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一名新青衣巫N

天氣變得非常糟糕。強風正使用其細小的雪花尖刺刺穿一切。當我在夏綠蒂的房間裏工作時，窗外的景象讓我想起愛星韜抵達神殿。

她應該昨天或今天早上就到了，這取決於他們應對雪的情況如何。我們差點就來不及了。再過一兩天，貴族區外的道路就會變得非常難通行。

至少，她會有個帥氣的入場。我黠笑。

一輛馬車在暴風雪中抵達，帶來了一位來自外地的未知巫女，而她會首次進入神殿。在我的想像中，這頗有戲劇性的。

不過現實中，每個人都在詛咒這天氣、在搬物品進去時詛咒天氣及抱怨的機會大多了。

我將視線從窗戶移開，專注於正在處理功課的夏綠蒂。瓦妮莎修改了我的工作日程，新日程中我會做較少雜務，更多「建議」我們的大人她在兒童室的一天的事情。

所以我有施行任何我想要的教育改動的自由途徑。我需要做的就只是說「羅潔梅茵大人正在思考一個主意，關於……」。這招立竿見影。但老實說，大多數改進本來就是她的點子。我可以做的最多只是添加幾項我在大學時期參加的團隊建設環節的練習。

目前，我正在推廣團體競爭。就像在宿舍裏一樣。

「你想按年級做這件事嗎？」夏綠蒂問道。

如果我們已經有一些設定好的目標就會很理想，比如讓所有人都通過其年級的課程。但我們沒有。

如果我們現在設定目標，有些人可能會認為不公平。我已經能看到那種情況了。

「你為甚麼把七歲的標準設得這麼低，八歲孩子的卻這麼高？你試圖偏袒某一位領主候補生嗎？」

不。我不想處理那個。有一件事是確定的——我想把夏綠蒂和韋菲利特分在同一組。這樣他們無論輸贏，都不會讓某人生氣。

「我想那些更有技能和經驗的人幫助其他人，所以混合年級更好。我們領地在貴族院的排名是把所有學生納入考量的。孩子們應該學習如何透過幫助其組別實現更高地位。」我試圖推銷這個想法。

「羅潔梅茵大人真的有很有趣的想法。她還沒去過貴族院，卻想得這麼超前。」夏綠蒂敬畏地說。「你能再多告訴我一些關於她的事嗎？」她請求道。

「她非常喜歡閱讀。我聽說她常常拜訪城堡的圖書室，所以她無疑透過那樣學到了許多東西。」我設下了誘餌。

「有趣。」夏綠蒂評論説。

差不多了。

要是我能輕推她往那個方向，那樣我或許能說服其他人，那裏需要我去幫助她處理那些書籍，因為它們是用對孩子來說太難的語言寫成的。那樣就會讓我接觸到至少一些關於魔法的書籍。完美的計畫。

哇哈哈哈……好吧，跟小女孩說話時，我大概不該在內裏邪笑。不知怎的，這感覺不對勁。

「不，修讀你想要的任何課程。」我強烈搖頭。「更別提到，我認識也能做文官工作的騎士。所以無論如何你都避不開文書工作。」我對她黠笑。

她的禮貌笑容已經像羅吉娜的那樣，但我仍能感覺到她的不適。我甚至提到她以前的職業，大概很蠢。

我的後續步驟通往神官長的房間。我謹慎地往內看，看見一堆灰衣神官正在工作。那讓人寬心。不是舉行着令人不舒服的對話的空房間。不過，斐迪南確實怒視着我，彷彿我殺了人那樣。

「他們的反應怎樣？」愛星韜想知道。

「顯然，我仍然會選擇地理好的合理地方。我只是不想意外在政治上擾亂任何事情。」我補充道。

「『至少這次，是有正統血統的人』之類的東西。所以考慮到情況，實際上相當不錯。」

「是的，這似乎是給艾薇拉的請求。我會將名單轉達給你。」斐迪南對自己點了點頭。

她的語氣相當冷淡，但我能感覺到她聲音中隱約的繃緊。她無疑對這個過程感到焦慮。

度過了所有工作日後，我前往神殿查看愛星韜的狀況。她的房間裏佈滿來自我們宅邸的教材。聽聲音，她正專心地在飛蘇平琴上重複曲調。

「我們目前計劃在哈爾登查爾設立印刷，那是羅潔梅茵大人舅舅的管轄地。所以我只是疑惑該強化誰、在哪裏保持權力平衡，以及該避開誰。」

「格拉罕宅邸裏的陀龍布是個相當古怪的案例。」他評論説，笑容冰冷。

「其實不是。我更多在想文官課程。我們失去了三個文官。」我聳聳肩。

不過，聽到那句話很累人。我很高興母親獨自去參加了那場會議。也許他們說了更多，而她沒有轉達。而我不知道也沒關係。

「騎士課程。」愛星韜堅決地回答。

「愛星韜姊妹確實有音樂天賦。」她告知我。

「為甚麼？你確實有貴族血統。這是我們在這個計畫中少數不撒謊的事情之一。」

有天賦就好了。我渴望地嘆了口氣。

「你想遵從派系政治？」斐迪南疑惑。

我試圖無視心中的嫉妒，但我過去只在付到這裏去的努力方面受過讚賞。

「做得非常好。」我聽見羅吉娜的聲音。

「你對你的課程有任何偏好嗎？你說過你曾作為侍從工作過。」我試圖回憶我們之前的對話。

她是依照我的請求在教導愛星韜。由於羅潔梅茵無法給予許可，請她的人員做任何事感覺非常失禮。但羅吉娜實際上對此相當熱衷，所以我希望我以後道歉也沒問題。

該死！

「我萬分感謝你。」我微笑道。

「你需要我成為侍從嗎？」她問道。

驚人的是，會議中某人的阿姨居然提到了一位親戚的親戚嫁贅到了領地外一事，他的輩份夠遠，母親正考慮借用那個身份。目前，她只是告知了他們有一位青衣巫女被重置到艾倫菲斯特的神殿。

成功！

「那好極了。」我微笑道。

「如果你希望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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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對於最後那個類別，我已經有大量候選人了。

「我想請求幫助尋找合適的管轄地，以設立下一批造紙廠。由於我不熟悉羅潔梅茵大人的派系的內部運作，我想或許艾薇拉大人能提供給我一份納入可能有好處的那些的名單。」我一坐下便立即開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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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呼氣，重新專注於教育上。

「喔，沒問題。」她的強度使我吃驚了。

我的回答讓她皺起了臉。

音樂訓練結束、羅吉娜離開後，我檢查了愛星韜在其他領域的知識。她在所有七歲孩子該知道的知識上頗出色的。如果她真的是七歲，她會輕易超越夏綠蒂。老實說，我替她感到灰心，因為若不是那個差距，她本可成為頂尖學生。

這個轉移奏效了。他先前的憤怒注視消失了。

「我和母親談過，她已經向我們的遠親露口風，透露了我們正考慮收養的念頭。」

不同於羅潔梅茵，愛星韜看起來符合她的年齡。因為她青春煥發的身體，向下調整的空間不大。

「現在，基於你的查核，我認為你可以毫無問題地通過一年級的課程。而且連同一點幫助，二年級的課程應該也不會造成問題。」我觀察道。「我們會將你介紹為十二歲以減輕你的負擔。但這仍然意味着你的三年級已經開始了，你也必須為此拼命學習。」

「我抱歉。」愛星韜説道，神色同情。

談完造紙後，我繼續丟出一個又一個話題。關於愛星韜的進展、我為夏綠蒂做的工作、印刷業的報告。我以為我真的可以了。但當我正要離開時，斐迪南將聲音阻隔魔導具推向我。

「當然，我聽聞了其所有相關事宜。」我說道，表情有禮。

他顯然懷疑。我害怕一場惡毒的審問正要來臨，但他只是收回聲音阻隔魔導具，並將我送走了。

這是「我知道這是你」的警告嗎？抑或他只是隨機試試，看我會否崩潰並洩漏秘密？好吧，我不會去浪費那個開口，急忙退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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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週猶如白駒過隙，因為我的時間完全用盡了。我們在兒童室舉辦了第一輪競賽。三個兒童的隊伍完全是透過一個公平的測試建立的，而非只是由我精心手選。在那過程中，我花費了非常大量時間考量派系、地位、政治和個人利益。要組建平衡的隊伍是一場噩夢，但我對結果感到滿意。

我的侍從實習也有所進展。瓦妮莎開始對我講授日程和禮儀。愛星韜的教育也進展着；我甚至帶了我們關於騎士課程的筆記給她。而安莉雅總是成功將我拖回我的一般職責上，所以我也沒有在那些工作上懈怠。

幸好我尚未受邀參加任何社交活動，這有幫忙。但老實說，以我們派系目前的運作方式，這大概是最好的。有一段時間，伊麗聶也處於同樣的暴風雨裏，這讓我感到苦惱，但後來她居然收到了她一位朋友的邀請。所以我不再感到苦惱，只是羨慕。

我唯一的社交互動，就是我邀請伊睿和安莉雅去義大利餐廳吃晚餐的時候。光是穿上我們的富有平民服裝享受美食，中間無需經過半打步驟，感覺真好。

因為伊睿曾在廚房幫忙，我的兩位侍從都已經嚐過羅潔梅茵風格的食物，因此我至少安排了她們喜歡的菜色上桌。畢竟，我需要賣弄我查明他人偏好方面的侍從專長。而我是透過在預訂前兩天才詢問來完成的。是啊，我之前不知道她們更喜歡哪幾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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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愛星韜注定要開始拜訪我們的冬季宅邸。我能幫助她的程度有限，她實際上需要合適的導師，而那些人並不太願意造訪神殿。

當她第一次到來時，母親、伊麗聶和我正在前廳等她。愛星韜向每個人問候，真的使用了她的戒指並給我們施予帶白光的祝福。如果我們有外來賓客在場，他們會無法將她與真正的貴族區分開來。

我注意到我的妹妹在問候時踮起了腳尖，這讓我稍微噴笑了。不過，自從遇見我以來，她的呈現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她帶着放鬆的微笑禮貌地交談，完全沒有試圖炫耀。

問候和一些寒暄之後，母親將我們兩人噓走了，因為她想與愛星韜舉行更年齡合適的對話。

「你認為她們在談論甚麼？」當我們在進行刺繡相關事務時，伊麗聶問道。

這是非常罕見的境遇，因為我通常根本沒有時間。雖然我不是很擅長這個，但手工活對於清理思緒極有效用。我可以只是避免想着我的日程。

「絕對不要！」我糊裏糊塗地回答。

「甚麼？」伊麗聶看着我，感到奇怪。

「抱歉，我無意中大聲說出來的。」

現在她真的感到奇怪地看着我了。我揉了揉臉片刻。

「嗯，是甚麼給你這個想法？」我假裝斟酌她的問題。

「谷麗媞亞大人是這麼想的。」

「合理。」我聳聳肩。

「那沒問題。這是你進入貴族地位的途徑。你不必對陌生人表現得像家人一樣。」

只要由領主候補生擔任該職位，青衣們的家族就沒有權力。問題是：最終誰會取代羅潔梅茵？

至少，這個流言指向了領主一族以外的某人。

「合理。」愛星韜微笑道。

「老實說，我不知道。一切皆有可能。」我聳聳肩。

「每位青衣都有其家族，所以他們可以在那裏抱怨。那就意味着與多個家族有紛爭。而即使你最終解決了那個問題，接着又會來了下一代的新青衣，你又得從頭開始。」我解釋道。「但自從羅潔梅茵大人成為神殿長以來，情況正在好轉。她擁有足夠的權威，沒人能與她有紛爭。」

「你對我們家的印象如何？」

愛星韜完成了其首次造訪後，我陪她乘馬車返回神殿。

「我不喜歡那樣。」伊麗聶皺起眉頭。「為甚麼沒有人改革神殿呢？」她問道。

愛星韜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一聲輕輕的嘆息從我逃了出來。

我不想想起他。當我承認自己並不太在乎時，作為養女我感到完全不知感恩。尤其是現在，當他正處於臨終之際。此時，他實際上正擋在其他家人前守護着。他們無疑只是在等待他登上前往遙遠高處的階梯。至於他們？我可以毫不羞愧地承認，我根本不在乎他們。

「梅麗迪大人也有同樣的看法。她允許我保持距離。」她透露道。

唯一的例外是當伊麗聶稱呼我為姊姊時。那總是讓我感到暖洋洋的。她和亞埊士基本上成為了我的兄妹。至於母親，就有點複雜。監護人？朋友？室友？我不知道。那父親呢？

這對我來說並不真正意味着依戀。不是我對我舊世界的父親所感受到的那種意義。

平生第一次見到某個陌生男人？沒問題，我就徑直叫他父親。

我腦子裏甚至沒有神殿。我指的是與一名少女舉行那種事情的典型談話，而不是神殿的習俗。我討厭那是我的妹妹的第一個想法。但好吧，我們就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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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得母親必須向你解釋伊緯坔大人的言論那時嗎？就是那種談話。」我暗示道。

就個人而言，我在稱呼家庭成員時從未賦予這些詞彙如此強烈的意義。首個例子就是我的平民父親。

「看起來不錯。」愛星韜評論説。「我只是認為，在不失態之下，我無法稱呼你為妹妹。」她皺着臉說。

就像對伊麗聶一樣，我在窺探是否有任何不和的跡象。

我們實際上有很多染了魔力的線，以及梅露冼存放的許多其他東西。我甚至向母親求了一些，她同意了。雖然我沒有太多時間刺繡，但我與一位女裁縫是朋友。我想這值得一試：問問薛娜是否想要為我刺繡一些東西。

不過，我看不到近期會有任何弟弟妹妹。這大概是有極限的。我不認為母親會賞識我，欸，每隔一週就帶新人到我們家。

而且我們從一開始就使用了染了魔力的線。這好極了，因為算上我缺乏時間，我會在距離現在約一年後才完成這個。

「你認為這就是她被下毒的原因嗎？」伊麗聶問道。

擁有這樣的選項讓她感到安心。

我差點回應了「顯然不是」，彷彿我真的知道真正原因那樣。

「她看起來很得體。但她年紀大這麼多了。我比較想要一名新弟弟妹妹。」伊麗聶承認道。

「順便問一下，你對愛星韜感覺如何？」我問道，聲中帶有裝出的沒有興趣。

我離完成魔法陣的一部分更近了。這次，我們正在製作一個產生風的魔法陣。這基本上和產生水的那個如出一轍——你供給你的魔力，它就產生微風。當作風扇很有用。

「我的意思是，除了大概三個人之外，我基本上也保持距離。」我聳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