開的直接攻擊。

當我進入班諾的辦公室時，約翰已經在那裏等待作出自己的匯報了。

是我把這記錯了嗎？不，他們肯定花了一個季節以上的時間。雖然我的故事筆記不在這裏，但我確定上面有寫這個。不過，既然他已經說了，我開始懷疑我製作筆記時的記憶。畢竟，那些筆記是在我來到這裏一年半後才製作的。

「有了新的成形工具，這對他們來說相當容易。如果他們用舊方法製作，他們會掙扎得苦多了。」他解釋道。

他的確認徹底打擾了我所有的預期。

「不過，在你的情況下，有時情況確實不合理。」她在暴露出隱藏的黠笑前誇張地嘆了口氣。

腦海裏抱着這個態度，我們出發前往平民區。

希望。

「他們的熟練度足以獲得我的認可。」他宣布，神色滿意。

「僅僅一個季節之後！？」我的下頜差點掉下來了。

將東西委託給別人很棒，直到不棒為止。現在，我感到一種想親自或在我的直接監督下處理一切的衝動；我必須忍住不要做過頭。畢竟，會有錯誤是可以理解的。在哈爾登查爾建立印刷會是我們首次嘗試做這件事。沒人知道確切的流程。

幾次嘗試以後，我成功緩和了他的緊張不安，這讓人寬心。我不想使他受到精神創傷。然而，這對我自己的挫折感毫無作為。克勞迪奧明天就要來了，如果他的鍛匠們完成了自己的訓練，他很可能會要求立刻開始。直到現在，我完全確定我們有充足的時間，因為他的鍛匠們不可能已經準備好。

「我不會讓我們的時程散架。我本來冀望把這項訓練用作藉口拖延，但看來我只需說服基貝·哈爾登查爾他們將必須等待。」我聲明。

你給他們展示了我們的實驗工具？！！！

呃，但班諾確實購買了一台機器，以使更多工匠可以製作金屬字粒。

「那麼來自哈爾登查爾來的鍛匠們面對活字的情況如何？」我想知道。

所以最有可能的是，谷麗媞亞的父母想利用這個機會從我這裏獲得一些情報。既然他們不大可能自行決定此事，我覺得戈雷札姆不知怎地在這個背後。

為甚麼約翰給他們看了那些工具？他知道那些並非所有人都公開可用。他和薩克由於是開發的一部分而擁有獨家使用權限。為甚麼班諾沒提到這件事？

而且那些工匠肯定也拜訪過約翰的鍛冶工坊。他大概認為被派往他們鍛冶工坊的每個人都有學習使用工具的許可。

也許我只是太多疑了。畢竟，我不能看到他們只為把一杯毒茶弄到我雙手中，而毒害自己的女兒。無論他們對我感覺如何，這聽起來都很傻。

「我預期過這樣的事情會發生，所以我們準備好作出改變。」他回覆我的沉默注視。

他立刻縮了起來。

我猜，如果谷麗媞亞問我，我通常何時去暗巷，我應該撒謊。

他的恐懼表情讓我幡然醒悟。這是我方面的糟糕反應，我擁有能終結人命的地位，沒有任何藉口公開表現出這樣的挫折感。這等同於一個持有一支上了膛的槍支的人對某人怒吼。

在我們做一次後，每個人就會知道程序，然後我就可以實際上毫不畏懼地將其委派給其他人。

這次來訪讓我胃裏有少量壓力，但我仍將其待作普通邀請。如果我避免提供任何重要情報，或者更好的是，給他們一些假情報，那我應該能毫髮無傷地脫身。

我給她一抹苦笑應之。

我想把制止發出這個命令一事歸咎於我的綁架。但老實說，自從我回來後，我甚至沒冒出問約翰是否在外來工匠在場時使用那些工具的念頭。我只是假設着他沒有。所以這相當有可能：即使我沒有被綁架，我仍然不會提到這件事。

我轉向班諾，臉上寫着「這不是我的錯」。

約翰一定注意到了我的驚訝。

「我道歉，這是我的錯——沒有給予適當指示。你無法知道的。」我開始安慰他以停止他的顫抖。

「他的地位不是比你高嗎？」班諾指出。

他似乎對我的聲明感到非常擔憂。

「嗯，我將必須委婉。」

我說了那個是為了讓他不那麼繃緊，但他的雙眼只是蕩向只是聳肩了的安莉雅。這不是我想要的反應，但無所謂了。

「印刷機應該很快就會完成，所以我們可以作出這項改變。」班諾提議道。

但我沒有改變主意。當我開始擔任這個職務時，我說過我會成為抵擋不合理貴族要求的一道防護牆。而我會堅持這樣做。否則，我擔任這份工作到底有甚麼意義？

「不，按照我們原本的計劃在哈塞完成。我的工作就是擋住你們免受貴族的要求。」我堅持道。

「當然，照您所願。」他禮貌地說道，彷彿已經被一項貴族要求推迫了一般。

「我抱歉。」約翰再次開口。

「這不是你的錯。由於我沒有給出任何命令或建議，你無法知道我的意圖。」我對他微笑。

「我們總會推廣那些工具。所以這不是大事。」我揮了一隻手。

當然，時機是大事。我的工坊在這整段時間生產着手泵。他們沒有為這些新產品的發布做好任何準備。更不用提到，我甚至沒有想過供應距離這裏這麼遠的人的物流。

就像賣給木工的車牀和圓鋸一樣，我們想低價出售工具。然後透過供應諸如刀片等備件，或機械中非常精密的部件來賺錢。換句話說，提供服務。在平民區，這是理想的。每位客戶距離我們只有幾分鐘步行路程。所有維修或供應都可以迅速而輕易地完成。我不會載我的鍛匠飛行，以在哈爾登查爾維修機器。

如果我們給他們那些額外的工具，並教導他們自行維修它們，那麼我們的商業模式就必須改變。

也許，我們可以製作一份禁止他們傳播它們的契約？

我將這個想法記下來留待以後。在不知道我與克勞迪奧和艾薇拉會面進展得怎樣之前，準備任何具體的事物都是沒用的。目前，我只會順便拜訪神殿，告訴伊睿警告馬邵可能的變動。

「而且我還以為我今天大多會是在吹噓。」我嘆息道。

「你實現了甚麼？」班諾帶着假笑問道。

「我和領主談了一個會標準化的印刷表格之想法。收穫祭用的稅務文件將會有一場試行。如果它進展良好，所有政府文件都將會用那種方式製作。你可以預期另一股穩定的紙張需求。」我解釋道。

「這確實是好消息。」班諾咧嘴笑着回覆。

「另外，只是説一下。夏綠蒂大人表達了她幫助產業的興趣，韋菲利特大人也可能參與。這應該不會改變你那端的任何事情，但憑他們的地位，其他貴族也可能表現出額外的興趣。」以防萬一 ，我警告班諾。

我其實相當期盼夏綠蒂正式接手，以及期盼我們同步各自的時程。

距離春天只剩一點點了。我嚮往地想着。

「我會記住那件事。」他點了點頭。

「愛星韜姊妹已經給她的騎獸染了色，並準備好創作一個。」她宣布道。

我們解決了書籍販售和夏綠蒂的參與的最後幾個細節，然後，看起來我們給冬季的目標將會達成。

我知道他會喜歡這個。他沒有額外工作，卻即將有更多錢景。

「好極了，我會來……」我稍微猶豫了。

太多事情要做了。

說完這個，我前往神殿，以讓伊睿將我的訊息轉達給馬邵。作為交換，她有一個訊息給我。

「從現在四天後，第二鐘時。」安莉雅替我完成了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