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開眼
《(小书痴同人)春之预兆 ~为了有个安全与舒适的生活,我会做任何事情!》 · stafer · 5660 字
當我們宅邸有一半正迅疾朝一間教科書小書房奔去時,我仍在城堡裏認真地進行自己的實習。不過,自從瓦妮莎告訴我,我正要符合她的標準後,這段經歷就輕鬆許多,因爲我再也沒有感受到任何時間壓力。
身後已有場場會議一整年的夏綠蒂,也相當享受冬季社交前的間歇。眼前沒有急事,我只是幫她準備下一期的兒童室。
「所以組別需要再次重新安排嗎?」夏綠蒂重申。「我們能不維持現有的分組,只分配新受洗的孩子嗎?」
自然,每組有三分之二的成員已經習慣了彼此合作、與其他組競爭,他們效率會更高,但我對此心存警惕。
「派系已經這麼多了,我不想不小心創造另一個不必要的分歧。在貴族院裏,學生會更本然地圍繞各自的課程形成團體。」
既然我知道羅潔梅茵會從每門課程創建互相競爭的團體,加上來自一年級和二年級的團體,我不想要兒童室的分組太過膠結。畢竟,兒童室組別的全部意義,就是給孩子習慣真實團體的合作——而那些真實團體在宿舍裏尚未被建立。
「競爭和較勁沒問題,但你隨時都要保持謹慎。」我警告夏綠蒂。
她點了點頭,回看來自去年冬天的筆記。
「重新審視每一條規則、多問諸如『這條規則背後目的是甚麼?』『可能會有甚麼意料之外的後果?』這樣的問題總是好的。最難的部分永遠是在維持與改革事物的平衡。」我不想要她把我之前的建議奉爲圭臬,畢竟我並非專業的教育者。
「你已經看見更多改進的地方了嗎?」夏綠蒂用不確定的話聲問道。
「坦白說?沒有。」我坦率地回答。
我的回答似乎讓她相當放心。她一定以爲我發現了她上個冬天管理兒童室的方式裏有地方錯了。她的擔憂完全沒有根據,因爲我認爲她做得非常好,但我也多少理解這種看法。當初我必須在羅潔梅茵之後籌辦第一次書籍販售時,也有過同樣的感受。拿之前的事件來做比較總是存在,我不想任何品質的下降與我有關係。
「我說的更多是長期的事,五到十年後的將來,在國內局勢變化的時候。每年都改革教育,對孩子和教師來說都太有破壞性了。穩定對學習過程是重要的。」我微笑着解釋,好讓她不必擔心。
「你預期會有甚麼樣的變化呢?」夏綠蒂靛藍色的眼眸中滿是好奇。
「嗯,我們排名提升,自然。」我自信地宣布。「排名較高的領地有不同的標準,所以我們想要我們的學生能跟上。但對此,我們得真正達到較高的排名,然後與較高排名的領地交流,積累了這樣的經驗之後,會從貴族院回來的較年長學生就能傳達他們的發現,以改變我們的課程。」
「就算想像規劃到未來那麼遠,對我來説就已經難了。」夏綠蒂嘆了口氣。
「其實挺簡單的。你制定一個計劃,然後當情況出乎意料地改變時,就把計劃置之不理。」我聳了聳肩。
夏綠蒂微微蹙起額頭。「我分不清你是否在説笑而已。」她噘嘴。
好吧,其實我也不知道。
我微微笑了笑。
我給她一抹苦笑。「我認爲頗明顯的——許多萊塞岡古都對服務她相當感興趣。這一年來,他們已經惹人厭地讓這清清楚楚:他們不想服務其他任何人。」
又來了?這好像是我第三次聽到這個消息了。羅潔梅茵有幾個甦醒階段啊?不過,如果斐迪南認爲散布這個消息是恰當的,那他一定確信甦醒很快就會發生。這個消息在我臉上造出滿意的笑容。
「我的意思是……又不是我試圖妨礙羅潔梅茵,只是……」夏綠蒂開了個頭,卻找不到正確的話繼續。
「我姊姊快要醒來了,我們必須盡量接洽更多的近侍候選人,否則她會把他們都奪走。」夏綠蒂也加入了這股狂熱之中。
我們換到了另一個房間,好有一個不受打擾的環境來學習,同時我也有幾分想透過事先準備一切來賣弄我的侍從訓練。
「您不必恐懼。」瓦妮莎安撫着她。「我們已經與多個家族有聯絡。即使羅潔梅茵大人今天就醒來,她的情況在冬季首次亮相那天以前或許不會廣爲人知。」
就我而言,夏綠蒂想挑誰都可以,而且這樣不會干擾我所記得的羅潔梅茵近侍團。
「瑪麗安妮,身爲文官,向米菈學習印刷業的基本將對您有益。」瓦妮莎在她第一次來訪時建議她。
雖然我不想當侍從,但沉沒成本誤區對我來説很強——每當我可以,我就只是想利用那一年的訓練。
我有幾分享受身爲房裏最冷靜的人。「您不必對我操心。羅潔梅茵大人尋找的近侍,類型與一般的領主候補生不同,你們之間大概不會有太多重疊。其實,是韋菲利特大人取了她的一位潛在近侍,因爲她對羅德里希大人感興趣。」
不過,夏綠蒂的新近侍中有一個例外。
我唯一的經驗嘛,是我自己,但那並不適用。近侍中沒有誰是不尋常、需要證明自己的。而且閲讀羅潔梅茵的視角也沒有幫助,因爲她的新近侍們不得不一上來就跳進一切之中。
「她或許會委託他爲她工作,但和服侍一位領主候補生比較,那是不同類型的工作。」瓦妮莎指出。
沒過幾天,我們就收到了回覆,回覆來自我們的候選的父母,他們幾乎全都同意了。這讓房內的氣氛變輕了。有了額外的勞動力,我本來多少預期我周圍會佈滿同齡的近侍,但那並沒有真的發生。
這點合理。我不僅是本該教導一位上級貴族的中級貴族,而且名義上,我去年整年都花在了當侍從實習上。這樣的履歷並沒對我作爲文官的能力激發很多信心。
「那好吧。瑪麗安妮,我希望你學得夠快以超越我,就像歌牌一樣。」
我略帶困惑沉吟。
「他寫故事。」我舉起一隻手。「羅潔梅茵大人開創了一個生產書籍的產業。」我的另一隻手往上動了,然後我將兩隻手放在一起。「所以自然而然地,她想要有更多作者在她麾下。」
瓦妮莎朝我這邊得意地笑了笑。「兩個角色她都做得非常出色,仔細遵循她的建議吧。」
「但我並不是近侍。」
她生出一絲微笑,示意我繼續。
「爲甚麼是他?」夏綠蒂歪了歪頭。
正當我接下那可愛的瞪視時,齊爾維斯特的侍從帶來了一則消息。「羅潔梅茵大人已經開始從睡眠中甦醒。」他向門口的人轉達道。
「瑪麗安妮大人,茶合您所好嗎?」我在她對面的書桌後坐下,隨即問道。
「當然。」瑪麗安妮點了點頭,有點驚呆的神色。
「我明白你,但她在貴族院裏還是至少需要最低限度的近侍才能運作。」瓦妮莎堅持道。
夏綠蒂微微垂下眼眸,無疑是因爲那些回憶。
夏綠蒂深呼吸一口氣,同時點了點頭。然後突然,彷彿所有人都記起了我在房間裏,他們都看向我方。
「對啊。」瓦妮莎回答,話聲中有一絲苦澀。
所以實際上是這樣做的啊。
「沒差別吧。」瑪麗安妮看着自己的杯,臉孔不確定。「順便說,由於我們已經是同僚了,你可以停用敬稱。」
布倫希爾德、哈特姆特和萊歐諾蕾是上級貴族,這保證了羅潔梅茵在各個職業上都有高地位的覆蓋。莉瑟蕾塔最有可能也已經鎖定了,因爲安潔莉卡沒有被開除。這留下了不想擔任近侍服務的優蒂特,以及身爲下級貴族的菲里妮。
「瓦妮莎大人說起你的方式,你要不就成爲近侍。」她似乎有些惱怒。「你是本該教導我的高級文官。」
我輕嘆一口氣。「我說過很多次了。羅潔梅茵大人不想成爲奧伯,所以她最有可能會挑選會在印刷業上幫她的人,而不是管理領地的人。」
瓦妮莎誇獎我時我非常開心,但僱用一位文官,然後在她的第一天就指着一位身份更低的人說「她更好」,大概有幾分讓人泄氣吧。
有些清楚明顯,比如那些本該擔任護衛騎士服務的男孩。但就連見習侍從似乎也有稀疏得多的時程——偶爾拜訪來取得經驗,而非從一開始就全職工作。
「所以你們不必擔心爭奪相同的人員。」我擴大了笑容。
「但她不是在實習做侍從嗎?」瑪麗安妮微微皺臉。
對於在場其他所有夠近聽到的人,同樣的就不能説了。倒不算是恐慌,但侍從們的腳步開始更快了。
「我認爲,關於印刷業,目前某個簡化過的概要應該就夠了。因爲我們幾天後就會註冊貴族院,持續集中在那邊的考試上,取得宜於服務領主一族一員的高分更好。無關的資訊可能只會稀釋一切,而且由於我們將離開將近一個季節,這些資訊沒一項會實際被用到。」
我討厭被示範過一次,三個月後有人就請我去做那件事,因爲「我們已經給你示範過怎樣了」。練習至關重要。
「我同意。」瑪麗安妮點了點頭。
「那麼,你對印刷知道甚麼呢?」我想知道。
「它產生文字的複製品,就像抄錄一樣。」
「真實。」我微笑道。「不過,以真正領會兩者的區別,我準備了一個小小的演示。」
我打開一個小袋子,抽出幾個金屬字粒。我面前已經有一疊紙。老好的失敗紙張,免費得來的。
「這些金屬字粒等同於信件上的印章。來去用它們做出一頁文字,你需要數百個字粒,尤其是每一頁有的字母數量都不相同。」我用製造的艱辛開始。「它們是左右倒映的,但你能用它們製出一個詞嗎?」
瑪麗安妮微微瞇起眼睛。「我的名字?」她變得驚訝了。
「請把它們排成那個形狀。再一次,文字是左右倒映的。」我供給她一根木條。
瑪麗安妮猶豫了一下,但還是以正確的順序拼好了那個詞。
「現在,請正常地寫下你的名字。」
她遵循我的指示,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書寫要容易得多,對吧?」我微笑道。「我目前正在家裏忙於一點抄寫,如果一個人決心要這樣的話,他單單一天甚至能抄半本書。但如果我要用這些金屬活字裝配字詞,我不知道自己會排到多少頁。」我停了一下。「當然,那是在一個人想做僅僅一份的情況下。你參加過我們的書籍販售,對吧?那裏賣出了幾十本書。所以讓我們再試吧。」
我把金屬字粒固定在條上。「你已經寫了一個詞了,試試再做二十個。」説的時候,我就把條蘸上墨水,幾秒鐘之內便印出了二十份。瑪麗安妮只增多了一則自己的名字,她甚至沒有嘗試做更多,因爲她顯然明白了要點。
「要點在於數量。設立一切需要大量的工作。我們不過做了一個詞,但排好一整頁、上墨、給紙張編號、操作印刷機本身來製作成品是一整套費力的流程。事先成本比簡單的抄寫高上許多,但在時間和金錢方面,一本書和一百本書之間的差距微小。」
當然,如果不算紙張的價格。不過,有些管轄地也不需要對此想太多。
哈。
「如果某位貴族請你轉達一份訂單,來爲他製造五十份,但又要求一週內有一本樣品,你會怎麼回應?」
「單單一份是不可能的。」瑪麗安妮堅決地回答。
對我的正常神智來説,幸虧的是我終於聽到了一聲濺潑,斐迪南立刻跳躍上前將羅潔梅茵從浴池中帶出來。響亮的咳嗽聲布滿了房間,那時斐迪南檢查她,問着各種各樣的問題。
我寫下「我在途中」,然後信飛回了它的主人那裏。
看?就是這樣做的了。沒有雙重意思的信,而是清楚解釋自己。我的腦子仍然被那場和瑪麗安妮一起的報告討論,所以我就是感受到糾正寫下來的一切的衝動。
「因爲你是有上級貴族水平教育的人,我知道你不會製作前一份報告。但我仍然覺得認出明顯的錯誤有用,這樣你就能避免它們不那麼明顯的變體。是甚麼讓你不明白第一份報告?」
法藍讓我進入神殿長的房間,並在我等待時爲我備茶。
「羅潔梅茵大人一定已經甦醒了,因爲我被徵求獨自到訪神殿長的房間。我可以信任你保密嗎?」
「歡迎回來。」當羅潔梅茵游移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時,我就微笑了。
「抱歉,我難以理解這份報告。」她在第五次重閱後承認道。
當我飛向神殿時,身裏的期望越來越強烈,持續不斷。斐迪南並沒有寫到任何關於羅潔梅茵的事情,我只是從訊息中臆斷出來的。儘管如此,越是靠近,我就越興奮。
沒問題,說我怎麼變年長了,然後給我發這種信。
看來她已經習慣了我擔任教導的角色。我很高興,因爲我準備了那麼多教學用具,我全部都想用。
我要拿我的胸針和披風了。嗚呼!真令人興奮。我已經試穿過我的黑色制服了,感覺就是很酷。我不介意全年都穿着它。
我和葛鷺蘭移到了另一個房間,以討論我的安排。
她帶着一絲淡淡的微笑點了點頭。
「噢。」瑪麗安妮在手底下微微竊笑。
「現在,你理解印刷了。」我微笑道。
「他連整件事都沒有描述,就只是結尾。」瑪麗安妮不相信地搖了搖頭。
「啊,你及時到了。」斐迪南離開秘密房間時說道。「我假設你記得自己的責任吧?如果不記得,你有一年的實習保留那經驗。」
她在神殿裏有侍從啊。我想翻白眼。
不過,那會在某個別的時候才來,因爲我們談論報告事宜談得這麼久,白天已經結束了。明天我們倆都沒有工作,因爲我們會參加頒授儀式。
「這是出自羅德里希大人的報告,他在初春時製作的。它很糟糕,我便把它留作寶貴的教材。收穫祭之後,我請他寫同一份報告。他製作了這一份。」我遞給她一張紙。
「謝謝您,我感激這話。」
不過,我只是聳了聳肩,保持沉默,並進入秘密房間。然後我在那裏繼續等了半鐘。我原以爲他像魔術師那樣爲我安排好了時間進入,然後羅潔梅茵就恢復意識,但替之,我只是在重閲書籍,書籍來自接近羅潔梅茵的浴池的堆疊、以及避免眼神接觸。
她一個接一個地指出錯誤,儘管她大概從來沒有製作過那種報告。
他就不能光是說熟悉的臉孔越多越好嗎?或者羅潔梅茵在我近處不必擺出面具來?這老是必須爲某種侮辱嗎?
當我回到家時,另外兩本書幾乎完了。第三本則有點是一場馬拉松,因爲這已經是它在我們宅邸的第四天了,卻仍未接近完成。既然我們成功抄寫一般課程,我基本上就只是在求激起了自己興趣的內容。這一本涉及各種魔樹,所以自然而然地,每一頁都有圖,這意味着整本書都賴於愛星韜的技藝。文字早已完成了,她正在用自己的畫作填滿空白處。
她嘗試過後,就立刻會明白那並沒有那麼容易。我製作過一堆報告,但仍然費力。在我情況下,是報告中的「簡潔」部分。我總是想過度解釋每個細節,然後又不得不刪減,而刪減往往會造成漏洞,於是我不得不從頭重寫一切。我並不期待瑪麗安妮能立刻比得上羅德里希,但給她看那份糟糕的報告,應該會確保她不會對自己的技能太過氣餒。
我有幾分害怕任何斐迪南會問「你是不是在隱瞞甚麼?」或者「你最近做了甚麼?」的寒暄,而且我就是不能歸還阻隔聲音魔導具來獲得一些喘息,因爲我被困在一個大「阻隔聲音」房間裏。
正當我看着的時候,一封魔導具信落到了我雙手中。我打開它、閲讀那短短的訊息:「今天我會在神殿長的房間裏。來,不和你的侍從一起。」
「你真的很精通行政呢。」瑪麗安妮在站起身時評論説。
「當然。」葛鷺蘭點了點頭。
「不過,由於我們被禁止在領地外説任何這些事情,這對我們在貴族院的時光並不會特別有用。」我嘆了口氣。「所以讓我們聊一些更能普遍應用的吧。請閲讀這份報告。」我遞給瑪麗安妮一塊木板。「你能基於它概括發生了甚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