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遊戲製作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沒有人問起我的手所發生的事情。我甚至沒有得到任何暗示表示有人知道，這代表梅露冼和安莉雅都沒有談論過這件事。我心裏記下了一筆：日後確實可以跟他們議事。

我每天繼續着實驗，但這次不再強行推進任何東西。那次災難中，我大概製造出了某種濃縮的魔力球，類似賓德瓦德在神殿扔向我們的那種。不同的是，我是透過手掌而不是透過戒指產生它。這其實相當無意義，因為我的確可以使用戒指來做這件事。

而且，投擲魔力效率大概與威懾一樣低。我又不是一些心胸狹窄的上級貴族，想要用龐大魔力欺負下級貴族騎士；更沒有任何需要騷擾那些相當容易受魔力攻擊影響的平民。我想從強大的中級貴族中自衞。

要是我可以以某種方式複製思達普的功能就好了。但遺憾的是，痴心妄想並不是讓自己獲得新能力的秘密成分。我沒有放棄，仍在繼續嘗試，但也差不多放棄了。

既然已經移動了不少魔力，我嘗試了一件我知道不需要額外工具就能做到的事——身體強化。

當然，這需要大量魔力。不過我也不是完全做不到。我稍微提升了一點力量和速度幾秒。事實上這讓我高興得整天下意識露出傻笑，未能保持中立的表情。最後我只好用手遮住嘴 ，假裝在思考些甚麼。

但這點強化還未能給我對付那些我害怕的人的優勢。我無法突然跟成年人，甚至年紀較大的青少年大打出手。我大概可以用比平常更快的跳躍，或是比平常更強力的一拳令對方詫異。雖然基準點是個八歲小孩，所以「更強力」也只是相對而言。

如果我有更多魔力，情況就會不同了。但改變魔力量這件事至少是完全掌握在我手中的。這讓我在身體強化的前景上變得更樂觀。

斐迪南在奉獻儀式時曾經說過，我的魔力量等同下級貴族的孩子。我可不想像羅潔梅茵那樣最終病弱不堪，體內充滿魔力結塊，但達穆爾在不到兩年內，魔力量就從下級貴族升至中級貴族等級。這代表我明年的魔力量就能跟我的兄弟姐妹們處於同樣的等級。

那肯定會給我更多餘地。與此同時，我能做的只有專注於效率。只在需要的時候 ，用最少的魔力，強化最小的部分。那樣我可以照抄安潔莉卡。就算作為中級貴族，她至少在速度和力量方面已經足夠強大。

說到完全無關的事，我想為伊麗聶和亞埊士重新製作一款遊戲。我對這並沒有暗藏任何教育目的，純粹是為了好玩。雖然紙張仍然昂貴，但我被教伊麗聶書寫的導師激發。他能擦去伊麗聶寫在羊皮紙上的字跡。

這表示我可以為一個遊戲畫出地牢地圖。技術上來說，我只需骰子。用木頭雕刻一些小方塊應該不難。或者可能有點難。我記得之前用小刀當鏟子時，把刀刃弄鈍了。而且我也不可能就這樣跑到花園裏砍樹。

或許我應該請人幫我製作。

我想把小刀磨利，所以得把它帶到城鎮去。既然我會在那裏，可能也順便請人幫忙處理木工。

當然，不是直接請人幫忙。我需要付錢。我已經不再住在平民區，可以隨便請人幫自己製作一些東西了。

向母親要錢會不會太過大膽？或者有沒有甚麼貴族的迂迴方法來處理這種事？

「安莉雅，向母親請求個人開支用的金錢是否恰當，或者會被視為失禮嗎？」

我的侍從用不確定的表情看向我。我一向喜歡問一些不同尋常的問題，所以她已經發展出一道不立刻回答的特定模式。

「這請求應該正常，但你的母親為了你的各式禮服已經花費了數量可觀的資金。那些禮服正在梅麗迪大人個人經營的店舖製作中。我不知道在這麼突然的開銷後提出要更多的請求是否恰當。」

她是以下級貴族的立場在思考，所以對更高地位者的開支不那麼了解。但我也認同了她。

畢竟，孩子的個人零用錢並不需要記錄在預算報告中。那全都在家庭可支配收入低下，與行政開支分開。

我請求了一枚銀幣，這應該比我所需的更多。隔天下午，當我正在照料妹妹時，我以為她安排事情作藉口而離開。技術上來說，遊戲也是為了她，所以我不是擅離職守。技術上來說。

老闆仍焦慮地看了我一會兒，但點了點頭表示同意。至少他沒有被嚇呆。

「這是甚麼連你的零用錢都負擔不起的昂貴東西嗎？」安莉雅問道。

這也不是甚麼至關重要的事。它只是用來享受樂趣的玩具，我可以等到更好的時機。或者，乾脆宣傳冬天時購買羅潔梅茵的遊戲並叫作一天。

找那店鋪並不難。小鎮的好處就在於此。走進店內，我看到到處都是木屑，但似乎沒有人在。

「確實，我不想顯得過窮。」

嗯，確實有人在。

「我的零用錢有多少？」

我仍感到十分震驚：我真的在拿錢。這實在太像一般家庭的待遇，我對這並不習慣。

不過，如果再加上母親花在我禮服上的那筆錢，有錢回報得更多。

「我有零用錢嗎？」我睜大眼睛盯着她。

我穿過花園走到大門前，再往前一點來到市集。由於我少出現在這裏，便引來了幾道目光。但這並不代表貴族僕人們從未出現在這裏。

好，努力工作還是有回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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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出聲表明自己的存在。

「她尚未接受洗禮，因此還未被認可為她父母的貴族女兒。雖然她也有侍從，但她的母親會在有需要時承擔開支。」

「會是幾個非常小的木製方塊。」我開始解釋。

「好的，我會盡快完成。」

「當然，你已經以基貝女兒禮的身份受洗。」

「自從您受洗以來您就從未花費過任何金錢。現在我明白原因了。我原以為您只是節儉。您目前擁有一枚金幣和一些小銀幣。」

這個數字挺讓我消極的。過去我辛苦工作兩年多所賺取的金額，比僅是存在於一個高地位家庭裏，連手指也不抬為少。雖然再想多次，我在神殿時，在償還我的青衣加前任神殿長的各種詐騙支出，所以我確實在秋季到春季期間成功賺了更多錢。

「但我作為妹妹的侍從工作，而我沒有這項職責。」

「滾出去！」

我立刻繼續，假裝甚麼都沒聽到。不理會此事，應該可以免去這人因可能得罪權貴而產生的壓力。

我甚至沒注意到亞埊士和伊麗聶有買過任何新東西。我們能拿我們自己的錢花在甚麼？我們的導師、侍從，還有衣食住行，都是父母支付的。那接下來呢？購買糖果？

「小鬼，我告訴過你……」

對啊。這個家庭本來就有着特別的安排，就算我不在時。

「呃，誰在管理我的零用錢？」

我在石板上畫了一個正方形。

「我想下個小訂單。」

該死的，為甚麼我會知道領地的收穫量和平民僕人的薪資，卻不知道自己有零用錢？為甚麼沒人告訴我？這真蠢！

我的第一個目的地是鐵匠鋪以磨尖自己的刀。由於這件事不消一會就完成了，鐵匠並沒有要求支付費用。我真希望這不是因為我的地位所致。一旦這個念頭浮現在我腦海中，我就無法停止思考它。

「應該大約是這個尺寸。不過不需要非常精確，相似的大小就可以。」

「由我管理。作為你侍從的職責之一就是代為處理你的資金。你的父母沒有解釋過這一點給你嗎？」

所以我夠罕見以引人注意，但不不夠罕見以讓所有人驚訝。

沒有。

「沒有，他們沒有解釋過。」

她的提議讓我詫異了。

我接手了與伊麗聶安康息息相關的大量工作，並在有任何新需求時跟隨埃麗卡和盧西娜，但我或她們都從未處理過她的資金。

我應該把刀交給雷慕，讓他幫我磨刀。作為平民，他會被正常對待，我也不需要多作猜想，但既然我已經在親自來這裏處理木工的事，派僕人到這裏跑一趟太浪費了。而且我想親自說明需求。我不想得到些拳頭大小的正方體。

畢竟，安莉雅曾來過這裏，請裁縫師調整我的禮服。

老闆一看到我，就停住了。他的眼睛因為震驚而睜大。

他拿起一塊薄木板，問我大小是否合適，然後為我切割出一堆方塊。

「能把邊角磨得圓滑一點嗎？」

「像這樣？」

「對，就是這樣。」

骰子就這樣誕生了。

我不知道這世界是否存在骰子。可能存在，畢竟這不是甚麼開創性的東西，但這不代表每個地方都有。畢竟我們只是個偏遠領地。當我在旅館工作時，從來沒見過有人玩任何類似的東西。

「最後一件事，我想在上面刻上數字一到六，數字的排列順序……」

「抱歉，這麼小的尺寸，我沒辦法那麼精確地雕刻。您得去找專門的工匠。」

但誰知道我會在甚麼時候有機會去艾倫菲斯特呢？大概要等到冬季。就那麼一堆骰子，就等那麼不必要地久。

「那如果只刻上與數字相應的點數呢？像這樣。」

我在石板上畫出骰子常見的點數排列。

「這樣應該沒問題。」

他快速地刻出淺洞，然後就完成了。我只需做的，就只是在梅露冼的辦公室裏工作時把墨水填進去，然後就可以用了。我已經請過伊麗聶的導師在兩堂課之間借我們那張羊皮紙。

「要付多少？」

老闆皺起眉頭。

「這沒甚麼，就不用錢了。」

我懷疑地盯着他。

「我希望付費，請不要因為我的身份而減免價格。那樣會很失禮。」

商人的話早就會以「額外高級、在時間壓力之下、貴族限定」的名義報價，以銀幣為單位都很正常。他為甚麼這麼猶豫？是害怕某個家長隨後會過來抱怨女兒因一塊木頭而被收取費用嗎？

我的話成功讓他改變態度，但也再度讓他更緊張了。

他準備找零時，動作卻在數算中途停了下來。

我在讓他緊張，所以下次最好還是只派位平民，但……

「當然當然，五個方塊，每個收兩枚中銅幣，總共是一枚大銅幣。」

我不想讓東西免費。

「謝謝。」我微笑着，遞出我的小銀幣。

這樣一來，當我的兄弟姐妹玩加芬納棋時，也能感受到某種熟悉感。我不想重新製作國際象棋，因為羅潔梅茵已經做過了。我們家可以在冬季購買她工坊推出的所有那些遊戲。

我向我們的騎士詢問魔獸的相關資訊。他們通常會遇到哪些類型？牠們的移動方式、攻擊方式、優缺點是甚麼？一開始我只想知道基礎，但事情逐漸擴大。

伊麗聶很喜歡，亞埊士也玩得很開心。這讓我動力增加得更多。我已經計畫好他們長大後的版本：加入更多故事，更多不是艾倫菲斯特土生的魔獸，敵對貴族、魔法陣、藥水、以及其他多得多的東西。

當天結束時，我給予了慣常的賄賂。

我不想為了接收找零而麻煩僕人。反正我也可能花掉。

「或者，你懂的。您乾脆多做些木頭片，直到我們扯平。」

我請求了一系列的不同形狀，從長方形、圓形到正方形和三角形。店裏已經有許多不同的薄木板很好，是之前工作的副產品。他只需稍作處理，然後均勻切割即可。

「那就當是免費贈送吧，我會把銀幣還給您。」

「抱歉，我沒有足夠的零錢，我未預期今天生意會興隆。」

我甚至在第二場遊戲時，在伊麗聶房間裏拉攏了在場的其他侍從一起玩。他們並未抱怨，但這可能與房間裏的所有孩子都是中級貴族有關。不過亞埊士的侍從似乎真的很喜歡。

劍，那會是基礎。弓箭，遠程。矛攻擊範圍更長。這個名符其實地叫支援。

「伊麗聶大人、亞埊士大人，等你們學習進度超前時，我們就能再玩一次了。」

我把它們的行動方式和能力轉換成數值，並作為玩家角色使用。既然已經為此費了那麼多功夫，不如乾脆徹底做完。

我其實不太在意數量。因為是臨時起意，我腦海裏並沒有特定的桌遊。但擁有足夠的棋子總是好事。我最後拿到了一堆小布袋。

「沒關係。」我平靜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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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寫下這些情報到某地方，所以我回到城鎮買了一堆木板，只來記錄魔獸的資訊。然後我回到騎士們那裏，又討論一次這些數值，比較各種魔獸，以便掌握牠們，並賦予所有東西大致的數值。

我不想讓他更緊張。

「有問題嗎？」

「不用，您把銀幣留下，把現有的零錢都給我。我會另覓時間派位僕人來拿剩下的。」

當梅露冼向我解釋那些概念與規則時，我發現加芬納棋的棋子，讓我聯想到我知道的回合制戰略遊戲裏的單位。

隔天，我向梅露冼請教加芬納棋。除了知道它類似國際象棋且需要使用魔力玩耍外，我對它一無所知。既然我已經費了這麼大功夫弄來了一堆木片，不如再加點價值，融入一些能應用於現有遊戲的元素。

我本來只是想製作一個簡單有趣的遊戲，模擬一場魔域奇遇地圖的冒險，結果越弄越忘形，變得有些臃腫了。結果，我不得不把自己闖出的大部分內容收起來留待日後使用。這對伊麗聶來說太複雜了。所以我們第一次的地牢冒險，只有兩名劍士——亞埊士和伊麗聶——對抗兩種魔獸，主要目標為解救在黑森林裏迷路的一隻蘇彌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