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服務一位青衣巫N
《(小书痴同人)春之预兆 ~为了有个安全与舒适的生活,我会做任何事情!》 · stafer · 7932 字
「舍麗娜,我感謝妳決定和我們家一起留下來。」梅麗迪大人說道,笑容安詳。
對於這整個安排,我感到相當挫敗。雖然她的聲線中沒有嘲弄之跡,但她有全部權利這麼做。我在這個冬季社交期間尋找合適職業的努力沒有成功。面對這樣的失敗,維持中性的表情很難。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點頭。
起初,我怪在想留在喬伊索塔克的我丈夫頭上。他和我的小兒子都擔任騎士,兩人都被他們的長官說服去繼續爲基貝家族工作。我呢?我很怕留下來。那件事之後,當我們被集中到冬季宅邸裏等候處決的時候——那就是太多了。我們爲了這整個決定大吵了一架。
於是我在喬伊索塔克和巴塞爾的家族中尋找職位,他們全都拒絕了我。那些擁有中級貴族身份的旁系家族總是表現得這麼高高在上,可到來的時候,比起貴族僱員,他們總是寧可選更便宜的僕人。
我甚至嘗試了向達道夫裏的那些人詢問,結果如出一轍。格拉罕倒是有個可得的職位,但由於他們的基貝與米菈大人之間的夙怨,那相當可疑,萬一升級就可能會給我的丈夫和兒子造成問題。我懷疑,若我爲基貝·格拉罕的妻子工作,米菈大人會否對被他們護衛感到安全。
於是我放棄了我們鄰里,領悟到只有在冬季社交期間以及中間幾次探訪時才會見到我丈夫。然而,就連這個犧牲也還不夠。也許我猶豫得太多,所有職位都被那些更早動身的人填滿了;又或許,我就只是缺乏被選中的質素而已。只有富人才負擔得起貴族侍從,因此他們自然負擔得起挑揀。
「服務我即將收養的女兒,妳覺得如何?」梅麗迪大人仔細地注視着我。
真?
我並不過度熱衷。正常情況下,把這種想法藏在心底更好,但我的堂表親因爲參與綁架米菈大人而被處決,所以任何偽裝都會非常可疑。
「神殿的名聲不是最好。」我回答。
即便是如實作答,我也不能直接批評一名地位可能很快就要高於我的人。梅麗迪大人明白我的意思。
她帶着心照不宣的笑容點了點頭。「會導致妳有太多衝突嗎?」
我真的很想說會。
青衣作爲貴族通常沒有價值。在我現身時,這個話題被提起的時候,大家似乎都認同這個事實。例外是有的,像是克莉絲汀妮大人和羅潔梅茵大人,但那兩位並非作爲失敗的貴族被遺棄在神殿,而是出於各自的家族處境被藏在那裏的。
而且老實說,我不知道怎麼想米菈大人。
所以來到服務一名青衣的時候,我就有所保留。這個女孩據說來自法雷培爾塔克裏的神殿,那個地方我一無所知。她應該是某位遠親,但就我個人而言,這沒有意思。
而且我只是不想要一個原本就不夠格當貴族、被寵壞的小丫頭,憑着新得來的地位對我頤指氣使而已。
但我沒有其他就業選項。但願梅麗迪大人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由於這是我的職業,我預備好支持她。」我宣布。
我嘗試聽起來專業熟練,表現卻可能太冷靜了。有一瞬間,我擔心自己連這個機會也失去了。梅麗迪大人細思了一會。
我微笑着爲我們導航,直往正確的房間。走廊確實感覺空蕩蕩的。除了轉移廳裏的守衛之外,留下的人員就只有僕人了。我走下樓去跟他們打了招呼,因爲他們連同廚房裏的廚師將是我們今後的命脈。
我更近距離地看了愛星韜大人,因爲之前我只在葬禮上遠遠地看過她。她的臉比遠觀時更漂亮,五官精緻,有出身高貴之人的面貌。
我回到時,愛星韜大人已經在忙於學習了。我不得不收回自己說過青衣沒有價值那些話。這段時間以來,她始終認真對待學業,一次也沒有懈怠過。我憶起我兒子們的指導那時候自己身心的掙扎。與他們不同,愛星韜大人有着值得讚揚的職業道德感。看着她,我希望她的努力在課堂上得到回報。
梅麗迪大人帶我到我新主人的房間。房間還沒有完全佈置好,因爲再過幾天我們就會飛往喬伊索塔克——不過在一週後又飛回來,因爲愛星韜大人要註冊入讀貴族院。他們真的沒有考慮到到這些長途行程對我們下級貴族來説有多麼累人。
至少,她沒有被寵壞。我心想。
「我通過了我的神學課。」第二天,愛星韜大人就帶着自豪的笑容宣布。
「喔,她教我們熬煮課。」
我又一次試着開始一場輕鬆的對話,來讓她稍微放鬆些,以讓她不會這麼戒備我。
也許她只是因爲一直住在神殿而缺乏社交罷了。這或許給了她彈奏飛蘇平琴的時間,但她其餘的教育必有受苦。我事實上並沒有高期望。據我所知,梅麗迪大人計劃在喬伊索塔克進行一週的密集指導,她會嘗試在那麼短的時間裏把所有書寫課程都教給她吧?聽起來很荒謬呀。
撇開我個人的感受,我會好好服務。我方才的聲明不只是空話。
我想知道她在神殿裏是怎麼度過的。
米菈大人一路護送我們到城堡的轉移廳。她那獨特的騎獸負上責任,做了所有學院用品、行李和魔導具的交通工具。自從葬禮以來,我不止一次聽説她厭惡愛星韜大人,但在我看來,她似乎對愛星韜大人非常友善。那些流言必定不過是閒言閒語罷了。
除了練習之外,愛星韜大人幾乎沒有説話。她似乎在我們之間放置了一道相當的屏障。
「書寫課程?」她掛上自己的禮貌笑容注視我。
她已經被容許有這個機會、領主允許了她的首次亮相後,這樣的事情會是醜聞。然而,她只是再次掛上那抹禮貌笑容注視我並且不和人相處。即使是接下來的幾天,直到我們最終啓程爲止,這一點絲毫未變。
一方面,他們的工作應該會容易些,因爲他們只需支援我們兩個人,再加上轉移廳裏的輪班守衛。另一方面,他們之中有些人不得不延長逗留,又一個季節被耽擱於與家人團聚,必定艱難矣。
我們轉移到宿舍之後,愛星韜大人似乎有些迷失,因爲她東張西望,表情困惑。另一方面,我感到相當懷念。離開這裏已經二十年了,我卻依舊知道佈局,彷彿就只是昨天那樣。
「我希望妳服務愛星韜。」她最終宣布。「如果妳遇到任何可能妨礙妳施行職責的事情,請先告知我。我們可以在下一個冬天之前做出安排。」
「做得好極了。」我掛上自己的笑容回應道。
她的首次亮相、我們搬走到喬伊索塔克之後,愛星韜大人整天都不在房間裏度過。但即便回來了,她依然不停地複習自己的學習材料,我看得出她認真對待自己的教育。對像她那樣的阻礙來説,她意識到這個問題很好。
「我通過了數學課。」愛星韜大人從第一輪考試回來時,掛着一抹小小的興奮笑容宣布。
熬煮?
「今天不是梅麗迪大人教妳嗎?」
「全部都通過了?」我瞪大了雙眼。「説出所有神的名諱向來都是艱鉅的任務。我只記得其中一半。」
梅麗迪大人也計劃要她上熬煮課?這聽起來太雄心勃勃了。光是想想就讓我感到緊繃。首先,教授們對一名在學季以外上課的學生可能沒有同樣的耐心。愛星韜大人不會像內戰結束後的其他青衣那樣留在貴族院一整年,所以如果她把注意力放在太多科目上,可能有些會不及格。
「我感激你們的未來服務。」我在一場簡短的交談結束時評論說。
問候之後,愛星韜大人有禮地注視着我,但行爲舉止相當矜持。她不斷地爲洗禮儀式和冬季首次亮相練習,那時我就在她周邊關照不同事務。我還不能相信她要在宴會上表演。當然,我理解梅麗迪大人的推斷,就只是沒想到奧伯本人會按需關切我們的處境。
她不需要去上課,而這肯定會教授肯定會取悦她的教授——除非他們有些來自其他領地的不及格學生。
「當然。」我再次點頭。
「妳相當好學呢。」她完成後,我微笑着評論說。「你的書寫課程進展得好嗎?」
更讓我驚喜的是愛星韜大人那份真摯的表情,還超過了課堂本身。這是她第一次向我分享自己的情感。這讓我覺得,自己似乎正要成功創建適當的支持。
這個念頭十分失禮,我盡可能嘗試把它抑制住。不去想神殿的名聲就是太難了。
若無其他,我確實可以説,愛星韜大人在音樂上具有天賦。即便她年紀較長,她也應該不會讓自己出醜,因爲她的手指毫不費力地動着。令我意外的是,她甚至彈奏了不同的曲子。亮相前孩子通常只是日復一日地練習一首曲子,因爲要緊的就僅此而已。
如果她能在對這些名字還記憶猶新的時候完成諸神加護的取得就好了。我擔心她可能在下一個冬天來臨之前忘掉它們。不過,也許這是她的神殿教育,所以我不該對她知道諸神名諱感到這麼驚訝。
「出自羅潔梅茵大人的教材真的有幫助。否則我不認為我會能把它們全部記住。」愛星韜大人承認道。
噢,所以不是神殿教育。
我怎麼會認為法雷培爾塔克的神殿會有任何不同呢?我把這些讓人難受的念頭推到一邊。替之,我只是聽着愛星韜大人談論她的一天。她的氣質和幾天前徹頭徹尾地不同,看起來年輕了許多,充滿了活力。
「舍麗娜,我通過了音樂課。老師們喜愛羅潔梅茵大人的曲子,是羅吉娜給我的。」愛星韜大人咧嘴笑着宣布。
日復一日,她通過了所有考試,一堂課都不需要去上。我感到佩服。原來她整個冬天都在學習。米菈大人在神殿探望她、在教材上幫她的忙。愛星韜大人甚至還到訪了冬季宅邸接受更多的指導。我當時不知情,是因爲我完全集中在找工作上。
「這是極好的消息。」我微笑道。
這大概是她最有熱情的科目,所以她對認可感到非常滿意。音樂教授們不僅稱讚了那些新曲子,也稱讚了她的技能。看到她上一季的所有勞力終於開花結果,真令人喜愛。
夠可笑的是,她一放下了戒心,說話就變得更不成熟了。我實際上必須在她的禮儀課之前警告她。不過,她不斷使用比起青少年更適合小孩使用的措辭,好笑也。
「對於熬煮課,赫思爾教授給了我一個好字。」愛星韜大人微微嘟起了嘴。
彷彿「通過」還不夠似的。我得意笑了。
她真的習慣了全部那些表揚呢。
「我很意外她強迫妳一天之內就做二年級還有三年級的熬煮。那樣啊,可能還會讓上級貴族學生倒下呢。」我並沒有誇大。
「她說她辦公室裏有備好自己的熬煮品,陪我們站在那裏多天是浪費時間。」愛星韜大人聳了聳肩,彷彿這是自然的那樣。
「其他學生也做到了嗎?」我揚起一邊眉毛。
「沒有,她讓他們全部不及格,叫他們向我學習。」
真的嗎?
這相當不負責任了。
「所以我們排好了他們魔力恢復後的一堂課。」愛星韜大人通知我。
等等,妳真的要爲了他領的學生而犧牲自己的時間嗎?
我被激怒了,但投訴難以想像。不僅是地位方面,我們已經是在特殊情況下在場的。有些教授可能不喜歡一名有特殊需要的投訴者,讓任何日後的課程還要艱難許多。所以我只能把它藏在心裏。
這似乎怪怪的。我皺起額頭。
「當然沒有。」我輕笑出聲。「騎士是個極度耗費體力的職業,尤其考慮到下級騎士,他們缺乏魔力,必須以更大程度的方法仰賴體力。」
「看來妳開始了自己成爲值得安格利夫支持之人的路,不過歌魯克里提先來了。」我得意笑了。
不會再有其他課程了——其餘的都需要思達普。懷着不安感,我去取信並安排那場會面。拒絕不是選項。
她對自己被打中似乎有幾分驚訝,但想當騎士就必須習慣那樣了。到了晚餐時分,那塊瘀傷就已經不在了。
他們到現在應該已經經歷了兩年多的壓縮。隨着他們的魔力容器成長,藉口就是沒有。
「下級貴族家庭可沒有錢給那些『可能』讀完貴族院的孩子。每個孩子都受過檢查,以確保魔力至少有就讀的最低門檻。」
在我個人看來,我至今仍不能相信愛星韜大人想成爲騎士。她的身形相當苗條,而且看起來挺享受藝術。她爲何不選擇和自身能力更相似的東西呢?
我回想起我丈夫和兒子的訓練。僅僅爲了跟上進度、節省魔力,他們就必須鍛鍊得這麼多。這帶來了許多回憶。
就連她的第三次訓練,也是以更多的擦痕和傷口告終。到了這階段,這些在我看來不像意外了。沒有這麼頻繁。一堂又一堂,愛星韜大人每次都帶着某種損傷回來。但真正令我心痛的是,她那放鬆的笑容不見了,回復到了禮貌的神情。我默默咒罵罪魁禍首,不論何者。
「我通過了入學考試。」愛星韜大人宣布,神色不確定。
還有音樂、數學,還有……我真的很高興他們已經畢業了。跟那些日子相比,我一次都不必強迫愛星韜大人讀書。她總是掛着放鬆的笑容準備。
「我被介紹給了我班上其餘的人。其中有些在我之前的考試中露過面。稀奇的是,這群人中沒有女生。」愛星韜大人沉吟道。
一年級生經常在實作課上掙扎,這相當正常,但接下來兩年夠努力的話,每個人都應該能在冬季結束前通過專門課程。這些見習騎士肯定是在哪裏懈怠了。可能是各自的壓縮,最可能是他們的魔力控制,抑或是武器形成的重覆。
「對於我自己孩子懈怠,我有大量經驗。雖然,他們懈怠的是熬煮。」
「開始的時候意外發生得最多。」我繼續費力,以改善她的心情。
幾天後,她掛着驚得說不出話的表情回來。我注意到她臉頰上有一塊已經在消退的瘀傷。她必定是用了一瓶回復藥水。
她終於完成了她的所有書寫課和基礎實作課,上面還有熬煮。這意味着她可以發一則訊息回家然後回去。
「而那些女性,自然也不會在失敗下級貴族的班級裏——那些人即便過了貴族院三年級,同時維持自己的武器和騎獸都會十分吃力。」我相當清楚地不認同道。
她的戒心再次起來,不想再談論任何關於自己訓練時節的事。我只好順從,讓她在宿舍的時光盡可能舒適。但在我看來很清楚,即便是在這裏,她依然被自己的訓練所煩擾。
下一次,愛星韜大人帶着更多瘀傷到來,右手的手指全都腫了起來。她在這方面似乎真的不幸運。不過,藥水已經在發揮效力,損傷正逐漸消失。
沒有家族會將多年積蓄的資源,冒險投放在一名可能無法成爲合格貴族的孩子身上。哪怕只有一名繼承人也一樣。這樣的情況下,每個人都寧可收養另一名孩子,也不會承擔家族垮掉的風險。
「妳對他們似乎相當嚴厲呢。」愛星韜大人咯咯笑道。
我敦促愛星韜大人使用她的中級貴族地位驚嚇攻擊者。畢竟他們全都是下級貴族。然而,他們似乎完全無視她的地位,只把她待作僅僅一介青衣巫女。這種行爲很荒謬,但我們在這裏的時候是在學季外,所以周圍沒有能予以通報的人。我寫信給赫思爾教授,她是舍監,可自從她的熬煮課結束後,她就一直抽不開身。我感到無力。
對,下級貴族經常掙扎,但貴族院裏的每位學生,魔力都足以讓他們至少在冬季結束前通過課程。其餘的都是疏忽。
愛星韜大人自己也淺淺地微笑了。「是的,似乎是這樣。」
「教授說我具備騎士訓練的資格,然後又爲我缺乏準備告誡我。」
我沒有把任何話大聲説出來,因爲她把這份額外的責任待爲表彰,所以我不想淡化它。幸虧其他學生只苦於最後一件魔導具,所以如果她真的幫他們做出來,這就會是她最後一堂課了。
兩天後,我從轉移廳的一名守衞那裏收到了一頭奧多南茲。看起來,一位教授寄了一封信到我們宿舍,因爲他想替愛星韜大人排定另一場考試。
「下級貴族女性中,能與天生更強健的男性競爭的並不多。差不多只有魔力方面強勁、較接近中級貴族水平的女性才可以。」就我記憶所及,我學生時代的艾倫菲斯特宿舍裏,根本沒有女性下級騎士。
教授們在做甚麼?他們不能照看這些攻擊嗎?
「這是甚麼意思?」我想知道。
看來,教授感到不滿,不滿於她對他的戰鬥指令反應得遲緩且不精準,還抱怨過她訓練懈怠。這很惱人。她本來就不該開始這門課,因爲她在註冊入學前一周才受洗。我知道精通一門技藝要花費多少年歲。沒有人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
「下一堂課,我們要進階到武器的恰當運用了。」愛星韜大人宣布,雙眼抱有希望。
她完全有理由抱有希望——使用真武器訓練攻擊需要全套盔甲。盔甲會吸收大部分的傷害,且對一個人的魔力消耗不大。這對下級貴族來說不很容易,但愛星韜大人的魔力比中級貴族要多,所以對她來説沒有問題。從今往後,她會受到好好的保護。
「這是絕妙的消息。」我微笑道。
我把從我兒子的訓練記得的所有建議都告訴了她。儘管那些大多是如何節省魔力的小技巧與貼士。幾乎不會是她需要的,但已是我的全部了。
下一天的時候,我在宿舍樓下的入口處焦急地等待她歸來。動真格的攻擊可以相當危險,隨着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我的擔憂也愈發變差。不過話說回來,來自一名下級貴族的魔力攻擊,怎麼也不可能危及一名中級貴族的性命。我從這個念頭得到慰藉。
終於,愛星韜大人回到了宿舍。她那雙金色的眼眸因震驚而僵住了,一手掩住下半張臉。
「發生甚麼事了?」我擔憂地踏前一步。
她環視交誼廳,以確認沒有其他人,然後放手。一道深得令人震驚的切口毀去了她嘴唇右側的樣子。那道傷從鼻下一直伸到下巴,將上下唇一併分開,甚至露出了底下崩缺的牙齒。
一瞬間,我震驚得僵住了。愛星韜大人把兩根手指放在嘴巴右側,以防它移動。
「能、能請妳向洛古蘇——回爾祈禱那?」她痛苦欲絕地問道。
祈禱?她真的那麼絕望?或許是她的神殿養育吧。
「妳不用絕望,回復藥水效果挺好的。」我鼓起一個支持的笑容。
我不得不裝,因爲我不確定藥水的效力,她臉上的那道切口這麼深。會不會留下某種疤痕?這樣的事情會是一場災難,將成爲她一生的印記。我不精通醫學,因爲沒有修讀這些課程。
我愈是看着那道傷口,就愈想叫治癒師來。可這裏沒有治癒師。現在仍是學季外,沒有其他侍從在場,所以沒有我能求助的人。
愛星韜大人焦急地搖頭,指向自己的戒指。
妳是指治癒咒語嗎?
這樣的要求使我煩亂。她起望我幫上忙,可我在這方面非常不足。
「我道歉,我不擅長治癒魔法。我是秋天出生的。」我沮喪地回答。
愛星韜大人強迫自己説話,從而痛得皺起了臉。
「亞埊士是秋天出生的。他說個那禱詞,沒遇到很題。」她拚命堅持。
彷彿能閲讀我的想法,她碰了碰我的戒指,將魔力灌注進去,直到它綻放出明亮的光芒。那強烈的黃色光芒讓我非常害怕。這枚戒指的品質不太好,我是從祖母那裏繼承來的,因爲我們出生在同一個季節。這個念頭嚇得我目瞪口呆——它可能會因壓倒性的魔力量而碎裂成塵。
稀奇的是,我自身的魔力開始被吸進我的戒指裏。這嚇到了我,而我的第一本能反應是制止住洩漏,但我讓它流動。雖然擔心更多魔力流入戒指會毀掉它,但此刻我把那些念頭制住了。
禱詞比咒語容易,甚麼?我還是不明白。僅僅禱詞怎麼可能比咒語更有效?聽起來非常荒唐,可我又無法否認方才見到的事情。一番長長的考慮後,我請愛星韜大人教我治癒禱詞的適當詞句。無論感覺多麼奇怪,我都不想再面對那充滿疼痛的挫敗神色。
我胸口那股強勁的壓力瞬間消散,身體充滿解脱。
但愛星韜大人並沒有過頭。她在安全範圍內切斷了供給,就像供應魔力的老手那樣。看她痛苦的臉龐,我是真心想治好它。
「妳是甚麼意思?」她略帶困惑地看着我。
「那些學生停止騷擾了嗎?」
雖然這不是她受傷的總結,但受傷變得稀少了。差不多與我在自家人裏看慣的程度相當。我再也不用在恐懼之中等她了。
由於愛星韜大人冀望一則禱詞,而我沒受過神殿儀式的教育,因此我並不確定用甚麼字詞。我只是在自己的願望裏,放上了「祈禱」一詞。
我目瞪口呆,不相信地盯着她。
「我從來沒有成功施展過治癒魔法。」
拜託,女神洛古蘇梅爾,賜予我力量治癒愛星韜大人。
她眼中泛起了淚水。「維喇說過,你需要獻上窩、窩力就會有效果。」
「不過爲甚麼呢?」我依舊十分吃驚。
接着,綠色光芒,宛如貴族春季問候的那些,開始落在愛星韜大人身上。她皺起的眉頭變直了,彷彿疼痛正在消退。然後,幾乎如奇蹟一般,她的嘴在眨眼間便痊癒了。
「我在喬伊索塔克注視其他人時,他們在戰鬥訓練中毫無問題地使用治癒禱詞。也許禱詞比縮短過的咒語容易?」愛星韜大人停下來思索着。
「我萬分感謝妳。」愛星韜大人笑着說。「妳用不一樣的詞句那時候,我緊張了一下,不過米菈是對的——只要魔力足夠,甚麼都能克服。」
這十分怪誕。
我知道那不會奏效,因爲我試過治癒咒語那麼多次,都沒有任何效果。就算有思達普,我都做不到的事,有一枚戒指和禱詞,我又有甚麼希望呢?
下一次訓練課的時候,我又一次在樓下入口處等待愛星韜大人的歸來。我擔心得要命,擔心她會以甚麼狀態歸來,然而門打開時,她身上似乎沒有任何可見的傷勢。
獻上魔力?這樣的東西,我的魔力還夠嗎?
「治癒女神洛古蘇梅爾啊,我向您祈禱,賜予吾治癒受傷的那個人的力量。」
愛星韜大人生出了勝利的得意笑容。「我成功閃開了一切。」
禱詞無所作爲的時候,她會很失望。
然而,愛星韜大人眼中那份孤注一擲的希望如此強烈,我不禁期盼這一次有個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