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與一名貴族侍從造訪平民區

自從班諾向我揭曉普朗坦商會已是一回事，我便想造訪他們的新地點。而且，既然我實際上無需擔心安莉雅會向母親打任何報告，我能帶她同行。

於是伊睿和我為她量身，並前往我常去的二手服裝店。這次我魔力滿溢，所以我能炸掉任何寧可對我投以不善目光的人。不過，沒人真的注意我們。伊睿穿着她的普通服裝而非灰衣，大概也是個原因。

我也用她作為安莉雅衣服的模特兒。兩人身高相近，這很便利。

「這夠鬆嗎？」我問她，她正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她們體型也相似，但尺寸顯示安莉雅某些部位更為明顯，於是我們要考慮這點。

「夠，應該很合她的身材。」伊睿帶着自信答覆。

我看着她，並閉上雙眼，以想像安莉雅的紫髮，而非伊睿的深橙色髮絲。看來這會是好的配搭。雖然貴族時尚更是關於鮮豔的季節色，但作為上衣，我只想要樸素而深色的。然而最終我要讓步，因為這穿着對平民區北部而言樣子不夠華麗。

所以還是鮮豔色彩，我便挑了一套略呈綠色的裝束。在我雙眼裏，作為她髮色的混搭，深紅色以外的應沒問題。況且，嘿，綠色甚至應當下季節。

————

選定服裝後，我們返回我在神殿裏的房間。

「伊睿，能否請你去詢問羅潔梅茵大人工坊裏的神官，他們是否與普朗坦商會的某人有聯繫？」

安莉雅換好新衣後，我便指派伊睿一項差事。

羅潔梅茵在外面，路茲在伊庫那，我也許可以問吉魯，但他也在伊庫那。我期待工坊內某人與平民區的人有聯繫。

否則，我只好獨自前往奇爾博塔商會，再從那裏繼續。我不想未事先提醒他們就帶着安莉雅，從而給兩家商會造成壓力——我已被告訴過，即便低調地去，對那些注意到一名陌生貴族的人而言，這仍是令人心煩的。

因此我想透過伊睿告知所有人我會帶同一名貴族，而且這其實是沒問題的，他們也無需經歷磨難；抑或我會直接獨自前往，並親自把那件事解釋清楚。

————

但我們是幸運的，普朗坦商會的某人確實在拜訪工坊，於是伊睿向他們傳達我想要造訪。半鐘後，一輛馬車因我而抵達。

為何要馬車呢？

「你有告訴他們，所有這些事他們都不用做嗎？」我向伊睿核實。

「有。」她點頭。

「一點。那麼我若需要任何事物，從現在起該直接來這裏嗎？」我把那話語掃到一旁。

「我該怎樣知道？」班諾抱怨。

「您不是來自平民區的嗎？」安莉雅疑惑。

他的說話已回到平常的他。不過呢，難道我的話語不夠好嗎？

「我抱歉。」她給予我緊繃的笑容。

由於他歲月較年輕時僅去過那裏幾次，他毫無頭緒。

「等等，她真的帶着新的東西來了？」

等等，我剛才向她說了甚麼？

「對不起，對於這味道，你只需要對此習慣。」我說，彷彿自己是個老手。

他仍謹慎行事。

無論如何。我已經不再在乎了。每當我說他們可以不用做大龍鳳，從來沒人聽我。

「理解到你只是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並會在事後道歉說你漏掉了某件重要事。」他以同樣的方式回答。

「不過，他們是親戚。你的計畫目標應為孤立市長，這樣我們就不會意外導致利希特支持他對抗你。」我警告。

她是意外發現那上一種植物的效果的，她在為新的東西搜索森林嗎？

我們進入馬車，隨即向平民區出發。我望着窗外以記住途徑，當時建築擦身而過。

但我在計畫等羅潔梅茵完成尤列汾沉睡後才提及。待她變得健康，並準備好在魔力方面支援領地時，就會是提及像高度耗費魔力重建等事情的理想時機。

「好吧，嗯，我猜我會拜訪她，並弄明白細節。」我承諾。

頃刻，班諾把一隻手放在臉上。「你可以用那句話開始。」

「你不用對此擔心。」班諾的聲音充滿自信。

我聽起來也許比我計劃的煩躁了一點，但班諾沒有退讓。

我非常幸運，我只是個無人關心的下級貴族。若我是領主之女，所有話都受到嚴密的檢查，那麼這會很快就支離破碎。

我接着查察可被利用的潛在弱點，例如哈塞沒人懂得如何撰寫正式書信予一名貴族。

「你造訪過伊庫那。沒有嗎？你見過當地文化。安莉雅是在該管轄地成長的貴族。」我再試一次。

「你知道嗎，我經受全部那些麻煩，以獲取平民區的合適衣着給我侍從，正是為了讓我們避免全部這些煩擾。你沒有收到我的訊息嗎？」我們問候完畢後，我便開始了。

————

「人們不會每隔一年就偶然發現新植物，不是嗎？」我聳肩。

他的話令我灰心，因為我不認為自己擔保這種回應，但話所説的過去曾發生過，所以我確實不能就此與他爭辯。

「好，我會告訴歐託預料你。」他點頭。

「是的，我來自這裏，我意為我記得的第一次。」我漫不經心地微笑。

「我想你已對此知道全部？」他會意地説。

「好。」我吞下自己作出任何反駁的需要。

城市的排汙設施是在我的待辦清單裏的。或者，更確切地，我的「告訴他人做」清單。我只需提及，我們的平民區大概是全國唯一擁有如此惡臭的地方。

接着，我們把對話轉向哈塞。關於哈塞，我們舉行這第二次會面是件好事。他們其實從我先前的發言中明白，利希特也是危險的，在把矛頭指向鎮長前，要先與他打交道。

「當我向你傳訊息，信息寫到沒事，你不用做任何這些東西時，你究竟理解到了甚麼？因為對我而言，這看來是個相當直率的通知。」

她親自來了嗎？上次她要造訪奇爾博塔時看來很緊張。但那不是令我最驚訝的東西。

「嗯，你們這裏的新業務很好啊。」我嘗試轉移話題，並環顧房間。

「若與印刷有關，但絲髮精討論會舉行於奇爾博塔商會。你的朋友薛娜曾來拜訪，以問關於你。」班諾告知我。

「我為自己的缺乏理解深感抱歉。」

「不需要。我初次聞到時反應相似。」我想支持她。

我們停下來後，車夫為我們開啟車門。我注意到安莉雅立即皺起臉來。

班諾帶着遲疑看向安莉雅，然後垂首。

「你為何聽起來如此驚訝？」班諾挑眉。

車夫引領我們進入建築物裏。我們走在他身後，穿過大廳，直至抵達班諾的新辦公室。他與馬克已在那裏跪下來，身穿他們的華服。於是我們再度經歷冗長問候，而且我向他們施予了祝福。

他已預設所有這些事情，者讓我高興。比起羅潔梅茵一人，我更信任他們的準備。

我還記得甚麼？

實際上不多。不過，隨後我的思緒飄向了關於處決的那一章。

「鎮長有五名無論如何都會黏着他的人：他的妻子以及四名男子。所以要小心，不要公然地招致他們的敵意。」我説，雙眼因我在想像該場景而閉着。

既然我們沒選擇到殺戮，我假定現任市長會只是繼續居於哈塞並擔任別職。他獨自對他們生氣，應付這情況是容易的。若他嘗試任何東西，例如破壞新設立的工廠的設備，他會很容易被發現。但一組有動機的人能造成大得多的混亂。

我們離去前，班諾推給我一份關於製紙植物提示的清單。這其實是我們起初到來這裏的目的，因此我高興我們至少其中一人記得這件事。

————

我們的下一站是薛娜工作的店鋪。這次我們在步行。安莉雅已適應惡臭，只是看着周圍；伊睿也一樣，因為她不熟悉這些街道。她僅知道去那家服飾店的路線，我們曾在那裏為她和安莉雅購置衣物。與他們不同，我心中有幅整座城市的心中地圖，地圖相當好，因此新地點也沒有帶給我任何迷路的感覺。

我們抵達中央廣場，然後向東門走，街道一如往常熱鬧有活力。我們進入店內後，薛娜面帶笑容向接近我。

「你好。」

「嗨。」

美好的簡短問候，真宜人。

我也向她介紹了安莉雅與伊睿兩位，隨即直切主題。

「我聽聞你帶來了款新香味。」我隨意地説。

「不是我，是其他人帶來的。」她糾正我。

「誰？」我變得困惑。

因此，薛娜開始解釋她的「計劃」。

「我工作總是很忙，所以無法直接去森林搜索新東西。但我隨即想到自己可以請求其他人尋找某東西。我向周圍散佈自己正在尋找新材料，而提供合適物品者會得到碩大回報。」

這聽起來其實很簡單。我希望自己有至少她一半的生意頭腦。她只是看到個開口就去做，而我則只是等又等。

「絕妙的主意。」我微笑，不露自己所思。「那麼我將通知奇爾博塔商會的商人，我們會販售一種新香味。」

「三種，實際上。」她說這話時，向我展示三根手指。

如我所應諾的，我們去到奇爾博塔。一名職員引領我們至後室，歐託在那裏等待着，並也穿着異乎尋常地華麗的長袖服裝。我感到困惑，班諾沒向他說明情況嗎？歐託的臉孔實際上相當緊繃。

「我不該在昨天戲弄他。」歐託沮喪地咕噥。

「我與朋友談過，然後我安排了會面在店舖關門半鐘後。這樣可以嗎？」

「看來大概正確。」我回以黠笑。

會面時間到來時，我與安莉雅一起出發，伊睿留了下來看管我的房間。我向所有人介紹她為我在神殿裏的侍從，若他們對我有任何需求可聯絡她。那麼，但願我會停止聽到無關對話裏有人想與我會面的隨意提及。如今所有人可以把他們的請求匯集向伊睿一處。而且，今天的行程裏，她造訪了普朗坦、奇爾博塔與薛娜工作的那家店鋪，所以她也能傳達來自我的任何訊息。

那麼，當我要學習一切以在平民區運作時，我確實像隻迷路的小鴨子般跟着她。與那相比，幾項差事微不足道。

————

「我會説尚可，唯獨他那生硬表情除外。」我聳肩。

「真的？」

他搔搔後腦勺，並望向我。「嗯，你好。」他隨意地説。

「當我需要某事物時，她也會為我做同樣的事。」我同樣隨意地回答。

這難道全只是班諾拿歐託作為代價開的玩笑嗎？這聽起來真不像他。

些許休息後，我拜訪神殿圖書室，以查看羅潔梅茵有否增加了些新記錄到那裏的筆記本中，但筆記本的一切仍為一樣。或許她沒有太多時間從事這類活動。於是我退卻回自己的房間，撥弄自己飛蘇平琴的幾根琴絃。更有能地彈奏舊曲是有樂趣的。

她臉上沒有像她上次要拜訪城北一間大店時的懼意的蹤跡。她確實勇敢面對完畢那項挑戰。

她也向安莉雅與伊睿打了招呼。那時，歐託只是愣愣盯着她。

但我猜測，若更多人帶來新東西，這本應被預料到。

「算着全部那些差事，你看來像你朋友的侍從。」我們走過神殿地域時，安莉雅評論説。

若沒有她，我在第一天時會完全迷失。

「班諾沒向你說明我的來臨？」事後我問他。

————

她給他一抹頑皮笑容。「我哥哥認為這對於改善你的貴族問候是好的。」她隨即轉向我。「他怎樣？」

他在答的時候，珂琳娜也進來了房間。與歐託不同，她似乎穿著她的普通工作服。

「這些容易獲得嗎？」珂琳娜想知道。

我們在奇爾博塔前與薛娜會合。這次歐託穿着一般服裝等候，與珂琳娜一起，所以感覺隨意得多。不過同時，茶點已備好，所以他們不是略過了準備。從那種意義上說，這幾乎看來近似貴族。

「上次我見到你是在城門，你父親想你被逮捕的時候。」他懷疑地說道，並慢慢搖頭。

「好，我會拜訪奇爾博塔，並在店關門半鐘後作一次預約。」我提議。

我們歷經那些問候，當時他保持着生硬的表情。我想打斷這整件事，但在他這麼專注時就只是打斷他，感覺很無禮呢。於是我就只是暫時配合着。

感覺彷彿是很久以前了。我們緬懷了一下，但生意優先。

「好久沒見。」我回應。

「那聽起來好極了。」薛娜熱切地點頭。

某時候，我離成為一名能正常行事的貴族越來越近。

「大概不該。」珂琳娜回答，笑容仍在。

討論完會面以及我從城門到一個不同管轄地的奇怪路線後，是返回神殿的時候了。

「是啊，我變得更好了。」

「可以，我們會等待的。」他同意道。

「珂琳娜？」

不過，這其實對我而言確實不意外。每當我有關於森林裏可能找到甚麼的問題，我在問伯特或妮絲。

「真的，其中一種來自伯特。你會信這個嗎？」她黠笑。

「你一定是米菈，很高興見到你。」她帶着笑容説。

她隨意地微笑着，所以我並沒有將這視為她認為此事有問題。

「他說了。」歐託看着我，神色不定。

薛娜呈現出她絲髮精的新版本，姿態自信多了。果然，她製作了三個新版本，讓兩人都感到驚訝。

薛娜對此點頭。對於那問題，她看來已準備好。

「我周圍詢問可以大量使用，且無其他用途的成份。」

這合理。或許有更適合的果實或葉子，但它們若被廣泛使用，所有人會寧可喫掉他們，或用它們製作物品，例如藥物。

雖然僅開發出一種新香調是沒問題的，但薛娜需與奇爾博塔已在販售的競爭。他們從市場採購原料是更方便的，但這也有個價碼；因此，這些新原料幾乎沒有其他價值是好的。這讓有人需要為奇爾博塔在森林裏採集它們的事實變得均衡。

因此，在我們的協議製作裏，我立即運用了那事實。更便宜與更多的供應，意為他們可獲得更高的利潤。

「去年你賣出的原料價值高得多，因為它能用在很多版本裏。」歐託反駁。

「那價碼並沒有標入該筆交易裏。當時我讓它溜走，作為善意的表示。」

好吧，我是在價格定好後才得知此事，我也不想因自己的身分而重新談判。所以這比起善意，更多是我的過失，不過這仍應算作某東西。

「但既然貴家族想買那些，而且那時沒有賣家，我們不也幫了你們嗎？」珂琳娜以一副無辜表情插嘴。

雙方肯定都有理由，但我沒有讓這勸阻自己。

「貴店獲得獲得這麼多新客戶，難道這沒有使貴店受益嗎？」我回答，並附着自己的笑容。

她僅是點頭。

「那麼，我們可以同意與上次同樣的價格嗎？」歐託與她目光相接後問道。

那很容易呢。

我本在預期些漫長爭論，因為他們已有一堆絲髮精版本，並且我們帶來不止一款，而是三款新樣品。但我接受了這項提議。

「可以，這聽起來公平。」我微笑並拿起自己的那杯茶。

薛娜模仿我，同樣拿起她那杯茶。對於這些時刻，何為可接受，或何為失禮，她似乎感到猶豫。對我而言，這感覺十分隨意，甚至與一次基本貴族會面相比也是如此。

由於過程與上次基本上相同，我們的下一步是歐託與薛娜直接簽署新契約，然後交易就完成了。

「那麼，你想怎麼分攤這筆錢？」我問她。

「嗯，五枚小金幣可以與我的其他儲蓄一起留在這裏，而我會拿走十枚小金幣。」她停頓片刻後回答。

「能，沒問題。」我冷靜地回答。

兩次造訪中，他們在看了他們的袋裏後，就只是站在那裏，不能控制自己。門關上後，我們能聽到他們興奮地朝家中其餘的人叫喊，叫他們過去看袋子。他們的鄰居大概已警覺到有事發生了。

我們進入正確的住房房座後上樓梯。敲門後，開門的是伯特。

我無言點頭，隨即轉向歐託。

「謝謝。」我微笑。

與我不同，他完全不擔憂。但他其實是對的——即便金額少得多，對他們而言仍是筆可觀的財富。

而且也有些大一點的，所以它們並非全都只是中銅幣蘇彌魯的。

被如此請求真令人興奮。我突然感覺自己很可以信賴。

我們造訪了兩名男孩各自的家，他們曾為薛娜採集過原料。她將他們的獎賞交給他們，同時我則附加了一堆財務警告，那樣他們就不會燒盡全部那些現金。不過，誰知道影響是甚麼？這幾乎像是中彩票，而那些故事的結局總是糟糕的。

「真的？你在計劃買某好東西？」我戲弄她。

「嗯……若第三位是伯特，你所有成功採集的人都是男孩。」我們移向伯特家時我注意到。

更多版本允許更多獨家交易的空間。不過，由於那些版本的推行，整體市場大概不會變那麼多，所以我不確定奇爾博塔是否願意繼續這樣付錢。

另一方面，常玩彩票的人，是不擅長數學與機率的那類人，否則他們就不會玩彩票，所以那些情況的選擇有偏差。而這些男孩得到那些現金，實際上是因勞動，那麼誰知道？

「噢，對了，這提醒了我，我有備用魔石給你。」他重新聚焦，並為我取來一個袋子。

「你認為你能在我分發錢款時護送我嗎？」

「你在讓我緊張！」薛娜抱怨。

「不，那是給為我採集原料的人的。」

「不知道這是這麼賺錢的！我肯定會問我媽媽一些其他植物。」他笑容大大地説。

「沒問題，就算十分之一都會是很多了。」伯特以興高采烈的聲音説道。

歐託返來後，我數算硬幣，然後我們就預備好離去。一出去，我告知安莉雅自己想在薛娜提着袋子時護送她。」

「我們在薛娜發放工作獎金給你期間護送她。」我解釋。

當然，在我們真正準備好，並擺着防護姿勢的時候，沒人嘗試任何事。我們僅遇到一人詢問袋裏有甚麼，但安莉雅向他説完幾句話後，他便非常迅速地退縮。

她的聲音確實透露出，她對這筆金額喫驚不已。我知她與她丈夫賺多少，所以這反應十分自然。不過，就連一名貴族都對這感到不安時，這就要緊了。

「我不確定。除非它們具有些特定的特性，否則基本上只是魔力容器。但那些最小的魔石連下級貴族孩童都能相當迅速地填滿。」

「安莉雅，這些魔石能否用於特定用途嗎？比如熬煮其他東西的成分？」

嗯，這是關於在森林裏採集怪異原料，這不確切是引起特定羣體轟動的活動。

「當然。我知道南方是如何花錢的。」他揮手並去準備付款。

我能感覺到她對於獨自攜帶鉅款走動感到非常不安。嘗試偷妮絲飾品的那個男人，在我腦海裏仍記憶猶新。像那樣的事情仍可能發生。某人可以看見她帶着那些袋子，並可能指控她偷了它們。

「是啊，當然。」她扮鬼臉。

「那確為真。我本以為，既然絲髮精非常受女孩歡迎，非常努力地在新版本上幫忙的應是她們，不過，大多是男孩們帶着他們的發現過來我這裏。」薛娜聳肩。

當他離去時，薛娜接近我並耳語。

然而，在內心深處，我禁不住注意到，我們如何從薛娜金幣級的交易，轉變為我銅幣級的交易。這些魔石全是小的，來自附近可被狩獵的魔獸。但我若抱怨平民區森林沒有大而危險的魔獸出沒的事實，就會頗為自重了。

遞送完畢後，我們前往我們的第三個目標。

他拿過袋子並打開它時，雙眼幾乎跌出來了。

「或許你只是他們當中受歡迎。」我戲弄她。

「嗨，我沒預料到你。」他驚訝望着我。

「不用擔心。兩名貴族在護送你，此刻你是整個平民區裏最受保護的人。」我吹噓。

「我可以向你索要三袋銀幣或銅幣嗎？」

哇，這麼多？或是我太貪心？在她的情況下，我會向每位給出一枚小金幣就收工了，甚或連這點也沒有。

「對啊，我不想任何人搶劫她。」我立刻説。

「就注意收益遞減。我不認為下次我們會拿到同樣的價格。」我試圖降低他們的期望。

「那是明智的。她提着很多。」

有人在市集那家店購買這些魔石，那麼，對於這些魔石，一些必定有些用途，不是嗎？

她的話語讓我回想起我第一顆來自蘇彌魯的魔石，把它染色用了我很多時間，而且很艱難。我使勁推壓，感覺像是魔石反推回來，真荒謬。頭幾顆魔石，灌注與抽回魔力實際上是費力的勞動。我曾把自己推到真正的患病之中。

如今我可瞬間填滿。令人感到詭異的是，當時那些巨大障礙，如今價值微小，抑或沒有價值了。

也許我就會嘗試將它們轉化為那金粉。

所有人都説金粉是貴重的，所以這值得一試。而且，由於那些魔石非常微小，以魔力過載它們應更容易。

「那麼不能熬煮？」我只是檢查以確認。

「那麼，若你很想要的話，你可以使用它們，但量度會是場惡夢。雖然我可以看到這裏相當多樣——那麼這些魔石總和起來能向你提供水、火、風、土，這對於很多種基本的藥水而言會是足夠的——但它們包含的混合皆不相同。那麼你若想要某東西，它需要精確數量的風，與精確數量的土……」

「……我無論如何都會需要那些屬性強烈的物品。」我替她說完。

除非我想要些愚蠢的比例，例如六十七顆的某類魔石，與八十九顆的另一類魔石協調良好。

「正是。」安莉雅微笑。

那金粉就是了。

「你聽起來幾乎像一名專家在解釋此事。」我指出。

這讓她輕笑。

「不真的是。這只是貴族院熬煮課裏，每位下級貴族學生都思考過的事，因為我們較難取得那些更貴重的成分。」

她的樣子，似乎就像這完全沒有煩到她。不過，為她的課堂取得那些成分，並在此遇到困難，肯定是糟糕的。

對於導師，他們已經奮力了。羊皮紙與筆記，沒錢；染色，無法染得夠快。讓某位上級貴族負責他們課堂的原料，真的會是如此的問題嗎？領地更高的排名能給所有人更好的地位。把事情推動，為何需要羅潔梅茵？即使沒有她的教材，指派導師與音樂教師給他們都已可以。

我們的小課堂結束後，我告知伯特從今以後，他可在神殿裏透過伊睿聯絡我。我也問候了在門口露面的妮絲，但時間漸晚，這導致了另一場告別。我們要下樓了。

「謝謝你今日幫我。」我們抵達薛娜居住的房座時，薛娜說。

我在入口前停下來。我不想去那裏，這絲毫未變。我內心仍有這個糟糕的感覺，感覺隨着我更靠近就變得更糟糕。

「別提了。」我冷淡地回應。

她在裏面消失。與此同時，我們開始向北行進。

兩次與薛娜，一次為那陀龍布紙協議。

「我通常留在神殿裏，不是這麼忙碌的。」我微笑以讓她放心。

「不很是。這是第二次——不，第三次。」

我的問題一定逗樂了她。

「所以你朋友薛娜，就是製出你母親非常喜歡的絲髮精的人？」

「那情況下，是的，她是製作絲髮精的人。」我確認道。

「我不介意。」她安慰我。「實際價格與其所被認的價值無關。」

是啊，在我帶着絲髮精回來給母親，而我的錢卻幾乎沒動過時，她立刻就知道我有多吝嗇了。

這時天色幾乎漆黑，除了去酌一杯的人，在外面的人並不多。他們與同事及朋友大聲談話，歡欣鼓舞的心情可在我們的四面八方聽到。

「但你為何為了讓它看起來像是從奇爾博塔買的，而經受全部這些麻煩？」

「我們仍操作着你不會向我母親報告任何負面的事的原則，對吧？」我漫不經心地問。

啊，她注意到那來自珂琳娜的話。嗯，為日後使用而追蹤她大小姐的對話是侍從的職責，那麼我確不能感到意外。

安莉雅咯咯笑。「對，我們仍操作着。」

「你忘記了我負責你的資金嗎？每次你帶新東西回來，我知道你花費了多少。」

但安莉雅搖了頭。

「你經常作出這些類別的交易嗎？」安莉雅疑惑。

我們走過中央廣場時，安莉雅提出另一道觀察。

「我想看起來像名購買得體昂貴禮物的得體貴族，而非送出由她朋友製作的廉價絲髮精的人。」我承認。「我抱歉，你大概能猜到你的版本也不貴。」我在之後立刻補充。

「我不介意忙碌工作。」她回以相似的笑容。

從那種意義上説，她的觀點與我相似。這只需在其他人眼中看來昂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