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過冬準備

我其實一點也不期待冬天的到來。

一想到接下來幾個月都得被困在狹小昏暗的房間裡，整天和那個脾氣暴躁的父親待在一起，除了發呆以外什麼也做不了，就讓人覺得喘不過氣。

不過另一方面，關於梅茵那邊，我對自己的備案倒是安心了許多。

我總不可能跑去偷看她和奇爾博塔商會或公會長談生意。

在森林附近晃來晃去，或者剛好出現在同一條街上，還能說是巧合。但如果有個陌生女孩突然站在人家談祕密交易的房間裡，怎麼看都太奇怪了。

而且我也不可能跑去問歐託。

「欸，梅茵把髮飾交給芙麗妲之後情況怎麼樣？你覺得她能順利在秋末拿到魔導具嗎？」

……光想就知道會變成什麼場面。

所以，我選擇了目前能做到的另一種方法。

夏天時，我把大量塔烏果實寄放在薛娜家。

我可不想放在自己家裡，然後哪天被「某個人」發脾氣時直接拿去丟掉。

薛娜知道我常常拿果實做些奇怪的實驗，所以不會隨便處理掉。

而且在她家人眼裡，那也只是一堆乾掉的果實，根本沒有價值，自然不會有人特地拿走。

除此之外，我偶爾也會從伯特那裡拿到一些魔石。

我們那個小型狩獵行動裡，時不時就會有人在解體魔獸時失手。

不知不覺間，我手邊已經累積了不少魔石，其中甚至還有幾顆比較大的。

如果事情真的出了差錯，梅茵沒能照原作那樣得到魔導具就倒下——

至少到時候，我還有其他的替代方案。

剩下的，就是普通的冬季準備了。

幫忙囤積食物、木柴，以及——酒。

明明周圍大部分孩子都有兄弟姊妹，卻只有我是獨生女。

……前提是這世界有那種東西的話。

我整個人都消沉下來，而母親顯然也察覺到我並不認同她的說法。

但直接用腳踹倒在地上的孩子？

「我想，也正因如此，他才會對你特別嚴格吧。」

她露出溫柔的笑容。

只是，我實在沒辦法對酒產生同樣溫暖的印象。

但光是「沒有搞砸」，就已經讓我產生一種巨大的成就感。

但那並不是我能輕易干涉的事情。

我朝身旁正忙著裝填容器的母親問道。

她又露出了淡淡微笑。

……不不不。

我望著儲藏間裡堆放的一整排酒瓶。

對他們而言，那一定是件非常痛苦的事吧。

明明我其實什麼也沒做。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本有個弟弟。

接下來的大事，就是梅茵進入神殿。

「是啊，他以前就很常喝酒了。我們也是因此才認識的呢。」

放在現代，我早就報社工了。

而我看見了。

冬季洗禮儀式那天，街道上滿是行進的人羣。

「爸爸以前就這麼愛喝酒嗎？」

即便如此，我還是勉強擠出了笑容。

反正爭辯也沒有意義。

說到最後時，她甚至還故意壓低聲音模仿了一下。

母親伸手輕輕撫摸我的頭。

窗邊那道裹著披肩的小小身影。

以她過去的工作來看，這倒是不難理解。

「不過，這兩個季節以來你真的成熟了很多呢。以前你老是哭，而你父親每次都會生氣，還老是說『我現在就給妳真正該哭的理由！』。」

「不過，自從你弟弟過世後，他在家裡喝得更多了。」

她還活著。

你這解讀未免也太正面了。

事情沒有出任何差錯，因此也用不上我準備的備案。

而且，在這方面我也終於能稍微放心了。

……拜託別再說了。

如果只是小孩子不聽話時打一下手心也就算了。

不過，我其實早就覺得奇怪了。

我可不覺得踹肋骨能算是什麼「管教」。

接著，她的笑容微微淡了下來。

秋末時，我總算稍微鬆了口氣。

其中多了幾分若有似無的哀傷。

這只會讓我更火大而已。

是梅茵。

那是固定時間舉行的儀式，流程也早已確定。

而梅茵會覺得祈禱姿勢很好笑，更是她本人的天性，和周圍環境無關。

換句話說——

接下來不管我做什麼，理論上都不會再影響到那件事。

……除非我自己跑去直接告訴她。

不過，那種事應該不難避免。

現在剩下的，就只有撐過冬天了。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