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安排一次家庭會面

我進入神官長的房間，移動到我預先準備好的位置。在斐迪南主動遞給我阻隔聲音魔導具前，我甚至差點伸手向前去拿它。幸好我成功避免了這個反射動作，畢竟那會很失禮。但他確實遞給了我，所以我接過來，等待他的話語。

他也在等待。於是我們以幾秒鐘的沉默開始。

「有甚麼問題嗎？」我問道。

我拼命嘗試記起是不是我導致了甚麼事。

「沒有，只是你拿到這魔導具時有跳到無關話題的習慣。」

「抱歉。」我揚起更深的笑容。

當他看到我不打算開始任何話題時，他輕輕點了點頭。

「我想討論冬季材料的採集，就像秋季那次那樣。」

「好的。」

我根據記憶描述了事件。這次很容易解釋，它很直接且成功，所以我並不需要介入。但這也意味着我不會以某種方式搞砸它，而這讓我感到放鬆。

「你不會知道哪隻魔獸會成為冬之主吧？」他思考時隨便問道。

「我實際上知道。司涅圖姆。」我帶着肯定的笑容回答。「不過，那是我唯一知道的。沒有人描述過後續幾年的其他魔獸。」我以遺憾語氣補充，以降低任何其他期望。

斐迪南對此點了點頭。

「這足夠了。知道這一點對我們的準備有用。你做得很好。」

他有對我說過這種話嗎？我不記得，但這讚美讓我內心感到溫暖。我想細細品嚐這一刻，直到不可避免、與我有關的新錯誤發生。

他的眼睛確實閃爍得更加嚴肅，所以我準備自己以迎接下一波。不過，他似乎不生氣，所以這大概不是我造成的甚麼事。

「我也想討論一下我們在你洗禮儀式前見面那時你的想法。」

我記得我請求了一隻騎獸，但那個「想法」已經實現了。所以一定是其他東西。我在腦海中回想那次會面。他給了我那魔導具，而我……對了，我用一個關於羅潔梅茵的問題迴避了討論。

「你是指她在平民區與某個無關團體見面的事嗎？」我若有所知地說道。

「是的，我希望這件事保持無關。」他確認了我的猜測。

「如果她被允許做這件事。」我直言不諱地反駁。

我離開神官長的房間，心中十分不安。這太好了。就像在夏天給孩子聖誕禮物，因為父母不認為它會持續到冬天。由於某種原因，這個想法一直糾纏着我，直到儀式為止。

「當然。我會去準備自己。」我保持着禮貌笑容。

儀式結束後，我加入了另外三位青衣神官的行列之中，他們在神殿長房間裏幫忙。房間真的很擠。除了我們，還有斐迪南與他的侍從，當然還有羅潔梅茵與她的護衛。這麼多人，我懷疑為甚麼那裏還有那麼多堆文書工作。

斐迪南只是用懷疑的眼神凝視着我。

「羅潔梅茵發生甚麼事了嗎？」我眯起眼睛。

「那麼你在明天的洗禮儀式中也會幫助我們嗎？」

「米菈，很高興在這裏見到你。」她禮貌地說道。

「她在城堡裏花了很多時間做很多艱苦的工作，我把這視為對她的獎勵。」斐迪南說道。

他實際上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如果他只是想獎勵她，我確信她會滿足於一本書。你不會就這麼把玩魔法契約。除非他擔心她的心理健康。這是我的懷疑。

你在對她做甚麼？

儀式本身沒伴隨任何事件。我已經在農業城鎮多次舉行過。這次，我幾乎甚麼都沒做。神殿長和神官長處理了所有工作，我只需要在背景中站着，到時候和他們一起祈禱。簡單的工作。

「如你所願。」

我在春季祈福儀式和收穫祭期間不是沒打破那條規則，但在那些時候，沒有一堆青衣神官不滿地盯着我看。

當我和其他青衣神官排成一列站在舞台上時，我心想我們在打破另一條規則。見習神官不會參與儀式。我仍然是見習青衣巫女。我總是縮短這個頭銜，因為它太長了，甚至在我的腦海中這樣稱呼自己都很累人。

也許同時處理神殿、城堡和印刷業太多了。

「那麼你一定會同意在你的秘密房間主持它，對吧？」

我不在乎你們怎麼想。

別逗了，你只需改變那個設置。你只是不想處理它。

「沒有，你為甚麼要問？」

「我很高興。」我微笑，沒有提到任何事。

我的想法得到一些關注是好事，但同時，我對此感到懷疑。

過了幾會兒後，神殿長的到來被宣布，羅潔梅茵登上台上。我們的目光相遇，她在繞過我時我們交換了正面的笑容。她看起來很好。但這一切可能只是隱瞞。誰會相信貴族的面具？這讓我欣賞起青衣神官的不滿，因為人們不必疑惑他們對我的感受。

我在去年冬天覺得它一直在慢慢變好，那時沒有那麼多幫手。我在期盼梅露冼辦公室裏那種簡單流暢的工作。這感覺像是有人在最後一刻做甚麼，並因為時間壓力，一切都變得不堪重負。

我甚至沒有秘密房間。在神殿沒有，在我們的宅邸也沒有。如果我能平靜安全地躺在自己的秘密房間裏，我就不必在自己騎獸上睡好幾晚。

「會，我可以用尖的東西扎幾根手指。」我戲謔地說。

他們以前不想做這件事，但現在就想做。一定是有甚麼改變了他們的想法。

「在冬季社交開始前讓這發生。」

「成年禮將在第三鐘開始，你也應該參加。我想神殿長會對更多的支持臉孔非常感激。」

他就這麼丟了這個給我。

我知道他會提到一堆其他原因，直到我最終不得不同意。所以我只是在節省時間。

這聽起來比「斐迪南告訴我來這裏」要好。

「羅潔梅茵大人，我很樂意在這裏。」我禮貌地回答。「我的家人昨天抵達貴族區，所以我能夠參加冬季舉行的儀式。」我補充。

然後，祝福之光射上天花板。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大規模的場景，那感覺就像突然看到比以往所見大十倍的煙花。它很壯觀。我抬頭凝視，和大廳裏所有新成年人一樣。

「為甚麼是我？」

在我同意後，他拿走了他的魔導具。

羅潔梅茵聽到這個想法後微微板起臉。我把笑容變大。為這而取笑別人不好，但我只是想逗她做出些反應。

「畢竟這是你的主意。更不用提到，我的秘密房間有魔力要求，會阻止平民進入。」

或者這全都只是在我的腦海裏？斐迪南說他想獎勵羅潔梅茵的努力工作，我就更挑剔地看待她的周圍。

沒有我可以問的人。而且整個房間十分安靜。所以我只是應付了分配給我的那文件堆。

我以為這就是結束了，他會令我去做文書工作，但相反，他卻提出另一道建議，讓我驚訝。

當公眾離開，門關上後，羅潔梅茵從她的桌子上下來。

我在這樣想的同時，自己以友好態度朝他們微笑。

「好吧。我會做的。」我沒有爭辯就讓步了。

我仍然比其他三位青衣神官加起來都快，這讓我有點沾沾自喜，但我沒有表現出來。他們都屬於「我們忽視你」派，而不是那些「我們在你面前告訴你我們如何不喜歡你」派。所以他們基本上是友好的。其中一位允許我租用伊睿，所以我希望與他們關係盡可能友好。

過了一鐘，羅潔梅茵和她的護衛站了起來。

「抱歉。我必須與我的商人參與商業交易。繼續你們的好工作。」她宣布。

「羅潔梅茵大人，我可以向您提出一個請求嗎？」我小心翼翼地站起來。

「你可以。」

「您能否好心地向您的其中一位聯繫人，一位名叫路茲的商人轉達我的問候？我計劃在他有時間時見我時與他談論某個提議。」

我讓領主的女兒當我的跑腿，是不是太無畏了？我怪斐迪南，他給我的時間表太短了。

冬季首次亮相將在明天洗禮儀式後一週舉行。我想儘快談論準備事宜，而她確實會在秘密房間裏與路茲交談。不需要中間人。

嘿，沒有人指責我無禮，所以我的措辭大概足夠模糊，沒有觸怒任何人。羅潔梅茵離開後，我們又繼續工作了一鐘，工作堆大幅減少。那裏仍然有一些木板與紙及羊皮紙混在一起——這有幫助。所以在視覺上，當那些被處理時，進展看起來很大。

當羅潔梅茵回來時，她告知我路茲會在我工作結束後來我的房間探訪我。她和她的隨從再次幫助了我們。最終，我們完成了當天的所有文書工作。所以每個人基本上都面露喜色，無論貴族面具或灰衣神官的禮貌。當然，我也一樣。不過，我仍然有點惱火，事情不像它們本可以的那樣流暢。

我移動到自己的房間，等待路茲到來。兩分鐘後，他宣布了自己的到來，所以我讓他進來。作為我自己的傳統，我親自開門。

「你好。」我歡迎他。

「嗯……你好？」

他有點拘謹。即使門關上後，他也看起來有疑慮。

「呃……抱歉，我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該如何反應。」他承認。

「沒問題。真的。不過你在春天時和我說話還好好的。」

我指出了我們在賓德瓦德拜訪期間的遭遇。

「那是那時。我當時不知道對貴族來説禮儀有多重要。」

告訴我關於它的事。

「當然，但你看到這房間裏有別人嗎？」

「羅潔梅茵大人會和其他貴族談論我們在那裏談論的內容嗎？」

路茲吸收得很快。

「好的，我會告訴他們，」路茲同意了。

他摸着後腦勺思考。

我的話終於使他明白，路茲鬆了一口氣。

「你知道我是平民，而且周圍沒有其他貴族。所以你可以像在羅潔梅茵大人的秘密房間裏一樣自由地說話。」

「我可以。而且因為這是第一次，我們真的不需要對這費心思考。我只是在考慮將來。如果人們認為他們與我有關聯，那就不好了。我們真的不希望他們脆弱的原因，從某人可能利用他們與某個喜歡書的人的聯繫，轉變為有人想勒索我。」

「放鬆，我不知道你們在那裏談論甚麼。這正是秘密房間的意義。」

「你不能自己邀請他們嗎？」路茲疑惑道。

「如果我們不搞砸任何事，這最多一年一次。她為那些仍然需要你。」

但同樣的掩護故事為我送上了不少敵人。那些人可能會有針對我親近的人的想法。如果某個貴族綁架多莉，不是為了勒索領主的女兒，而是為了騷擾「那個平民」中級貴族，那就會很愚蠢。

「對，我明白了。作為貴族，你可能有和她一樣的問題。」

多虧了我，因為羅潔梅茵的平民出身而攻擊她的選項少了很多。據我所見，只有那些與她的綁架嘗試有關的特定極少數人可能仍然持有那個立場。所以她實際上可以更自由地與平民互動。

路茲顯然對我的警告不高興，但我很滿意。

寒暄過後，我直奔主題。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不能用孤兒院嗎？多莉和昆特先生偶爾會拜訪那裏。所以我們只需要把伊娃夫人帶入其中。你可以從那裏請求一些東西。」

「必須在下個土之日之前發生。所以我希望你問問他們甚麼時候有空。」我解釋了我的時間限制。

我以為這個聲明會幫助他放鬆，但他看起來更加不安。

「對，抱歉。」

我往旁邊跨了一步，把向其餘的空曠空間揮手。

「神官長給我一項任務，要我把昆特的家人帶到我的秘密房間參加某個會議。」

雖然路茲對這個安排看起來很高興，但他的臉上也有些疑慮。

「他們要見一個喜歡書的人嗎？」他小心地問。

「這是否也意味着她不再需要寄出她的信了？」他停頓一會後問道。

他們今天在談論甚麼刺激的話題嗎？他看起來像剛意識到自己在電話還開着的情況下說話的人。

多莉只有兼職工作，所以她有空閒日子。而昆特，作為士兵，輪班也有更多多變性。所以可能的話，只有伊娃會需要找藉口。

不過，他的不安確實提醒了我未來。他們不能永遠使用秘密房間，因為它有時間限制。所以我決定提一下。

「當然不，傻瓜。」我隨意地回答。

「這正是我想避免的。我不想他們都因「某事」而請假，然後都去神殿。我們越令這不引人注目越好。」

「太好了，謝謝。」我給了他一道歡快的笑容。

「當然。」

「這是個好主意。」我驚呼道。

路茲的眼睛因意識到而睜大。

「而且理想情況下，我希望有一些讓他們來這裏的正當理由。我在想例如多莉裝飾我的秘密房間，她會請她的父母為更重的東西而幫忙之類的東西。這類台詞之類的東西。」

「但提醒一下。秘密房間本應是貴族的私人地方。因為羅潔梅茵大人是孩子，所以你可以扭曲規則，但她年齡越大，讓男性訪問那裏就越不合適。」

我微笑着點頭。

從孤兒院召喚已經在那裡的幫手，比從平民區召喚整個家庭要低調得多。

這樣當它發生時，對他來說就不會那麼一拳重擊了。

我今天的時間都被工作填滿，所以沒有任何機會實際思考這些。我如何在不引起太多注意之下帶他們來？

「我會參加冬季洗禮儀式，所以明天我也會在這裏。到那時你能告知我會面的時間嗎？我會轉告給神官長。」

「正是如此。」我高興地確認。

「我想他們會為這而抓緊任何請假的機會。」路茲笑着說。

不過，我想讓他振作一點，所以我在他面前攤上了一個目標。

「你應該準備並學習貴族互動，這樣你就能實際與她互動，即使在秘密房間外面。我不想你犯一些愚蠢的錯誤，比如因為她強迫自己露出禮貌笑容，而認為她不介意。」

「好，我會這樣做的。」他回答道，眼中充滿了新的決心。

我們都離開了我的房間。他在快步走向平民區，而我只需變出我的騎獸飛回家。這有點不公平，但……一分鐘的通勤，我愛飛行。

就我而言，旅行的便利性輕易勝過了我內心的任何愧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