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新基貝

僕人們在安莉雅和伊睿離開我的蘇彌魯後取走了我們的行李，所以我不用等太久就能讓騎獸消失。我們比預期更早抵達。

「妳看起來很努力。」費璐娜指出。「但妳不擔心與青衣的低階地位聯繫起來嗎？」

呃，當然，如果所有人都忘了我作為平民的話。

這個問題感覺很怪誕。

另一方面，這聽起來好像她把我與一般貴族看齊，這好好的。

「這很難說。既然韋菲利特大人和夏綠蒂大人決定幫助儀式，現在就有四位領主候補生牽涉到神殿。妳不想想他們的地位嗎？」我若無其事地說。

「領主一族最近確實在以怪異的方式行事。」她反應道，表情不悅。

我想翻白眼。從費璐娜的角度來看，這沒有幫助神殿的聲譽，反而使領主的聲譽下跌。希望她是這方面的例外。

不過，誰在乎她對城堡或神殿怎麼想，她的工作就在喬伊索塔克這裏。她現在擁有管轄權，卻仍用正常的方式與我談話。這讓我感到寬慰。之前我有點害怕她的地位一穩固起來，她就會改變態度，甚至可能試圖把我從這裏踢出去，但看來她對我並無敵意。

臉上帶着平和的笑容，我走進宅邸。剛剛進入前廳時，潘卡修斯正前往雙樓梯。他也帶着虛假的笑容注視我。

「米菈大人，妳被告知員工變動方面的事了嗎？」

還有甚麼？我想呻吟。

「除了春季開始時有一部分職員離開之外還有甚麼嗎？」我問道，沒有表現出內裏的抱怨。

「當然。之前的契約涉及前任基貝及其家人。署理基貝安排好後，那樣就不行了。」

沒錯。

除了幾個例外，比如與我母親一起來的蘇霏雅和埃麗卡，多數契約都是與我已故父親簽訂的。而且他把他的家人包括在其內。所以在某方面，大家都在為「我們」工作。就像安莉雅與我父親簽訂契約並服務我一樣。這也適用於其他人。

自然地，實際上這沒那麼重要。雖然哥哥的侍從理論上是共用的，但在他未被分配給我時命令他會十分無禮。就像如果亞埊士命令我的侍從一樣。所以這主要歸結於我們互動時的尊稱。但由於範比安和安莉雅都是下級貴族，他們無論如何都需要這樣做。

來到這裏時，中級貴族會感受到唯一的差異，比如何芮達、她的父親和潘卡修斯。

「由於我的契約結束了，妳應該意識到適當的禮儀。」他擴大了虛假的笑容。

在你出去途中，別讓門撞到你了。

我皺起額頭。

「這目前安撫了所有人，除了她自己的母親。」她補充道。

「當然，潘卡修斯大人，我滿意於我們是平等的。」我回答道。

「我沒預期保有我的舊房間。截然相反，如果我搬到別館也會是可以理解的。」

「我對這個情況抱歉。」我尷尬地說。

等等，甚麼？！

「我為搬遷、預算變動和債務準備好了。」她用多隻手指數算着。

還有甚麼變了？這感覺不對勁。

那天晚些的時候，我拜訪了她的新房間。裏面已經擺滿並裝飾好了。簡單一瞥，好像她一直就住在那裏。然而，地方比較小。這讓我感到內疚。

「潘卡修斯大人，亞埊士大人正前往辦公室。」他告知他。

潘卡修斯離開後，我向範比安詢問細節。

「當然。」

「她不會毀了這個管轄地嗎？」我把一隻手放在額頭上。

我非常貫注於大家庭鞏固他們對管轄地的控制，忽略了我母親自身與這個地方的聯繫。她不再是基貝的第一夫人了。需要更多的保障的是她。

這基本上只是他宣佈我應該在他的名字前面加上那個「大人」。但我不知道他從我身上預期甚麼。我十分樂意禮貌地向他説話，如果這意味着他不再在附近的話。

費璐娜也免去了我們大家庭的一堆債務。我至少能理解這點，因為我也有過如何處理它們的同樣想法。不過，在這個情況下，他們現在感激的是她，而不是我們。

「預算？債務？」我探詢地盯着她。

不像他的妹妹，他的虛假笑容沒有抽搐。但他的瞪視頗清楚地説着他對「平等」這個詞的感覺如何。好吧，我確實是為了戲弄他才說出它的，所以我確實不能抱怨。

「所以妳把這因素包括進妳的決定了？」我對她若無其事的態度驚到了。

「他在春季開始時與亞埊士大人簽訂了一份新契約。」是預料中的回應。

最終，我不能對此做任何事情。所以至少，我拜訪了基貝辦公室，也與安莉雅簽訂了一份新契約。這行為本身讓我感覺相當獨立，因為現在她是真正為我工作，而不是作為一名家長指派的。不過，她的薪水仍由宅邸支付；沒必要把整個「獨立」東西做過頭。

「她丈夫不善理財，所以我早料到了。」母親黠笑道。

為了避免權力鬥爭，這相當常見。幸運的是，這種事通常意味着把整個家庭搬到那裏——一位母親和她的孩子們。但由於亞埊士和伊麗聶是繼承人，他們不能單純被踢出自己的房子。

考慮到他還留在這裏，慫恿他妹妹接手辦公室有甚麼意義？截然相反。現在，因為我，有他們兩個人了。

事實上，我們冬末時為時過早的回家之行，不只是關於我們的熬煮課程。母親提前回來是為了可以整理好一切。當我們孩子在訓練場時，她正在為搬出去做準備。

「費璐娜大人將她家族的財政與管轄地的財政合併了。」母親解釋道。

我明白管轄地預算基本上就是基貝家族的預算，但是呢，費璐娜是為亞埊士監管這個管轄地，而不是為她的家族成員。這實際上抹消了他們對我們家族的所有債務，因為他們不能欠自己的債。

「非常好，若你讓我失陪。我需要去服侍我的主子。」

因為這樣，與其迫使一位家長與孩子們分開，這對樣子來説不太好，母親只是被重新安置到另一個房間。如果我的兄妹是成年人，強行分離會很容易；但話說回來，如果他們是成年人，就不需要署理基貝了。

當我們互相瞪視時，範比安也進入了前廳。

「沒必要。」她對我微笑。

亞埊士還不是基貝，他不需要兩位侍從。當然啊，距離現在五年後那可能會變。但五年後，我們可以找到更好的人。

該死！

而且這還不是一切。

這聽起來不像他要離開。這聽起來非常像他簽了另一份契約。

在去自己房間的路上，我注意到一位陌生的貴族女性離開我母親的房間。她向我介紹自己是費璐娜的侍從。我驚呆了。我從未想過在這種安排下，我母親會失去她的房間。

拜託！

然而，她的話對我自己的沮喪所做的很少。

與我不同，母親完全沒有被這些變動打動。她的微笑一如既往地鎮靜。

也許潘卡修斯終究不是那麼壞的選擇。

母親緩緩搖頭。

「她負擔不起這樣。」

她那雙紅眼在這句聲明中投射出自信。

「雖然每個人目前都被安撫了，但費璐娜大人並非該職位的選定候選人。如果任何事情停止恰當運作，他們都會挑戰她。所以她能做的事情有個限制。她的家族可以隨意使用個人資金，但騎士們仍必須獲得薪水，稅款也仍然必須繳納。」她聲明道。

那是真的。如果費璐娜作為基貝做得不好，那麼潘卡修斯就會直接告訴所有人，並為那個職位挑戰她。現在，他陪同亞埊士去辦公室多少合理，他大概在尋找一些醜聞。

這個意識讓我冷靜了一秒。

「但我們也是靠那些個人資金生活的。」我睜大了雙眼。

當然，雖然她不能挪用保持管轄地運作的資金，但她肯定可以改變我們份額的比例。亞埊士和伊麗聶大概在安全範圍內，因為潘卡修斯可以把那描繪成傷害，並以此為藉口召集其他人。但某樣東西在告訴我，他不會在我的情況下那麼向前。

不過，我不太擔心自己。很快，我將再次為普朗坦商會生產一疊陀龍布紙。所以我方面事情應該紮實。我更擔心愛星韜和母親。愛星韜剛被收養；如果她甚至不能體會被帶入富裕家族的好處，那就頗悲哀的了。而母親被其他人視為外人。

「真實。」她自然地聳肩。

「但同樣真實的是，妳在管轄地內給造紙的單獨文件證據，讓一名缺乏經驗的管理者難以知道她能或不能接觸甚麼。尤其是當妳的兄長決定稍微混淆它的時候。」

我只能給她一抹苦笑作回應。

亞埊士剛剛創建了一個黑預算？當然，他是繼承人，所以不是在從別人那裏侵吞甚麼。但通常情況應該是倒過來。一名年輕的繼承人對事情如何運作知之甚少，而明智的較年長顧問在他的背後策劃。我們的情況完全顛倒了。

好的，提示自己。不要吹噓那些紙廠產生多少錢。

不像對夏綠蒂和韋菲利特那樣，我不打算在近期向費璐娜提議任何短程旅行。她對產業如何運作了解得越少越好。

「更不用提到，這些只是預防措施。費璐娜大人還沒有改變任何事情。而且我們剛剛失去了一大部分僱員。那些是騰出的資金，用來給她的家族提供其所需的。正如我所說，她丈夫不善理財，不是她。」

母親完全沒有擔憂。她做了所有能有的安排和準備，並將整個問題待為用金錢換取和平。我的大腦還沒有完成這個到貴族思維的轉變。

當我在抱怨失去錢時，她很可能甚至在葬禮時就知道這事會這樣告終了。從她的角度來看，這沒問題。現在我感覺就像當我為了樣子提議購買他們的商品時的薛娜。適應這種態度真的很難。

至少，我不必叫潘卡修斯「父親」。我對自己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