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兒童室裏的故事

「你這個字串錯了。」我聽見右邊的瑪麗安妮說道。

我們正坐在兒童室裏，幫同年的下級貴族做作業。卡珊朵拉也坐在附近，但主要是瑪麗安想要表現突出。她向老師詢問了是否能協助同學們。

這並非上級貴族被預期要做的事，但羅潔梅茵那樣經常幫老師增補，給了其他孩子留下了相當的印象。

「謝謝妳。」那位下級貴族女孩回答。

她的名字是梅澧娜。現在我已經能毫不猶豫地記住所有人的名字了。加油，我！

「這是妳給羅潔梅茵大人的故事嗎？」卡珊朵拉好奇地彎下身子問道。

「沒錯。」梅澧娜以一抹滿意笑容回答。

起初，大家都曾討論菲裏妮是否勇敢，竟敢獨自接近一位領主候補生；還是她只是對兒童室的事物沒經驗。但後來羅德里希和珂婷卡也跳入了，於是年長的孩子們便效仿。

我當然知道羅潔梅茵不在乎地位，而且我也知道菲裏妮預期會成為她的近侍，所以當時我沒放太多注意力於此。但直到其他人開始説這件事，我才意識到菲裏妮真的需勇敢。畢竟，她沒有我的記憶，也不知道一切會沒事。

「卡珊朵拉，別打擾她，她又錯了。」瑪麗安妮斥責她。

「我對不起。」

卡珊朵拉挺直身子，梅澧娜則繼續，直到完成那段段落。接着她開始檢查自己寫的整頁內容，看起來滿意。

「米菈大人，妳不是在寫一篇故事嗎？」卡珊朵拉轉而將注意力投向我。

「我不是在寫，妳輕易地閲讀着那些厚書，就像羅潔梅茵大人一樣。」瑪麗安妮也有好奇的樣子。

對，輕鬆，非也。

「我認為羅潔梅茵大人對説給貴族孩子們的故事感興趣。但我自己沒任何故事可寫。」

我可以輕易寫出一堆故事，但既然目標是把它們印出來並賣給貴族，交給真正作為貴族長大的孩子手上更好。

「平民之間的故事會不一樣嗎？」梅澧娜也加入提問。

她的問題讓我稍微慌了一下，因為我其實也不知道。

該不該隨便用些來自地球的故事？不冒這個風險比較好。

「羅潔梅茵大人重視能力。如果你擅長她需要的事，她自然會尋求你。但她更重視她近侍之間的良好工作關係。」

顯現，房間裏的每一位下級貴族女孩都對這件事好奇，並且重複向菲裏妮打聽這話題。

「可是要她不會為滿足一位領主候補生的所有需求掙扎嗎？」

梅澧娜已經寫了一半，於是她只是繼續寫到結尾——她的主角終於回到家。這是一個非常鼓舞人心的故事，不像是那些結局不妙、本應嚇小孩以讓他們不做某事的古老民間故事。難道貴族也有這類故事嗎？

「哈特姆特大人之前已經問過我這個問題，我可以把我説給他的告訴妳。」我提議。

「那妳當時對他説了甚麼？」卡珊朵拉代替她繼續。

「她會有足夠的魔力操作所有必要工具嗎？」卡珊朵拉疑惑。

「這聽起來一點都不具體嘛。」她抱怨道。

但瑪麗安妮似乎不對此擔心。

但瑪麗安妮和卡珊朵拉仍繼續着，她們已經太投入這個話題了。

「當然，如果她是唯一侍從的話便會掙扎，但領主候補生通常會聘用多名。」瑪麗安妮立刻在這説明點戳出了一個洞。

「妳想聽我的嗎？」梅澧娜害羞地問。

「也許我該等明年夏綠蒂大人。」她低聲說道，語氣失望。

「她的冬季首次亮相後，他就改變主意了。」我闡明。

瑪麗安妮的肩膀垂了下來，樣子沮喪。

「真的？」

瑪麗安妮的話讓卡珊朵拉變得嚴肅起來，先前的趣玩模樣消失無蹤。

「菲裏妮大人並不在對此思考。我問過她了。她只是高興羅潔梅茵大人在寫下她母親的故事。」梅澧娜解釋。

「瑪麗安妮大人，我父母告訴我，領地亞倫斯伯罕與我們關係深厚。那可是個大領地，不是嗎？」

「我會想聽。」我微笑。

「妳認為羅潔梅茵大人會喜歡它嗎？」她用充滿期待的眼神問。

「我聽年長的學生說過，沒有人真正在意我們這個領地。在我們的領主候補生進了貴族院後，梅澧娜應該不會有太多工作做。」

「你們倆說的論點皆好，但梅澧娜並不想成為羅潔梅茵大人的近侍。」我明確地說。

「米菈，妳知道一個人要怎麼做才能獲得羅潔梅茵大人的支持嗎？」瑪麗安妮將注意力轉到我身上。

我的回答讓她臉上綻放出一抹熱切笑容。這反應和我舊鄰居的孩子們想跟我分享有趣的事實時一模一樣，這很令人心暖。

「不、不、不，我不會這麼無禮。下級貴族的侍從無法服侍她。」她對於不逾越界線方面極其認真。

她向我的表態點了頭幾次。我很高興自己沒有誤解她的感受。

她們全都震驚地盯着我。我只好再次聳肩。

她這番話讓我想説些東西，但我決定保持閉上嘴巴。所以是卡珊朵拉對此反駁。

我能理解她的沮喪。韋菲利特已經組建了自己的圈子，大家都假定他周圍的人會跟着他進貴族院。羅潔梅茵？她要麼就是提供老師意見，要麼就是在這整段時間裏，獨自一人在書的陪伴下坐着。除了透過她收集了的故事，接近她很難。

於是我採用了過去相當成功的解釋。「大概會吧。」我聳了聳肩。「不過我六歲時曾出過次意外，撞到頭失去了記憶，所以我真的不知道。」我苦笑着解釋。

「如果她得為一位來自他領的領主候補生籌辦一次茶會呢？」卡珊朵拉不肯改變主意。

「然後他對自己魔力失去了控制，整個身體炸開了，因為他未夠冷靜。」嗯……這聽起來像是斐迪南會對一位小孩說的話。

我抱歉。我真的不想讓她難過。她很努力嘗試，我卻一次次踢她。

「妳這麼說，但她已經有一位下級貴族騎士了啊。」瑪麗安妮加入討論。

「等等，哈特姆特大人想服侍羅潔梅茵大人？他從來沒對領主一族表現出興趣啊。」她被這消息嚇倒了。

「絕對會。她本來就喜歡閲讀，所以這方面很難出錯。」我安慰她。

梅澧娜一定想像了那個場景，因為她開始發抖。對她來說，那望塵莫及。

「那菲裏妮呢？她難道不在力爭成為一位嗎？」瑪麗安妮問，仍因她的爭論而燥熱。

她們的糾紛持續着，儘管梅莉娜顯然不想對此有任何瓜葛。於是最後我也跳入討論中。

「梅澧娜，聽起來就像妳在為成為羅潔梅茵大人的近侍而力爭呢。」卡珊朵拉開玩笑說，但梅澧娜拼命搖頭。

「但羅潔梅茵大人是如何決定要誰當她的近侍呢？」瑪麗安妮對整個討論似乎不確定。她雙臂交叉，噘着嘴。

「呃……卡珊朵拉大人，我並沒有計劃當羅潔梅茵大人的近侍。」梅莉娜以虛弱的聲綫抗議。

卡珊朵拉大概期待更具體的答案。書籍或許是個切入點，但我沒告訴哈特姆特，因為我大多不想人濫用此等角度。但儘管如此，與哈特姆特不同，她也不會喜歡這個切入點。

書籍作為賄賂，對一般中級貴族來說太昂貴。這會像我對她說：「只需更有錢，送她這些貴重禮物。」所以我還是堅持我的大體意見。

「米菈大人，妳知道達穆爾大人做了甚麼嗎？」梅澧娜問道。

作為下級貴族，她一定對同階層的人的故事感興趣。不過回想起來，作為處罰被指派去服侍羅潔梅茵，實在不算鼓舞人心。所以我還是提起他後來的行為。

「我不知道你們聽說了多少關於春天神殿襲擊的事。但他曾從一位來自大領地的上級貴族手中保護羅潔梅茵大人，甚至還跳到她前面以抵擋一道魔力攻擊。」

「他與上級貴族戰鬥？」梅澧娜和卡珊朵拉都在驚嘆之中。

「是的。」我確認，並對她們的反應感到滿意。

「這太甚了。」梅澧娜搖頭。

她看起來已經決定要遠離此等事情以保持安全。我終究該提到那處罰嗎？那樣對她來說會顯得更可接近。但我也不想無需要地指向達穆爾的大錯。

就在我們辯論達穆爾之際，羅潔梅茵宣佈三天後將啓程前往奉獻儀式。我也在心裏摘下筆記。由於我在神殿裏的時間不那麼多，對具體日期並沒想得太多。通常我只是是告訴安莉雅，她則幫我提前以月計的時間追蹤一切。

「米菈，奉獻儀式會進行多久？」瑪麗安妮問，樣子憂慮。

也許她認為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我知道第二次會比較短，但具體天數我記得不太確切，大概三天左右。

還是隻因為羅潔梅茵宣佈三天後出發，所以我才這麼認為？

「我認為今年儀式會比較短，但那僅限於儀式本身。羅潔梅茵大人之後還得協助騎士團討伐冬之主。」

所以如果事物沒任何變化，就算儀式之後，她應已有安排。而冬天在此之後還剩很多，其他人有足夠的時間突出自己。

「她會甚麼？」瑪麗安妮睜大雙眼。「妳在開玩笑，對吧？」

「沒有。」我聳了聳肩。

卡珊朵拉和梅莉娜也震驚地盯着我，但隨後三人全都散開，開始把這個消息分享給房間裏的其他所有人。我不認為自己洩露了任何祕密，畢竟無論如何，數百名騎士都會目睹她的行動，但這有讓房間變得相當嘈吵。

當一堆孩子開始問羅潔梅茵這個時，她多次瞥向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