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房間裏的領主候補生

我們都等到領主候補生們就座後，才開始排成兩列。又一次，是按照地位來排的。實際上相當井然有序。我沒想到一百人能這麼輕易地排在正確的次序。不過，當我不確定時，我就跟着那些我知道和我地位相同的人，這樣就不會不小心插在一位上級貴族前面了。

亞埊士和我都是和那些選擇先向韋菲利特自我介紹的人站在一起。所以我周圍大多是男孩們。我已經認識羅潔梅茵了，所以不需要再自我介紹，而且只用一句簡單的「時之女神編織我們的命運之線」來問候，對一個中級貴族來說感覺太自我中心了。

如果我這麼做，肯定會有很多人低語「她以為自己是誰？」。

當我終於走到韋菲利特面前時，我完成了當天最後一次介紹，很高興完成了我清單的所有。

「我喜歡你在首次亮相時的歌曲。你彈奏得相當好。」他以友好的態度評論說。

「我很榮幸。」

一位正常貴族現在已經會因為我令他看起來不好，已經在威脅我了，但我很高興他不是那種貴族。

「羅潔梅茵告訴我那樣令我看來不太好。」他對這感到有點低落。

我決定稍微緩和一下，以免他感覺那麼糟。

「我比你大一歲。拿我跟正常首演、準備時間較少的比較並不公平。」我積極地微笑。

「但她告訴了我你今年才開始飛蘇平琴訓練。」韋菲利特以困惑的樣子回答。

告訴我這些事啊！我在心裏向羅潔梅茵喊道。她是不是在用我作為他的動力？我放大了笑容。

「對，但這不是我的藉口。」

我沒甚麼可以說的，搪塞帶過會更好。

完成與韋菲利特的交流後，亞埊士往第二列向羅潔梅茵自我介紹。當我從旁邊看着他時，我一直在想父親如何拼命創造這種聯繫。

在原本的時間線中，他們是如何讓父親遠離羅潔梅茵的？

亞埊士九歲。他和羅潔梅茵同時造訪冬季兒童室。我可以想像父親一定相當努力地推動他與他的「表妹」互動。也許他有另一個漫長的夜晚與兒子交談，如此努力地鼓勵他與她接觸，以至於亞埊士對這一切感到厭煩，而只是避開了她。

我微微一笑。我完全可以看到那。但隨後我回想起了一個明顯得多的原因。

他是位未來基貝。無論他感覺如何，他都不會成為任何人的侍從。恰恰相反，他應該在兒童室裏花時間尋找那些會願意為他工作的人。

我只需要確保我們的父親不會破壞那條路徑。

「那你一定知道更多關於她聖徒般的事跡。」他顯然好奇地問道。

我對這個發展感到滿意。有許多事情在我閱讀時很滑稽，但當我必須經歷這些時卻讓我不安。哈特姆特對「艾倫菲斯特的聖女」如此狂熱就是其中之一。

沒有亞埊士在，我有點猶豫是否要採取任何行動，即使我幾乎確定那就是他。但在上級貴族面前，只是在那裏等待確認會不禮貌。

這會讓他對她不那麼瘋狂嗎？大概不會。但至少我嘗試過了。他在亞埊士從自我介紹回來前不久就離開了。

他因為我能夠自己和更年長的上級貴族説話而給我讚許。但嗯，這不是關於我。

「你成功向哈特姆特大人自我介紹了嗎？」

然後他用一道更小的聲音補充。

「羅潔梅茵大人很謙虛。所以別人在背後誇耀她的事跡時她會厭惡。當領主在這麼多人面前那麼大力讚揚她時，這導致她嚴重不適。所以我寧願不要增加這種情況。」我以嚴肅的表情回答。

「羅潔梅茵大人的頭髮看起來相當亮滑。」其中一位繼續她自己的談話。

「我希望父親現在停止糾纏我這件事。」

「當然。」我被允許進入她們的圈子。

「你不去向羅潔梅茵大人自我介紹嗎？」我聽到身後傳來聲音。

「當然，但談論她相當難。」我含糊地開始。

「我明白了。感謝你的建議。」他似乎陷入深思。

我肩上的大負荷落下了。我一直擔心會被孤立，除了表面的問候外。也許，我對這想太多了。

也許「努力工作，不要看不起她的夥伴」聽起來太簡單了，但我肯定羅潔梅茵會對我這樣說沒問題。嗯，當然，還有一條通過書籍的簡單捷徑，但我不會去散播如何輕易利用她，那感覺很討厭。每個人都可以自己弄明白那個。

「我們在神殿裏的時候。」

有人這樣使我吃驚，今天已經是第二次了，這令我氣惱。當我轉身時，那裏有一個更年長的紅髮男孩。那是哈特姆特嗎？他的髮型和插圖不完全相符。雖然那些是來自幾年之後的。

他戴上平靜美好上級貴族面具問那問題，所以我願意回答。

明年，這裏的孩童不會減少。當亞埊士在隊伍中前進時，我重新堅定了不惜一切代價避免那清洗的決心。

「她似乎友善。」亞埊士評論説。

「成功，不過他對羅潔梅茵大人更感興趣。」我聳聳肩。

她們猶豫了一兩秒。她們大概在決定我會否像自我介紹時那樣對她們造成傷害。

通常，我會鎚下她安排我被收養這一點，以加強我的地位。但面對哈特姆特，我反而只是提到這一點，幾乎沒有關係或甚麼的。我意識到他未來對羅潔梅茵的「興趣」，我不想糾纏其中。

由於亞埊士陪我完成了所有的自我介紹，他也向所有新來者自我介紹。他的自我介紹清單已經完成。現在，我們倆都有空閒時間可以隨意社交。他回到他的朋友那裏，而我就試圖加入我未來班級的中級貴族女孩們的討論。她們已經團在一起熱烈地討論時尚。

我給了他整個掩護故事的簡要報告。關於卡斯泰德如何將女兒藏在那裏。她如何友善，即使對待像我這樣的平民。以及我如何幸運——因為她的影響而被收養。

我聽到他這麼說時，我又得意笑了。我知道會這樣。

「我可以加入嗎？」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嘿嘿。如果我能這麼早就影響他，也許他會緩和一點。不用謝我，羅潔梅茵。

「我的名字是哈特姆特。」他確認了我的猜測。

你們這些人，難道從正面接近我很難嗎？

「我已經向羅潔梅茵大人自我介紹過了。我不想佔用其他在等待自我介紹的人的時間。」我立刻回答了他的問題，以讓他不把問題重複。

「我很高興能幫上忙。」我愉快地微笑。

好吧，回到我的膝蓋上。

我很高興沒有認錯他為另一人。我在小團體中見到某人時確定身份很容易。他的紅髮對我來說很突出，但在這裏這麼多人中，我也能看到其他有類似髮色的男孩。

「這發生甚麼時候？」他瞇起眼睛。

我在內心歎了口氣，前去自我介紹。

就在那時，我決定稍微轉動一下方向盤。

「這其實不難。我在那方面並不特別。羅潔梅茵大人看重那些在工作中稱職的人。但更重要的是，一個人能否與他人良好合作，不論地位高低。畢竟，她的其中一位護衛騎士是下級貴族。」

「哦，我明白了。」他立即退縮。

「那樣的話，你能告訴我更多關於你做了甚麼來獲得羅潔梅茵大人青睞的事情嗎？」

不過，那可能還為時太早。他看起來還未太瘋狂。

「為甚麼？」他疑惑。

她們正在討論絲髮精的效果，這讓我高興。因為我知道這個話題，這讓我參與起來會更容易。另一方面，優蒂特看來不感興趣。我瞥向她時注意到這一點。

同時，其他人在分享她們的觀點。

「我聽說這是因為艾薇拉大人推廣的一種美容產品。」

「我看到她派系一些女士的頭髮也有類似的光澤。」

那裏大多數人在聽到那信息後只是歎氣。

「真灰心，我們不在同一個派系。」其中一位女孩抱怨道。

其他人也對此點頭。那些中立的沒有這個問題，但她們也一起點頭表示支持。

「米菈大人，你也在使用它嗎？你的頭髮也亮滑。」優蒂特評論説。

其他女孩短暫地看向我。這確實讓我驚訝——她們之前沒有注意到。難道她們在介紹時都這麼警惕我，以至於根本沒有注意到嗎？

「有，我在用。這是奇爾博塔商會的一種產品。」我解釋。

「你的父母沒有問題嗎？」是立刻的問題。

「沒有，我母親也在使用。她還分享了它給她的朋友們。我沒意識到使用它會有甚麼問題。」

好吧，最後一句是謊言。我完全知道派系政治。嘿，當我與班諾談判時，用了這個獲得更好的價格。但現在我知道她們對它感興趣，我想彌合這個差距，讓它不再成為問題。

「也許這不是那麼大問題。」我右邊傳來一道不確定的聲音。

這給了我一個開場，我順勢説道。

「此外，開始這個趨勢的是羅潔梅茵大人。」

我自信地揭露了這一點，賺到了幾道驚訝的目光。我的頭慢慢點頭確認。

「我看不到跟隨領主女兒創建的時尚趨勢有甚麼問題。」我完成了我的推銷。

班諾應該為這樣的廣告付我錢。

不過，我的推銷讓我看起來像是羅潔梅茵的追隨者。

尤其是當我確實有東西可以贈送時。而且當它在預算內時更棒，因為我所有的存貨都是來自薛娜那裏的便宜貨。每個人都跳上了這個機會。就連一開始對它不太感興趣的優蒂特也不例外。只是因為她不想成為唯一不被包括在內的人。

「是不是因為她沒有自我介紹？」

所以他們是想讓我接近她，還是不想讓我接近她？

終於，我站在了顯然不安的羅潔梅茵面前。

「米菈，我被允許成為圖書館管理員嗎？」她以痛苦表情大聲問道。

我做了甚麼？

你在開玩笑嗎，一個領主候補生在問一個中級貴族她能否做某事？你不能只是暈倒嗎，那會比這少擾亂。

我為自己找託詞後，在安潔莉卡護送之下走向坐着的羅潔梅茵。當我們穿過房間時，我能感覺到各種目光轉向我。

「但那是他啊？他超級能幹。我不能修兩門課程。」

那些最近並聽到這話的人，現在肯定在盯着這方向。

她的聲音仍然不安。

幾乎所有的女孩看起來都有一點緊張。也許她們也在斟酌同樣的問題。

當我們的談話轉向其他話題時，安潔莉卡接近了我。每個人都安靜下來。

聽所有這些真的很不舒服。

「您只需要修讀第二門課程。我聽一些學生說斐迪南大人修了三門課程。」

「她侮辱了羅潔梅茵大人嗎？」

「不，我更願意作為騎士留在克倫伯格。」

但後來我被送到領地半路。所以對我來說，他們似乎想限制我與她的接觸，以免導致任何意料之外的複雜情況。然而，幾天前，我的秘密房間被用作她家庭團聚的場所。我把這當作一個很大的信任信號。

「我注意到她只是站在旁邊。」

「米菈大人，你打算侍奉羅潔梅茵大人嗎？」我被問。

在正常情況下，我會保留我的面具。但她所有的護衛騎士（除了護送我的那位）都有和我相似的表情，所以我只是把它表達出來。

我沉重地歎了口氣。

「但我不是需要修讀領主候補生課程嗎？」

無論如何，我們回到了絲髮精的討論，就在那時，我提議第二天分享一些樣品。

你知道甚麼，也許這是一種改進。她沒有因為渴求而倒下，而是環顧房間，看到了一個擁有「未來知識」的女孩，並足夠克制地只是問我。我可以讚揚這一點。

她的回答讓我驚訝。她不是對成為羅潔梅茵的侍從而興奮嗎？安潔莉卡是她的大偶像，不是嗎？或者那可能還為時太早。

儘管發生了的所有那些變化，我實際上對她思想有多麼相似感到印象深刻。我們對她的生活做了顯著的改變，但她仍然能夠在故事中的同一地點和時間有相同的思路。

「可以，羅潔梅茵大人。」我禮貌地回答。「我確信您被允許成為一位。」我補充，笑容回到了臉上。

我開始注意到一堆其他低語。

她們都對我的回答會意地點頭。不過，她們可能更多地認為我的平民背景是問題，而非真正原因：「如果我們沒在看，她會給她更多瘋狂想法。」我甚至不能因這種想法責怪她的監護人。我們得到幾分鐘獨處時間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說服她教我黑暗禱詞。

但老實說，我實際上不知道答案，因為這取決於她的監護人。我最初的計劃是幫助她推廣印刷業。就連我選擇文官課程也是受此影響。所有那些其他文官在故事中掙扎，是因為他們不知道如何與平民互動。我在這方面有明顯的優勢。

「優蒂特大人，你不考慮任何選擇嗎？」其他女孩問她。

不！我想避免這一點。這很糟糕！

「我不知道。」我回答。「我不確定我是否會被允許。」

女孩們開始討論試圖獲得羅潔梅茵支持的利弊，或者等待夏綠蒂是否更有利。或者兩人都不侍奉是否更好，像優蒂特那樣。

她搖搖頭。

我對我的難題相當坦誠。

「米菈大人，羅潔梅茵大人希望和你說話。」她宣佈並示意我跟着她。

「我只看到她在韋菲利特大人的隊伍裏。」

「她做了甚麼？」附近有人低聲說。

「甚麼？」

收買人是最好的。我很滿意。

這很隨機。為何這麼突然？

由於我知道她多麼輕鬆地通過了所有考試，回想起來她的不安感覺很奇怪。不過，我仍然必須用一種方式措辭，以免聽起來像個標童。

「羅潔梅茵大人，據所説於我的，貴族院甚至不到一個季節就結束了。而且其中一半的時間都花在社交上。所以即使是沒有導師、書籍或筆記紙的貧窮下級貴族，也能在半年的時間內完成整個課程。」

我希望我沒有冒犯任何認為他們的課程很難並為之掙扎的人。

「您作為領主候補生擁有所有那些工具，可以輕而易舉地完成一切。實際上，我會打賭，即使您沉睡兩年，然後在第一年開始前醒來，您大概仍然能在第一天通過所有科目。」

當我提到「兩年沉睡」時，她恍然大悟。她立即明白這沒任何「打賭」。

「所以這完全不會是問題嗎？」她仍然小心地問道，但她的眼睛已經充滿希望。

正因如此，我決定提醒她我實際上沒有讀到那麼遠。

「如實說，我只研究了貴族院頭兩年的科目，那時完全沒分科。但據我所知，限制因素不是大團知識，而是所有那些實踐課的魔力。而您恰好有很多。」我安慰地說道。

「那真如釋重負。」她靠在椅子上。

羅潔梅茵冷靜下來後，我被釋放回人群中。但我的社交已經被這次詢問打斷了。一些聽到羅潔梅茵起始問題的人看起來很困惑。而房間中間看到我被護送的人，仍為我造成了甚麼可能的大錯才被傳喚。

最後，亞埊士靠近我，從所有那些注視中保護我，直到他們失去興趣並開始新活動。

「你好嗎？」他問道。

「好，羅潔梅茵大人只是想問一些關於貴族院的事情。」

當我這麼說時，聽起來很平淡。

「真的？她的護衛騎士不能回答這問題嗎？」他稍微皺眉。

「嗯，他們是騎士，而她想知道關於文官課程的事情。雖然她肯定不必在全都是人的房間傳喚我。」我稍微抱怨。

亞埊士給了我一道苦笑。

我尋找我之前交談的那群人，但他們似乎已經散開了。她們中的一些人正在和學生們交談，所以她們也許是去找朋友，也許是在詢問同行。對我來說，插入到那些討論中會更困難。我不想成為我哥哥的負擔，但也不想獨自站在那裏。

我可以接近誰而不會有問題？

我考慮過直接黏住故事中認識的人。知道某人的興趣確實有幫助。

嗯，擅長社交，對吧。我鄙視自己。

最後，我作為我哥哥的負擔跟着他。

還有萊歐諾蕾，但她是一位上級貴族，而且我實際上沒有任何可以與她聯繫起來的話題。就這樣了。除了這兩位，我已經向我所知道的羅潔梅茵的每位侍從自我介紹過了。

我有所有這些知識，但仍然十分迷失。也許我應該直接去向莉瑟蕾塔自我介紹，並問她是否愛好蘇彌魯。或者還是不要，我不想只為了不用尷尬地獨自站着，而假裝有相同的愛好。

明年，我可以把她介紹給伊麗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