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nning to Lack
《不吉波普系列》 · 上遠野浩平 · 1.5萬 字
「你總是用奸詐的手段來欺騙真相，但謊言會吞噬回憶，不會給你留下任何東西」
——失去的記憶碎片
Dizzy.miss.Lizzy……在她被判定爲合成人的時候，波利摩格就知道了她的存在。
「你有兩個兄弟，分別是 <スプーキー.エレクトリック> 斯普齊 和 <ディジー.ミス·リジー> Dizzy.miss.Lizzy」
判定她的巴肯.尤金這樣說道。
「兄弟………」
「嗯，也可以說是姐妹，都是性別不限的存在。但總的說來，斯普齊E更偏向男性，Dizzy更偏像女性」
「我是哪一個呢, 我覺得是女性」
「那就應該是女性吧。反正對我們來說性別沒什麼意義，問題在於能力的性質。 你們三人，具有同樣的電擊系的能力。 我測試了一下你的能力，發現你是三個人裏最折中的」
「啊啦，是沒用嗎?」
不，你的輸出似乎相當穩定。 無論是用於戰鬥、還是用於特殊行動，都非常合適。也許最好用的就是你」
「剩下的兩個呢?」
「斯普齊E不適合戰鬥,能力太細膩了,無法很好的控制。 但他最適合執行特殊任務。而Dizzy……雖然過於粗糙，但有效範圍和力量是最強的。 如果與她正面交鋒，咱們兩個人大概也贏不了吧」
「在電擊控制上進行劃分，是這樣嗎？」
「沒錯，肉體上你是最強的，另外兩個人的體質可以說都很虛弱。 所以如果要戰鬥的話，你還是去肉搏比較保險吧」
「有要需要戰鬥的任務嗎？」
「因爲如果你們中有誰背叛了我，去清場的就會是同類型的人」
「那就是說，那兩個人也知道我的弱點嗎」
「不……那是沒有的」
「爲什麼? 我是被嫉妒了嗎？」
綺一面極力抑制內心的動搖，一面故作平靜。
綺怯怯的問。
「啊啊，是我們學校的一年級學生，他平時並不怎麼引人注目——怎麼了嗎?」
「今後呢?」
「對了，織機小姐和那個"系統"有什麼關係?」
「是啊……我完全不知道那傢伙在想什麼。你的話、是怎麼想的呢?」
「不、不是那樣的——好像是說，找我商量商量事情之類的」
「真好啊，羨慕……如果可以不去學校的話，我也想那樣做。 可以讓我也加入"系統"嗎?」
說起來，凪早就將附近的少年少女的事幾乎都調查過了，更別說是深陽學園的人了。 隱瞞是徒勞的，所以只能全盤托出。
「祕密嗎、果然是」
「好、明天下午五點，我們在車站前的咖啡店〈Tristan〉集合。我們在那裏談談今後的計劃吧。 我完成了任務，綺了結了過去的羈絆，了哉的話——嗯，算了。 總之會關係到我們的今後，需要打起精神，是吧?」
「好像，是吧、……」
「啊啊——那樣啊。乙坂最近好像不願意來學校，綺和他在學校的時候就認識了嗎?」
他問道。
「啊!……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我……」
凪點點頭,
「啊……你知道嗎?」
「嗯……怎麼說呢……怎麼說纔好」
「不安全啊，我也跟着一起去吧」
「啊……是那樣啊…」
「吶、織機小姐，你爲什麼不來學校了?」
「…………那個」
「很遺憾，剩下的兩個人確實會進行特殊的攻擊……那是我無法計算的。即使想給它們有效的建議，我也做不到」
「怎麼辦……怎樣纔好呢? 也許什麼都不會做」
「你、你好……」
「嗯、嗯……我記得她說五點」
好不容易把話說完，綺雖然內心充滿愧疚，但還是決定去約定的咖啡店。
1.
「不過，你可要小心啊。 因爲綺還不習慣被別人依靠。 不要無謂的同情乙坂。確實，那傢伙在中學時代就經常被人欺負，有值得同情的一面——但他自己也出了問題」
「那個……昨天沒來嗎?，織機小姐」
但這個問題讓綺難以回答。
「嗯、一點都不疼。 應該說，我已經習慣捱打了，所以很快就發現了那是不自然的」
「它樹敵太多，壓力太大，所以才絕望的吧」
她揮揮手，但馬上又嚴肅起來。
「不、不……昨天我突然打招呼、說了些過分親暱的話。 是不是生氣了?」
兩人坐在一張桌子上，時間雙方的沉默不語中流逝。
——因爲以上的指示，所以綺就這樣來到了咖啡店。
*
「沒錯，如果要和那兩個傢伙戰鬥，首先要避免能力戰。 它們會用特殊的方法來剋制你吧，那將會是超出想象的東西」
「那麼、我可以去嗎?」
「不、沒有……我也不太清楚。 只是被斯普齊E帶過去的時候我就已經筋疲力盡了……」
對於對方發自內心憧憬的語氣，綺有些爲難。
綺在不安中，回以問候。
「時間……沒有錯吧?」
雖然對綺來說這樣做很愧疚，但聽了她的話，了哉說
「你好……」
「那個、凪——你知道乙坂了哉這個人嗎?」
「嗯，我也有同感……真是個怪人啊」
「是……那是沒錯的」
「誒? 什麼?」
波利摩格略帶笑意的說、巴肯.尤金皺着眉頭、
「嗯、我知道了——」
「啊……不，沒有那種事。 那個時候、我也在演戲……」
「唔、我先問問看吧，如果凪來了，我想他一定會害怕的」
店裏空蕩蕩的，只有了哉一個人，他看了看她。
「…………」
「啊哈哈、可能更糟吧」
「吶——我不愧是傳說中的不良少女、炎之魔女啊」
「是自殺的那個人嗎? 好像是個討厭的傢伙」
「已經、習慣了?…」
「…………」
「是——那樣的嗎?」
然後不知不覺的竊笑起來。
綺有點語塞，了哉似乎並不很在意，
這是拼命想出來的虛構內容，如果這樣說的話，凪也能接受吧。
「哈哈，怎麼了。 正樹剛搬進宿舍、馬上就出軌了嗎?」
「我想應該是這樣的，但問題是波利摩格能不能接受」
兩人沒有對視、低着頭互相交談着。
「啊啊。 不過別太晚」
凪微微皺起眉頭。
「不，織機小姐下手很輕。 我知道那實際上是拍大腿發出的聲音」
最終、戰戰兢兢開始發言的是了哉。
他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說到這裏，兩人終於抬起頭，互相看着對方的眼睛。
「啊，我上初中的時候，在班裏很不中用。 就是那樣，這是常有的事」
「但還是存在危險的地方。 如果聊的不開心了，不管他找你商量什麼，你都可以馬上揍他一頓，然後回來。之後我來收拾殘局」
凪苦笑着說,
「不是的——昨天在街上偶然遇見他了，沒想到他還記得我，然後問了我有關退學的問題」
「唔、那個說法，凪、確實很像不良呢」
凪笑了笑，綺慌忙解釋，
「不，沒什麼——他和我約好了見面」
「嗯……本來就不打算去。我只是按照她的指示去了」
「原來如此啊——」
在波利摩格的指示下一
店裏即便放着音樂，但還是無法抹去莫名沉悶的氣氛。 店員來點單，兩人都點了冰咖啡，擺上桌子後，雙方卻遲遲不肯下手。
「正好相反，他什麼也沒做——一場交通事故就發生在他面前、有人向他求助，他卻視而不見的走開了。後來才知道，引起了軒然大波。幸好有別的行人馬上過來，纔沒有出事，不過好像差點就死人了」
她果然知道。
「他、做了什麼?」
「那麼——她果然還是遲到了嗎?」
「但是…沒那麼簡單」
「是啊……如果要是像綺一樣，落在討厭的人手下，那就麻煩了。 啊啊、果然沒有那麼順利的事呢」
了哉重重的嘆了口氣。
「…………」
綺不知該如何瞭解這個少年。
對綺來說，自己是站在特殊的立場上、對於自己不是普通人這種認知完全沒有牴觸感。 而能過普通生活的普通人是很幸運的。
而在對方看來，恰恰相反，認爲是綺才更受歡迎。
被他人用這樣的眼光看待，對綺來說是第一次。
0;應該反駁說 "沒那回事" 嗎? 還是居高臨下的提出建議呢……不不，怎麼可能……但是1;
怎麼也不平靜。
綺到現在爲止，已經適應了自己在各種各樣的關係中處於最底層。
認爲世上所有人都是"高大"的，如果自己謙虛的話總會有辦法的。
但是現在，她對於乙坂了哉，作爲統和機構的關係者，不得不成爲“前輩”。
0;怎麼辦……1;
不知爲何，綺感覺對凪說的謊言變成了真的。這讓她非常不舒服。
「織機小姐。你有男朋友嗎?」
了哉的突然提問將綺從思索中拉了回來。
「……誒?」
「啊啊，不好意思、有點唐突了。但是昨天，波利摩格對我說……要和織機小姐搞好關係、爲了從中獲取情報之類的。不過，如果織機小姐已經有了男朋友，那就不成立了。所以需要確認一下」
「啊、啊啊……那個。嗯、是的……」
過了一會兒，了哉已漫不經心的語氣低聲說，
「嗯……你呢? 心裏有沒有什麼印象?」
了哉也察覺到綺和自己有同感。
但是，這個乙坂了哉……
「有些可惜了呢，織機小姐好不容易和我有不同的地方，不去學校也可以。有開心的事或者想做的事比較好哦」
她心裏也有什麼聲音嗎? 這是了哉無法想到的。
雖然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調侃，但聽了之後。
2.
又聽到了那個 “聲音”。 在聽到的瞬間之前都沒有留下什麼印象，但是聽到的時候，馬上就能回想起是那個的聲音，但之後又馬上就中斷了，繼續回到了模糊不清的狀態。
他用自暴自棄的語氣說着，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聲音的引導，和上次一樣，無意識的動着嘴。
對於他的提問，綺因爲找不到答案而感到困惑，了哉繼續說道，
聽了哉這麼說，綺不由得咬緊牙關。
0;對……那樣的事一定要避免……1;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也麻煩了。 我的雙親不是很機智……一定要注意不要發展到那個地步」
自己遵從了那個男人的命令有多長時間，這期間是怎麼活過來的，現在的綺幾乎沒有那個時候的記憶。
綺對於是否可以斷言谷口正樹就是自己的戀人、至今仍感到困惑。
「誒? 什麼意思?」
「那、那個……不、怎麼說呢……」
但現在，必須找到出路的，只能是自己。
「那個……」
「是這樣吧……要是有什麼愉快的事情就好了」
了哉試着說了相當不禮貌的話。但綺並沒有生氣、反而很平靜。
「不……忘記了」
不知道是把他趕出了腦海、還是隻是在壓抑他，總之對他沒有任何回憶。
0;這個人……1;
自己只是依賴於他的誠實，卻完全沒有平衡感，這種不安還未消失，但是……
「啊……」
聽了哉方纔的發言，綺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唔……」
「啊啊，果然有嗎」
然後，她突然說，
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在現在的生活中，還能清楚的回想起昨天和凪的對話，以及打掃房間的事情。現在不同了。
「我覺得也許發生過什麼，但是，沒有留下那個清晰的印象。 反正怎樣都是徒勞，難得的快樂記憶，後來也會變得模糊，什麼也不是長久的……」
「織機小姐覺得什麼是快樂呢? 最近有什麼好事嗎?」
「那是、什麼……」
綺喫驚的看向他，他點點頭
綺陷入了沉思。 她本來就不擅長思考，在她的人生中，幾乎沒有根據自己的判斷行動過。
「不，我明白。 從昨天開始就有這種感覺——對織機小姐來說、那是一種、自信? 因爲有這樣的氣場。 所以那個人也是"系統"的人嗎」
他禁不住嘆了一口氣，然後看向綺，低着頭。
0;如果是這個女孩的話，一定不會聽不懂我在說什麼吧。不、不如說……1;
「什麼都沒有呢……活着的意義」
織機綺切實的感受到了這種感覺。
對於猶豫不定的綺，了哉繼續問道，
因爲那是在遇見谷口正樹之前，完全聽命於斯普齊E的時候，綺自身的想法。
此時、綺的表情變得十分微妙。
「番茄醬……」
「比如，你的喜好什麼的? 沒有音樂、漫畫之類的嗎」
0;果然……這個人、和我很相似……1;
「唉。到底怎麼辦呢?」
"……反正最後都會忘記的，一直放在心上也沒用吧………"
綺嚥了一下口水。對他無話可說、這意味着… 那是一種背叛。到底背叛了什麼，綺也不太明白……但她想，唯有保持沉默是不允許的。
在痛苦和無力感的包圍中活着，那種感覺是一樣的吧。 一定是綺的男朋友也無法理解的心情。
只能認爲是爲了不留下每天的記憶而活着。
並不介意皺起眉頭的綺，他無力的、直接說了出來，
*
「唉，因爲我總是這麼說，所以在班上也被疏遠了、結果」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在沒有客人的咖啡館裏繼續發呆。
「總之，必須以我們自己的話題結束—」
了哉苦笑着聳了聳肩。
「啊——不過到底是什麼情況呢……波利摩格大概也會對那個人下手嗎?……
「不、那個——」
0;這個人、我……1;
「唔……」
0;啊啊——原來如此，這個織機綺也是個搞不清楚自己爲什麼而存在的人啊1;
「織機小姐覺得有趣的事情是什麼? 有沒有什麼印象深刻的事」
她不由自主的嘟囔着。
對於了哉的話，綺點點頭、
「不，到底是怎麼回事呢……但總是忍不住那麼想」
就在綺剛要開口的時候，他聽到了，
看着了哉表情呆滯，綺連忙說，
「不、不……心裏會浮現什麼呢，這樣想着的話，總覺得」
雖然這麼解釋，但自己也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你喜歡番茄醬嗎?」
「不、不，我想也不是那樣的……是突然想起的味道」
[呃……也就是說，好喫的食物也是一種樂趣嗎」
「嗯、嗯……怎麼樣……」
光喫現成的便當和速凍食品，自己竟然有這樣的喜好，連綺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房東凪從不自己做飯，
綺也是以此爲基準，但從未對此感到不滿。
「爲什麼呢……」
就在綺歪着頭想的時候。
「原來如此！ 綺小姐是有着對"食物"的特殊追求吧！」
爽朗的聲音在之前被陰鬱氣氛包圍的咖啡店內迴響。
兩人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站在那裏的是微笑着的波利摩格……看樣子很不正常。
全身都溼透了，衣服上到處都破了。儘管如此，她還是毫不在意，以至於兩人都不敢指出來。
當然，外面並沒有下雨。爲什麼她的頭髮會滴答滴答的往下滴水呢?
「你……」
了哉戰戰兢兢地想要搭話的時候，波利摩格開口說道，
「不，就算我不參與，協商好像也能順利進行呢，這樣的話對話進展就快了。
她一邊單方面地說着，一邊同時把手放在兩人的肩膀上。
「嘛，既然無事可做，那就試試剛纔織機綺小姐說的那個吧」
之後，一個人先去了百貨商店地下的美食街。 一提到番茄醬，首先聯想到的應該是熱狗或玉米狗吧，基於這樣的想法，各買了一個，並在上面加上了番茄醬。
了哉以前就一直在幻想，和女孩子在街上約會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雖然是無意中說出的話，但綺的反應卻很戲劇化。
"我在遠處監視你們，不要緊。 你看、有我這個強勢的存在，說不定就像以前一樣、可以對對方進行記憶清除了"
「啊，是嗎? 今年是一年生的話，去年還沒上高中嗎」
她的表情也很僵硬，幾乎沒有開心的樣子。
綺已經記不清當時的情景了。
「說不定、並沒有觀察~」
那倒也不奇怪……因爲她們現在被波利摩格命令，被作爲了釣上可疑分子的“誘餌”。
「不是說過嗎? 你心裏一直惦記着番茄醬。 那到底是什麼，調查一下怎麼樣? 你看，街上有各種各樣的商店，在附近轉一轉，不就正好嗎」
了哉不時瞥了瞥站在自己旁邊的織機綺。
「哇，現在還有這種學校啊。 那麼，你們到底是在哪裏遇到的呢?」
「番茄醬……」
「怎麼辦呢……」
綺雖然有些困惑，但還是這麼問了。 對此，波麗莫格收起笑容，一臉認真的說，
「誒? 我?」
3.
他試着對綺談話，她也一臉爲難的說
「我……」
在斯普齊E的命令下，利用谷口正樹時的不堪記憶，在綺中腦海中被蓋上了蓋子，幾乎被消除了。
0;譯註:corn dog 玉米狗，美國的一種特色熱狗，是一種裹在玉米麪糊裏油炸或烘烤的熱狗1;
所以能想起來的，只有正樹的表情和一些感觸，完全沒有具體的細節。
「你們——接下來在街上約會怎麼樣?」
她睜大了眼睛，半張着嘴。 痙攣的面頰，看起來明顯是受到了打擊。
「唔…」
「沒有什麼不太一樣的……印象什麼的，不太清楚……」
「哈、對話是指——」
綺雙手拿着熱狗和玉米狗，"哈" 的嘆了口氣。 然後環顧四周，
*
「怎麼了?」
波利摩格的指示含糊且精短、
只能如此回答。
了哉喫了一驚。
「最近、沒見過面……」
如此粗暴的行動。她自己會怎麼做呢?
了哉這句話的意思，綺一時不明白
對於這個提案，綺怔住了。
「是的。那個番茄醬，找找看吧」
「不……就算被問到怎麼辦……」
「那個，織機小姐，你有男朋友吧? 沒有約會過嗎」
「最近怎麼樣? 去了哪裏?」
「不……那個……」
但是，真到了這個時候……和少女一起走在街上，也沒有預想中的興奮。
綺感到有些飄飄然，但自己也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對於了哉的提問，綺卻模模糊糊的說
聽綺這麼說，了哉感到很驚訝。
「不、沒……沒什麼特別的」
「因爲他是寄宿學校……不放假、就不會出去……」
如果勉強去回憶，對正樹的罪惡感就會不斷膨脹，然後頭疼起來…
0;對了……我本來就應該知道……正樹應該陪我玩過好幾次……但是1;
0;唔……1;
在綺吞吞吐吐的時候，了哉終於理解了事情的原委。然後他又說，
「約會、到底是要幹什麼呢?」
話雖如此，但環顧四周也沒發現她的身影，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監視着。
「波利摩格、會從哪裏觀察呢?……」
「即使問我……」
0;那個……這是什麼?1;
是興奮、激動嗎，是快樂嗎，究竟是怎樣的興奮呢，還是從未有過的心情呢? 他如此憧憬着。
「和心裏的印象不一樣嗎?」
"總之，在有人接近之前先行動，如果有人和你們接觸，就先看看他是不是受到了斯普齊E的影響"
0;怎、怎麼了………?1;
「我、哈……」
她嘟囔道。她的視野裏完全看不到那個合成人的身影。
兩人一邊發着呆，一邊並肩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既沒有固定的目的地，也不知道要徘徊到什麼時候。
完全是一副無心的樣子。
「誒，爲什麼?」
聽了哉的玩笑話，綺有些喫驚地看着他。
他也嘆了口氣，
「這不是不可能的事吧? 因爲是那個女人——」
「嘛……也許是吧」
「還是小心點好，隨時都有可能逃出來。除非我們找到了可疑的人，並受到了攻擊，否則那個女人可能不會來。我被不良少年糾纏的時候，那傢伙一開始也沒想幫我，只是在觀察」
「是那樣啊………」
綺想，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該怎麼辦呢?
0;正樹呢……我並不認識他，他僅僅是想幫助我，……我能做到和那件事一樣嗎?……1;
自己能幫助這個毫無關係的陌生人乙坂了哉、成爲他的擋箭牌嗎? 我有這樣的魄力嗎?
0;凪的話，一定不會想這些吧……如果看到的話，一定會立刻幫他的吧，作爲義弟的正樹也能做同樣的事嗎……我、能像那兩個人一樣嗎……1;
我覺得那是一條非常遙遠的道路，能走到那個目的地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
「……」
了哉一直在認真觀察綺。
想知道她有什麼感覺，她信賴着什麼。
感興趣的是，綺的那種看上去奇怪又直白的意思，究竟來源於什麼。
我有一種預感，這或許會成爲一種啓示，讓自己在茫然而沒有幹勁的人生中也能找到一條主線。
0;這個女孩、會被什麼感動呢……1;
如果知道這一點，他應該也能像她一樣堅強吧。
他這麼想着，所以現在讓她去尋找番茄醬，但好像這樣是不行的。
不過，也不是沒有效果。 熱狗喫到一半的時候，對方的眼睛突然變得像望着遠方、陷入了沉思一樣……肯定是被什麼誘發了。
啊啊——沒錯、的確如此。對方和我是同類，我有兩個同類型的合成人………」
4.
「那個……乙坂君，我有件事想讓你知道。 波利摩格想以我們爲誘餌拖出來的傢伙、對方的真面目——正是 "Dizzy miss lizzy"」
「……那樣的話、要怎麼辦?」
「…………」
「怎麼說明呢———」
綺含糊的回答。
「別開玩笑了!」
「波利摩格和Dizzy。 說的是Dizzy，波利倒是沒什麼大不了的，據說是比我差勁得多的廢物。但是——Dizzy不一樣」
那個聲音響徹美食街。
聽到他的話，綺回過神來。
了哉很突然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這是他的壞毛病之一。
沒有什麼特別的前兆，之後突然激動起來、互相怒吼。
「什、什麼?」
「那個……織機小姐」
「那是……應該是吧」
但他自己卻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
不怎麼考慮別人的感受，只說出自己的想法，這樣會引起不必要的反感。
那一定是機密事項，也許不適合告訴作爲普通人的了哉，但他如果什麼都不知道，受到敵人的攻擊是不好的。
「聽好了，卡米爾……你馬上就會明白。如果你感覺到對方的氣息，你就會死」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的斯普齊E精神很不穩定。一定是剛被告知了什麼。
她急迫的回應，
聽到對方的怒吼聲，綺不由得回頭。奇怪的是，聲音的主人是一位中年女性和一位小學生模樣的少女。
她突然開門見山的說了。
「乙坂，這個———」
「你那眼神真是不可饒恕啊——」
「這是認真的。 對方會操縱你的記憶，把不存在的東西灌輸給你吧。 那樣的話就沒有辦法了。所以如果受到對方的攻擊，立刻自殺。 因爲只有這樣纔是有效的防禦措施」
「…………」
「啊? 連這種事都要問我嗎? 隨你的便吧。咬斷舌頭，跳下屋頂，衝到馬路上，隨你自己! 別再問無聊的事」
心不在焉的樣子依然持續着，她感到不安。
「首先，如果覺得——記性變差，這就是徵兆。 對方會先在你的腦袋裏攪一攪，然後再灌輸合適的知識，或者是喚起你記憶中特別強烈的創傷，然後利用你的恐慌進行洗腦」
是的……比如、dizzy miss lizzy失蹤了之類的情報。
綺想把這件事告訴了哉。
「兩個人………」
「但是，怎麼區分呢」
「聽好了，卡米爾——靠近你的傢伙裏，混雜着想要消滅我的渣滓——這個可能性、絕對有。 所以一旦發現對方，你就立刻去死」
就在綺想要說明的時候。
「那傢伙——可惡，我只見過她一次……對方的眼神冷峻得不得了，明顯看不起我，覺得我像蟲豸一樣。……那傢伙對我上級的尤金都可以、用那雙寒冰一樣的眼睛凝視……對方在思考什麼、我完全不知道……不害怕嗎、那傢伙——難道對被統和機構盯上盯上這件事一點都沒有自覺嗎——畜生，我只要站在她身邊，就連自己也會被當成叛徒，感到背脊發冷……」
一瞬間以爲是親子吵架，但馬上意識到了兩人都有各自的家庭。 是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
「差不多就要日落了吧。 的確，從這個百貨商店的屋頂上，視野很好，應該也能看得很清楚」
「紅色……唔」
綺垂下視線，然後下定決心似的抬起頭、
「啊，啊啊……什麼」
「不，如果番茄醬本身和印象不一樣的話，還是找個相似的東西比較好」
「你在耍我嗎!」
「是不是景色什麼的。晚霞不是紅色的嗎?」
綺只聽斯普齊E說過一次這個名字。
「啊? 那是什麼眼神? 你的眼神好像在說什麼? 哼，我知道——這不是我spooky electronic的能力，而是我一直在想的。
「你安明明靜點就好了——」
「如果不是味道的話，顏色怎麼樣。 那樣的紅色沒有意義嗎」
「唔……」
斯普齊E那鬆弛的臉頰顫抖了一下。
兩人言不對題。彼此隨意的爭論着。
然後——她們周圍的家人不但沒有阻止這場騷動……自己也從座位上站起來、開始各自對壘。
「你個——」
「我——」
一邊發出毫無意義的叫喊、一邊打了起來。
「怎麼回事……?」
了哉不由得嚇了一跳。
就在綺目瞪口呆的時候，周圍的人也開始瘋狂。
就連店員也從收銀臺裏跑出來，和客人打了起來。
很明顯是異常的——全員都失去了理智。而且，綺知道這種狀態。
0;這、這是——這個異變……斯普齊E……電磁脈衝的精神攻擊……!1;
她見過好幾次因此失去理智的人。它的特徵是，彷彿突然切換開關一般，瞬間改變了人的心情。 不需要挑釁和煽動。突然激怒對方、使對方大哭一場……但是、這是……」
0;這、這個……不對。等級——級別完全不一樣——1;
首先，現在正在鬧事的人，沒有一個被怪人抓住過頭。
遠程發射電磁波——而且還能一次攻擊幾十個人，這可能嗎?
0;難道是"Dizzy miss lizzy"……?1;
她環顧四周，但視野中並沒有類似的人。然後……
0;波利摩格……也沒有來!1;
果然就如同擔心的那樣，那個合成人打算拋棄她們嗎? 爲了掌握敵人的位置，即使使我們暴露在攻擊面前也沒關係嗎——
「怎、怎麼、怎麼回事、這個?」
背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卻沒有動靜。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全員都被打倒是非常不自然的。
就在這時，綺咬緊了臼齒。
她日常戰鬥的異變本身正在展開。
「——!」
綺從座位上站起來，來到他面前。然後用身體撞開了其中一個逼近的男人。
炎之魔女、闖入了綺所陷得困境之中。
飛向空中，飛了出去。
凪從右到左、從左到右，幾乎像流水一樣毫無浪費的制服了襲擊的人們，她用刺擊、踢腿、肘擊、膝擊和頭槌——幾乎所有打擊類技能一一制服了他們。 如果對方神志清醒的話，當然不會這麼簡單，但因爲都是些不假思索、不保護自己、不做假動作就衝進來的人，所以對她來說，準確地擊中要害是輕而易舉的事。
難道攻擊對他沒有影響嗎?
了哉也亂了陣腳，但不像周圍的人那樣混亂。
「但是感覺不是“機構”的人啊，怎麼說呢，像個普通人。那麼，你究竟是怎麼回事?」
進入這場大混亂、與其說是保護綺，不如說是進入了 “炎之魔女的領域”。
用了不到一分鐘，她就成功地把商場樓層裏的人全都打趴下了。
凪已經從綺那裏詳細的聽了斯普齊E的故事，所以不能把這件事的真相放在一邊。而且還能應對精神攻擊。合成人產生的電磁波，可以通過其他磁場輕易的失效。凪的脖子上纏着特製的帶有磁性的頸鍊，以此來隔絕干擾。 因此，被她擊倒昏厥過去的人，日後也很容易恢復理智。
就像下棋一樣，三個人一起踉蹌着摔倒了，她自己也倒在了地上。
就在凪環視四周的時候。
「別裝模作樣了!」
0;想要引誘波利摩格出來，難道敵人也是一樣的想法……?1;
那不是綺期待的波利摩格、而是——全身用皮革包裹、傳說中的不良少女。
在綺着急的時候，男人們站了起來，想要抓住她。
那雙眼睛閃爍着原始的憎惡，對一切都反射性的憤怒。
5.
接下來，其他男人也一個個被彈飛。
凪一擊打暈了更接近自己的暴亂者，對着綺怒吼道。
「帶着他、快逃到外面去!」
「笑什麼呢!」
從外部介入這場鬥爭的人，不用動手就瞬間制服了男人們。是用鋼鐵強化的安全靴踢的。
綺點點頭，粗暴握住還在發呆的了哉的手臂，強行拉着他逃走了。
0;但是——確實比我聽說的還要猛烈——到底是什麼傢伙在發動攻擊?1;
「什——凪!?」
是被踢飛的。
0;操縱這一切的傢伙是什麼情況——難道要親自上嗎?1;
綺想要看清現狀，但同時、
更何況陷入了這種異常的狀況——已經沒有偷偷監視的理由了。
期待着了哉能趁機逃走，但對方還是一臉茫然。
了哉呆呆的看着那個樣子，卻不想逃跑——好像還沒有把握事態。
「…………」
凪回頭一看，原來是波利摩格站在那裏。
就在她被絕望感折磨的時候，在周圍胡作非爲的人們中有幾個回頭看了看她們，是百貨商店的保安，一聽到騷動就過來了，但很快他們自己也加入了行列。
0;就算知道了，該怎麼做纔好呢……我沒有控制局面的力量——1;
「哦——手腳真麻利、好厲害啊，難道小姐姐——你打習慣了?」
警衛們毫無道理的突然怒吼着撲向兩人。
逼近綺的男人突然飛到旁邊。那是平行的移動，幾乎讓人以爲是坐在滑動的推車上——不，是飛——
「喂，綺——所以我說過了吧，不要總是無謂的同情。現在的你應該先保護自己吧」
凪沒有說話、擺脫了旁觀這場戰鬥的對手。波利摩格笑着說，
「你還是個小鬼，居然來約會?!」
0;不、不妙——1;
霧間凪當然一直在跟蹤綺。 今天早上她的樣子很奇怪，這是顯而易見的。
「…………」
「難道是善意的第三者? 是正義的夥伴嗎? 真的存在嗎，那種傢伙」
「…………」
「哇，好厲害。是幻想、還是童話呢。在這世上還有什麼可捨棄的嗎?」
「…………」
凪逃開了，波利摩格則腳步緩慢的接近對方、
「但是很遺憾。 究竟哪一個呢，我們都是從幕後支配這個世界的邪惡祕密組織一方的人吧——」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
*
「哈啊、哈啊、哈啊——」
一邊氣喘吁吁一邊跑出去的綺和了哉，到了稍遠的地方避難。
對於這太過普通的樣子感到困惑、
騷動並沒有從百貨商店蔓延開來。建築物內外，彷彿存在着完全不同的法則。
「…………」
「呼……那些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了哉似乎還沒弄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悠然的問道。
但是，綺在動搖、混亂和疲勞的交織下，沒有時間好好回答或說明。
「吶、凪她一」
“快逃”，聽到這句話就立刻跑了出來，但把她一個人留在那裏不要緊嗎? 既然把了哉帶出來了，自己也回去幫助凪吧——正當她這麼想的時候。
——之後、
突然，感到脖子上像被冰柱刺穿一樣發冷。感覺到了那個視線。
「唔……」
這裏曾經是束縛她的男人的藏身之所，在這裏、綺三番兩次的被他毆打。
因爲衝擊全身都麻痹了，綺在痛苦中、聽到了她的 “聲音”。
到了完全沒有人煙的地方時，綺被粗暴的扔到了牆上。
"你……殺死了斯普齊E……這是爲了那個人嗎……還是說、你……你……你還忘不了嗎……?"
"卡米爾……你還記得嗎? 那個人……"
她好幾次都看到了到雨衣的影子，但每次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她察覺到了對方的動靜。
明明是晴天、卻用雨衣遮住全身，並把風帽戴上，臉上還戴着口罩……儘管如此，綺也能清楚的感知到她面部陰影下的目光。
綺把臉轉向那邊，那傢伙就站在馬路對面。
0;這是——斯普齊E的……1;
「唔……!」
0;啊、那是——1;
綺好不容易把腿抱起，坐起上半身、抬起頭。
「……!」
全力追趕着、飄然逃跑的雨衣。
她的臉被抓着、身體被拖入到了地下街的深處。
"如果你感覺到對方的氣息，你就會死——"
綺想要整理混亂的思緒。但突然、
0;不、到底是什麼——1;
0;害怕我們發現什麼……逃離統和機構也要達到的目的……這個城市有被隱藏的東西，想要找出那個…之類的?1;
綺循着對方的腳步、拼命撥開人羣、拼命追趕。
6.
"消失……全都消失了……那個人也……斯普齊E也……你也……大家都要消失了嗎……"
「你是、是誰……你在說什麼……?」
「啊——」、
綺迷惑了，她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 但是那個"聲音"完全不理會，甚至還說了更加莫名其妙的話、
那個聲音漸漸變淡了。
但這時，穿着雨衣的人影已經從她面前消失了。
0;怎麼回事、到底是……1;
綺連掙扎的時間都沒有。
她注意到了一點。那是……
0;dizzy miss lizzy……你一直監視着我和斯普齊E嗎? 從我們來到這個城市的那一刻起……可是、究竟是爲什麼呢?1;
周圍的人匆忙的來來往往，好像誰也不知道現在在那裏的百貨商店裏發生了什麼事。
之後——等她回過神來，已經走進地下街了。
背後傳來了哉的聲音，她也聽不到。
0;什麼啊，該死……1;
剩下了哉一個人，他呆然無語。因爲搞不清楚狀況，也沒人說該做什麼，所以無事可做。
在綺戰慄的時候，穿雨衣的人轉身想消失在人羣中。
斯普齊E的話，突然在腦海中浮現。那冰冷的視線，清晰的再現了部分可怕的記憶。
她不由自主從嘴角流露出厭惡的神色——那一瞬間，她的表情變化突然被打斷了。
「稍、織機?」
從背後伸出來的手、完全堵住了綺的嘴和鼻子，指尖陷入了她的臉頰。
背後重重的撞了一下，她一下子癱倒在地。
他輕輕咂了咂嘴，在附近樹叢一角的地磚上坐下。
綺已無暇考慮、她跑了起來。
因爲那裏遲早會進行再開發，大半店鋪都撤出了，幾乎沒有行人經過，是個閒散的空間。飄着乾燥塵埃的氣味，這一點，綺很清楚。
那不是聲音。是發出的電磁波刺激着綺大腦的語言區域，強迫她在腦海中編織了語言。
0;總覺得……1;
了哉呆呆的目送着人流。什麼也不想、只是打發時間。
那是他大半生都在做的事。經常感到不滿，內心的某個地方持續感到無聊。
「啊!……」
毫無意義的發出了聲音。然後旁邊有人說，
「你看起來很累，但也沒做什麼吧?」
突然被搭話了。
可能是因爲他的語氣很若無其事吧。 他並沒有感到驚訝、而是轉向聲音的源頭，
那裏和他並排坐着一個打扮怪異的傢伙。是一開始就在，還是隨機在他後面的，了哉無法判斷。
「誒?」
「不，因爲你看起來太無聊了。 這樣活着開心嗎?」
那傢伙挑了挑一邊的眉毛。
戴着一頂筒狀的黑帽子，全身裹着黑色斗篷。白皙的臉上塗着黑色的口紅，讓人分不清是陰鬱還是在開玩笑。奇怪的cosplay、那就解釋不通了。有一種不可思議的熟悉感，讓人無法想象他還可能會換其他的服飾，有種不自然的自然感。
「呵呵……」
了哉覺得這傢伙好像在哪裏見過。好像似曾相識…
但是想不起來。
「你是、誰?」
他這樣問道。黑帽子說
「現在叫不吉波普」
他自報家門的方式也很奇怪。
「那麼，你到底對什麼感興趣? 你爲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你是想威脅誰，讓誰都聽你的話嗎」
「不，殺的是你。我只是爲了殺你」
「是啊。能有這樣輕鬆的身份，真是太好了。嚇唬我們這些弱小的普通人，還自鳴得意嗎?」
「什、爲什麼…非得殺了我不可嗎?」
「這麼說來……你要爲我做什麼?」
「啊，莫非是那個叫波利摩格的人也問過類似的問題? 那麼，你現在是在考慮站在哪一邊比較好嗎」
「雖然沒有直接下手，但至少砍下他耳朵的是我」
「那個……以前我們見過嗎」
"現在"的話，也就是說換作是別的時候、應該是別的名字吧，他很想吐槽，但還是問了更在意的問題。
「沒什麼、我對波利摩格那個傢伙一點興趣也沒有」
「…………」
「不，那是因爲你可能是世界之敵」
「雖然是字面上的意思。你有沒有想要讓別人屈服，讓別人順從你的願望?」
「你也太隨便了吧。真是令人羨慕啊」
「怎麼可能——爲什麼我一定會被誤認爲是如此重要的人呢?」
這是顯而易見的。
「怎麼說呢，如果你不記得的話，應該不是什麼了不起的邂逅吧」
「所以我現在很爲難……該不該殺了你? 你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這個很曖昧，我也不太清楚」
了哉不由得說不出話來，但他並沒有離開黑帽子。
「怎麼說呢。關於那個傢伙、從某些方面來說確實是我殺的」
「耳朵? 那是怎麼回事。聽起來很有意思。你們平時就在幹這種事嗎。波利摩格也拔掉了不良少年的牙」
「我是自動的。這方面的責任從一開始就沒有」
「殺你不喜歡的人?」
「不，因爲我是死神，所以能做的只有殺戮」
「如何說呢。可能沒什麼關係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沒有意義了。 我能爲你做的只有一件事，沒有其它選擇」
這時，不吉波普搖了搖頭，
「我是世界之敵、那個的敵人。在那個不上不下的位置。 守護與否，誰也不知道」
不吉波普的語氣感覺有些頹廢感。那個語氣完全沒有緊迫感、了哉無法判斷這是認真的話還是開玩笑。也許覺得這樣一笑置之也無妨，但這樣好像也不會改變什麼……
「?」
「沒錯呢。說到底、不管是什麼樣的人、都有可能成爲世界之敵，並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是特殊的」
不吉波普用一種無所謂的語氣敷衍。
「什……你說什麼呢，從剛纔開始。 我? 毀滅大家? 真無聊、那種事——」
「哦，不過殺了我的話，波利摩格一定會生氣的，她好像還有想讓我做的事」
「誒? 是嗎? 是你?」
「……所以，那個人無所謂。這是你的問題。除了你以外沒有任何關係。 你、這個世界、除此之外的任何要素都不會介入。只是，你會不會毀滅這個世界，僅此而已。 在那個被毀滅的世界裏，包括了其他所有人。 所以對於你的死，誰會憤怒、嘆息、怨恨，對我來說都無所謂。如果我不下手，其他的人都會滅亡的」
「真不安全啊，那就直接和波利摩格談吧。不要把我們捲進來」
「呃……你也是那個、那個。波利摩格的夥伴、是那個 “系統” 之類的人嗎?」
這傢伙似乎只會用這種方式說話。但至少，對方確實知道了哉。
「這就是問題所在。我、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呢」
「?……總覺得挺複雜的——算了。你也在調查斯普齊E的自殺嗎?」
「那麼不負責任。明明是自己的事吧」
「誒? 不ー那是、什麼意思?」
不吉波普淡淡的說道。
「不過，你也一樣吧。人類的守護者什麼的。 不是到在處排除危險分子嗎?」
「是啊，老是做這種事。 因此世人都說我是死神」
「…………」
對方盯着了哉的眼睛，然後說到:
「也許你、只是忘記了而已?」
說到這裏，了哉第一次有了那種感覺——心臟彷彿被人抓住了。
即使被身份不明的人殺死，也不會產生的驚愕、動搖和戰慄感、不知道爲什麼，一聽到"忘記了"這個詞，他就像被爆炸的風吹動了一樣。
「唔…」
一陣眩暈、使他不由自主低下頭。 身體彎曲成 "く" 字的形狀。 油汗滲出全身、渾身發冷。他的臼齒嘎吱嘎吱的響了起來、連自己都控制不住。
用雙手抱住自己的身體。
「嗚嗚嗚……」
感到頭痛。
腦子裏有什麼東西在打轉。
「嗚嗚嗚……」
彷彿有什麼"聲音"，但是此時，他的腦海裏卻沒有任何迴響。
不知過了多久——正當他欲將叫喊的時候，肩膀突然被晃了一下。
「——等一下——乙坂? 怎麼了?」
他喫驚的抬起頭，只見織機綺正擔心的看着他。
了哉回過神來，環顧四周。
但是，那個黑帽子已經不見了蹤影。
0;不——說起來，那傢伙……真的存在嗎?1;
是他疲憊的頭腦產生的幻覺，還是打盹中產生的噩夢……
雖然是這樣的想法。但是——內心深處的違和感卻絲毫沒有減輕。
正當綺困惑之際，從她們背後傳來爽朗的聲音。
「喂——朋友的話果然還是要篩選一下，你怎麼會認識這種奇怪的傢伙?」
「啊，你們也在這裏啊——綺小姐」
了哉仔細看了看綺。
綺回頭一看，不知爲何，她的身旁站着一臉嚴肅的霧間凪。
「誒——?」
凪不高興的對着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呆然動搖的綺說:
那麼，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裏，在這個衆目睽睽之下，如果有什麼可疑的事情發生，必定會引起軒然大波的地方，他究竟遭遇了什麼呢?
綺戰戰兢兢的問他。但他卻心不在焉，眼神空洞。
「乙坂，不要緊吧……」
也許發生了什麼事。但實際上遭遇敵人的是綺，她從那裏急急忙忙趕回來，穿雨衣的可疑人物應該對她什麼也沒做。
是波利摩格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