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巴塞爾到訪
《(小书痴同人)春之预兆 ~为了有个安全与舒适的生活,我会做任何事情!》 · stafer · 1.1万 字
爲即將到來的同夥貴族家到訪而做的準備正值高潮。我們花園的一大片區域被用來照顧訪客,所以幾乎看似是我們在舉辦某種節慶。
費璐娜管理着一切,在各處之間迅疾往來,監督每一位近似的僕人與侍從。她向我們請求了這活動的幫助,因此葛鷺蘭以及我兄妹們的侍從也將會幫忙餐飲方面的事宜。
就連母親的侍從蘇霏雅也將加入,儘管母親本人甚至不會出席這場聚會,以免「偷走」籌辦這場活動的功勞。我覺得這不公平,但在這麼多工作被放進準備裏時,我不想擾亂任何事,於是將這份想法藏在心底了。
「這一定會是一場絕妙的活動。」我在往訓練場路途、繞着費璐娜走動的時候評論說。
她給我投來一個淺淺的微笑。「不過是幾個家族的小型聚會罷了。」
當然啊,小型。
「維繫人脈是重要的。妳沒有試過邀請妳的到妳的管轄地嗎?」費璐娜想知道。
如果他們來,我不想他們的父母懲罰他們;如果他們不來,我不想感到難過。
「我花在實習上的時間相當多,所以不多社交。」我微笑道。爲即將到來的同夥貴族家到訪而做的準備正值高潮。我們花園的一大片區域被用來照顧訪客,所以幾乎看似是我們在舉辦某種節慶。
費璐娜管理着一切,在各處之間迅疾往來,監督每一位近似的僕人與侍從。她向我們請求了這活動的幫助,因此葛鷺蘭以及我兄妹們的侍從也將會幫忙餐飲方面的事宜。
就連母親的侍從蘇霏雅也將加入,儘管母親本人甚至不會出席這場聚會,以免「偷走」籌辦這場活動的功勞。我覺得這不公平,但在這麼多工作被放進準備裏時,我不想擾亂任何事,於是將這份想法藏在心底了。
「這一定會是一場絕妙的活動。」我在往訓練場路途、繞着費璐娜走動的時候評論說。
她給我投來一個淺淺的微笑。「不過是幾個家族的小型聚會罷了
「那與妳共事的近侍呢?或甚至夏綠蒂大人呢?妳不是成功把她和韋菲利特大人都帶到羅温沃特了嗎?」
妳瘋了嗎?我,邀請夏綠蒂來喬伊索塔克?就這樣?這是我的錯。我一定是在她面前吹噓過頭了,現在她期待我去安排這樣的大膽事。
「我只不過是中級貴族,絕不可能考慮邀請一名領主候補生。他們若在一個管轄地有自己的事務,或許會造訪那裏,但絕不會僅僅因爲我的請求。」
更不用提到,在我擔任夏綠蒂的侍從服務期間,我不想再安排另一次造訪了,因爲我會是必須關照籌劃整趟行程的人。羅温沃特就夠了,非常謝謝你。
「當然,但這類安排仍然是可以做的。羅潔梅茵大人不是造訪過這個管轄地嗎?」費璐娜堅持道。
她把所有人連同其行李載入她那頭巨大騎獸載來,而且和她一起的貴族就只有達穆爾和布麗姬娣!我就這麼差一點點對領主候補生的運送開始怒罵了。
替之,我丟了塊骨頭給她。「我確實想在上級基貝都獲得服務之後,就立刻申請在這個領地設置一台印刷機。在這種情況下,負責印刷業的人或許會拜訪我們。」
唉。
自然,這類拜訪並非受到保證的。當哈爾登查爾的印刷機已被設立時,領主一族中沒有任何人造訪過哈爾登查爾。不過,喬伊索塔克裏的印刷是夠遠的未來的事,以至於我不必對此想太多;這也安撫了費璐娜,因為她給我投來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那不是令人興奮多了嗎?布璐安法在尤葛萊莎允許稍微喘息的短暫片刻,舞跳得最爲認真。」繆芮拉非常快樂地微笑道。
真是尷尬。在我腦海裏,去年去巴塞爾的那次拜訪差不多就是我最近最大型的社交活動了。從那以後,我只參加過和我母親朋友們一起的那次。其他的不是事務,就是簡單的一對一會面。
「米菈大人,我注意到您的侍從安莉雅哪裏也看不見呢。」其中一人表情憂心地問道。
「自然,亞埊士大人接受了歌魯克里提設下的挑戰,去成爲騎士,並在何芮達大人眼中展現他的高超技能。」繆芮拉評論説,雙眼抱有希望。
「上次聚會的時候,那是關於給珍寶蘇彌魯的策略。」繆芮拉朝他們的方向得意笑道。
妳在打算甚麼?我對她禮貌地微笑。「確實,今天我受另一位侍從照顧。」
「妳認為我哥哥和巴托特大人在談甚麼呢?」我漫不經心地問道,因爲我們看到了他們在我們前方。
「我的呀,那一定是黎蓓思可赫菲祝福的後果呢。」她轉向她的朋友,咯咯笑了一點。「她是不是很多取悦耶芙勒露梅,以至於該女神呼叫了恩多林圖葛作爲獎賞?我聽說她的神殿到訪頗有成果呢。」
「是的,雖然我心臟隱隱作痛——妳沒有出席格拉罕在場的其他那些聚會。」
「老實說,我覺得自己比較接近維根繆希的保護,而不是注意到布璐安法跳舞。」我偏轉道。
我的腦海立刻進入了防禦模式。一名貴族沒有理由指出一名侍從的在場與否。
「抱歉獨佔了妳的時間。」我們在花園中蹓躂時,我掛着淺淺的微笑說道。
繆芮拉和我停在外面的桌旁,以享用一些茶點。我們坐下的時候,葛鷺蘭爲我們供上了用科黛製成的果汁。不久,幾位來自其中一個旁系家族的貴族女性停在了我們身旁。
「最新的?之前他們讓妳頭痛很多次嗎?」我開玩笑地問。
「真的?」
我確定,如果她做得到的話,她現在已經會尖叫了。不過,這有幾分可愛的。
說到戀愛……我注意到愛星韜正和布達磊以及他的朋友們坐在一座涼亭裏。這景象讓我內裏有一點保護性的張力,但這是給貴族的活動,所以那裏也有名侍從在。當其中一人移動時,伊麗聶的腦袋也探了出來。更不用提到,他們仍然在數十位其他與會者的視線範圍內。
我的腦袋被全部那些關於神殿習俗的談話腐蝕了。當我看到一位漂亮的巫女附近有三名男孩時,我只能想到其危險。
「妳該看看他們在兒童室第一年時的樣子。」繆芮拉生出一副會意的笑容。
「嗯,我目前確實對整個格拉罕管轄地的關係有點抵牾。」我苦笑道。
看來那時的兒童室遠比我想像中活躍。不過,這最終亞埊士被一名較年長的上級貴族壓扁了,這幾乎與我的想像一致。
我自己不是來說的人——我也做過那件事。不是對身邊的人,而是對我偶然遇到的每一部電視節目和每一本書。嗯,嚴格來說,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梅茵和路茲這艘船多少是我在現實生活中認識的同舟共濟了,但船員早就被困在兩片不同的海洋裏。我已經沒甚麼好尖叫的了。
等等?布璐安法,是戀愛啊?噢,對了,我現在記得了。我不想弄破她的泡泡,但就年齡方面,我是一團亂。就連比我「年長」的學生,基本上也不過是孩子。所以不了。
有人想被踢臉了。我擴大了笑容。「我不知道任何這樣的事。關於神殿的流言相當不可靠。例如,我可能聽到幾位青衣神官提過您在那裏拜訪,還有那天德蕾梵庫亞是如何以非凡的速度和優雅編織絲線的。」
繆芮拉一定參加過多場這種聚會;最有可能,她甚至幾乎不記得我們一起參加的那場了。
這場仗我大概不會贏,因爲她似乎對這個可能感到非常興奮。故替之,我試圖改變話題。
嘿,妳或許會喜歡艾薇拉大人即將出版的書呢。我朝繆芮拉微笑,暗示了幾次下一次書籍販售的事,她肯定不會想錯過的。
實質活動當天,我做了和拜訪巴塞爾時一模一樣的事:我鎖定了繆芮拉,然後黏着她。我的社交能力或許有點倒退了,但我就是沒有很多動力在貴族對話中「堅守陣地」。
「噢,但妳這個冬天就註冊貴族院了。我確定安瓦庫斯會對妳體貼的。」
妳想看一場打架嗎?不過,記憶中某樣朦朧的東西告訴我,對此她是別的意思。
她咯咯笑了。「我們參加的共同活動還不夠多,稍微需要這樣也不至於。」
「真實。」我抑制住尷尬的笑容。「費璐娜大人籌劃這場活動,真是好心。」
妳就只是把妳附近所有人都湊一對嗎?
巴托特也在出席者之中,看起來友善,但他已經在和亞埊士說話了,所以我不想打斷他們誘導的男生談話。所以繆芮拉就是了。
「我知道了。我不知道他們是這麼親近的朋友。從我們共用兒童室的那個冬天開始,我就看到亞埊士和馬提亞斯大人與勞倫斯大人混在一起。」我試圖從記憶中回想。
「真的,巴托特大人在問各種各樣的技巧。看來在下個冬天之前,這個遊戲是他們最新的癡迷。」
我的名聲已經到處都是了,所以來到名聲損害的時候,我不疑難於把自己放進這場丟穢物的搏鬥。比起安莉雅和她的孩子,我會更好。
「一派胡言,您在說甚麼呢?我從未踏足神殿。」我的對手發出一聲緊張的笑。
「當然,那不過是我朦朧記得的流言罷了。」我微笑着點頭。
「我所有的私人訪問都由一名侍從伴隨。所以您或許想要重新審議自己的記憶。」她回嘴。
「噢,我不知道。安莉雅也總是伴隨我,但我們兩人在一起似乎對消除這類流言做得很少。」
「我……」她的雙眼在我身後某人和我之間拼命擺動。「我認為我一定是聽錯了關於您侍從的事。」
「確實,我對自己的記憶也不很自信。」
兩位女性快步離開了那些桌子。看來她們沒料到我真的反擊這件事。
「有些貴族可以有多麼無禮,真是惱人。」繆芮拉評論説。
我瞥向葛鷺蘭。她大概正在重新考慮跟我一起到訪神殿的決心。
「是啊,相當。」我嘆了口氣答道。
最令人灰心的是,旁系家族之間本應互相幫助。支持親戚是對追逐己利的。跟一個名聲糟糕的家族有聯繫的意義爲何?我的侍從或許來自伊庫那,但污衊她亦會損害我的名聲。而反過來,那又會讓我家樣子不好。她們該做損害控制,不是幫忙散播這些流言。
喝完我那杯果汁時,我注意到愛星韜和伊麗聶原先坐着的涼亭裏有一陣騷動。我立刻站起身。
「失陪我片刻。」我瞥向繆芮拉一眼,然後快速朝可能的問題移去。
我到達現場時,伊麗聶和布達磊正站在中央。我妹妹正瞪着他,表情火大,其他所有人都因驚愕而僵住了。
「我可否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我問站在涼亭外的那名侍從。
「我看到了火焰。」他困惑地說出聲。「我認為布達磊大人和伊麗聶大人簽了某種契約。」
甚麼?!!!
我沒再想便踏前了。「你讓她簽了甚麼?!」我憤怒地強求道。
布達磊轉向我方,神色驚愕。「我沒有。」
一小群人開始在涼亭外形成。若無別的,我至少對每位新來的人都被站着的貴族告知攻擊伊麗聶一事感到滿意。反覆重覆這事對他們的效果出奇地好,因為每重複一次,他們的聲音就變得更確定了。而且他們甚至開始修飾這件事,彷彿自己真的在場並目睹了那場攻擊似的。
「契約燒掉了!」我喊道。
「你帶了一份主從契約來這裏?」我直截了當地問。
「她自己?」我的身體微微顫抖。「這種話讓我想起了我認識的某個人,在秋天時絆倒和被刺到了眼……當然是由他自己。」我憤怒答道。
伊麗聶握住手,終於看起來正確在痛了。這景象導致亞埊士立刻飛奔向前。
「呃,在他們回來前試試改善這場戲吧。」我苦笑道。
「等等!那不是發生過的事!」布達磊抗議道,在她身後飛奔。
我直視他的眼睛,用手指比了個手勢,旨在讓他繼續。
她無言點頭,隨後快步離去。
「拜託,請用一個咒語治癒她。」我大聲懇求道。
「契約裏有甚麼?」我也轉回他。
可惡!我不想想對這件事。我非常生氣,氣得想要直接變出我的刀子開始捅過去,但這種反應會給我的家族嚴重的後果,所以我就只是沮喪地握緊一邊拳頭。
「妳爲甚麼不治癒她?」他皺着眉頭低語道。
附近多名貴族都轉向我們這邊,但我不在乎。這已經越線了。
「發生了甚麼事?」他問道,隨後他周圍的貴族都向他轉達他們那修飾過的版本。
「妳的手怎樣了?」我問伊麗聶。
然而葛鷺蘭完全忽略了他,繼續行走。他只是緊張地在她身後邁步,大概彻底慌了。他的兩個朋友迅速移離了現場,不想要是這整個情況的一部份。
她站在幾位湊近去看發生甚麼的貴族之中。
貴族們將注意力轉向了伊麗聶,她能夠至少看起來震驚——大概更是因爲他們的注視,而非因爲她的傷口。
亞埊士就在這時出現了。
「沒事,它不痛。」她掛着勇敢的臉孔回答。
「沒有嚴重的事。」布達磊搖了搖頭。
「不,來把這件事遊説成一次攻擊,妳需要表現得痛。」我靜靜勸告她。
「布達磊大人割到了伊麗聶的手,並用那些血和她簽下了一份主從契約。」
他的表情動搖了。
明顯,亞埊士想問我一堆問題,但他繼續用自己的思達普治癒伊麗聶。這個行為給他賺得了人群的讚揚。
他沒有回應,故我轉向伊麗聶。「妳還可以吧?」
「葛鷺蘭,請去通知基貝·巴塞爾,他的兒子割到了我妹妹的手,並用她的血簽下了一份主從契約。」
「甚麼?!」她的雙眼瞪大了。「這很令人反感。」
「伊麗聶大人就只是搶奪了那份文件和我的筆,她一定在那裏劃到了手。」
那時,葛鷺蘭已經站到了涼亭旁。看來我的叫喊就像呼叫她那樣運作。不過,其他多位貴族也正朝這邊移動過來,個個神色困惑。
不過到了這個時候,我可以輕易猜測那種文件上最可能放上的是甚麼樣的「協議」。
「我……我沒有,她的手就是動得很快,她一定劃到自己……」
「布達磊大人想騙愛星韜簽下那份契約。」她繼續瞪着他。
「米菈大人,剛才的喊聲和甚麼有關?」費璐娜問道,聲音惱怒。
「你割了我妹妹?!!」我喊道。
「哎喲?」她神色不確定地發出一聲。
蠢材!
頃刻間,形勢似乎平靜了下來。
「我為發生過的事抱歉。」愛星韜垂下了雙眼。
「妳不需要這樣。這是伊麗聶和布達磊大人之間的問題。沒有其他人。」我向她投去一副堅定的笑容。
她點了點頭,保持沉默。亞埊士也保持沉默,因為他大概已經開始拼湊我嘗試做甚麼了。
這話說起來可能不對,但伊麗聶是啓動契約魔法的人,我們真的很幸運。她不是像我那樣的外人,也不是從另一個領地來的、血緣關係淡薄的巫女,不像愛星韜那樣。反之,她是一位正正當當的貴族,和周圍幾乎所有人都有親戚關係;更重要的是,她是我們已故父親的女兒,而父親曾經基貝·巴塞爾的好友。
我已經成功推開怒火,轉而專注於利用這個情況。就我而言,最低限度是確保契約的撤消。光是公眾壓力,這似乎是可以達成的目標。這裏似乎沒有人對「親朋戚友」的聚會被利用於這樣的一場攻擊感到太高興。
葛鷺蘭相當快便回來了,有基貝·巴塞爾和布達磊在她身後。其父臉戴嚴肅神色,其子一片蒼白。我用雙眼輕輕推了推亞埊士。如果他是應付他們的人會比較好。我不想激怒周圍的人,那樣可能會削弱我們有的支持。
亞埊士深呼吸了一口氣。他一定非常緊張,但他還是走到了涼亭外。
「我要求對這起攻擊的一個解釋。」亞埊士大聲說道。
「沒有攻擊。」布達磊抗議。
他比我哥哥大超過五歲,但在他周圍所有的壓力下,亞埊士有明顯的優勢。
「你想告訴我,我妹妹請你帶一份契約來這裏去奴役她,然後還心甘情願讓你割她的手?」
去、去、去!我默默地爲他歡呼。
「那是,不,當然不是。」布達磊動搖了。
「我以爲我們兩家是朋友。」亞埊士用受傷的聲音說道。
他對此絕對比伊麗聶嘗試裝痛要好。
「當然。」基貝·巴塞爾驚呼道。
他稍微推了布達磊。「同事取消契約,你這愚者!」
「我不能。」布達磊回答。
甚麼?
「你自己解釋!」他父親要求道。
公平地說,我經常透過多人發送東西。不像城堡裏那樣,沒有任何東西被「錯放」過。不過,我從來都不會在某人參加社交活動時把功課發送給他。無論如何,愛星韜差不多每時每刻都保持高度警覺,所以她不需要太多就起疑。
「葛鷺蘭,妳能和幾個侍從一起在花園裏繞圈,並在幾場隨意的對話中順便提起妳的驚訝嗎?這樣的言辭:『來自威圖爾的人怎麼能這樣對待同爲貴族的人?他們視喬伊索塔克和巴塞爾的貴族在他們下方嗎?』或許加上:『一位基貝的兒子,作為他們的棋子行事,這不是羞辱嗎?』……嗯,妳還有任何更多主意嗎?」
「她開始檢查那些紙張,這讓布達磊大人慌了。」愛星韜憶起。
似乎沒有人對我向這場糾紛提出意見感到冒犯,於是我的雙眼就從他身上重新聚焦於他父親和費璐娜。「我肯定基貝·喬伊索塔克和基貝·巴塞爾兩位亦會希望邀請他。」
「那麼,實際上發生了甚麼事?」亞埊士問我。
我妹妹看來對那段記憶感到灰心,但我很自豪她正確識別出一個可能的陷阱並試圖取出證據。
隨着她出發,涼亭裏只有我和我兄妹。就像其他人一樣,我們都在等待弗洛登來看這團災難的結果。
由於那名僕人不是直接從我收到它們的,這讓她一開始就有疑心。
當她禮貌地拒絕那多項提議時,無論布達磊有多奉承她,伊麗聶也起了疑心。
貴族散落在花園周圍,熱烈地討論着那整段交流。費璐娜和基貝·巴塞爾也離開了,來以更多更詳細的細節討論這起「發生過的不幸事件」。
「他徑直從我雙手中搶走了它們。」伊麗聶抱怨道。「所以我趁他分心時搶了它們回來。」
「那樣是誰啊?」他父親怒視着他。
布達磊把這呈現得相當無害。因爲魔力筆不滴墨,所以在一個人沒有適合這種工作的服裝時,它們使用起來更安全。然而,墨水被注入魔力,所以是啊。除非那張紙是我的,否則我對使用我的魔法筆也相當擔憂。任何外來的羊皮紙在我看來就是太可疑了,無疑對愛星韜來說亦然。到了那個時候,她的警報已經大聲響起了。
布達磊搶走那些紙張是他可能犯下的最大失誤。
「我那時不在這裏,所以我不知道。」我聳了聳肩。
你在向我開玩笑嗎?
嗯,穿著她帶有長袖的昂貴正式服裝試圖使用普通墨水,絕對會是大膽。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並爲答案轉向愛星韜和伊麗聶。
這真是惱人。我原本逼着兄妹演這齣戲並將爭執升級,好讓布達磊被待爲攻擊者。這樣,如果巴塞爾想把這件事緩和起來,我們就會獲得多項讓步和賠償。
當然,那裏無可疑之事。
根據她們,他們本來在引領一場頗正常的對話,那時一名僕人拿了幾份文件給愛星韜簽署。
他開始奉承她,說她被託付於領地的文書工作,一定非常熟練,以及她是否在修讀文官課程。
替之,由於我們需要基貝·巴塞爾的權威,我被迫要假裝友善。兩位基貝絕對更甚於一個,尤其是其中一位只是署理基貝的時候。而且兩個管轄地的基貝要求弗洛登過來應該就夠了。我不認爲威圖爾會想樹立這麼多敵人。
「嘿,你也不知道啊,而且還是質疑了布達磊大人。」我戲弄地説。
這場揭曉引起了周圍的一堆竊竊私語。我想對布達磊叫嚷,問他是基貝之子還是威圖爾所用的隨機黨羽,但這讓整個情況變得複雜了。沒有保證威圖爾會那麼快決定取消契約。這意味着我們更加需要巴塞爾的合作。我能做的最糟的事,就是對他們表現出敵意。
「當我提到這點時,他給了我一支魔力筆。」愛星韜補充道。
「他希望觀察我工作,但我身上沒有書寫用具。」
「你是甚麼意思:你不能?」費璐娜也指責他。
她對我的請求輕笑出聲。「我看見梅麗迪大人已經在妳身上造成印痕了。當然,我能想出多些。」
他們兩人都堅決地點頭,於是布達磊送出了一頭奧多南茲,奧多南茲包含三個聲音要求弗洛登到場。
「弗洛登大人,他的名字在契約上。」
「布達磊大人,您能聯絡弗洛登大人,告訴他他的『惡作劇』太過火了嗎?或許他可以在這場聚會加入我們來自行解釋,可能的話帶一張契約羊皮紙來。」我擠出笑容說道。
「布達磊大人提過他的詫異——我以這種方式受過教育。」
「簽了契約的人不是我。」布達磊透露道。
「他被告知那是來自米菈的訓練材料。」愛星韜看向我方。
「妳居然不知道?」他抱怨道。
由於這場陰謀已經設立起來,沒有罪人。就算契約被找到了,弗洛登也可以爭辯有人只是錯放他的所有物。畢竟,試圖把它給愛星韜的不是他。同樣地,布達磊不過是因爲想有幫助才提供了一支筆。無論文件被找到了還是被火焰燒掉,他都可以只是假裝驚訝。
唯一的罪犯會是我們的僕人,因爲一名平民僕人對上給他文件者的話語是毫無價值的。任何貴族都會單純說「我沒給他任何物品」,然後把責任全推給那名平民。
「但她的快動作驚到了他。他猛地一動,筆尖正好移到了她抓的地方。」愛星韜結束了她的講述。
「所以妳有劃到自己。」亞埊士稍微戲弄伊麗聶。
「抱歉,是我的錯。」她低下了頭。
「我只是開玩笑。」他苦笑着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對,過失絕對在於那個帶來奴役契約並試圖欺騙愛星韜的那傢伙。」我補充道。
「但他實際上並沒有把它帶來。」亞埊士指出。
「啊,你認為費璐娜大人有插手這件事嗎?」我意識到其中的含意。
我們的僕人並不蠢。如果一名外來的貴族去他們那裏,告訴他們「這是給愛星韜的,來自米菈」,他們至至少少會向一名接收者提起這件事,所以幾乎一定是這樣——那些文件源於在我們宅邸裏工作的人。而且,當一個人的選項庫是我們家人、我們的侍從、費璐娜的家人及其侍從時,玩指責遊戲就頗容易了。
「這有可能。」亞埊士點點頭。「她已經拿走了愛星韜的津貼。」
「她拿了?」愛星韜和我齊聲問道。
看來,這場活動的一部分甚至是用愛星韜的錢支付的。
「但我有在領一項津貼啊。」愛星韜困惑地說出聲。
「那是造紙的利潤,費璐娜大人不知道那些。」亞埊士掛上自豪的咧嘴笑宣布。
我看得出來他只是想吹噓,但愛星韜似乎不確定該如何反應,因為她在給他一副尷尬笑容。
「基貝·巴塞爾又怎樣?妳認為他兒子會在他父親不知道之下做這件事嗎?」我哥哥看着我。
我輕敲幾次臉頰。「這很難說。如果攻擊是瞄準我的,我會確定他知情,但沒有人對愛星韜的故事提出質疑。既然那個說法有根有據,我不知道他是否會接受這種對上一名有恰當血緣關係的貴族的攻擊。」
他在交流中看起來真心感到驚訝,但話說回來,身爲貴族,他可能只是裝出這樣。
這有可能——他輕視身爲青衣巫女的愛星韜。然而,她仍然是我們大家庭的一部分。我不認爲他會想損害巴塞爾和喬伊索塔克之間的關係。
然後,終於,三頭騎獸降落在我們宅邸近處。我輕笑了一點——弗洛登和兩名騎士一起來了。他是預料匆忙逃走,騎士防護他後面嗎?不過,我的笑容很快就被緊張取代了,因爲我提醒了自己他可能在簽署任何東西之前逃走。所以我 在其他貴族身後沒靠近。
「但如果是費璐娜大人給他她自己的許可呢?」亞埊士沉思道。
「可以拜託您把手舉起來嗎?」我問。
嘖,一個人擺弄一份契約一次,全人就突然預期我會一直這麼做。不過,她沒錯。
「弗洛登大人,汝方毋須擔憂。我沒有擺弄那份契約。」我靜靜地微笑着說。
頃刻間,弗洛登環視四周以尋求一些支持,但他很快回想起了自己立於何地,並不會得到任何支持。
「當然不在。」
「我只是想您對此放心:我沒有把任何條款添加到我們剛才簽署的契約。」我擴闊了笑容。
「我想把盡可能多的歸咎堆到布達磊大人身上,讓這成為大事,然後從巴塞爾提取賠償。但現在,光是契約取消我就會高興了;其他都是次要的。」
他盯着我,完全嚇得說不出話來。
弗洛登和布達磊都屈服於同儕壓力,於是愛星韜和我踏前在新契約上加了我們的名字。當契約突然冒出烈焰時,花園裏的氣氛好好地鬆弛下來了。亞埊士把剩下的留給了費璐娜,她之後應該要與威圖爾和巴塞爾談判,談判如何把這整場事件放到我們身後。當然,我不指望從那樣的談話中得到太多賠償。
「明白這了。」亞埊士點頭。
貴族們在密謀,還有甚麼新的?
我緊張地注視着整場交流,因爲我不想他被嚇走。而當新契約被起草時,我體內的張力還要變得更糟,但一旦伊麗聶和弗洛登都簽了它後,我就終於可以用一道長長的嘆息釋放它了。
弗洛登試圖爭辯他與整個情況無關,只是有人偷走了他的契約,但由於布達磊已經透過提起他的名字把黑鍋丟給了他,這就讓整番氣力頗沒用的了。所有人都在瞪着他。
「嗯,他們在目標反而是伊麗聶時就已經搞砸了,所以我認爲他們會想讓這件事離開。但是啊,我的計畫全毀了,我感到煩惱。」我嘆了口氣。
如果他也能被納入就好了,但不幸的是有這個可能性:亞埊士、弗洛登和布達磊將來有一天可能都會是基貝。如果其中一人不能被另外兩人攻擊,那就會給那個人太大的影響力。
這很惱人,我們本來可以佔據上風的。
「這沒有必要。」弗洛登回答,笑容緊繃。
弗洛登和他的護送者飛快走開了,無疑渴望產生各自的騎獸、盡快逃離這裏。不過,我還是追上了他們。
「你在計劃任何更多這些『惡作劇』嗎?」我哥哥用加重了的聲音問道。
「如果你想作為鄰里展現好意,那我會建議把契約延伸到我所有的妹妹。我永遠不想再應付這種情況了。」亞埊士說道,帶有明顯的沮喪。
「我確實想這樣,但我不能冒這個險。我不想弗洛登大人起疑然後拒絕簽署任何東西。我們只需要不嚇他、表現得友好。如果他得到喬伊索塔克和威圖爾之間可能有敵意的任何見解,他可能會把伊麗聶用作籌碼。她現在基本上就是人質。他可以命令她任何事情,所以在撤消契約簽好之前,我想避免任何詭計。」
「爲甚麼?」他説出聲。
他的雙眼瞪大了。「妳在說甚麼?」
我不喜歡把責任全堆到他身上,但我參與得越少就越好。亞埊士和伊麗聶都已經從所有人那裏集得善意,但由我來請求事物可能會使那份善意快速變酸。
我想稱讚他。或許有人會對我和愛星韜有所爭論,但從他的語氣和言辭聽起來,就像他只是不想自己家裏有任何亂子被造出來。他們周圍的人似乎都順着點頭。這大概也是他能實現的最大限度了,因爲把整個家族都納入這種契約裏,最有可能會被拒絕。
「那個情況下,你或許是對的。」我聳了聳肩。「現在,他們兩個一定氣得要死,氣於布達磊大人把這件事搞砸得這麼糟糕。」我頑皮地微笑道。
「不過,取消之後,嘗試要求一些懲罰。也許給他們簽一份契約,旨在永遠不再針對伊麗聶,在場陪同的所有人都會覺得是合理請求的事情。」
「妳想擺弄撤消契約嗎?」愛星韜想知道。
我又不是有把任何信任放入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妳原本到底想達成甚麼?」亞埊士好奇地問。
「對,旨在展現我們鄰里之間的好意。」他試圖把自己的決定描繪得更正面。
「妳不擔心妳剛剛派去勸服弗洛登大人的那兩個人事實上可能在這件事上有共謀嗎?」愛星韜盯着我,神色厭煩。
「那這樣的契約應該完全不會對你造成不便。」
「我希望你和布達磊大人都簽署另一份契約,旨在永遠不再攻擊我的妹妹。」亞埊士要求道。
「嗯……您感覺還可以嗎?」
他的手立刻彈了起來。
我微笑着點了點頭,然後離開了他。幾十個人都在看着那些契約被製成、簽署,所以我根本無法做任何東西。不過,基於他的反應,他大概對這個事實不太確定。
嗯,差點就值了。
「米菈大人,我想爲我堂表親的行爲表達吾之誠摯道歉。」當三頭騎獸在空中出發時,繆芮拉靠近我。
「沒有需要。我不會因爲布達磊大人的行爲就怨恨您或您領地的任何人。」我對她微笑。
「他已經羞愧地離開了。」繆芮拉微微皺眉說道。
嗯,這樣終究是好的;我無法看見他在這個環境社交,帶有諸如這樣的對話:「所以,你割了一位小女孩的一隻手並試圖奴役她,啊?」對啊,那會很尷尬。
在對面那一邊,各種各樣的貴族蜂擁着亞埊士,他們稱讚了他的舉止。人們在說他如何治癒並保護了自己的妹妹。繆芮拉也對他就算在與大人們談話時依然堅守陣地感到欽佩。
而且我也被提及了。作爲那個像某種粗人那樣對整個花園叫喊的人。
你有輸有贏吧,我猜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