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製作新表格

隨着哈爾登查爾的時程已經鎖定，我拜訪了班諾，以告知他關於失去夏季的事。至少，我守住了春季，所以普朗坦商會不用同時急速做兩件事。他基本上只是樂於我沒有惹怒那另一位貴族，也沒有因為衝突導致整個產業崩潰。他確實對我寄予厚望。

我接下來的步伐引往碼頭的工坊，而我在那裏解釋了自己對工具的安排。

「所以我們要將所有工具都賣掉，對吧？」馬邵作出確認。

「那是正確的。」

我希望他身為尋求利潤的商人不會太沮喪。

「儘管如此，我們本來就永遠不能指望在平民區以外檢修這些機器。所以這絲毫不是損失。」他聳聳肩。

這聽起來讓人寬心。他無法挑戰一些貴族互相商定的事情，所以我不想提出與他的目標過份牴觸的決定。

「但我們大概該早點將它們引進到其他鍛造工坊。我不想聽到任何工頭抱怨哈爾登查爾的某些鍛匠比他們先有了這個或那個工具。」他說道，笑容惱怒。

聽起來，與哈爾登查爾的契約壽命會非常短。

「那麼這次你會邀請來自鍛造協會的來訪者嗎？」我想知道。

「會，我們應該再多做幾個備品，然後就準備好了。」馬邵咧嘴一笑。

他對情況的態度比我放鬆多了。

畢竟，那些仍是待銷售的新產品，而這會帶來還要更多的錢。我明白他為何不太擔心期限被推遲。若無其他，這迫使他要更快地擴張。

「這不會與你們生產手泵衝突嗎？」我疑惑。

但馬邵只是搖頭。

「我們目前已經生產了足夠的數量。照事去之，如此下去我們實際上缺乏安裝所有這些泵的人員。」

他們有一百台完成的泵，去每口井翻新它們會花些時間。

「做得好。」我稱讚了他。

「也把我的讚許傳遞給鍛匠們。」

雖然泵會先安裝在城市較富裕的部分，但以這個生產速度，覆蓋所有人需時不會長久。我非常欽佩。

作為前世相當害怕歸檔的人，我對它們想要我填甚麼的說明不夠存有真實的鄙視。

有一瞬間，我回想起我是如何成功從某個魔法契約中吸走墨水的。但那無法大規模實行。然後我回想起我們過去如何在羊皮紙上塗畫地圖，再由一名導師清理乾淨。但並非每個人都能使用魔法，而且那些羊皮紙需要預先準備。更不用提到，讓政府文件的形式為可以用魔法輕易擦除之物，並不是最好的主意。

盡可能多保留與舊文件的共同性更好。我當然不是人體工學專家。這意味着，除非我從自己在神殿的經驗知道某些改變會有用，否則我堅持傳統。

「就我而言，這看起來沒問題。」她看了幾秒後說道。

「不，這沒問題。你實際上發現了我的一個重要錯誤。」

有一位下級貴族基貝也在節省他的開支。

有一瞬間我想捂臉，但隨後我意識到了。

「我想測試它。你能叫來雷慕嗎？」

我在清單的第一行填上了一項範例和對應的多個隨機數字。也許文官們會抱怨我浪費墨水在這種事情上，但我想要它盡可能防呆。

「當然，那應該不是問題。」馬邵點頭。

「當然。」安莉雅去請他來了。

當她把雷慕帶進我的房間後，我把表格給了他。

這疊文件由三張羊皮紙和七塊木板組成。羊皮紙是由基貝們製作的，而木板是由艾倫菲斯特中央地區內的城鎮製作的，這並不驚人。

我的視線落在我的筆記上。

幸虧，我們不依賴單一個人的一項技能，所以不必像對金屬字粒那樣執行任何控制。

「我還想請一位擅長解釋事情的鍛匠。我們會派他去哈爾登查爾跟隨其鍛匠們直至秋天。」

來自哈爾登查爾的鍛匠們現在非常擅長製作字母塊，所以他們需要有人教導他們其餘的事情。或者至少，如何維修所有東西。

「你認為怎樣？有甚麼你不明白的嗎？」我向安莉雅展示了我的創作。

「能否請你填寫這張表格？我會口述幾項你會填進去的內容。」我說道，沒有解釋任何細節。

木板沒有這樣的問題。它們可以輕易地被刨平。你在木上犯錯了？那可以免費修復。你在一張紙上犯錯了？那是一枚大銀幣。

視覺上，這是一大疊文件，但十張並沒有那麼多。有更多時間的人很可能會要求更大的樣本，但我很滿意。更不用提到，我已經辦理過這類文書工作，所以我知道甚麼煩人。

首先，給數字的方框。美好的分隔框，用於每個單獨的數字。

於是我開始提起不同數量的隨機食品，這時雷慕突然停了下來。

當我回到家時，離上牀還有些時間。我開始製作新版本的稅務表格。在我的右側，我在一塊石板上塗寫；在我的左側，有一疊往年的舊文件供參考。它們是由齊爾維斯特的一名文官幾天前送來的。

貴族和平民皆填寫這些表格，所以給兩組人都看看更好。而且由於稅務不是雷慕的工作，他是首次看這個的好人選。

你知道嗎？

現在，讓我們到處寫上說明吧。

在我先前的世界裏，當我犯錯時，我通常會單純把紙丟走，重新填寫表格。在這裏，我們可是在這些東西上花費字面含義上的黃金。在紙張價格大幅降低之前，任何決不會那樣做。

「抱歉，我寫錯數字了。」他咬了下唇。

「沒問題。」他用完全不確定的語氣回答。

這樣，他就應該不會對如何正確填寫有任何先入為主的觀念。

雷慕皺着臉呼氣。

這應該不是太多麻煩。約翰說過他的學徒們在空閒時間嘗試多種不同的事物。這幾乎像某種不成文的規定。每個看到一台車牀的工匠，都這個需求——用它測試一堆東西。

如果這不會迫使所有人正確書寫其數字，那他們就該單純被解僱。

等等，這個也是基貝。

名字會去這裏。簽名，然後……嗯，我比較習慣把這個放在這個區域，但這個領地的大多數人都把它放在這裏……

所以我做了唯一有可能做到的事，重新排列了表格。我在行與行之間增添了間距，這樣如果有人犯錯，他們可以單純劃掉數字，然後把它寫在上方的空白處。我甚至在第一行的範例中劃掉了一個數字，這樣人們就會知道該怎麼做了。

好，好多了。

這意味着我必須犧牲填寫項目的幾行，但老實說，反正就沒有管轄地有那麼多農作物，仍然有些備用空間。而且一切總比人們試圖在先前的數字上書寫來「修正」錯誤，讓我猜測哪一個才是正確的來得好。

在雷慕之後，我把表格給了另外兩名僕人，他們都成功正確填寫它，絲毫沒有困惑。我認為這是今天的一個勝利，並用紙本形式確定最終設計。

「好了，現在讓我們複製十份這個。」我宣布，心情明亮。

「我認為時間不夠。已經相當晚了。」安莉雅提醒我就寢時間。

到目前為止，我幾乎都只是用手繪製它，使用我尺子形狀的騎獸來畫那些方框。是時候用印刷稍微喚起自己的靈感了。我盯着表格看了大約半分鐘，然後閉上雙眼。隨着那個影像在我的視覺化中慢慢消退，我將自己的魔力推向騎獸。

當我睜開雙眼時，表格的線條和文字一塊大小與表格相同的綠色板子上凸了起來。

不錯。

我檢查了錯誤，某些行和字母有差錯，那是我沒有正確記住的。但單純透過看着原件，並想像變更，它就自行修正了。

簡單。

我抽出自己的手帕，在上面灑了一點墨水。現在，用我新的黑色布塊，我把它塗抹在板子上。在此之後，我把它印在一張紙上。

然後……所有東西都是反過來的胡扯。

我還是沒想太多這個痛苦的諷刺：當前印刷業的負責人完全忘記了印刷如何運作。相反，我對着印有我的新模板的紙張會意地點頭。

於是我再次盯着表格，閉上雙眼，將魔力注入騎獸。這次，我得到了倒轉的樣板，但錯誤多許多。

顯然。

沒有訓練之下，想像反過來的文字更難。不過，修正就像玩「找五處不同」的遊戲那樣。經過兩分鐘的一些頭痛後，我得到了正確的表格。

我再次塗抹墨水，製作了副本。

「你有看到任何錯誤嗎？請看看每個字。盯着那些字母讓我的腦海有點暈。」我請求安莉雅幫忙。

在她確認表格正確後，我開始在自己的舊布上灑更多墨水，製作了更多副本。

我喜愛魔法捷徑。

我完成後，便將自己的魔力注入黑舊布，將其變回乾淨的手帕，手帕也清潔了我的雙手。這樣，我就準備好就寢了。

噠、噠、噠，表格做出來了，噠、噠、噠，完成了。

這就和使用橡皮圖章一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