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estion 6.「友Q爲何?」
《不吉波普系列》 · 上遠野浩平 · 6750 字
0;提示1;結果還是要看對方。
1.
……睡不着。
小守時枝躺在自家牀上一動不動。
不久前,因爲考試複習連睡覺的時間都捨不得,所以這個時侯還沒睡,現在沒必要了。直到昨天她都能很快睡着。
但今晚怎麼也睡不着。
0;那之後——幹也有給阿睦打電話嗎……1;
明明是遇見mellow.yellow這樣極端奇怪的存在,甚至還被迫協助的狀況,但不知爲何,這方面卻不怎麼浮現在頭腦中。
今天發生的事,讓小守印象最深刻的是和幹也的重逢。
0;幹也真的就像突然出現一樣……嚇了我一跳。1;
那時的感覺,胸口的悸動,好像還殘留在身體深處。
mellow對她們說「無論任何願望都可以實現」,然而她現在最希望的——那是她必須自己努力實現的事。
0;幹也對阿睦……可是我……1;
想法在腦海中盤旋。
0;不過,阿睦那邊是怎樣?現在好像對幹也沒什麼想法……但如果忘掉竹田君這個人的話,又會怎樣呢……1;
不可能思考得出的事,卻強迫自己去思考。
0;先把我的心情告訴阿睦的話……幹也向阿睦表白,她會拒絕嗎?或者反而意識到了——即便是好朋友,也沒必要顧慮……啊啊。1;
感到一陣苦澀的認識從胸口上湧。
0;幹也問我是不是恨阿睦……要是阿睦知道我這種想法,纔會瞧不起我吧……1;
但直到昨天爲止,她完全沒想過會有這種心情。
又是些莫名其妙的話。
2.
「是這名字,不過名字其實沒什麼意義。」
0;……爲什麼,我一點也不害怕?1;
但mellow沒理會我的疑惑,而是反問:
「不是我起的名字,是那個『她』一時興起才這麼稱呼的……那對你而言是一場災難。並且,爲時已晚——」
「——嗨,果然來了。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因爲掌握鑰匙的是館川睦美。」
「你那嘆氣是怎樣,黃昏天?」
幹也大喫一驚,因爲確實如此。黑帽子繼續着淡然的調子。
視線向下。有個洞,從底部傳來流水聲……down.rodeo和mellow.yellow戰鬥時脫身的坑道還在。
「……」
那是何物?幹也不等對方自報家門便理解了。
「是啊……就像這樣,很多事情都會變淡嗎……」
「……」
儘管如此,他仍毫不猶豫來到鐵塔附近。目標就是那兒。
這也是對mellow的感受。合成人這種匪夷所思的說法,幾乎沒有對他產生動搖。
「爲、爲什——?」
明天還要和mellow一道探索不吉波普,幹也睦美當然也會來。她懷着這樣混亂不堪的複雜心情,既害怕見他們,又不能不見他們,度過了不眠之夜……
「你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還記得這個嗎……?」
「什、什麼意思?」
「不記得了。而且,我一定再也無法回想起來——因爲那些東西早已經失去。」
該用什麼形容呢——與其說人,不如說是根黑色的棒子。因爲坐着,棒子呈彎曲狀。在與鐵塔相接的部分看不出界限,彷彿剪影溶入其中。
「我是……?」
那傢伙正面接住幹也的視線,從一開始就注視着他。
「——從一開始……」
「……」
「你不會想知道的。」
「喲,還沒睡啊。」
「你應該對此不感興趣吧。這次的事件中,有這種需求的只有戀愛中的少女mellow.yellow。那也僅是因爲我在她看來很強,其實並無太大意義。誰都不必在意我。」
「爲什麼突然有股莫名其妙的感覺湧出來?! 爲什麼不管做什麼事,總會覺得無所謂?」
頭戴筒狀的黑色帽子,身上裹着筒狀斗篷。蒼白的臉上,露出的黑色脣彩格外鮮明。
恍惚間,我想起以前養的貓。它的名字叫吉頓0;kitten1;,明明不是很胖,臉卻圓圓的。雖然經常被朋友嘲笑是隻醜貓,對我而言卻是非常可愛的孩子。
「mezzanine——是指?」
黑帽子做了個點頭的動作,對幹也宣告般說:
「不,我是說——爲什麼要來我家?」
「你說什麼?」
這麼說完,通話便被掛斷。
幹也抬起頭。
「……」
語氣很冷靜,完全沒有對他施加操縱的意圖。只是陳述事實。
雖然被要求收集不吉波普的傳聞,可完全不知該怎麼做。因爲就算詢問各種問題,朋友們知道的肯定也與我相當。而且剛從學校畢業的老同學們,差不多也開始搬去新的學校或工作地了,心情上也不願重提高中時代的流言。對話題本身早已不感興趣。
表情愜意地打了聲招呼。
有人演奏不太適合口哨的曲子《紐倫堡的名樂手》……那正是睦美手指的照片上,鐵塔頂端的一隅。
他對那張臉有印象……和今天那所高中外面碰到的少女宮下藤花別無二致。
我驚愕地別過頭,只見窗外漂浮着一道人影。
「亡、亡靈……」
0;館川和小守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是喫驚,可我……1;
一副左右不對稱的扭曲表情。
「你今天——是爲了找尋某物而上街吧。」
那是幾乎被風吹散、只能隱約聽見的微弱樂聲。
幹也尖叫着。
「像是偶然,但絕非偶然。你跟館川睦美打招呼,並且——從戰鬥痕跡來看,那時的down.rodeo——他應該碰巧在同一時刻對館川睦美產生興趣,有何緣由?因爲某種引力在起作用。」
瞬間瓦解地面、甚而貫通至下水道的能力——看着那個痕跡,幹也感到不可思議。
「唉……但是。」
裝傻似的說道。那聲音既像少女,又像少年,伴隨性別不明難以言喻的迴響。
「都是過去的事了。其實在我看來,事件早在三年前就已結束。你們不過是當時的遺物,猶如亡靈。」
我面朝天花板自言自語。
不知何時,本應緊鎖的窗戶完全打開,mellow.yellow盤腿坐在半空。
「——不吉波普,是嗎……」
3.
聽到搭話聲。
「只要是空氣流通的地方,我的〈breath.away〉什麼鎖都能開。」
幹也沉默着。浮現在他臉上的不再是懷疑——而是苦惱。
黑帽子並不理會對方,淡然發出一連串意味不明的話語。
「唔……」
這是mellow.yellow最初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地方。時枝覺得「很漂亮」,拍下照片,而在照片一角,睦美不知爲何幻視出不吉波普的影子,那座鐵架下——
三年前,她曾有過放棄的想法。應該是覺得算了吧。
聽到這個名字,幹也的臉僵住了。
0;吉頓的事,也不像以前那麼記得清了……1;
我雙手掩面朝天,長嘆一口氣。忽然:
爲什麼會突然發覺痛感沒有完全結束呢……時枝對自己的心理感到不可思議。
冰冷的月亮映照着兩人——
「時機已到——真是悲哀。『mezzanine』的影子很快就會採取行動,你能做的已經所剩無幾。」
「……啊……」
那裏沒有其他行人,月光照在路面上。爬上坡道,對面矗立着鐵塔。
話語從口中自然流露,黑帽子點點頭:
他知道那聲音的源頭。
隨即又補充道:
沒來由地,我有種想哭的心情。一方面覺得自己是個冷酷無情的人,一方面又覺得自己是個總執着於大家認爲無關緊要的事情的、過時的笨蛋,兩種心情相互矛盾,最終都只與悲傷的情感相連。
……與此同時,令時枝苦惱的真下幹也本人還沒回家,獨自在外晃盪。
口哨音在暗夜中迴響。
聲音中帶着迫切,但黑帽子的語氣始終很冷淡。
她若無其事地說道。
「我到底是怎麼了?」
幹也滿臉困惑。
「恐怕,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終結這場混亂——做與不做就看你了。」
幹也完全不理解話的意味,但內心深處卻有種痙攣的觸感。雖無法理解,卻受到衝擊。
「雖然這並不能給你帶來安慰,但誰都有類似感受,如此度過一生。在心中某處,思考自己是否還有其他真正該做的事,同時繼續自我欺騙——但你的情況是,欺騙的並非自己,而是另有其人。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沒有該做的事——」
[不好意思睦美,我有點困了。你也別再在意那些不吉波普的傳聞了,早點睡吧。皮膚會變粗糙的。]
黑帽子突然斷言道。
我放下手機,躺在牀上。
他又把目光轉向down.rodeo從地面鑿出的洞。
「嗯。」
簡直……就在腦海中浮現某個想法時,一道音樂響起。
聽幹也這麼問,黑帽子搖頭,用着爽快的語氣:
「你對不吉波普有點了解了沒?」
「我纔剛開始調查呢——怎麼了?」
我正發着牢騷,mellow從空中直接滑入房間。
窗戶和窗簾悄無聲息地自動合上。我不禁嘟囔:
「你是阿拉丁魔燈嗎……」
唔哇,mellow怪叫一聲。
「魔人大人也挺麻煩。」
開玩笑似的,接着又問:
「有收集到傳聞吧?」
「所以,沒有什麼確切情報。老實說,我認爲不吉波普的傳聞本身早過時了。自殺者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已是最高潮,現在都無所謂了吧?」
「怎樣都行,和我沒關係。只要傳聞消失,問題就能解決,誰也不會覺得辛苦。總之把你打聽的全告訴我,不這樣就無從判斷傳播流言的人。」
「流言?」
「嗯,聽說傳聞中摻雜了流言蜚語。」
「不,說到底那不都是謠言嗎?」
「其中也有純屬捏造的謊言,我找的是確實的情報。」
「什麼情報?」
「散佈真正流言的一定是本體,不會有錯。」
「……你說啥呢?」
我感到莫名其妙。然而mellow只是用自暴自棄的口吻戲謔道:
「統和機構內部亂糟糟的,到處都在亂來。」
「……好像很自由,真好啊。」
睦美不知所措。mellow嘆了口氣,說:
「因爲……是三年前吧?那個時候吉頓,我家的寵物死了……」
「……」
「那你還想讓竹田喜歡上你嗎?」
「對,因爲老師在尋覓強者。」
不,並非有什麼特別的深意。
「什麼?」
「……」
「別的?」
mellow自然喫驚地發問:
mellow一臉陶醉地感慨。睦美驚訝道:
「……沒什麼,我。」
「哈?」
mellow按spooky.E給的信息提問。然而睦美:
「好了,閒話就到此爲止——既然你還沒收集多少關於不吉波普的情報,別的傳聞如何?」
並且,對mellow自己而言也一樣。
「是啊,就這樣吧。這種荒唐話,最好當作玩笑。哎,肚子好痛。」
0;果然,沒有進入就能自由自在生活的地方啊……哪裏都一樣,一邊喘不過氣,一邊忍受痛苦度日,大家——1;
我不知該如何應對,困惑不已。但有一點是明確的:
「什、什麼啊?你生氣了?」
「我?是啊——現在的話,我想了解不吉波普的真面目和威力。說不定老師會喜歡呢。」
「不過,很不愉快。」
睦美欲言又止。
「哪兒都聽不到,聲音傳不出去——不過。」
mellow說起了荒唐話:
當一個收拾殘局的人被命令去打倒自己根本贏不過的強敵,那就等同於被命令自殺了。而且事前也不可能知道——只有試着做了,纔會發覺對手是不可思議的存在……幡然醒悟,原來自己只是被當作測試對方力量的棄子。
但統和機構似乎完全沒有這種感覺。身處其中,興許將擁有一種充滿刺激、無法預知明天,卻能時時體會活着的快感的人生——這樣想着,便輕輕提了一句。
注:館川睦美的寵物貓吉頓,在英文裏有小貓的意思。當然這並不奇怪,在譯者自己的國家也有給人取名「王二娃」的例子
0;被殺的理由,其實並沒有——只是隨便說說而已。但統和機構正是以此確立的——與之相關的一切也是。1;
正是如此。至少,這位號稱合成人的少女,應當經歷過許多讓她不得不自暴自棄的痛苦吧。我沒有考慮這些,只是——
「……太難了。」
「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
mellow.yellow怔怔地看着我,不久——放聲大笑。
「搞不好下個人會嗅出你們的情況,同你們接觸,但你們絕對要無視他。絕不能貪心,做出全部知道的樣子。明白嗎?」
「那個,不是說什麼要求都會聽嗎?那個,比如,那個——讓我加入,這樣的事也可以?」
「不知道你聽過沒,有個地方可以讓死去的寵物起死回生,像是三年前的事。」
「你沒聽說過傳聞?」
0;……boomerang——1;
「所以……能不能讓我進統和機構——」
「別、別這麼大聲!」
睦美似乎在生氣。mellow撇嘴道:
兩位少女閒聊戀愛話題直至深夜——倘若僅僅如此,真可謂隨處可見的平常光景。比起兩人身處的異常狀況,理所當然的印象更勝一籌。
「……這不是你自己想要的嘛,和我沒有多大區別。」
有些不好意思,感到臉頰發燙。
「實際上,就算宮下真的消失,你不告白也沒意義。你做不到,對吧,被甩蟲。」
……事後回想起來,當時的我完全不懂,那種沒有任何不滿的人生是多麼寶貴。當時的我從未想過,會失去我所擁有的、非常非常重要的、無可替代的存在。我是傻瓜,一個頭腦發作、自命不凡的愚蠢小姑娘。
「對不起。」
「沒什麼,不過,對不起。」
「額?」
「……」
「哈?」
「不過啊——無知真是太可怕了,真的。不,這人真的好搞笑——」
「嘛,不知道也沒辦法。」
「知道並沒有廣爲流傳後,可信度也增加了。」
不知怎的,等意識到時就道歉了。
「有又如何?你就直說,難道自己也去過那裏?」
說着又大笑起來。她的笑讓我比起生氣,更感到不安。
0;結果會怎樣呢——1;
「那個,先和你說件事——如果我完蛋的話,報酬的事就無效了。」
聲音太大了,我擔心被外面聽見。
「要誤會成啥樣,才能說出這種話——嘻嘻、嘻嘻嘻哈哈……」
只是不斷重複莫名其妙的話。
如果spooky.E的情報爲真,再從rodeo逃走的狀態看,即便潛伏了三年的他們是難以打倒的對手,也不會有遭遇壓倒性反擊的感覺。當然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準,這就是mellow的「工作」。
0;總覺得——雖然說想進統和機構,但這傢伙,要是spooky.E真的出現在面前,大概會嚇得癱在地上吧……過着和平生活啊——1;
mellow聳聳肩:
「什……爲什麼?」
「那麼……比方說,你會想要什麼?」
「別、別亂開玩笑!」
mellow笑道:
「什麼意思?不——」
「當然,我沒那種打算。既然答應了,你想要的東西我一定會給。好好考慮一下,想要的東西。」
「那就乾脆讓那個叫宮下藤花的姑娘消失吧。」
無論是爲戰鬥而生的合成人,還是普通人,最終在某個地方,大家都是相通的——也許是這樣吧。
我低聲感慨。mellow神情變得嚴肅,我接着:
作爲善後人員,那些被統和機構視爲無用品殺掉的人的面龐在她腦海中閃過。其中也有不知道自己會被殺的可喜可賀的傢伙。但不論是誰,她都會解釋他被殺的理由,於是理所當然地遭到反擊,因爲總做那樣的事,被慣以求死之名,但每次mellow都有種感覺。
「……我也不太清楚。」
「怎麼了?」
爲何說出那種話?自己也不理解。
mellow又大笑起來。
說到一半,睦美赫然回過神。姑且意識到了。
「——反正我不相信,也不願去想。」
只是不由自主思考了一番今後的人生。平凡地生活,平凡的幸福與不幸,交替品嚐小小的希望與微不足道的絕望,度過湊合的人生,倘若如此便滿足了,那一定有問題吧,缺乏上進應該不是什麼好事……總覺得能一眼望透未來,這樣的感覺。既沒有才能,也沒有特別想做的事……並非懷有不滿,只是覺得這種情緒將充斥我的人生揮之不去。
但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何會說出那樣的話。
mellow還在笑,但那是種冰冷的笑。不尋求任何共鳴的孤獨寂寞的笑法。
mellow.yellow目不轉睛望着眼前一臉不安的館川睦美。不覺得像開玩笑,但說的話支離破碎,意味不明。
說罷,露出難以釋懷的表情。
mellow好像沒聽明白。我試着小聲說:
「什、什麼嘛?沒關係啦,不行就不行,我也只是隨便說說。」
「沒有,有的話——」
mellow似乎並不怎麼爲難,自顧自點頭。
睦美陷入困惑,支支吾吾。然後試探地問:
爲什麼會覺得自己不夠特別呢?我明明接觸了連統和機構也沒能觸及的異形存在,而且正處於與死神相關的命運之中。那裏只有一味的悲傷,沒有絲毫生的快感。
睦美慌忙提高聲量:
mellow笑着:
「……老師?你說的那個不願搭理你的人?」
「嗚嗚嗚……」
她一面思考這些事,一面注視着睦美。
這是一道奇妙的風景。
不懷好意地問。睦美露出苦澀的表情,撇嘴說:
睦美無法反駁,只得沉吟。
她笑道。靠空氣操作的能力解決了,是這意思吧。
4.
「據說那個傳聞出現的時候,統和機構便開始着手調查了。這樣的話,很有可能是操縱信息,阻止話題進一步擴散。」
「……」
「總之,明天我會去看看,你們也來吧?」
「……我不太想。」
「就算你拒絕,我也會找另外兩人中的某一個。我想聽聽你們當時的感受。」
mellow爽快說道,睦美不知爲何突然哎呀一聲,露出驚訝的神情。
「……時枝他們也去嗎?」
「是啊。爲什麼在意呢?沒危險吧?都是三年前的事了——和現在一樣。」
「……」
「什麼?你不喜歡讓他們兩個單獨行動?會被排斥?」
「那倒不是——」
「對了,時枝是不是喜歡幹也?」
她嘻笑着問,睦美點點頭。
「我想應該是吧——果然,一看就能知道。」
「你在意嗎?」
「是啊——時枝是我從小學就認識的好友。」
「那你也來吧——不必在意過去。」
被她直言,氣氛變得難以反駁。
「唔……」
「要不帶上便當?就當是一起野餐。」
「沒有玩的心情——可能會下雨。」
「……真不知道是出色呢,還是狡猾呢?」
用無可奈何的語氣說道。
「你以爲我的能力是什麼?不讓雨淋到而已,就和頭頂搭個透明帳篷一樣簡單。」
因爲那語氣過於自傲,睦美聽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但結果,這兩人的計劃終究沒能實現。此時的兩人根本想不到,當不吉波普現身時,過往的一切都將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