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與妹妹完成魔法陣

「妳真的擅長這個。」伊麗聶聽起來羨慕我的進展。

據她所知，她自己花在刺繡上花心力的時間遠比我多——因為我還有其他職責要處理。但她不知道我的祕技：作為受洗前年紀較小的孩童，她比我早上牀，所以每當感覺到她似乎快要追上我時，我就直接在這段給予我的、較晚的時間練習。

我的目標很單純——想要我們能同時完成，同時有不用太費力的能幹姊姊的樣子。

並且，我們事實上都已完成第一道刺繡圓紋。不過，那些並沒用被魔力染色的線。我們母親隨即檢查它們，並給予我們認可，現在我們便用真正的染色線重做工序。

某些方面上說，這更簡單，因為我們只需重複那些步驟，但同時……

我已經做過這個了。小小一聲嘆息從我嘴裏逃了出來。

但我隨即加深笑容，讓伊麗聶不會認為我覺得無聊。

「那麼妳很期待妳的洗禮嗎？」我繼續着我們進行中的隨機對話。

「期待，非常！可以認識很多新人呢。」她雙眼對此想法閃爍着。

在這方面，感覺她與我完全相反。提到「認識很多新人」會讓我感到焦慮，這不是讓我飄飄然的事情。不過我很高興她終於能參與社交。

「不過，帶領儀式的人不是妳，我對此難過。」她補充。

「我也是。」我聳聳肩。

我明白父母為何不想我在全部那些訪客面前穿着那套制服。尤其是因為我對於我們鄰裏對非純正貴族血統的人的想法，有着敏銳的洞察力。但接受隨機某名青衣神官主持儀式，而不是我，這感覺仍為怪異。

儘管如此，這天對妹妹來說是快樂的，這就夠了。我還要設想其他事情，比如為任何可能到我來的危險準備好。我絕對不想再重溫弗洛登威脅要燒毀我臉的經歷。

那場經歷帶給了我非常糟糕的夢魘。偶爾仍會侵擾我的睡眠。每次在一場夢中意識到身處黑暗森林，絕望很令人窒息，因為結局永遠相同：我將一堆陀龍布扔向地面，它們僅及我的膝高，弗洛登卻忽略他們。

他總說：「妳還知道甚麼？」然後緩緩朝我走近。當他的手觸及我的臉，我就會醒來——心跳總如擂鼓，臉頰總是有灼燒的感覺。

「嘿，妳快完成了。」伊麗聶察覺道。

我隨機思考着各種事情時，我的刺繡不自覺地持續着。我檢視時，似乎並無任何錯誤。

我的潛意識於這方面比我擅長得多。

「好，看看妳的進度吧。你基本上只要完成這部分。」

「真的？」

「我不知道如何。」

「真的，就像這樣。」我黠笑説，並將水傾倒向她頭頂。

「我怎能像妳一樣弄得同樣多水？」她將手帕放在掌心時問道。

「但米菈也這麼做了啊。」伊麗聶爭辯。

她的表情因興奮而徹底明亮起來，很可愛。

她只是僅僅勉強抑制着興奮。嗯，我同樣興奮。我們真的做出了成功運行的東西，這讓我想起物理課上的一堂實驗課，當時我們正在組裝電路。即使只是燈泡亮起來，感覺也像是一項了不起的成就。

「直接再加把勁。」

毫無錯誤，所以肯定成功。我們並非只是匆塗亂畫，耗時既非常久，檢查之時便足矣。

「妳認為我的也會成功嗎？」伊麗聶問。

「那就看看吧。」我會意地應道，配合這繃緊的氣氛。

「像這樣嗎？」她謹慎地説。

這讓我想像出星祭時的水攻場面，那真是很多歡樂。

「成功！」伊麗聶歡呼。

我妹妹的亮紅色眼眸盛滿好奇。

「沒有證據。」我微帶淘氣地評論説。

十足的興奮之下，她甚至不能大聲說話。

我的肌肉微微繃緊。

「我也可以那樣做！」伊麗聶帶笑回應。

我起身扮演一會兒指導者，以讓她追上我，然後便回到自己的魔法陣中。我們成功同時完工，正如我所願。

我取出自己的手帕，並把它握在掌心，然後注入魔力。手中立即滿是水。

她語氣聽起來很遲疑。

她突然充滿疑慮 ，同時盯着自己的魔法陣。

「這也成功了！」她開心地感嘆。

「喂……」

「你的洗禮儀式快到來了，這是你作為貴族一員的舉止嗎？」她訓斥伊麗聶。

「妳認為這成功了嗎？」伊麗聶低聲問道。

「母親沒教妳如何推送魔力來施予祝福嗎？」

她專注凝視手掌，微蹙眉頭，然後她的掌心滿溢着水，這令她的笑容比先前更燦爛。

「這有厲害的樣子，對吧？」她轉向我。

「一種充滿水的水果，夏天期間被用來扔向他人。」

「伊麗聶大人，請，你的儀態！」埃麗卡突然驚呼。

「對，這有點使我想起握着盛滿水的塔烏果實。」

水全裹着我的感覺消失了，濕乾突變的感角很怪異，因為我對此不習慣。

但她的手帕也濕了。

魔力越多，水量越多。我喜歡這種簡單的設定。

現在我基本上有「無限」次投擲機會。

「我並非她的侍從。我的目標是讓妳的名譽不會獲得任何污點。」

伊麗聶最終會於臺上正式領取她的魔法戒指前，已經試用過她的魔法戒指了。供給魔力到某東西應是容易的。

但在她能開始抗議前，我已切斷魔力供應，水消失無蹤。她完全乾爽，彷彿我從沒向她傾倒過任何東西那樣。

「那是甚麼？」伊麗聶疑惑。

「那試試看啊。」我催促她。

然後她的焦點硬了起來。她一定在非常努力地嘗試。一瞬間裏，我全身濕透，感覺彷彿站着瀑布之下。

換言之——對，我也失態了，但責備我並非她的工作。

我不想成為那位問題兒童。

「妹妹，我為自己的醜陋行為致歉。」我立刻開始用敬語道歉。

她似乎對我突然的態度轉變喫驚，但傾刻也塑造出一個禮貌面具道歉。我望向埃麗卡，雙眼帶着懇求。她只是懊惱搖頭。

對不起。

——

但魔法陣運行成功。我們彼此交換它們作為禮物，再邀請母親看看他們的完成狀態。當然，在她面前我們只讓水停留在掌心中。

「妳們都做得非常好。」她讚賞我們。

這基本上是我們能製作的最簡單的魔法陣，但我們倆仍興奮不已。創造出有魔法的物品總是酷酷的。

「接下來我們該做甚麼？」伊麗聶帶着熱切笑容問我。

我再次注意到母親的目光輕推着我選更安全的方案。因此，儘管我有各種可能對自己有用的構想，卻開始逐一捨棄這些設計。例如，擁有加熱東西的能力總是有用，但我有太多關於某人被魔力燒傷的記憶，因此不再添加這樣的案例到我記憶裏是好的。

最終我選擇了最安全的方案。

「嗯，反正妳日後也會刺繡自己的披風，為何不試試騎士們實際上繡在他們自己披風上的圖案呢？」

我轉向母親。

「母親，您知道提供防護的魔法陣嗎？」

「知道，我們應該嘗試這些」伊麗聶熱切地同意道。

她的反應讓母親露出了抹相當滿意的笑容。這不僅安全，為未來的一名潛在伴侶刺繡披風也是談戀愛的一環，所以，以某種方式，這會有助於妹妹的新娘義務——知道如何確切地那樣做。

母親立即開始設計那新魔法陣。我從旁觀摩。與秋天期間不同，這次我實際上幾分理解她在做甚麼——儘管主要是因她為我們簡化了過程，以讓我們可以用我們的技術水平製作它們。但當我對於設計方面提問時，我實際上正確，這使我滿意。

「妳近來以某種方式研究過魔法陣嗎？」母親想知道。

「沒有直接研究魔法陣，但羅潔梅茵大人在冬季兒童室借了幾本涉及魔法的書給我。」

城堡圖書室裏的書遠比我們在宅邸收藏的任何事物多深廣闊——這裏連一張附有咒語的羊皮紙都找不到。難道所有人都只是把這類事情藏在腦海？或鎖在祕密房間裏？

這句話讓我停頓了。我沒有完全着迷於魔法，有嗎？

我意思是，我對所有禮儀課的學習都認真看待。

「你不會有點太超前了吧？」她調侃地説。

「理想狀況下，我會想在進入貴族院前瞭解文官課程所有事物。」

這不是好事嗎？為何她對此那麼悲觀？還是因為她懷疑我在避免任何駭人的行為？

「我希望妳不要計劃只在這些科目上出類拔萃，然後於其他所有方面都不合格。」她繼續調侃的語氣。

我內心抱怨着。染魔力線的原料真的那麼昂貴嗎？或許我該找人教導這方面的事物。

我們要到何時才能被視為足夠可靠，被允許以染了魔力的線開始？

「大概不會。」她嘆氣。

「以目前的我來説，我會在某件事上失敗嗎？呃……我如果避免做出任何駭人的……」我謹慎問道。

或更理想，全部課程，但這樣說會讓我聽起來不合理。

無論如何，她已為我們完成魔法陣，於是我們又有另一目標被確立。不過，又一次，我們仍得先用普通線繡出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