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被訓斥

冬季最後的日子相當愉快。我沒受到任何期待。沒有期限或要求。我可以單純熬煮東西，在訓練場消磨時間，我們甚至成功去了一次南方的那些森林旅行，雖然我們的搜尋大多無果。我們確實找到了一堆魔樹，但沒有甚麼可被歸類成值得旅行前往的採集地點。

而且我不介意。對我來說，這感覺就像是在新鮮空氣中的考察。當然，如果騎獸沒有完成大部分的走動，我會唱出一道不同的曲調。但它們確實承擔了，所以這是一次相當放鬆的遊歷。

儘管如此，愛星韜即將進入貴族院，我在自己的時程上有成年禮。所以在儀式當天，我們與一小隊陪送開始前往貴族區。從那裏，我陪同愛星韜前往城堡。

「祝你有段很棒的時光。」我在轉移廳説出自己的道別。

在城堡工作的好處之一是，即使其他貴族已被禁止進入時，我仍然可以四處移動。如果他們想進一步社交，就必須使用他們自己的宅邸。我？我可以護送任何我想護送的人，而無需提前兩週書面申請。

「謝謝。」愛星韜說道。

下一秒，她和她那位新侍從離去了。

但我沒有太多時間回味。即使我們在第一鐘時出發，神殿裏的儀式也即將開始。我迅速地飛到貴族區的另一邊準備。當然，伊睿和安莉雅以創紀錄的速度完成了，所以我沒有遲到。

儀式毫無問題地結束後，我跟着斐迪南前往神官長房間。他想討論祈福儀式的路線。當我坐下看着標有我停留點的板子時，一件事立刻突顯出來了。

「這塊板上似乎少了哈爾登查爾。」我指出。

「祈福儀式期間你不會去哈爾登查爾。」斐迪南事實般地說道。

「為甚麼？」

我們在那裏啓動印刷。我對祈福儀式期間去那裏的所有藉口意味着少一次其他時間的行程。如果那裏的人有任何額外的問題或狀況，我可以在送交聖杯時處理它們。這相當不便。

「你真的預期我會讓你隨心所欲做事嗎？在你所做的一切之後？」他給我一副虛假的貴族笑容。

蛤？

「我曾在三個單獨的時候寬容，而你總是成功利用這一點。」他抱怨道。

嘿，我只知道一次。

不過，那是個糟糕的反駁。

「甚麼？」取而代之，我聳肩了。

但那反應讓他還要更生氣了。

「我沒牽扯進騎士團。格拉罕應該自行處理它。他們該受咎於……」我停住了。

「你剛才才說那是嚴重違法的。」我提醒他。

「這不明顯嗎，我看不見你的頭內。」他用惱火的聲音回答。

「你從何處得到一株這麼小的陀龍布以至於可以遷移它？」他沉默了約半分鐘後問道。

「平民孩子。」我回答。

我缺的是時間。我甚至不能玩我擁有的那個。

「斐迪南大人，你知道我為何做我所做的嗎？」即使我們在通過阻隔聲音魔導具談話，我也使用了禮貌的説話方式。

「當我問起陀龍布時，你對自己在做甚麼知道得太充分了。」

「你已被給予充足的警告。」他更用力地瞪着我。

「我沒打算抽乾任何人的土地，我也沒蠢到會牽扯進騎士團。」他回嘴道。

「那意味着我可以去哈爾登查爾了嗎？」我小心翼翼地問。

斐迪南瞪了我好一陣子。那道沉默有點令人不安。

「對啊，我究竟為何擔心過説這種事情？」我重重地嘆氣。

「它們有數千個，而且他們步行穿過森林。他們可以比幾位從天空巡邏的騎士更容易找到東西，真的那麼驚人嗎？平民經常處理陀龍布。他們只有在魔樹太大無法自行處理時才會呼叫騎士。」我解釋道。

斐迪南慢慢單手握拳，揉了揉太陽穴。也許這不是挑戰任何事的最佳時機。所以我稍微收斂了態度，拉上了嘴巴的拉鍊。

「我已經有一個強力的磁鐵了。」我反駁道。

「好吧，我會提供一份樣本。」我擠出一絲微笑說道。

斐迪南以不動聲色地注視着我。

「所以你能給我取得一個樣本嗎？」

如果他認為他給了我某種警告，我肯定不同意。

他突然聽起來比起生氣更是感興趣。

「為何要那樣？我不會在該處啟動那個魔法陣。或者為何我不能去？」

「為甚麼不？」

「是你造成了格拉罕內的陀龍布嗎？」他最終問道。

再次，儀式期間我不需要去那裏，複製自己的旅行單純不方便。

雖然這讓他頓了，但他的表情絲毫沒變。

自然，房間突然變得更冷，我的椅子更不舒服了。令人灰心的是沒有任何好選項。否認和說真話都只是把我引向了一個相似的結果。

不，我頗確定，我沒有收到任何警告。

「噢，你已經忘記你調理的儀式了嗎？你曾經向羅潔梅茵請求接觸聖典，並且相當專注於祈福儀式。還是我錯了？」他問了另一個誘導性的問題。

「那你為甚麼不與我對質？我承認，我害怕對質。所以當被給予機會時，我高興地選擇了出路。但如果這對你而言實質重要，你可以直接問它。我有拒絕過嗎？」我抱怨道。

「不。整個祈福儀式期間，你都被禁止前往哈爾登查爾。」斐迪南堅決地拒絕了我。

「我沒有被暴露。我告訴過你。在我那樣做之前，我有合理的否認空間。如果你確定的話，你就不會問我了。」我交叉雙臂。

「不。」他眯起雙眼。

或者至少，絕對不是三項不同的警告。所以我應該是抱怨的那位。

「這可以理解。你也意識到我看不見你的頭內嗎？」

好吧，那是合理的。

「利用暗剝奪任何人的魔力是被中央禁止的。如果你被暴露後還抱怨，你有多矇蔽！」他用惱怒的聲音說。

「是的。」

「甚麼？」他皺起額頭。

羅潔梅茵一醒來，我就會把所有責任丟回給她。然後我就能回到我之前的職位，真正試圖用那個磁鐵做事。目前工坊裏的工匠們對它的用途有幾分令人沮喪。他們改裝了一輛小手推車，用它來收集地上的金屬粉塵。徹底、全面地發揮了這種資源的潛力。

「所以你不打算製造更多磁鐵？」斐迪南不屑地問。

「我打算，以後。」

我去年已經告訴過他我的計劃了。

「你的『以後』相當不可靠。」他回嘴。

上次就是你把事情推進的！

「我想親自進行那個儀式。」他繼續道。

瞧吧？

我本來會等到羅潔梅茵醒來。是他要把這些事情推進下去。但抱怨達成不了甚麼，所以我繼續閉上嘴巴。

如果他想要一塊魔樹和一個儀式來研究，我可以提供它們。比起我捍衛自己立場，他滿意的時候有利多了。我想指出他仍然沒有為透過尤修塔斯監視我道歉，但我隨它去了。

「好吧，我會提供那首歌的文本。」我試圖聽起來有幫助。

「一首歌？」斐迪南揚起一邊眉毛。

「這是獻給女神妃亞唐蓮娜的歌。」我解釋道。

「妃亞唐蓮娜？」他看起來對此十分驚訝。

拜託，閃電，電力，你本預期是哪位神？

但再次，我繼續閉上嘴巴。

「第三件事是甚麼？」我改問道。

他提到了三件事。所以我想把它們全部處理掉。未來不要再有指控了。

有一瞬間，斐迪南看來幾乎慌亂了。他看向自己的一隻手，那裏似乎有一顆小小的魔石在手指間移動。我在想那是甚麼。但隨後他只是握緊手，帶着中性表情看着我。

「你請求了韋菲利特和夏綠蒂參與祈福儀式。為何？」

顯然，我基本上確定他會……最有可能，大概，不會處決我。但指出他不是在認真並沒有獲勝策略。

「認真的？」我猛然大叫。

那聽起來很蠢。

「失陪了，我剛回想起我的時程上有些在懺悔室的時間。」我歸還了阻隔聲音魔導具，匆忙移離了房間。

「或者我可以用領主一族成員的身份實施懲罰。既然領地的魔力被抽走，這可以被視為攻擊。」

但過了一會兒，他的雙眼變得更生動了。

我花了那天剩下的時間「請求諸神原諒」。嗯，我大多隻是請求用更少附帶傷害打擊我敵人的方式。這甚至不是祈禱，更像是抱怨。但嘿，我最後提供了我的魔力。所以也許這會做甚麼。

「我道歉。」我吸氣，然後呼氣。

「那不應該是壞事，對吧？」我問。

於是我重複了我告訴過齊爾維斯特的同樣理由。

他抱怨神殿得到更多幫助，這對我來說似乎不公平。我無法確切記住，但在故事裏，這應該是他的主意。不過，我不想提任何可能讓他更偏執的事情。至少，在我回應期間他絲毫沒有瞪視。

「你應該先通知我。」斐迪南堅持道。

「非常好，你今天剩下的時間將在反省室度過。」他宣佈。

其實保持安靜不爭辯相當困難。我頭裏就是有很多我想要釋出的言論。

「我是神官長，你是見習巫女。似乎很合適。」他帶着中性表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