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泡會談》不吉波普不笑THE MOVIE 電影宣傳冊
《不吉波普系列》 · 上遠野浩平 · 3046 字
網譯版 轉自 blogspot
翻譯:少佐貓
※作者注 這場對話是虛構的,原作小說中的兩人不可能知道這些事,請勿太介意。
泡「……所以這回是圍繞電影版《不吉波普不笑》閒談所設立的企劃。」
竹「多、多不好意思啊,我們竟然被拍成了電影。」
泡「電影裏的竹田啓司比原作還要帥呢。」
竹「……這說法挺讓人在意。話說回來,電影中的你比原作更決絕凜冽。」
泡「嗯,話也少,有點不言覺厲。」
竹「和滔滔不絕的原作大相徑庭呢。電影裏的不吉波普怎麼看都像正義的夥伴。相比之下的你,總覺得很可疑。」
泡「要這麼說,你也一樣吧。電影裏的竹田啓司刻苦鑽研,立志成爲一名設計師。原作裏明明是靠父母找關係請師傅當上學徒,卻還抱怨同別人摩擦很辛苦,不是很惹人厭嗎?」
竹「……什麼嘛,介意這個。討厭,我又不是單靠父母才找到工作的。」
泡「好啦好啦,這裏是電影雜誌的原稿,聽小說方向的辯解也沒用。」
竹「……不過,電影裏宮下藤花和不吉波普分得很清,在你自己看來怎麼樣?」
泡「什麼怎麼樣?」
竹「不,所以說……你也是宮下吧,那……重看一遍那種演技的話,那個,沒什麼芥蒂嗎?」
泡「啊啊,你心裏仍覺得我和宮下藤花沒區別,一切都是她在演戲?」
竹「……唉,我說不清楚。」
泡「唔姆,這問題很難回答。但主演說她扮演角色的時候很認真,所以就算向她提出你的疑問,對方也會表示『哎呀,那是另外一回事啦』。」
竹「……是、是嗎?果然我不太懂那些藝人女演員。」
泡「你不懂的不光這個,而是全體女性的心理吧?」
竹「不過電影的主題不在那方面,就顯得比較隨意。」
竹「本人還得意地說,結果影片依舊能成型,應該算做對了選擇。」
泡「也有不少人說你很浪漫之類的。」
竹「所以,就欲圖維繫曖昧之物的男人和想把事情搞清楚的女人之間的對立意義而言,小說裏與早乙女相對的既不是霧間凪也不是manticore,而是新刻。」
泡「說到無個性的狀況,男性那邊不是更居多嗎?」
竹「原作者根本不辛苦。劇本預備稿也淨是些沒用上的方案。」
泡「這又和剛纔的話題關聯了。」
竹「……我並沒有什麼研究的意思,大部分都是從別人那兒學來的。總之,電影比起小說要表現得深刻的多。」
泡「又在提極端例子了。」
竹「可能吧。感覺像在掩飾自己缺少發言權,不過這一點就饒了他吧。本人有段時期特別憧憬影視相關工作,因爲不合適放棄了,可當自己的作品真被影視化後,比起感動更多是困惑,根本無所適從。」
竹「……0;這類言辭無可救藥地像是照搬宮下的說法呢∽」
竹「不,事關電影製作,原作者再怎麼摻合也不可能有好結果,況且工作人員已經在爲製片條件而戰了。即使插嘴也絕不會往創造性的方向發展,只能徒增外部壓力,還是別做爲妙。」
竹「……」
竹「……總結得真厲害。那種說法怎麼都能成立。你的論斷基本全是這套,要麼誇大要麼縮略,微妙偏離焦點叫人難以反駁。不該想辦法校正嗎?」
泡「後半段幾乎成主角了。」
泡「此話怎講?」
泡「難以理解的發言,反正就是工作同內心分裂的意思吧。」
竹「沒辦法,畢竟作者沒和那類女性好好交往過。不過節目現場的人只要稍微留心,應該擁有不少收集素材的契機。並不侷限於女高中生,工薪族也是如此。」
泡「說起來,新刻同學是這次電影劇本當中最喫虧的人呢。」
泡「啊呀,怎麼?」
泡「你時常會發表些離奇的觀點呢。所謂無個性的描寫,究竟指什麼?」
竹「電影那方也很辛苦哦,不管真人還是動畫。工作人員和演員,動畫的話就是畫師和背景美術,人力就那麼多,必須從影像能否完成這一點考量。而且工作人員也會覺得『雖然監督那麼想,但考慮我參加這裏的意義,這個不能排除』等等。影像即此類各式各樣心情的集合體現。」
竹「……」
竹「這次的電影儘管在這方面做得相當慎重,並未刻意強調,但反過來也造成了似是而非的分崩離析。刻畫了登場人物細膩的個性,卻缺少無個性的描寫。」
泡「小說裏可是壓軸角色。」
泡「啊呀,爲何沉默了?」
竹「研究者是怎麼回事?」
竹「原作的早乙女更缺乏自覺呢。也不知道他對manticore怎麼想的。」
泡「敷衍了事,或者說焦點對不上?」
泡「因爲你不是思考了很多嗎?不愧爲無須參加應試的就業組。」
泡「所以我沒想過會被錄作影像。鏡頭失焦的話也拍不出來。」
泡「自誇的方向有些歪斜呢,沒準提了意見也不會通過?」
BGM 「PANORAMA」 by THE CARS
竹「所以啊,女高中生所謂太無厘頭啦、超出媒體想象啦,其實不過恰好是刻板印象的極端化罷了。一般都說泡泡襪怎樣,前不久讀三十年前伊丹十三的隨筆上寫,『女學生幹嘛穿那麼厚的厚棉襪呢?』,也就是說壓根不是最近流行的。日本上學的女孩子的精神狀態需要那種服飾,幾十年來一點沒變,只是表面上剛時興而已。大家如果想刻畫女高中生的話,這方面還得多留意。」
泡「能夠斷言嗎?雖然是小說,但畢竟也是人心。許多事情都沒法明確決定吧?」
泡「讓身爲小說家的作者聽見這話可以嗎?」
泡「可是,那種東西原作也沒怎麼提及吧?」
泡「陰暗不好嗎?」
泡「據本人辯解,那是因爲他並未獲知會議已經開很多次,從企劃出發點考慮,早沒有添加新意向的餘地了。」
竹「嘛,後面就失去幹勁了。完全不參與,讓『幫忙檢查一下』也沒檢查。劇本倒是讀得很認真。」
竹「確實,可照這樣說,沒哪個男人會懂。」
竹「比如說,在全是男人的拍攝現場演戲,佔少數的女性要想表現良好,標準就只有從眼前男人們那兒得來的印象了。這種局面下,越是優秀,結果就越是接近『隨意捏造』的東西。看着不像蒲魚,實則除蒲魚外什麼也不是。」
泡「這和沒發表意見就不行動一樣吧。」
竹「沒啥出場機會啊——」
竹「對對。電影是影像,本身足夠清晰,毋寧說深度表現在曖昧感的烘托;小說正相反,僅僅文字就可以無限抽象,故而論技法更貼近具象。真挺有趣。」
泡「還有種說法,小說『描述起來栩栩如生』,電影則不用太費力就可以『不像演的』。」
竹「我又不是作者。嗯,準確來講,例如這次電影中不吉波普自高處躍下的場景,在小說裏倘若原封不動地描寫,讀者只會摸不着頭腦,要表達也需要相當的事前鋪墊。但在電影裏哪怕刻畫唐突,只要肯好好表現,觀衆也樂意接受。」
竹「……沒什麼。話說這次的電影裏,男性角色觀感上明顯比女性角色要聰明。原作裏早乙女怎麼看都比霧間凪傻,銀幕上的凪反而不太機靈。相比較下,早乙女利用焚化爐的橋段反覆出現,但每次都能表達出微妙差異,刻畫能力非常強。」
竹「不,我認爲女演員也有各種情況。」
泡「原作小說不也是各色登場人物各自不同想法的集合麼?就不能互相吻合?」
竹「唔,所以才叫人毛骨悚然。沒明確決定的事就滿不在乎地橫行。新刻也有點兒像。」
泡「人生啊。」
泡「聽着我都感覺拍電影挺不容易了。」
竹「所以,讀過劇本預備稿的助監也會找監督問『這兒是什麼有趣的地方嗎?』,由於相似反而導致排斥。」
泡「以電影舉例,所謂的女性電影也僅是憑男監督趣好捏造虛構女性形象的題材罷了。」
泡「真難啊。」
竹「特別是與不吉波普相近的地方,女高中生的刻板印象很大程度是由電視上的教育和綜藝節目共同塑造,看的時候經常覺得那些不像女高中生。」
竹「不,那就變成和實際日常分離的旁觀者了。社交網站主頁上寫很多的人,現實生活中往往是脾性迥異的文職工。男人一旦試圖認真思考,就會因爲務實變得過分抽象、脫離現況。」
泡「那,電影都是這樣囉,研究者君?」
竹「唔,實際上男人真的完全不考慮自己。女人說男人是笨蛋什麼的也不無道理。想堅持自我又會變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