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洗禮儀式的介紹

當第一批賓客開始為介紹而走向我妹妹時，我又一次遠離這些互動。除了自己不參與外，那裏沒有任何取勝策略。

「米菈大人，我們命運的絲線似乎又編織在一起了。我能向您介紹我的父母嗎？」

就在我成功到達出口時，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停住了我。

是卡珊朵拉。我停下來，給出友好的笑容。

但在我實際上能用任何方式回應之前，她的母親訓斥她：「她可以在你不敦促之下介紹自己。」

她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她為有禮貌的那位，並在斥責女兒沒禮貌，顯然恰恰相反。

唉，我明白了。「我跪下，你高興。」

卡珊朵拉事實上對此微微皺眉。她曾對禮儀課抱怨得夠多，我明白她知道正確方式。我不知道她對平民的觀點如何，因為她於我在場時始終夠禮貌，不會打開這種話題；但經過整個冬季，我們於兒童室裏一起度過後，她肯定對這情況感到不快。

我不想在她面前與她父母爭論。我只是擴大了笑容，假裝不知道，然後跪下請求准許為他們祝福。

「很榮幸與你們兩位見面。」我以寒暄開場。

但在我做完自己的事後，他們事實上對與我交談沒興趣，我們只交談了三句便結束了。

「抱歉，我需要在盛宴前審查僕人們的工作。我妹妹會很高興見到你們全部。」我快樂地說完，隨即從大廳消失了。

————

一抵達無人的房間，我的臉放鬆了，那「快樂」的笑容也消失了。我轉而供應魔力到自己的手鐲裏。

「亞埊士，你能說話嗎？」

「能。」

他的聲音清晰洪亮，幾乎彷彿就站在我身旁。

「我希望你沒忘記遮擋你嘴部的樣子，以使樣子看起來不奇怪。」我警告他。

「我正看着窗戶。所有人只能看到我的背。」他自信地回應。

「很好。」我真心微笑。

「我在聽力裏使用了魔力強化，於是所有東西都更大聲了。」我緊張地回應。

「我不在那裏。我只是轉述神殿長説給我們的話。」神官為自己辯解。

好吧，所以你是在說她進入神殿的事。等等，這不妙。

他似乎對駕馭於此沒有問題。

然而，內容全是向伊麗聶的標準問候，一個接一個，冗長無聊——因為每人都重複同樣的東西。不僅祝福，連寒暄都聽起來好像每人都得從三到四個通用話題中挑選出來提及。我試圖濾過這些，專注於周圍其他聲音。

他被選中主持這儀式，使我惱火了。

「那個米菈怎樣？」那道陌生聲音繼續。

「對你來説這不奇怪嗎？」那另一名男人再推。

「……極佳的措施……這酒……那僕人導致的只有麻煩……你聽說她新……確實愉快，但……比那更頻繁……你真的那麼好奇……再給我一杯……羅潔梅茵大人……」

真的？已經醉了？

「……並且當你……」

「呃，我不知道。」神官似乎慌張了。

這讓我極度集中。我推了更多魔力以聽得更好。當然，有人談論羅潔梅茵大概重要，但我的安全是首要。

「沒問題。」

「米菈，你在聽嗎？」

「若你不介意，我會只是聆聽一會。」我問。

「她穿着富貴人家的服裝過了，奉獻了一枚大金幣。」一個熟悉的聲音說。

「我沒聽到任何人，而且我正在安靜説話。」

「是怎麼樣的父母帶她來的？」

「若他們貧窮，那他們從哪裏獲得富貴服裝，以及一枚大金幣的？」另一道聲音問。

另一聲雷鳴讓我雙手捂耳，雖然毫無意義。

「呃……對，但想像我說了更友善的話。」我糊裏糊塗地地回應，同時重新專注於該對話。

「沒有父母。她只帶着一塊木板出現，請求成為灰衣。」青衣神官答道。

「但後來她與貧窮的父母到來，到頭來他們只是窮。」神官繼續道。

頭裏繼續叮噹作響，我便不確定自己在他聽來如何。

那些全部噪音，讓我的頭感覺就像要爆炸，但我忍耐着。我嘗試集中魔力，微調聽力。雖然聽着聽着，我忘了時間，但最終能過濾得夠，足以聆聽單獨對話。

亞埊士的洪亮聲音必然讓我的頭裂開了。

我得不到他的任何回應。

至少這不再在腦內迴盪了。

「等等，甚麼？誰會直接來神殿請求成為灰衣的？這不合理。」

「哦，你想我閉嘴，對吧？」他用大聲的低語說。

「那麼……」

貴族們該死的到底是怎麼聽這些東西的？

「……德蕾梵庫亞去年收穫你絕對應該我同意這家族如我報告所述……更多酒啊，你也是……女神回應了我的祈禱並交織騎士團重新評估來年夏天……」

這使另一個男人震驚，因為他突然説得更大聲。

還是我反應過度了？那如果他提到她，青衣神官們大概在所有能說的地方說這類的話。

背景中有很多聲音，是徹底的混亂。

「請，你能否更安靜地説話，我正在嘗試聆聽一個對話。」

終於聽到了吸引我注意的話。我專注於這段特定對話。

「對不起，米菈，一名親戚想和我說話！」亞埊士再次打斷我。

「嗯，我……」

另一道聲音靜得多。他對我完全陌生。

聲音不知為何感覺怪怪的，但隨即我意識到了：是那名青衣神官，而且聽起來微醉。

不！他們正在談論我。這愚蠢的親戚不能在沉悶的介紹和寒暄期間向亞埊士説話嗎？

「亞埊士大人，您在說甚麼嗎？」對方問他，感到困惑。

噢，我哥哥肯定忘記他的嘴巴了。

「噢，請原諒我，我只是向自己説話。」亞埊士回應。

對着空無一人，因為我們仍連接着。

「亞埊士，他聽不見你。我會切斷連接。」我急急警告他，隨即關閉了魔導具。

這道安靜很奇怪。再也聽不到任何背景噪音，幾乎令人不安。雖然無法繼續聆聽那對話很糟糕，但青衣神官們最終知道的沒任何重要事。而傾向聆聽他們的，反正幾乎都是認為羅潔梅茵是平民的那類人。況且我身為平民是公開之事。到最後，這只是討厭，不危險。

我等了幾分鐘，然後重新啟動手鐲。

「你沒問題了嗎？」我問。

「沒問題。」

「很好。」

我再次專注於各種對話。隨着我們接近傍晚，我注意到各式各樣的聲音正談論着類似主題。

「你有注意到喬伊索塔克家的地位如何降低了嗎？」

「你意識到那收養如何損害他們嗎？」

「自與卡斯泰德大人的聯繫中斷後，他們相當掙扎。」

這三句話反覆出現多次。若只是隨機發生，聽着那些會令人緊張，但我迅即注意到這些聲音自己重複着。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我真蠢。

他們把我們家族的聲譽當作靶子時，我只為像綁架這種愚蠢地明顯的事做準備。他們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摧毀我們。但我對這種事情毫無計劃。

我咒罵自己的簡單思維。

我該做甚麼？

「當人知道領主之女羅潔梅茵大人今夏將親自拜訪我們，以協助我們建立這項產業時，這有幾分可憐。」

————

我對此沒有簡單解方。這讓我渴望一群充滿平民的暴民，那裏我就能帶着貴族權威到來，幾句話就改變結果。但唉，我所能做的，就是等同於「告訴名家長」的事，然後祈求最好結果。

「嗯，外面的花園有些孩子在討論您造訪葛雷修時的所作所為。」

拜託，你們真以為我那麼蠢？

「有人該告訴他們別再説關於我的謊。」我皺眉，假裝憤怒。

我曾告訴何芮達我可能被誘走而進入危險，但我大概想着更……不明顯的。

「但我從未造訪過葛雷修。」我喊，帶着驚訝。

因某原因，即使我本意是扮傻，還是生氣了。但他們的尊重，與他們相信我能被輕易操縱，二者不可得兼。

許多在場的貴族未向我介紹過，所以我無法與他們互動。好吧，我可以透過自我介紹開始，但我不想所有人聚焦於一位主持向賓客施予祝福，之後再開始談論我們家族聲譽如何沒有下滑、仍受尊重就更難了。我轉而專注於我們的旁系。

你們真認為我會直接去那裏？

那樣做的同時，我等待他人提及至少與我目標相關的事情。然後我出手了。

「好。」亞埊士回答，連接隨即中斷。

「我有點厭倦所有那些嫉妒。」我在良好的停頓時機期間評論説。

「亞埊士，一羣有組織的貴族正在散播流言，關於我們聲譽正在降低且被孤立。你能以某方式轉達此事給我們母親嗎？我要回大廳了。」

「噢，米菈大人，您在這兒。」

他們的注意力轉向我。

「自從我們受邀參與領主一族推廣的產業以來，全部這些嫉妒的貴族就散播關於我們家族的流言。」我抱怨道。「說聲譽降低、我的收養造成了損害、因失去與卡斯泰德大人的聯繫而掙扎。」我用無聊的語氣說着，同時手指數着透過魔導具聽到的所有流言。我的意圖讓自己聽起來像個覺得此事微不足道的人——與威脅相比煩人更甚。

「您是甚麼意思？」

最佳防禦是進攻。我沒有辯護，而是直接散播自己的流言。

————

該反應嗎？若他們真以為我掉進了他們的陷阱，或許會有利。於過去，我天真的形象很管用，而且我不想他們想出更聰明的東西。

我跟隨繆芮拉來到大廳。她簡短問了我關於我妹妹的事，隨後便因需向其他人問候而道歉。她似乎在非常快速地社交。好吧，我不介意。無論如何，我已在活動之中，便能開始一些損失控制。

我對她的出現感到困惑，但不僅僅是我。附近那對夫婦似乎也大吃一驚。但最妙的是繆芮拉正前去大廳，於是我立刻拿住機會。我假裝被一個新的邂逅影響，從而離開走廊。回頭一瞥，那對夫婦臉上仍掛着笑容，但絕非好的笑容。

「噢，對，它造成的損害。」女人聽起來完全崩潰。

突然，繆芮拉出現在走廊，前來向我問候。

不過，我沒有繼續此話題。身為父親吹噓她時感到相當惱火的人，我極度明白不要過度吹噓。相反，其他貴族那麼狂於把成功得多的人當成目標，我「疑惑」他們可能面臨甚麼問題。

他們甚至做了那事：一組人站成一圈，然後隨着時間微妙移動以排除某人。明知他們不歡迎我 ，我也必須不喪失鎮定，從而非常努力，並相應地移動。

他們也一樣，因為他們仍對着我扮演擔憂。

當我看到一個超過兩人的開放對話，我不管他們對我出現的微微皺眉，催迫自己加入。事實上，我對自己能在不因尷尬而死之下做到這點感到驚訝。

兩人給着我友好笑容。臉孔相當有說服力。

好，這太明顯了。你們以為我是韋菲利特嗎？

我匆忙走着，穿過通往大廳的走廊。一對夫婦正在那裏交談。

基本為相同，我只在每組用不同措辭方式。我只能與我們旁系做此等事情，這是糟糕的，但這樣做，對於向他們推銷該立場這方面為容易得多。他們全都依賴我父親，因此事實上，他們傾向於相信聽起來對他們好的所有事情。痴心妄想是便利的武器。

「那些孩子說您去了，並且在與每位造訪該地的貴族交談。」

「你聽說米菈大人的造訪了嗎？」男人在我走近時說。

這很隨機。

「我造成甚麼了？」我樣子憂慮地問。

恰當的做法是以自我介紹開始，但我扮演着小丑。

加入自己的第二組時，我已把流言精簡了。首先提到我如何被告知，薇羅妮卡的倒下讓一些人比起其他人更脆弱；然後「注意到」有些人如何因此失去與領主一族的聯繫，而我們則預期着一次領主之女的造訪。最後「想知道」他們的處境，因他們似乎很拼命這樣表現。

「抱歉，我剛才聽到我導致了損害。」我繼續表演。

「米菈大人，我們沒注意到您。抱歉。」

————

完成後，我試圖慢慢離開，向後方走廊的安全處走動。但又有幾位貴族朝我的方向走來。若我直接假裝沒注意到他們，直走向出口，會太失禮嗎？

然後我眼角注意到馬提亞斯。他正匆忙走着，穿過房間朝那兩人走去。這令我幾分識別出了他們。

我絕對不想對他們失禮。事實上，我寧願他們完全忽略我。即使我們在人滿的房間裏，於自己家中、且有騎士在場的情況下，仍令人感到某種恐懼。我決定盡力不引人注目。與格拉罕及其妻子玩弄地位毫無意義。

我禮貌微笑。當他們站在我面前，我一秒也沒有浪費——跪下請求准許祝福他們，然後為每個人個別施展極微小的祝福，僅與最弱的下級貴族孩童相當。

雖然通常我總是盡量做到最大規模，或同時祝福多人，但我不想變出任何能抓住他們注意力的東西。希望他們能只是對我幸災樂禍，然後覺得我不重要。

「我是戈雷札姆。」他自我介紹。

他的名字，我確實從故事中記得。但他的妻子，毫無機會。

開頭是勞的東西？也許？不，我不記得。

我有點在等她說出，但她忽略我。這對我而言仍沒問題。我總是可以直接問別人。

是的，請，忽略我。

「關於你，我聽說過很多。」戈雷札姆以友好態度開始。

我只是擴大了笑容。

「升為貴族，一定是段有趣的經歷。」

他話中似無敵對的足跡，讓我稍感希望。但這大概只是偽裝。

「確實如此。」我同意。

「這不會很難嗎？」他樣子憂慮地問。

「我感謝您的憂慮。有時會，但我在盡力遵循父母的榜樣。」

他露出友好笑容。

好吧，這太過了。

「抱歉，我感到不適，所以我餘下的時間會在自己房內度過。」我盡可能友好地說，以免他認為我只是在避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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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走對他黠笑的需要。不論他試圖聽起來對我如何友好，都無法打敗我的不公平優勢——就是知道。我暫時配合着同樣的友好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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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

「您的父母似乎不讓您多社交。」他評論説。

我意思是，若這讓你難受，你不用向我說話。

巴托特問我能否幫他找亞埊士。但據我所知，我哥哥未離開主廳。我不想回去，因我才剛成功逃脫。不過我仍護送他去，因我想當個好主人家。

他持續提問期間，我盡可能假裝無知。唯一希望是聽起來完全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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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近我，但我不想再更多延遲自己的撤退。我在公共場合待越久，遇到想互動的其他貴族機會越大。

她父母幾乎不是會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的例外。

「我已與您妹妹會面過。她相當愉快，我期待明天，那時便有更多時間交談。」她試圖在我們的討論中加入些更積極的東西。

我打斷對話，使其變短，這似乎讓他有幾分感到高興。

「我肯定您會成長為貴族社會裏的得體成員。」他帶着溫暖笑容回應。

逃離大廳後，並抵達雙子樓梯後，我注意到勞倫斯站在通往室外的主出口附近。

當我慢慢飄入睡眠時，這一天對我來説似乎並不是很糟。是的，我全程緊張，但實際上並不用與任何對我的直接攻擊打交道。

我們也簡短説了關於伊麗聶的禮服，然後我再度移動。這次我死心抵達房間，在那兒等待，直到眾人離去。但又來，我被拒絕了。

「您不用擔心，我對此相當習慣。」我不太在意地回應。

這至少該傳播出我的羞怯，而非父母畏懼。

「當然，祝您早日康復。」他以寬慰表情回應。

他可以避開我，就像我對其他人嘗試的那樣。

我們一到我哥哥處，我為下一次逃跑轉過身，卻被想為我們先前遭遇道歉的卡珊朵拉攔下。

「我不想因仍在學習禮儀而使他們為難。」

我希望自己的回應能更真誠。但想到明天，我只想像到所有父母與他們的護衛潛伏某處，而非只是快樂社交。

因某原因，這讓我起雞皮疙瘩。

微笑。繼續假裝。微笑。繼續假裝。一切會好的。微笑。

然後我終於抵達自己的房間，坐下喘息些許。不久，安莉雅進來，這樣我就可以為早寢做準備了。

他們離開後，我移動出去，以避免任何其他類似的遭遇。於下條走廊，我注意到一羣較年長的男孩之中的一場騷動。他們的年齡，在於剛畢業或臨近畢業的時候。但在我到他們那裏前，我遇到冬季兒童室的另一人。

我成功以完美禮貌表情撐過。臉部肌肉一次也沒緊繃。我想有人為此讚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