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愛星韜從貴族院歸來

我在普朗坦商會與城堡之間切換着。商會那邊正準備寄出印刷機，而城堡這邊，我正試圖獲得些許侍從實習的樣子。不過，所謂的實習大多轉為我組織會議，並在會上提供印刷業的報告。而這又進而轉為基礎課程，課程裏我嘗試教導夏綠蒂和韋菲利特關於整個產業的全體知識。

在那些之間，我甚至被一位貴族女性聯絡，她想要下達一個印刷訂單。這令人興奮。這麼多領主候補生出現似乎引起了關注。不過，有點驚人的是，被聯絡的人是我。也許在地位上，我似乎是更容易接近的選項。

我仍然在城堡組織了這場會議，以炫耀我們的後盾，因為樣子很重要。

「我希望你們為我印刷這份手稿。」那位女性提供一疊羊皮紙。

「當然，是關於甚麼的？您對可能賣到多少副本有任何預期嗎？」我為做筆記準備好自己。

我們有個我知道會暢銷之物的緩衝。但我確信羅潔梅茵會喜愛去閲讀更多種類的書。這就是為甚麼我就連數量較少的東西也能擠過去。書籍的普遍價格讓這個方法成為可能。

「噢，我不想賣它。我只需要一本複製品給自己。」她回答道。

欸？

我停頓了片刻。

「我道歉，但在這種情況下，一份簡單的抄本應該是好得多的選項。」我微笑道。

我們或許應該更多宣傳，整件「製作一份複製品」事情僅適用於大量生產。

「但我想使用印刷。」那位女性微笑回應道。

這真尷尬。

「我感謝您對我們產業的熱情，但這種工作會比簡單的抄本貴五倍，甚至十倍。」

難以給出確切的數字，因為製書最大的支出仍然是紙張。所以夠奇怪的是，製作一本複製品並不會讓這完全荒謬。

然而，與自行造自己的紙相比，用於會計的紙張的價格並非一樣。羅潔梅茵的工坊生產一部分紙張供印刷使用，即使羅潔梅茵低價出售了一些書籍，這也為工坊賺了很多錢。

這意味着，「製作一本複製品」又回到了荒謬的類別。因為這不在於紙張，而是在於其周圍的工作。當然，羅潔梅茵甚至不會從中得到這本書；這甚至不能被賴作給她的恩惠。

「你是想訛詐我嗎？」那位貴族女性用被冒犯的聲音問道。

「這不過是製程的特性。印刷的準備工作成本高昂，因此只有在更多副本被製作時才合理。」我試圖解釋。

我越想到灰衣神官們需要為了僅僅一本而進行全部排版，然後每印完一頁就要調整印刷機，我就越後悔沒有立刻拒絕她。

所有訪客一離開會議室，一名通訊者就通知我愛星韜即將返歸。所以在我清潔完房間後，我回到夏綠蒂的房間請假一次。三天後，我在轉移廳耐心等待。

「我只是在解釋為甚麼我們不能順應僅印刷一本複製品的訂單。」我説道，笑容友好。

「等等，甚麼其他課程？」我喫驚了。

「能。我都通過了。」她掛着淺笑注視我。

「所有實踐課程都處理完了。」愛星韜嘆息。

愛星韜點頭了。看來不及格的學生比我設想的多。

「歡迎回來。你在貴族院的時光怎樣？」我問道，沒有暗示任何問題。

「你不知道準備一切是多少工作嗎？」他抱怨道。

「噢，他們也讓你熬煮了嗎？」我輕推了她。

那位貴族女性啞口無言，這給了我另一個開口。所以我提到她如何「擔心」韋菲利特，以及他沒有正確理解產業中的資金如何被使用。這當然惹惱了他的近侍們。

「就等到其他人受到你行徑方面的通知吧。」她繼續威脅我再多幾分鐘。

但當然，我很靈活。所以我也就可以扭轉這局面，讓它成為警告。其他貴族在行為舉止中應該避免的事情。

我本來應該直接說，我們不接受這種訂單。我責罵自己。

結果，赫思爾真的想處理熬煮課程，這樣她以後就不會被打擾了。而且，由於愛星韜把所有筆試課程都考得很好，絲毫沒有窒礙，其他教授受到了赫思爾的態度啟發。他們將愛星韜包括進未能通過實踐課程的學生之中。事實上，她通過了所有課堂，除了幾個需要思達普的例外。比如獲得思達普。

因為每個人對安潔莉卡的反應方式，以及這會成為一個人的名譽污點，我本預期這會更罕見。話說回來，他們主要是因為安潔莉卡侍奉一名領主候補生才對她反應；那是稍微大一點的災難。

終於，通告來了，韋菲利特與半打近侍進入了會議室。原本，我打算以此作為誘惑。我們本應作出一項交易，然後基於她的派系，一位相關的領主候補生會到來，讚揚她參與產業。一個小小的聯繫就會出現，而這隨後會誘使其他貴族效仿。

這不是非常像貴族的回應。也許有人應該糾正他不要那麼直接。但那不是我的工作。我嗎？我只是對他從所有那些課程中吸收得足夠感到自豪，因為他沒多躊躇就斬釘截鐵地拒絕了這個想法。

與身分較高者爭辯通常讓人閉嘴。可惜，即使那樣也不夠。

但我並不擔心太多。如果我們上一季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報告財政。常常讓那些必須閱讀它們的人感到惱怒。

看來她沒有分享的心情。但這反而激起我詢問更多。谷麗媞亞相關的經驗向我展示了我不能只是假設每個人都沒事。

「很有收穫。」她簡短地回答。

齊爾維斯特參加完領主會議後沒有給我發任何訊息。至於貴族院，消息之缺基本上是一個勝利。或者也許我只是過度基於那些關於羅潔梅茵學校生活的報告。

我打算嘗試全套。會議結束時，她已經準備好在某處躲起來，永不回來。

又一場我們一無所成的會議。我嘆了口氣。

「等等，等等，等等！他們甚至讓你打鬥？」我睜大雙眼。

「甚麼？但印刷一本不合理。」韋菲利特脫口而出。

「產業內的金流是直接匯報給韋菲利特大人和夏綠蒂大人的。」我平靜地回答道。

「你在拒絕我的訂單，並試圖從你的顧客身上榨取過高的價格。我頗確定這種做法沒有向他們匯報。」她堅持道。

「像你這樣的人試圖從這個產業中偷竊，似乎很典型。」她遷到當場指控。

「你能通過你的課程嗎？」我在我們走在城堡走廊時問道。

無論如何，幾分鐘等待後，愛星韜出現在房間裏。她的樣子有些疲憊。當然，她的面紗仍然維持得好好的，帶有柔和特徵的臉龐一如既往地容光煥發，但她的金色雙眸盯着遠方，彷彿她剛剛勉強到了這裏似的。

我瞥向門。當我期待某事時，時間確實感覺在變慢似的。

「這好極了。」我稱讚她。

那位女性眯起了雙眼。

那些人甚至有沒有意識到組織這些東西是多少工作嗎？不過，我並不能說我不享受其第二部分。

她總計有不到一週的實踐經驗——她出發前在何芮達底下的訓練。我為任何訓練比我還少的人感到非常恐懼。

甚麼樣的笨老師會在她缺乏這種經驗時讓她打鬥？將她與握有多年訓練的見習騎士配對，真是愚蠢至極。

大概是某個來自開頭是戴、結尾是肯弗爾格的其一領地的白癡。

「他們沒有問過你你的經驗嗎？」我用困惑的聲音問道。

這很荒唐。

「他們說我會沒事的。」愛星韜聳肩。

「那你沒事嗎？」我想知道。

「你不用擔心，我通過了。」她對我皺臉。

「我在問你是否沒事。」

這種答非所問沒對我起作用。我自己用得太多了，不會讓它們溜開我的。

「這不再重要了。」愛星韜微笑道。

「拜託啦，讓我們姊妹這樣的之間分享嘛。」我打趣地慫恿她。

「請，別這樣做。」她皺眉道。

「抱歉，這只是我開玩笑。」我退縮了。

「但說真的，我想知道。你以前巫女的身分被送去那裏，你受到的對待未來可能會應用於我。」

當我把它轉到自己身上時，她讓步了。

「好吧！他們很糟糕。每個見習騎士都討厭我。」她用灰心的聲音說道。

然後她終於開始說她的經歷。

她的「班」有一堆下級貴族參加。在魔力攻擊期間，他們苦於同時維持自己的騎獸和武器。他們受訓於無休止的練習，直到他們會做對為止。

第一個問題是愛星韜的武器。她沒有思達普的事實顯然沒有讓老師慌亂。他們只是給她配備一把練習劍。

「我說的全部，就是如果魔獸是單純想和你玩的友好的毛茸茸動物，採集材料對我來説會更難。」我聳肩道。

「我明白他們很可能因為自己的失敗而氣餒，而你輕鬆通過了三年的課堂。但即便如此，那些學生肯定是徹頭徹尾的笨蛋。」

「他們給了我一個魔導具作為替代品。」她解釋道。

「珍愛虛弱的敵人很重要。」我保持着笑容。

「這隨着時間推移好轉了。」愛星韜聳肩道。

「你讓這聽起來好像被討厭是個大好機會似的。」愛星韜再次黠笑。

我的論證讓她微微黠笑，所以我生出一副無害的表情。

愛星韜輕笑出聲。她雙眼中似乎不再有任何疲憊了。

如果是某位上級貴族那樣做會更糟，但她基本上可以忽視下級貴族。或者確切些，那些下級貴族應該頗擔心於惹怒地位更高的人。

「我猜你是對的。這真的沒關係。」我聳聳肩。

我們一路都在聊愛星韜的經歷，聊到抵達冬季宅邸。我們的騎士已經在那裏等候，所以我們幾乎可以立即出發前往喬伊索塔克了。

不過，她不能對自己那些爛武器做事。那些都是給沒有思達普的學生用的練習工具。雖然其他學生抱怨她不需要變出自己的武器，但如果她能變出一把夠格的武器，他們就會完蛋了。

我是指，一把能充分運用她魔力容量的劍，對上一個連一頭騎獸與一把劍一起維持都做不到的人。

在我頭裏，那甚至不是比賽。這樣，她被降級至弱攻擊，除非她想摧毀手中的魔導具。

不是那些其他騎士變好了，只是魔力差異的簡單事實。她的魔力多得多。當她缺乏經驗時，他們可以侵襲她，但那沒有持續下去。過了一段時間，她基本上可以借簡單使用強化來避開任何東西。

第二個問題是她缺乏經驗。他們一知道她沒有經驗，他們就利用了每個機會攻擊她。無論是模擬戰、擋避訓練，還是幾乎任何訓練。他們利用她防禦中的開口，並且在衝擊時毫不退縮。

「我用了非常多的回復藥水。冬天那時候，我以為拿所有那些材料過分了，但實際上我需要熬煮更多藥水。」她苦笑着回憶道。

認真的，刺下蘇彌魯並沒有樂趣。但當某隻魔獸想喫我時，我不必為把它變成一顆魔石感到糟糕。

「就個人而言，我真的很享受那些權力完全不平衡、我可以欺負人的時候。問題是我總是覺得像是一個笨蛋在做這樣的事情。只有笨蛋才會找弱者的碴。但當過去有人先找我碴時，呃……」我擴大了笑容。

「不，我意在這個意義——你再也不必擔心它了。」我舉起雙手。「這聽起來，你成功學會自己的防禦。他們不能再利用你的缺乏經驗了。你的地位更高，所以他們不能說任何話。而且在冬天，你會獲得你的思達普。到那時，相比起來他們將如同一粒粒塵埃。」我進一步解釋。

我回想起我在平民區裏大門的時光，那時我和見習士兵一起學習。即使我在寫作方面領先，他們對我也真的很好。當我在其他東西有所缺乏時，他們試圖幫助我，而不是踢倒我。

「謝謝。」她回答。

所以自然地，每個人都抱怨她在作弊，因為她不需要真的變出武器。

愛星韜再次對我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