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冬季幽閉恐懼症
《(小书痴同人)春之预兆 ~为了有个安全与舒适的生活,我会做任何事情!》 · stafer · 3865 字
房間一天比一天還要小。
每當我環顧四周時,總覺得自己像是誤闖了電影裡的古代神殿中,而我不小心啟動了陷阱,四周牆壁正慢慢朝中央擠壓過來。
當然,實際上什麼也沒有動。
但胸口那股壓迫感,卻始終沒有消失。
冬天剛開始時,我便拜託母親盡量分一些手工活給我,而那也成了我在這段日子裡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不停縫補舊衣上的破洞,替桌布打補丁,總之她拿來的那堆舊物,我幾乎全都處理了一遍。
只要專心工作,我就能暫時逃離現實。
從起床到睡覺前,我幾乎都維持著這種狀態。
然而,一旦停下手邊的工作,那股令人窒息的氣氛便會慢慢滲進來。
我能感受到父親壓抑的煩躁。
也一直害怕著它何時會爆發。
「給我做好一點!」
突如其來的斥責讓我立刻挺直背脊。
然而——
接下來卻什麼也沒發生。
他時不時就會這樣斥責我一句,硬生生打斷我的節奏,讓我全身緊繃地等待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結果幾分鐘後卻又什麼都沒有發生。
短短幾天下來,我就已經疲憊不堪。
而疲勞又讓我做事越來越粗心。
最後,我還是因為失誤太多被打了一頓。
但諷刺的是——
一大早,我便立刻衝出了家門。
某天,終於迎來了一個難得的大晴天。
畢竟前世的我早就吃慣各種甜食。
即使街道仍被積雪覆蓋,走起路來格外困難,我也完全不在意。
畢竟,若重新養成對糖分的渴望,卻又沒辦法像前世那樣隨時跑去購物中心買東西吃,簡直就是折磨。
「嗨,米菈。」
老實說,當我滿身瘀青地躺在地板上時,甚至有種輕鬆的感覺。
我看著每個家庭試圖替樹枝加熱。
光是「總算結束了」這件事,就足以讓我鬆一口氣。
然而沒過多久,那股壓力又重新開始堆積。
不過,那棵樹本身就已經足夠有趣了。
所有疲憊與不適,彷彿都在踏出家門的瞬間消失無蹤。
更重要的是——
我開始覺得疲倦。
「可是你之前不是已經……」
畢竟,這可是個能讓我理直氣壯到處發問的絕佳藉口。
甚至該說恰恰相反。
「啊,對喔,我忘了你撞到頭了。」
而在樹上爬來爬去的人群,更讓這幅畫面顯得格外不可思議。
周圍還有不少大人帶著孩子往城外前進。看來冬天時,大家的空閒時間確實比較多。
我很喜歡它那種奇特又帶著冬季氣息的外觀。
她語氣裡帶著歉意,但我其實早就不在意別人記不記得這件事了。
我一直很想親眼看看「那棵奇怪的樹」。
「嗯。不過我其實更想看看那棵奇怪的樹。」
薛娜忍不住笑了笑。
離開那狹窄壓抑的空間。
薛娜問道。
所以對我而說,其實稱不上多稀奇。
她話說到一半便停住了。
那股一直累積的壓力也終於被釋放。
因為——我終於出來了。
「你也是要去採帕露嗎?」
她正和父親同行。
我反而有點害怕自己重新迷上甜食。
我也朝她揮手。
「沒事啦,這樣就等於我又能重新體驗一次嘛。。」
然後,同樣的循環再度重演。
每個家庭似乎都在尋找屬於自己的帕露樹,而我則是在附近到處晃來晃去,觀察其他人。
身體也漸漸變得虛弱。
薛娜朝我這裡揮了揮手。
我們一起往森林走去,但途中便分開了。
「嗨。」
雖然我多少也想親手採一顆看看,但倒也沒急到非得立刻拿到不可。
有人專心盯著樹枝,也有人因為雙手凍得發痛而不斷抱怨。
就在我漫無目的地繞來繞去時,正好碰見同樣獨自待在另一棵帕露樹附近的妮絲。
「你好。」
「嗨。」
「你在這邊自己處理這棵樹嗎?」
她搖了搖頭。
「不是,伯特跟爸爸在另一棵樹那邊。」
妮絲朝他們所在的方向指了指。
「我本來也想幫忙,可是手被凍得好痛」
她失落地低下頭。
她看起來是真的很想幫上忙。那種幫不上忙的挫折感,我完全能理解。
「所以我才在附近走來走去,想讓身體暖和一點。」
她解釋道。
也就是說,這棵樹現在是空著的。
「那我可以爬這棵嗎?」
「可以啊。」
雖然我也不確定她們家是不是打算採好幾棵,所以我還是先問了一句。但如果他們太勉強,搞不好真的會凍傷。
我爬上樹,雙手握住樹枝開始加熱。
然而沒多久,寒氣便迅速侵蝕雙手。
我只能把手縮進腋下反覆摩擦,同時盯著那顆果實。
下一秒,妮絲立刻激動地說了起來。
「先別管那個,你沒事吧?」
我任由帕露掉進雪地裡,接著開始拼命搓揉雙手。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改善這種狀況?
如果我剛才還待在上面一路被帶上去,再摔下來——
我不太確定這世界是否存在什麼方便的方法,但既然我之前都能利用染上魔力的魔石,那說不定還真有機會。
……等等。
等我終於成功摘下一顆時,雙手幾乎已經失去知覺。
而貴族也不可能在大冬天親自跑到森林裡,用雙手採集食物。
看來,一顆大概就是我的極限了。
這想法聽起來非常合理。
平民本來就沒有魔力。
「那棵樹突然一直搖,然後咻地一下往上長,接…接著你就掉下來了,可是它還在繼續往上長……」
魔力本身,不就是像熱流一樣存在於體內嗎?
視野還有些模糊。
他的表情看起來是真的很擔心。
……
於是,我帶著笑容再次握住樹枝。
簡單又直接。很好,我就喜歡這種方式。
聽到這裡,我背後瞬間發冷。
……啊,對喔,這世界紫色頭髮很正常。
也就是說——
他有著紫色頭髮,看起來有點奇怪——
我總算清醒過來,慢慢坐起身。
唯獨——
等我回過神時,人已經躺在雪地上了。
他們的父親先打斷了我。
我看見一名高大的男人正低頭看著我。
……這也太折磨人了。
那如果我解除魔力壓縮,將魔力集中到雙手上,會不會讓手變暖?
整棵樹忽然劇烈震動。
我解除壓縮,釋放魔力,將魔力往雙手集中,試圖讓它們暖和起來。
「嗯……應該沒事吧。」
我知道原作裡有提過,帕露樹會長得遠比普通樹木還高。
妮絲、伯特,以及他們那位紫髮父親都站在旁邊。
而我也立刻開始思考——
「樹呢?」
除了火與陽光之外,還有什麼能產生熱量?
這裡說不定存在著從未被人發現的利用方式。
樹不見了。
下一瞬間——
我立刻開口。
現在大概已經死了。
……一定得記住以後不能站在魔樹上拿魔樹做實驗。
雖然我也沒有紙能真的寫下來。
「……然後我就跑去找爸爸幫忙。」
妮絲終於把事情全部說完。
「啊,謝謝妳,妮絲。也謝謝大家。抱歉嚇到你們了。」
不過比起害怕,她看起來其實更像是興奮過頭。
不過畢竟是我害她急急忙忙跑去求救,她現在還喘著氣。
「誰知道樹會突然變成那樣,又不是你害的。」
伯特安慰我。
……嗯,對啊,完全不是我的錯。
才怪。
伯特的父親則望向原本樹所在的位置。
「不過,現在明明還沒到中午。我活到這把年紀,還是第一次看到帕露樹這麼早消失。」
他滿臉困惑。
而我則裝作若無其事地把視線移開。
之後,我們便移動到他們家原本正在採集的那棵樹。
地上已經堆了不少帕露果實。
看來和我與妮絲不同,他們似乎沒那麼怕冷。
我便一路跟著他們待到中午,之後大家才一起返回城市。
感謝宿醉。
過了一段時間後,他終於這麼說道。
這會不會是我的錯?
謝謝妳,酒精。
……難道是我讓他身體不舒服了?
因為擔心自己干涉太多會改變原作,我沒辦法幫歐托太多忙。
父親則嫌我只帶回一顆,罵我偷懶。
「沒有,我只是在想事情。」
但在經歷完「差點摔死卻還活著」這件事後,我反而有種異常高昂的情緒,所以我只是無視了他,回到原本的手工活上。
結果,他立刻因為我無視他而甩了我一巴掌。
我以前甚至對有魔力的魔獸施展過威懾。
那個冬日裡難得的晴天,真的是非常美好的一天。
之後幾週,我的生活又重新回到了那種壓抑而煩躁的循環裡。
……真希望他能找到別的方式打發無聊。
而那通常又會以暴力收場。
我已經和他一起生活超過半年了,因此對他的酒量相當熟悉。
也知道失控的情緒可能引發威懾。
他低吼著這麼說,搖搖晃晃地走進了另一間房間。
大概是因為我表情太難看,母親還擔心地問我是不是也不舒服。
到了冬季最猛烈的暴風雪來襲的那段時間,簡直就是「幽閉煩躁症」這個詞最完美的寫照。
那麼,對沒有魔力的平民,理論上應該更容易產生影響才對。
雖然我很高興今天又能平安度過,但心裡卻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過,我偶爾還是會去城門附近透透氣。
可是,只要我一開口說話,最後總會變成父親因為聽見我說話而有所反應。
雖然偶爾早上會宿醉,但絕不會在喝到一半時突然不舒服。
父親睡著後,我終於能不受打擾地休息與工作。
我們常常並肩坐著做手工。
畢竟,我知道自己有魔力。
「嘖……累死了,頭又開始痛起來了,我要去睡了。」
回到家後,我把自己唯一採到的帕露果實交給母親。
至少你還有這種副作用。
我和母親之間倒是相處得還算平靜。
然而——
更何況,被困在這種環境裡的我,內心早已累積了大量不滿的情緒。
卻哪裡也去不了。
他是那種可以一路喝個沒完的人。
接著便一邊瞪著我,一邊走進儲藏室拿新的酒瓶。
第一次發生時,我還只是單純覺得幸運。
「頭好痛,我去睡了。」
但光是知道自己偶爾能離開家,到外頭走走,就已經足以讓我繼續撐下去。
平常的他只會臭著一張臉坐在那裡不停地喝酒
我想出去。
但當第二次也出現同樣的情況後,我開始忍不住懷疑——
我再次勉強擠出笑容。
但內心的不安,卻始終沒有消失。
我真的不想成為那種仗著魔力欺負別人的傢伙。
對無法反抗的人使用這種力量,總讓我覺得很卑鄙。
然而,幾天後。
當我再次面臨挨打的威脅時——
我終究還是跨過了那條線。
因為我早已知道有這種可能性,所以幾乎是在發動的瞬間,我便察覺到自己正在做什麼。
但我沒有停下來。
……我真是糟透了。
那只是很微弱的威懾。
而且父親當時醉得厲害,大概根本沒察覺到什麽。
但即便如此——
我也已經和他沒什麼兩樣了。
我甚至刻意避開與他對上視線,因為眼睛變色實在太明顯了。
於是——
冬天最後那幾週,我挨打的次數明顯減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