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重新安排

通往神官長房間的門一在我身後關上，我便大聲地嘆了口氣。

我不認為自己有足夠的能力應付這一切。

另一聲嘆息從我口中逃出。除此之外，走廊似乎寂寂靜靜的。

隨便吧。

我搖了搖頭，然後朝自己的房間進發。

「一切都沒問題。」我一被允許入內，就宣布道。

不過，我的兩名侍從正懷疑地瞪着我。她們的反應多少奪走了我偽裝的動力，然後我的肩膀就垂了下來。

「我被指派負責管理多項遍及全領地的產業。」我又嘆了一口氣。

「這牽涉到甚麼？」安莉雅疑惑道。

「我尚未確定。我得把這弄明白。伊睿，請聯絡普朗坦商會的班諾，讓他知道我想討論如何在羅潔梅茵大人缺席之下維持產業。他應該邀請任何他自己認為對這種討論重要的人，然後便可以發送我一份帶有一個日期的邀請函。」

把任何會議放在神殿，對商人來說是相當麻煩的。但不像領主之女，我不必黏在貴族區的邊緣。我實際上可以進入平民區，而毫不伴隨連同一堆騎士和侍從的大費周章。那樣會讓這變成更大的麻煩呢。

「告訴他這不會是『貴族般的會議』，他會明白這話的。」純粹為確保起見，我補充道。

伊睿一離開，我的注意力就轉向了安莉雅。

「我想問，你對一種能幫你將更多魔力整理入自己容器內的壓縮法有興趣嗎？」

幾乎每名貴族都應該想要這個，但我想問問以作確實。我不希望意外把它強推給一名不想要它的隨機貴族。

「我？為何是我？」安莉雅吃驚了。

「他們把一堆責任丟到我身上，我得到些回報似乎才公平。」我回答道，帶着隨意的笑容。

她仍然帶着不確定的神情看我。我提議這個有問題嗎？

「就把這當作是我將這麼多壓力施放在你的魔力儲備上的道歉禮物吧。」我的笑容變闊了。

「但我被授予這種方法，可以嗎？」

「我感激至極。」安莉雅跪了下來。

「我也會教你的丈夫，這樣你們之間就不會有任何差距。」我補充道。

「你意識到我主要是在開玩笑，對吧？最壞的場景之下，我只是會收到他的一份投訴。」我更為認真地說。

她看起來很高興，所以我已經對神官長房間裏的整場交流感到相當正面。

「如果你需要任何事物，聯絡神殿裏的伊睿。她能向我轉達任何訊息。」

我的謹慎表情讓安莉雅咯咯笑了起來。

「那個方法也被授予達穆爾，所以完全沒問題。」我試圖為她鬆綁。「不過，他是大器晚成的人，所以仍能利用自己正在成長的容器。我假定，你已經完成成長了吧？」我疑惑。

對於那個玩笑，也許我開得太過了，馬邵現在正帶着死死的表情瞪着我。

「大部分是，此刻我只能感覺到微不足道的改進。」她回答道，聲音沒那麼強烈了。

我一深入細節，她便從被淹沒轉為自己解決問題的行為模式，而這使我鬆一口氣。我不喜歡看到她如此動搖。

「我們其中一人去年受到加薪了，所以我們在那方面還應付得來。」她會意地說道。

「這沒必要。我們本來就在為魔力吸收魔導具而存錢，所以我們有非常足夠的錢支付那個。」安莉雅帶着笑容把這事掃到一旁了。

「那麼你們不會缺那魔導具的錢嗎？」

如果齊爾維斯特和斐迪南覺得第四步的改進不值得，就不會逼我揭露它。嘿，這甚至不關於於他們學不學，他們只需等待羅潔梅茵醒來。

當我說她沒事時，為何沒人相信呢？

他並非真的關心追蹤自己投資的利潤，他只想知道我是否引進了新且有顛覆性的東西。

即使羅潔梅茵睡着，達穆爾和布麗姬娣仍在造訪神殿，這樣他們就可以隨時向安莉雅發送奧多南茲。這裏沒有人會需要等待我的回應太久。

「不，沒變化。只是時間方面，我們現在知道她醒來所需的時間會比秋天更長。也許兩個季節，也許更多。」我用仍然隨意的語氣回答道，以把這事掃走。「由於我必須暫時聚焦於印刷……」我強調了「暫時」這個詞，「……對我而言，協助你們這個項目將會更難。幸好，我們今天剛討論過，我們正進入賺錢的時期。」我開玩笑地說，以使繃緊緩和起來。「所以你們不會需要很多我的投入。」我帶着笑容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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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至少，他沒試圖殺掉一名孩子來節省養育費用，我對自己思考着。

顯然，他認為自己會能做到。所以我稍微刺了他一下。

我想更多地玩弄鑽頭，因為我們剛剛包括了華刻的小寶石。我也想玩弄磁鐵，並通過造出電加熱器來讓每人大吃一驚。能做的有這麼多事，但這樣終究也許最好。至少，我不會被誘於引進新事物，而這也意味着我沒有任何真正理由寫報告給斐迪南。

我們解決了我不在場的細節後，我載了我們飛回神殿。我們甚至成功在伊睿之前回到我的房間。飛行真方便。

「她發生甚麼了嗎？」芙麗妲睜大了雙眼。

「我希望我會能夠保持其高標準。」他帶着自信的咧嘴笑回答道。

如果達穆爾在侍奉羅潔梅茵一年後無法存下一枚小金幣，那麼純粹丟給她三枚小金幣的突然開銷，或會是個真實的問題。

「羅潔梅茵大人的狀況仍然沒變。目前來看，她不會在這冬季的首段醒來。因此，我被要求幫助印刷業。」我戴着冷靜的面紗宣布。

這足以把一些顏色帶回他的臉上。

「班諾會在第六鐘時為你派來一輛馬車。」伊睿告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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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有財務成本的。」我警告她。「這是羅潔梅茵大人的方法，所以你們將簽署一份魔法契約，以不將其傳播到更遠。價格是兩枚小金幣，下級貴族的後續家庭成員則是一名一枚小金幣。如果你需要借錢，我有儲蓄可供使用。」我提議道。

我們很幸運，馬邵和芙麗妲都還在那裏。他們向我投來困惑的表情，因為我本該在遞送自己的報告後回到喬伊索塔克。

聽到這話，真讓人寬心。不將達穆爾用作下級貴族財務的共同測量系統是更好的。看來，有些下級貴族實質能夠把錢放上枱面。也許，他只是因為在護衞領主候補生，而被迫於更好的衣服上花費更多；又或者，他也許只是不擅於預算。

不過，這次他向我投來一副惱怒的表情。這讓芙麗妲輕聲笑了。

安莉雅的壓縮安排好後，我們飛往碼頭裏的工坊。我希望馬邵仍在那裏，這樣我就可以在伊睿完成她的差事之前和他聊一聊。飛行是非常方便的東西。

「馬邵，我希望你接手並代替我製作報告。」我提議道。

「嗯，這應該仍會帶來可觀的改進。」我宣告道，帶有信心。

「別擔心。單純想像你在為一個偏執的貴族寫那些報告，那名貴族對每個他不理解的新事物都看到危險、準備好消除所有潛在威脅，並且討厭有人浪費其時間的時候。這真的給了極大的動力，去盡可能易於理解及簡潔呢。」我對他黠笑。

考慮到他們要做的就只是忽略我並等待羅潔梅茵，而我仍然能夠利用它，還涵蓋了我兄妹的事實，就相當清楚地告訴我他們有多重視它了。

「我們已經過了肅清所有人是合理的階段。」我補充道，帶着另一抹微小的黠笑。

她的問題終於讓我明白了。似乎她仍然對那次與齊爾維斯特的突然會面有點動搖。這讓她相當警惕。此時，她的腦海裏大概只被地位充滿。

這讓我回想起菲里妮的繼母，她寧願殺掉一名孩子也要避免這樣的開銷。我並非認為安莉雅會那麼做。

這非常惱人。

所以他想要今天開會， 吓？

嗯，他大概想盡快知道消息。我充分理解這種感覺。不過，我希望他沒把其他人拖拉得太多。

在商定好的時間，馬車抵達神殿，然後將我們帶到普朗坦商會的建築前。之後，我們被領進內部，其他人則在那裏等待着。我掃視了房間，注意到一對不熟悉的夫婦與薩克、約翰和英格站在一起。所以通過簡單的排除過程，我假定了他們是約瑟夫和海蒂。

還有班諾、馬克和路茲，出於某種原因還有達米安。我認識他，因為他曾處於幫助我們在我管轄地建立造紙業的普朗坦工人之中。但也就這樣，他只是公司裏的都盧亞，不是我會預期將參與這種會議的人。

就如他在問候期間感受到我的探究眼神，他的表情變得更具歉意。班諾對我們的交換，用自己的注視反應了，且也指着我。這基本上告訴我，我就是原因。

嗯，我今天有順道拜訪我的工坊，來通知他們我的不在場，而芙麗妲恰好在那裏，且是達米安的妹妹。所以，她可能告知了他我要移向他們方，而他可能就利用了這點，使自己得到進入這次會議之方。

你知道嗎，我不在乎。

不過，我希望自己是利用商人們作為搜集情報來源的人，而不是他們利用我。

「我被告知羅潔梅茵大人這個季節不會醒來。鑒於是次延期，我被領主要求幫助你們的努力，以使她女兒的努力在她沉睡期間不會被打斷。」

這相當直截了當。所以沒有人提起任何問題。

「由於我只是部分熟悉羅潔梅茵大人的工作，我將請你們向我提供她的投入。」這換來了幾個點頭同意。

你們不必擔心我單純為了改變而重新安排一切。

「不過，我可以想像，我方面最受欣賞的輸入，將是跟隨羅潔梅茵大人的腳步，並從不合理的貴族命令之中保護你們。」我擴大了笑容。

這讓我賺得每個人的強烈點頭。我約略覺得他們主要是害怕那個。

「所以別擔心，不會有任何來自頂層的『建議』，建議在本月底前在某個管轄地建立印刷。領主本人向我保證過我可以按自己的節奏繼續。」我以更為隨意的語氣結束道。「那麼，我應該知道甚麼，才對你們最有用？」我握緊雙手開始。

班諾向坐落在單獨一張桌子上的一大疊文件打姿勢。這看起來令人發怵。

「羅潔梅茵大人為你準備了一些指示，以防她長期不在場。她也指派我們添加我們自己的要求，所以我們製作了幾分額外的文件。」他解釋道。

嗯。幾份？

有實質指示是好的，但同時，我不喜歡一大堆工作被丟在我面前。那裏連一塊木板也沒有，所以我甚至不能假裝這疊文件是視覺上膨脹了。

它們不能隨時間慢慢滴下來嗎？我抱怨道。

「失禮了。」她以更低沉的聲音補充道。

「海蒂！」約瑟夫倒抽了一口氣。

「你們在你們那邊皆非常有幫助。我將試圖在貴族方的事情方面配上你們。而這提醒了我，艾薇拉大人，羅潔梅茵大人的母親，個人是有興趣看到自己女兒的愛好項目蓬勃發展的。所以預期未來某個時候，我們會與她密切合作吧。」我開始自己的警告。

我對他們黠笑。「沒問題，你的研究是由羅潔梅茵大人的儲蓄支付的。而且我假定，即使在她沉睡期間，她的儲蓄也在增加。」

「該管轄地缺乏樹木，所以我忠告他放棄造紙，並純粹進口紙張。這意為你們只需聚焦於印刷機和墨水生產。」我緩慢地繼續道，以使他們在寫筆記時得。「他們的管轄地也與伊庫那相當相似，那裏貴族和平民的關係密切得多。」我説道，帶着安慰的笑容。

我的注意力轉向了神殿裏的羅潔梅茵工坊。

「我猜，準備好最壞的情況，然後在她更早醒來時感到驚喜，似乎更合理。」我大聲沉思道。

這次，她不能直接來這裏並要求東西。她需要先通過我這關。不過，地位方面，我仍處於她之下。所以為此準備好會更好。

沒有一個人完全相信我的「她沒事」敘述。至少，這迫使了他們提前計劃，而這很好。

「有任何人有待問的問題問我嗎？」我在與班諾打包完事項後提議。

「路茲，我被告知你在羅潔梅茵大人的工坊裏幫了相當多的忙。」我轉向他。

「耶——」海蒂在她面前握着一個拳頭。「失禮了。」她帶着表示歉意的語氣補充道。

她旁邊的約瑟夫用手捂住了臉。

一隻手彈了起來。

灰衣神官是非常貴重的資源。普通員工可能會變得熟練，但神官們是被當作僕人養育的。當然，如果我使用自己舊世界的道德觀，說出這話可能有點不合適。但他們是非常高效的工人。

在與每個人討論了幾輪後，我閉上雙眼，以整理自己的一些思緒。

「這聽起來很好。」

「好，那將是理想的。我想，如果神殿工坊能自給自足，以使在羅潔梅茵大人可能的離開神殿後，仍能運作很長時間，羅潔梅茵大人亦會喜歡。」我同意道。

在故事裏，尤修塔斯在照管那個地方。那又好又甚麼的，但斐迪南正正有一名被信任的文官。每次尤修塔斯在那裏工作，都意味着斐迪南的情報搜集大幅下降。

「如果我僱用另外一名商人，會幫到嗎？」我問。

我記得支線故事裏的幾個花絮，不過呢，那些事情在這裏真的沒幫助。雨果和艾拉想要結婚，那個孩子要出生。等等，在我與青衣神官的那場談話過後，他還會出生嗎？誰知道。

路茲帶着決心點頭。他想幫助她，這真的很暖心。我們一起整理出了一個計劃，來讓他獲得幫助，以使神官們最終可以接手。

不過，那時，我在思考一個不同的問題——運輸。我輕敲了頭頂一下。

對。他異常準確。我的確想要路茲的幫助。在所有商人中，他與灰衣神官的關係最好。他在喬伊索塔克毫不費力地管理過兩組人的事實，我懂。神官們和恆常的普朗坦員工，就像單一團隊那樣工作。

我想用自己的知識作弊，但事情就是亂了順序。羅潔梅茵此時仍該醒着的情況沒幫到忙；當我想着未來時，由於她不在身邊兩年，我只是盯着該處巨大的罅隙，而這也沒幫到忙。

嘿，我是否在讓她比起原本的時間線裏還要更富有了？

「米菈大人想更多利用你，領會這個暗示。」班諾斥責他。「透過向你提供幫助，她給你更多時間，然後希望把那些時間用在其他領域裏。」他向他解釋道。

「你知道那道合作可能牽涉到甚麼嗎？」班諾帶着謹慎的語氣問道。

「遺憾的是，我缺乏羅潔梅茵大人的運量。所以後勤上，將所有物品運到那裏會更難。對於這麼遠的距離，我只能運送多三個人。或同等重量的材料。」我帶着苦笑解釋道。

每個人似乎都對那個消息感到高興，除了達米安，他看起來警警惕惕的。

我知道，每賣出一本書，每安裝一個手泵，她就會變得更富有。而且隨着塑形工具的引進，我們正在增加那些泵的生產速度。

「我仍然可以做到那些。」路茲似乎對我的問題有點不滿。

「對，那是真的。」他同意道。

馬克正在把所有這些寫下來，就如已經決定好那樣，班諾就甚至也沒有質疑那個可能性。他們將其視為我的未來幻象。好，他們沒錯。

既然我不是自己運行一切的羅潔梅茵，我想在關鍵領域增加人力。然後委派事項，直到我的能力足以應付我的工作量。任何熟練的商人都可以使帳簿保持得好好的，我則只會接手與貴族的互動。與貴族的互動只有我能做，因為商人會被地位更高的人推逼。

欸，思考這個很難耶。

他們無疑應該想知道他們的未來安排，所以我想從一開始就處理它們。

但我記得普朗坦和古騰堡們被艾薇拉周圍拖着，旨在於哈爾登查爾建立印刷。這是我已經與那裏的基貝談過的事情。

「哦。我！」海蒂爆出。「我想知道我的研究預算會否沒問題。」

「嗯，她是基貝·哈爾登查爾的妹妹。基貝·哈爾登查爾監督着自己遠在北方的管轄地，且也盤問過我喬伊索塔克和伊庫那的造紙。所以我認為，我們很可能會被要求在他們的管轄地裏建立印刷。」我假裝大聲深思。

「我必須讚許她在規劃上的深謀遠慮。」我帶着敬畏說道，希望這足以讓其他人對她在自己的「意料之外」襲擊前就準備了這一切不想太多。「老實說，自從你提到作為最壞情況的那兩年以來，我們就預期着羅潔梅茵大人的更長沉睡。所以過去一個月裏我們在準備。」班諾揭露道。

在她之後，其他古騰堡們發言了。不過，我已經與他們共事過，所以我知道他們的瓶頸是甚麼——金屬字粒，而這是生產中的新印刷機所需的。但在我們一些塑型工具的幫助下，我們可以看到那方面的巨大改進。

「該情況下，我認為這應該只是暫時的。有些神官已經能在沒有很多監督之下做文書工作。」路茲提議道。

這肯定不理想。

「我們對你還能提供那個選項仍感榮幸。」班諾説道，笑容有禮。

也許，如果他們在約一年後要求我們去那裏，我的容器會更大，我載人的運量會更高。但當我想着這一點時，一絲不安在我內裏迴旋。

我真希望艾薇拉不會在明天左右或甚麼的聯絡我。

不過，我可以在這一發生時才擔心那個。反之，我將視線轉向那疊文件。長期計劃可以等待，我眼前有很多工作。我將自己的返回喬伊索塔克推遲了三天，因為我正在細看那疊文件。與此同時，在更多細節出現的時候，又被班諾告知其最新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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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海裏充滿了數字、術語和聯繫，感覺就像所有這些東西都有自己的重量，因為我的騎獸在回家途中似乎有點遲緩。但我一降落在我們的宅邸前，就被我妹妹問候。她問候時在戴着熱切的笑容，而她的臉就讓我立刻更為放鬆了。

「姊姊，你到得正及時。」伊麗聶歡快地驚呼道。「稅季開始了，我們開始收到所有人的表格。」她補充道，聲音帶有自信。

這是她第一次做重要的成人工作。我不想掃她的興，但內裏，我嘆了很多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