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新侍從(二)
《(小書癡同人)春之預兆 ~爲了有個安全與舒適的生活,我會做任何事情!》 · stafer · 1萬 字
在除掉某段尷尬事件的任何證據之後,我到訪普朗坦商會,以宣佈羅潔梅茵即將歸來的消息。班諾的樣子立刻看起來銳利多了。
「我們對明年整年都有粗略的計劃,所以應該不會有很多問題。」我對過渡這事大聲沉思道。
「除非羅潔梅茵大人想到甚麼新東西。」班諾苦笑着評論説。
他總是這麼樂天派啊。
「我看不見她把注意力從生產她書籍的工具上移開。」
「對。」班諾微笑着搖了搖頭。
我告訴他,他應該用這個機會稍微放鬆,但我自己並不抱太大希望。雖然他們已經完成各自在管轄地的工作,但現在正全心投入平民區裏的銷售。不過,我不介意。他們目前的紙張庫存有一半是由喬伊索塔克供應的,所以他們賣得越多,我就越對我管轄地的財政感到高興。
「還有,記住,這個消息不應該到貴族那裏。」我重覆道。
「這不會是問題——其他員工不需要知道。我只會通知路茲,因為他在羅潔梅茵大人的工房裏幫忙。」班諾會意地微笑。
是的,羅潔梅茵的家人一定會感謝一些好消息。
這件事安定下來後,我的下一次休假不久就會開始了。我載着安莉雅和伊睿,一條直線飛往喬伊索塔克。安莉雅開玩笑說我突然的負責任駕駛,但是呢,她預料甚麼?我已經對她超時做事感到愧疚了。
我們降落後,我命令她去與丈夫共度時光,讓僕人處理剩下的事。他們很快就清空了我的騎獸,於是我便讓它消失。正當我準備跟他們進去時,伊麗聶出來迎接我。
「歡迎回來,姊姊。」她微笑道。
「回家真好。」我也微笑了。「妳的訓練發展得怎樣?」
「緩慢。愛星韜輕鬆配上了何芮達,我連接近都幾乎不接近。」
「妳只剩五年的時間追上她現時的經驗,妳認為妳會辦得到嗎?」我問道。為了稍微戲弄她,聲音滿是掛念。
伊麗聶哼了一聲。「我猜。」
我很高興她沒有把這件事説得太認真。有個目標要達成全是好好的,但通往目標的旅途不該布滿連續不斷的沮喪。
「妳對訓練總是這麼放鬆。從不覺得自己訓練不夠好嗎?」伊麗聶疑惑道。
「一直都覺得。」我承認。「因為我不在這裏度過的時間這麼多了,我便請了夏綠蒂大人的一名護衛騎士幫我訓練。」
「作為給我的恩惠,會樂意的。」母親點了點頭。
「我不想她僅僅為了給妳恩惠而強迫自己。」
「我這整段時間裏有兩名侍從,感覺不公平。」伊麗聶似乎有些尷尬。
「其實沒有。我時程有許多事情,但我認為我至少沒有變得像以前那樣那麼生疏。」
她就不能反而覺得我友善嗎?「非常有趣」在我頭裏聽來太像「怪人」了。
看來,她住在貴族區的親戚對平民的意見,比住在這裏的人還要強烈。
可能的話,我想要的是一個真的想要這份工作的人。
這個季節是怎麼回事?一定是炎熱。
她是中級貴族,服務我不會給她聲望。我不是基貝,甚至不是未來的基貝。當然,這個概念本身沒有問題。許多中級貴族服務其他中級貴族。其一最常見的例子是較年長的親屬伺候一名小孩。但除了這種家族的幫助之外,階級的這個不明言瞭解一直存在。
「我很高興。」母親微笑道。「與妳交流的人僱用中級和上級貴族近侍,所以一名中級侍從應該會證實有用。」
我不得不笑——我們都在分享這些事情,然而事後又加上一句「不要散佈」。
嚇?甚麼時候?
「嗯,大概吧。」伊麗聶點了點頭。
「我來尋求本人僱員問題的幫助。」我開玩笑地開始道。
「母親告知了我妳在安排時間上的疑難。我一直以為我可以和盧西娜一起支持妳,但由於她也離開了我的服務……」伊麗聶垂下雙肩。
「妳上次到訪那時沒注意到嗎?」伊麗聶皺了皺臉。「她的家人預期春天時恩多林圖葛到訪。」
我一直想知道,為甚麼她讓我和她的朋友們社交,卻從沒介紹我認識家庭裏她那邊的任何人。好吧,現在我知道了。不過,來到我素未謀面的人,這沒打擾到我。我不用和他們打交道,而他們可以隨意對我抱持任何意見。
但她只是聳了聳肩,表情不確定。看起來我比她更對那團亂感到惱火。取而代之,伊麗聶重新關注我。「盧西娜離開之前,我從沒想過這件事,但父親指派了單單一名那樣的年紀、隨時可能停止服務妳的侍從給妳,他到底在想甚麼?」
「嗯,她在我們的茶會上看起來人挺好的。我對她沒有問題,尤其是如果這是妳的推薦的話。」我聳了聳肩。
「米菈,妳會僅僅為了取悅朋友,而去服務一個讓妳不適的人嗎?」
想着這事,我其實能想像我在貴族院與盧西娜共處的時光,儘管我們之間有過下毒的往事,這純粹因為我們已經合作過了。不需要熟悉新人。誠然,她頭幾次提供的膳食無疑會讓我緊繃。
是的,我確實不可以依賴任何阿姨、堂表親或某人的祖母的幫忙。
我不認為那次指派有太多思慮。但我不想不必要地糟蹋她對她父親的印象。
「妳會覺得葛鷺蘭大人如何?」母親想知道。
「確實,最近的就業市場很棘手。」母親得意微笑,隨後臉變得較為認真。「就妳的情況,我排除了所有旁系親屬,而那一直都是首要的候選人庫。」
「我那邊的家庭也包含在內。」母親嘆了口氣。
地位較低的人服務地位較高的人。就像一名第二夫人的孩子服務第一夫人的孩子,一名貧窮的中級貴族服務一名富裕的中級貴族。一個人的就業總是反映其地位。一名中級貴族侍奉上級貴族,會被視為很有價值;一名中級貴族服務另一名中級貴族,則會被視為找不到上級貴族家裏的職位的人。
為任何東西訓練都需要時間。這就是我無法用任何貼士、訣竅或作弊來繞過的。除非我想把我的音樂和戰鬥訓練合起來,一邊彈奏飛蘇平琴一邊用它接連打人。這個想法讓我微笑了,但對啊,沒有捷徑。
「我猜……不會。」
我們繼續談話,談到我們到了母親房間入口的時候。伊麗聶隨後前去她的音樂訓練,而我則在那裏繼續站了一會兒。我的頭輕輕搖了搖,內裏沒多樂觀。
「不過,請不要向任何地方分享這件事。母親說,在一名健康的孩子出生之前,散佈這樣的消息是不禮貌的。」
「她會樂意嗎?」我喫驚了。
她的話讓我對安莉雅過去的處境發抖。我大多專注於她和我在一起、而我遇見地位更高的人時的時間。但即便在她得和他們的侍從接觸、為我設立一場會面的時候,她仍然是處於極大劣勢的人。
「那時候我剛被收養不久,沒有人真正瞭解我的性格。他最可能沒認為這是永久的解決方案。」
「她其實覺得妳非常有趣。」母親透露道。
「我會説,要求妳有全部那些教育,卻撤回那整個協議相關的提議,這就更不公平了。」我嘟囔道。
「她離開了?」我驚訝地看着她。
「真的嗎?那妳一定進步了很多。」她説道,聲中帶有明顯的興奮,無疑期待着從我這裏學到某東西。
「我會告知她妳的答案,她明天會來。」母親如實地補充道。
這聽起來就如她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只需要我的同意。
「一路到這裏來?再過幾天我就會回貴族區了。」我抗議道。
來回移動對葛鷺蘭來說聽起來像是很多不便。
「她會成為妳的侍從。」母親說,表情故作嚴肅。
對,如果一個人想受僱於我,來回移動差不多是工作描述的一部分。
葛鷺蘭真的在第二天到了。我仍然不相信她真的想要這份工作,但無論如何,我們移到一所客房,去進行一場小型面試。
「我想知道,伊緯坔大人知道您計劃護送我去貴族院嗎?」
過著獨立生活的青少年,可能不太好於自己的父母在他們宿舍裏露面。
葛鷺蘭得意笑了。「她已經把所有不滿提出來了。」
「多次到訪神殿又怎樣呢?如果太這事太大的問題,我在那裏已經有一名侍從了。」
嚴格來說是兩名,但田亞在孤兒院工作,所以那不算。
有了這個提問,葛鷺蘭那副漫不經心的得意笑消失了。這無疑是她在決定服務我之前必定深思熟慮過的事情。
「這並不理想。」她停頓了後才説出聲。「但比起您現在的侍從,我有合理得多的年齡。」
我意思是……她看起來大概三十五歲左右。對我來説,這肯定不是一個人可以接近退休般地說話的年紀,但我咬了舌頭。對一位女士説她看起來年輕或許是奉承維,但後面補充「……足以參與神殿裏的捧花」,就不了。
「您自己正要到一個年紀,到那時,一名陪侍一同前往那種地方是必要的。而這是為了你的聲譽。」葛鷺蘭指出。
我反射性地往下望向自己的裙子,彷彿沒有鏡子就能用某種方式評價自己的模樣。「我猜測,我為了改善神殿聲譽所費的力並沒有很大的成果。」
「很大的成果,極大。一年前,我會請您母親禁止您進入其域。」
我看得到她對此確實意為進步,但我對這整件事還是有點低落。
這甚至不是關於神殿的聲譽,而是我自己的見解。我參加過幾場茶會,那裏看似我成功說服了其他參加者神殿是更好的地方。但在我看來,她們一直都只是有禮貌而順着點頭,並非改變看法。這讓我繼續疑惑,在我的社交互動中,還有甚麼比我所能察覺到的要糟糕得多?
在安莉雅和伊睿到達之前,我成功做了多兩個魔法陣。第三名女性和她們在一起,這讓我稍微喫驚,喫驚到我記起葛鷺蘭是我的新侍從那時候。雖然她微笑着注視我,但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妥,尤其是在我被穿上衣服的時候。在她看着我時沒穿衣服就是尷尬。
「對,冬天對每個人來說都挺難的。」葛鷺蘭點了點頭。
在外面一個管轄地,有位予以談話的朋友,大概讓這事對她來説能接受了。這其實讓我高興。無論我是在貴族區還是在喬伊索塔克,她似乎都對兩個選項感到滿意。
我今天沒有工作。這個念頭在腦海中慢慢迴響,讓我微微一笑。我坐下來,有一疊關於魔法陣的筆記。一支筆出現在手中,然後我快速在一張紙上畫了一個基本的魔法陣。不過,這個魔法陣不是由墨水製成的。我在測試這些的時候,就只是用純粹的魔力來畫。
我知道這給我造成很多問題。
「您是在梅麗迪大人底下受洗的,這是對我來說有關係的全部了。」葛鷺蘭回答,沒太在乎。
不過,葛鷺蘭和安莉雅正在討論中途,故大概甚至沒注意到我的反應。
「米菈大人從第一鐘就開始她的一天。在她在城堡服務的日子裏,盡快完成她的準備尤其重要。在第一鐘前稍早的時間喚醒或許值得。之後她一整天都不在,不需要任何更多的協助,所以您可以在她不在的時候得到額外的睡眠。」
「還有,我住得離貴族區這麼遠呢?」
「我明白改變職位可以相當有擾亂性。」我對伊睿和葛鷺蘭致辭。「由於我的安排有許多都非傳統,對於任何你們可能覺得麻煩的事情,請與我溝通。」
做一名侍從的侍從並不容易。至少在我離開的時候能得到更多睡眠,是微弱的慰藉。
魔法陣啟動了,我朝它丟了一小顆魔力球。不是那種魔力被加熱的攻擊魔力,只是一顆普通的、幾乎隱形的魔力球。魔力球一碰到魔法陣,就被推上去,進了天花板,並在天花板散開了。到那時,魔法陣已經消失了。
她不會需要在這個時程上苦太久。我的實習未來就只有一個季節,之後我就能用更悠閒的方式起牀了。但願我的身體不會太習慣現在這套生活規則。我想睡懶覺,不想在外面還黑的時候就完全醒着。
那天剩下的時間裏,安莉雅和伊睿把她們的基本職責過了一遍。葛鷺蘭順着點頭,故至少,看來我為一天所作的準備,對她來說並沒有陌生的東西。
「最終,我打算在更接近第二鐘時醒來,所以應該會好一些。我太喜歡睡覺了。」我補充道。
「是的,她不是貴族,但她的職責是侍從的職責。自然,需要魔力的差事是由安莉雅接上的。」我回答,沒有示出我突然的繃緊。
「您有提過你在神殿有另一名,我假設應該是平民僕人吧?」
她對我用「侍從」這個詞有問題嗎?
我添加一個火的符號,然後加了一個一座山的符號,那時魔法陣發着明亮的光。我已經學到,光是這兩個的結合並不會給我火山。這門語言中的詞語組合散落各處。有些組合對我來說很直覺,比如「鳥」可以添加飛行,但聯繫很多時都相當陌生,故我得單純去嘗試。
我們移到我的房間,我在那裏把伊睿介紹給她。她臉上戴着巫女的平靜笑容,所以她有些緊張一事不太明顯。
我不是真的試造一座火山。這甚至不是創造魔法陣。創造東西消耗的魔力遠比單純隨機測試要多。人們寧願用材料熬煮新東西,或只是用一個咒語暫時地製作它們,是有個原因的。
目前為止非常好。我過得像貴族,對吧?我想道,那時我的侍從們正在細查我的衣櫃和魔導具。很快,我就把她們的聲音置之不理,專注於我的飛蘇平琴練習。
第一鐘時我醒了過來。外面仍然漆黑,但我強迫自己離開了牀。帶着些許眩暈,我開了燈,清潔了臉。
「好。」我對自己點了點頭,坐下來寫下另一條筆記。
這可能是個多餘的問題,因為她已經在我的社交方面幫過我母親了。如果她對我有某種問題,我可能連到訪她們的冬季宅邸都被禁止。儘管如此,我還是得問。
「她起牀有困難嗎?我知道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都覺得難。」葛鷺蘭帶着戲弄的笑容看我。
我冀望着安莉雅會盡可能多地把自己的方法教給葛鷺蘭,因為我真的很喜歡她運行事務的方式。即便葛鷺蘭是地位更高、手握更多經驗的侍從,我也不想改變很多。
「那麼好吧,您已經和安莉雅會面過了,故我想介紹您另一名侍從——伊睿。」我站起身來。
我加了又幾個符號,然後把魔法陣從紙上取下,以將其置於空中。母親向我展示這些的時候,總是在空中書寫。那有某種精深造詣,但我就是習慣在紙上寫,這讓我的效率高得多。
「身為侍從,我不認為您會在任何時候得到這樣的安排。」葛鷺蘭輕聲笑道。
通常,一位新侍從應該單純觀察和學習門道。但葛鷺蘭可能把自己視作唯一恰當的侍從,所以我不確切確定她會否滿意於伊睿直接告訴她事情本該怎麼做。
「冬天時她有稍微掙扎。」安莉雅嘗試回憶着。
「非常好。」葛鷺蘭微笑道。
「這是我去拜訪梅麗迪大人的好藉口。」葛鷺蘭微笑道。
「我的出身地會給您造成甚麼麻煩嗎?」我問道。
「噢,可是我想當文官。」我提醒她。
「文官?」她完全喫驚了。
我沒提過這事嗎?不過,伊麗聶和愛星韜選擇騎士課程是更有趣的話題,所以也許在我說了我不想當騎士之後就沒被問了。
「但您一直在為夏綠蒂大人做全部這些實習,您真誠想拋棄全都這些工作嗎?」葛鷺蘭問道,雙眼大大的。
「我真的不是一個適合被依靠的人。」
如果我是自己的侍從,我們早就倒下了。
光是那個影像本身就讓我緊繃。那會很荒唐。比如我在某場茶會上社交,話題卻碰到安莉雅試圖擾亂喬伊索塔克,或是她跟我家近侍起了瓜葛,甚至在我不在的時候責備我的兄妹之類的事情。如果這種事發生在我在收養後的第一年,我大概會因為壓力而倒下。
「但如果您在您的實習裏成功,就能獲得領主一族一員推薦,而這幾乎保證您一個當近侍的職位。如果您選擇文官教育,就得和其他所有人一起從頭開始,而且沒有保證您會被挑選。既然韋菲利特大人已被指定為繼承人,其他領主候補生就不會需要很多文官。他們最有可能需要至少一名上級文官,但他們可能就止於此,阻斷您成為充分訓練過的近侍的路徑。」葛鷺蘭看起來非常震驚,彷彿我正在犯下一生中最大的錯誤。
「葛鷺蘭大人。」安莉雅對她微笑道。「米菈大人的實習中,有許多已經包含她作為文官工作了。我確定夏綠蒂大人能看到她在這個領域的價值。」她接觸了我給印刷的行政工作,或者我在稅務文件方面的工作。
「我的,您的實習一定相當不同尋常。」葛鷺蘭開玩笑說,臉稍微放鬆了些。
是的,「不同尋常」。我苦澀地微笑。
與此同時,安莉雅繼續她的說明。「米菈大人的大部分訓練和學習都在實習之後的較晚時分到來。分配給這些的時間應該始終都被視為有彈性,取決於她的耐力。您必須留神她疲憊的跡象——去建議她更早結束,並且不允許任何超過第七鐘的過時。」
我覺得自己像某種展品,有一名館長正在説着這件展品的有趣特點。
課講到一半時,雷慕在外面宣告了他的出現。我本想直接讓他進來,因為我們正在展示我的日常生活,但我停頓了片刻。
「葛鷺蘭,您在場期間,您想要我如何接洽平民?」我問道。
她咯咯笑了。「我有經常和平民僕人說話,您不用擔心。」
「我的意思是,在某一方面,當行為舉止可能冒犯到一名貴族的時候。」
「這個僕人無禮嗎?」她的一邊眉毛升起了。
「不不!這不過意為大體上罷了。」我連忙搖頭。
「米菈大人與各種平民交流,不只是那些在如何得體説話上受過教育的僕人。」安莉雅幫我。
「我的意思是,這不是為了我們的好處嗎?一名不必把一個桶拖到樓上的僕人,是一名可以專注於清潔被分配的走廊的僕人。在這座宅邸裏,一名貴族侍從通過為他們啟動魔導具來幫助這類差事。如果我做一個不需要他在場去啟動的魔導具,就會在更大程度上清掉所有人的時間。一名僕人不用再請求他的協助,而他就可以專注於某項別的工作。」
我不認為這有那麼新奇。在我看來,這和擁有貴族血統的僕人給魔導具供應魔力、然後由一般貴族使用它們的時候頗相似的。這差不多隻是反過來:貴族供應魔力,以讓僕人可以使用魔導具。兩種情況對所有人都有利。
葛鷺蘭看着我,感到不確定。「我身為侍從服務您,強迫我的主管按照我自己的意願行事會是不體諒的。」
我需要兩名僕人的協助,要在我攪拌鍋中的內容物時,把那些袋子提起來,倒進我的大鍋裏。即使有我的省時魔法陣,我們還是在房裏挺久的。對於我從中想要的東西來說,這就只是品質非常低的材料。
「這確實讓事情更有效率。」她最終微微皺眉評論說。
「非常好,你可以把它們送到我的祕密房間。」
嗯,水管系統,但那個就祝好運吧。
「他禮貌地説話。」她苦笑道。「但您,提議為一名僕人製作一個魔導具?」
她大概需要親自確認情況可以有多糟糕。我禮貌地對她微笑。我不想讓安莉雅離開。
葛鷺蘭張了張嘴片刻,但隨即又閉上了。
至至少少,我需要另一個幫手。
明明每個人都拿走了大塊木頭給自己,怎麼還有這麼多?
樓下似乎由來自手壓泵的水服務就夠好了,所以我們可以把魔導具安放在樓上。無論有沒有魔導具,貴族那裏的魔力需求會是一樣的,但在我看來,送交一顆染了色的魔石比被親自叫到每條需要被清潔的走廊更方便。
「我會嘗試向安莉雅學習,我們未來再看吧。」葛鷺蘭聳了聳肩。
「抱歉,我被聯絡,與給您的幾個有鋸屑的袋子有關。」他帶着訓練過的禮貌說道。
「我開始明白您對『您的交流』的意思是甚麼了。」葛鷺蘭評論説,雙眼大大的。
我瞪着我前方最近的那一袋。你騙不了我。我知道你就只是一個「薯片袋子」。大部分都是空氣。
好吧,我也沒預期他一夜之間就習慣這樣。我自己沒習慣這樣。
「此外,我想把我的新侍從葛鷺蘭介紹給你。你在她附近像和安莉雅一起時那樣放鬆是我的意願。」
「當然,毫無疑問。」雷慕有點緊繃地回答。
「那會有幫助。」雷慕正面回應,然後離開房間去安排鋸屑的運送。
「極好。」他微笑道。「雖然沒有魔法那麼方便,但頗接近了。如果有辦法把抽上來的水運送到樓上,那就一樣方便了。」
我多少需要更多陀龍布,但種植陀龍布需要更多魔力,這意味着更多回復藥水,製作回復藥水需要更多材料,而且我需要請求別人的幫助來獲得它們。
也許替換多幾樣工具,而不只是一個水壺是值得的。大概不是全部,但至少足夠覆蓋僕人們最必要的差事。不過,如果我從那些鋸屑裏,連單單一顆微小的黑色魔石也成功擠出來,就很幸運了,因為我已經用掉了陀龍布最好的部分。
而安莉雅懷孕了。
她看起來被這完全搞糊塗了。
「但我也不想您對自己的職位不滿。我總是可以在被伊睿服侍時與平民交流。」我提議。
作為侍從,她一定細緻實踐自己的差事,以在自己的工作上盡可能高效,所以訴求這個特性似乎是正確的抉擇。
「以我們目前的資源來說,這不大可能。」我嘆了口氣。「但如果這些一袋袋鋸屑足夠的話,我或許會給你做一個可以由染了色的魔石啟動的魔導具。這至少該會減少你想抽水時呼叫一名貴族的需要。」
我希望這些足以製造甚麼。
「那時他禮貌地説話,不是嗎?」我小心問道。
另一方面,一袋又一袋被倒進大鍋裏,像某種魔術那樣,有幾分有趣。好吧,這多少是一個魔術。最終,房間又空了,只有地板被空袋子覆蓋。僕人們繼續完全不相信地盯着大鍋,那時我從中取出一顆小小的黑色魔石。
我們有技術製造一堆管道,但對於內裏的壓力,我們就會需要某個動力來源,來把一個手泵變成一個自動泵。而這裏附近最好的動力來源是魔力。所以回到了魔導具。
我得到我的那些袋子了。它們布滿了我祕密房間的大部分地方。
「順便問一下,對你來説,手泵運作得怎樣?」我想知道。
我們讓雷慕進來。他大概已經被告知了我的新侍從方面的事,因為他的儀態近似在正式會議時的人。
我順着點頭。「安莉雅在這方面其實非常對我通融。但我明白這不是我可以請求每位貴族的事情。」
「對於你們的合作,謝謝你們。」我對他們微笑。
他們兩人都給我投來苦澀的微笑,開始把空袋子拖走。
我看着他們工作時,喝了一瓶回復藥水,為真正去熬煮魔導具準備好自己。
「哼……」我把一隻手摀住嘴,以掩住那聲鼻息,但即使僕人在近處,我還是繼續默默竊笑。就只是,我頭裏把房間倒進大鍋裏的整個圖像非常荒唐,以至於連我壓縮的熬煮那步都稍微改進了一些。
平靜下來後,我望着那顆黑色魔石,黑色魔石正躺在一個手套上。我完成至少一顆很好,但……就只有一顆。這是低得令人灰心的數字,但我不想毫無準備就急着去種植陀龍布。對黑色魔樹操之過急是沒有好處的。
製作那些東西是法律的灰色地帶。而「灰色地帶」,我意為完全取決於斐迪南的心情。而他的心情總是不好。我不想犯任何可能向他報信我在製作這些東西的錯誤。當他以為我只是在利用平民找出自然出現的那些時,就已經威脅過我的性命了。
所以我需要讓這顆小小的魔石有價值。
但我有幾分想為僕人們製造更多工具。我嘟起嘴。
由於安莉雅的丈夫已經在用各種工具幫他們了,只給他們做一個壺似乎有幾分不盡人意。
嗯……我在錯誤思考此事。
就像吸取魔力魔導具一樣,沒有規則説明我實際上得把整個魔導具做出來。
如果我去掉水壺,那它就只是一個把魔力抽往一個方向的工具,反轉就能反向抽取魔力。而這座宅邸裏大多數工具都可以單純由添加或抽回魔力來開關。嗯……那看起來夠簡單。
有一瞬間,我非常努力嘗試找出某種蹊蹺,因為通常簡單的解決方案都有某種缺陷。但我看不出有任何缺陷。
於是我的魔力一恢復,我就開始熬煮那工具了。其設計相當簡單,所以沒花那麼多時間。它基本上就只是有一個開關的小附件。簡單贏吧。
「嗒噠!」我把魔導具呈給雷慕。「僕人用的工具,用來在這座宅邸裏操作魔導具。」
「等等。」他看着我,感到困惑。「您意思是,欸,所有的魔導具?」
他完全料想單純一個水壺。這讓我得意地笑了。
「大部分吧,我認為,所有你接觸到的那些。」我微笑着沉思。「你把這個工具放在啟動魔導具的魔石上,往這邊一撥,它們就會啟動,再撥回來以關閉它們。它全靠你放在這裏的這顆魔石驅動。魔石一失去亮度,你就換一顆被注滿的。」我給他説出小小的報告。
「這真的好極了。」他用大大的雙眼盯着那工具。
這讓我咧嘴笑,於是我在臉上逼出稍微更得體的表情,轉向安莉雅。「就下級貴族而言,為這大小的魔石染色難嗎?」
「大體上是的,但我也認為這應該可以忽略。米菈大人的工具看起來不太複雜,不至於保證重度消耗。」她看起來相當樂觀。
「即使是一位下級貴族?」我想知道。
但願傳遞中沒有很多損耗。不是直接把魔力推入工具,而是有人得把魔力推入一顆魔石,然後由我的魔導具吸取魔力,以將魔力移入目標工具裏。反過來同樣亦是真實。
「嗯,我假設同一個人在魔石被清空後會繼續給它們染色。」
話說回來,裝滿一個浴缸,本來就是比弄濕一條手帕更費力的差事,這並不奇怪。底線是——我們必須在使用甚麼尺寸的魔石上求得平衡。大的沒得談——那些很昂貴,而且更重要的任務需要它們。小的對貴族來說幾乎沒有價值,所以我們可以毫無問題地獲得很多,但它們可能很快就被清空。
我離去的時候,這座宅邸裏只有一名中級貴族侍從,而我看不到他為魔石染色來驅動我引進的東西。
「這取決於之前誰為魔石染色。」她沉思道。
安莉雅的臉放鬆下來。「明白了。」
「當然不想。」我微笑道。「但有儲備是好的。你說過,為了效率,不同的貴族不應該為同一顆魔石染色,故或許若有新人被派來幫忙,這些就會可以用了。而且我也假設每個人也想要些緩衝,以免每天都要為魔石染色。所以隨着時間移動,我能看到它們全數被注滿。」
「我希望傳輸中不會有很多魔力損耗掉。」我自己試的時候沒感覺到差別,但那是我。我必須留神會真正驅動它的人。
「這些三到四顆應該就夠用一整天了。」雷慕宣佈了他的論斷。
操作普通魔導具的魔力需求,比我刺繡了的魔法陣稍微要多一些,後者幾乎不需要魔力。一顆從蘇彌魯而來的魔石不會很足夠。一名下級貴族有時花費的魔力,可能就和他們整天恢復的一樣多。侍從是全職工作的原因就是這樣。
無疑,對於她的丈夫,她開始感到害怕——目前支撐僕人們的就是他。
所以我想測試來自仍視為常見的最大魔獸的魔石。換句話說——那些下級騎士不需要事先計劃、也不需要一大羣人就能擊敗的魔獸。
「那應該完全可以忽略。」葛鷺蘭微笑道。
不過,在雷慕回來之前,我還是有點擔憂。
看來她相通了「給僕人用的魔導具」這議題。又或者,她只是對一個新工具感到好奇。
這沒那麼糟啊。
不要浪費魔力!
他們會不用帶着一袋袋魔石周圍跑了。我從那顆魔石抽回我所有剩餘的魔力,然後給了回去。「通知騎士們,我想要幾十顆這些。」
「真是個有趣的概念。」葛鷺蘭在門關上後評論說。
「好的,那情況下,我們可以用它來測試。」我當場就給它染了色。
我的問題讓葛鷺蘭頓了一下。「我明白使用魔導具就你而言消耗更大。」她掛着抱歉的微笑注視安莉雅。
如果我想擴大僕人可用的工具範圍,染了色的魔石總是有用的。騎士們要不就開始採集它們。
雷慕也拿起魔導具,離開房間去測試它了。
「您想要他們全都被染色嗎?」安莉雅問道,神色擔憂。
「我想知道用一顆魔石能完成多少差事。」我把它遞給雷慕。
安莉雅用目測量了魔石。「這顆應該不難。」
她差點把一隻手伸前,但我在她可以嘗試之前就把自己的手縮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