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吉波普系列》 · 上遠野浩平 · 7110 字
「然此身可得孵出與否,尚在未定之間——」
……能聽見有人在什麼地方說話。
0;可是救這樣的小鬼有什麼用啊?你的能力……似乎爲了操縱生命,連自己的生命也得貢獻出來哦,也就是說,要是做過了頭,你自己的生命也會有危險……1;
0;……吵死了,我、我也莫名其妙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啊,你閉嘴!1;
0;你這傢伙好像還不太瞭解自己的能力,所以我來告訴你吧……你是「特別」的哦?和那種程度的傢伙們完全不在一個檔次,所以儘量別乾沒用的事情!)
0;有用還是沒用……要是京哥哥的話一定不會介意那種事的1;
0;你說什麼「京哥哥」?——這樣啊,原來是他就是你的「原型」啊……1;
……他知道有人就在自己的身旁爭吵,但在他睜着的眼裏映出的人影卻只有一個。
多半是個女人,那人影的胸前有什麼東西在晃動,像吊墜一樣,從脖子上垂下來露在外面。
蛋——看上去像是那樣。
有一個聲音好像是從那顆蛋裏發出來的,然而,以首飾與其佩戴者之間的關係而言,這兩個聲音聽上去似乎關係不佳。
0;我剛剛看到了一點這傢伙內心的波長——這傢伙就是個小毛賊啊,因爲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馬上生氣,然後把一切都破壞得一乾二淨的幼稚小鬼,不僅如此,還是個腦子深處對什麼事都無所謂的傢伙1;
0;你有資格說別人?明明是個整天把「殺了我」掛在嘴上的傢伙!1;
0;那個和這個是兩回事,我的情況是——1;
0;要說什麼隱情啊理由之類的話,這種東西誰都有啊!1;
0;……這也是那個什麼京哥哥的話嗎?1;
(怎麼了?!我、我是——1;
話還沒說完,女人的身體突然一歪,差點暈過去。
0;……我不是說了?果然能力會有反噬,一不留神小心和你的能力一起完蛋,趕緊殺了我,然後接受放射出來的封印能量,讓你的能力徹底完成,不然不久就會力竭的1;
0;你好吵……已經、結束了啦。1;
亨若有所思地說。
「誒?」
「別動!老實點!」
「似乎……明明是講自己的事卻模模糊糊的呢。」
這麼想是因爲三平拼命想挪動身體,卻一動也不動,然後突然——就像出了故障的燈具接通電線後突然點亮一樣,手腳都彈了起來。
——一百、
變身成穗波顯子的珍珠眼睛放光問道。
在去警方指定地點的路上,谷口正樹握着方向盤,問起了心裏一直惦記着的事。
「嘎啊啊!」
「不、不知道!我什麼都沒做啊!」
「———」
「『線』?那又是什麼?」
只有三平一個人聽不到聲音,昏昏沉沉、糊里糊塗地目送着陷入恐慌狀態的警察們像狗一樣四肢着地地逃走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樹無奈地嘆了口氣。
「老實點!」
要說能起多大作用,其實也可以認定意義不大,在近代戰爭中根本沒有使用劍術棍術的必要,因爲只要用槍就行了。
零。
看見「破綻」的能力嗎?……珍珠在心中困惑着該如何判斷這種能力。
「劍術也好棍術也罷,總之你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成爲了高手……這是爲什麼?」
0;……這、這啥啊這是?1;
「停、停下來!誰來把這個聲音停下來!」
三平慘叫起來,就在這時,
「……?」
然而……三平此時已經聽過了「EMBRYO」的聲音,也經歷過了這樣窮途末路的處境……是的,在此時此刻,他本人也不知道:隨處可見的、有點乖僻的十五歲小鬼——本木三平已經充分滿足了「突破」所需的「條件」。
警察們立刻在狹窄的巷子裏把三平圍了起來。
但這種能力的極限究竟能擴大到什麼程度,別說他了,連神明都不知道。
他們也都不明就裏,但因爲倒計時數字大、間隔也久,所以雖然也已被污染,但尚未造成太大的慌亂,也沒有人特意告訴別人自己聽到了倒計時。
「你究竟是怎麼突然變強的?」
倒計時的聲音平等地傳向所有人的耳朵。
那聲音當然也傳到了爲了抓捕高代亨而在現場布控的警察們的耳朵裏,他們馬上趕到了發出聲音的地方。
「……誒?什麼?」
一、——彷彿是宣告世界終結的鐘聲——
便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倒在那裏,正搖搖晃晃地想要站起來。
三平睜開眼睛,「噫……!」的一聲、發出細細的慘叫,這種態度對警察們來說正是熟悉的、被逼到絕路的罪犯的反應,他們因而更加察覺到這個少年的某些異常之處。
警察們按住了鬧騰起來的三平,看上去雖然渾身是血,但傷勢並不嚴重。
三、——那就好像,那個聲音就是他們的精神、理智之類的東西,對,而這個倒計時正是——
女人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好像這時才發現吊墜不知什麼時候垂在外面了,一臉厭惡地把它收進襯衫裏。
因爲警車的突襲而從柵欄上掉了下來,頭和背都受到了重擊,然後逃進巷子裏……然後,現在到底怎麼了?那個蛋和那女人對我做了什麼?
「這、這整件事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三平慌亂地掙扎着。
聽亨這麼說,正樹點點頭。
而在這期間內,倒計時也毫不留情地進行着。
「……對了、亨」
「破殼而出……有那麼厲害嗎?」
他發自內心地相信着「這樣就真的完蛋了」的時候……他人,不、是周圍的一切都會陷入恐慌,這種恐慌會變得多大呢?或許那是足以吞噬整個世界的東西。
「噫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警察無論如何肯定會和家裏聯繫上,然後就會被老爸狠狠地揍一頓吧。
「嗯……」
四、——警察們陷入了僅僅因爲聽到奇怪的聲音這一件事完全無法解釋的恐慌狀態之中。
亨抬起頭。
三平偷偷摸摸地離開了那地方。
你那時候可完全不是這樣,真的、完全、完全就是個外行,你那時候在演戲嗎?」
看來就是那種經常有的小鬼,對警察來說並非什麼特別的對象,看上去就是這樣而已,而且三平自身也找不出什麼可以給警察破案起到幫助的特別之處。
「———!」
「也是啊……那爲什麼?就這麼短短几十分鐘內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我可演不了那麼好。」
珍珠開始有這樣的感覺,如果是武士揮劍的時代還另當別論,在如今也太過時了,確實有一定戰鬥力,但僅此而已,這種程度的替代品有的是。
然後就從這裏離開了。
「噫、噫噫——!」
「在哪裏響起來的?」
倒在地上的他——本木三平感到一陣焦躁。
當他們完成這項所謂的「非常規」的工作後,便開始執行原本的任務,前往「大規模殺人嫌疑犯」高代亨已經被誘導去的計劃逮捕現場支援。
「雖然我也不太清楚……正樹,說不定是被你擊敗的原因哦,因爲那之後,就好像有什麼徹底破殼而出的感覺。」
他無從得知發生了什麼,也無從得知自身的能力。
*
「你問我發生了什麼,我也只能說什麼也沒有。」
爲什麼身體完全動不了?難道、我已經死了?
「你在這種地方幹什麼?」
「餵你小子!你在幹什麼?」
*
警察們驚慌失措,開始坐立不安。
他心中的「完蛋了」、「這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啊」的心情……當那種心情膨脹起來的時候,就會轉移到近旁的他人身上,他自己則會所謂「清醒」過來,神智恢復正常,自然,這種奇妙的能力他本人完全一無所知。
……咔嗒、
除他之外的世界,到那時會變成怎樣……還沒有人知道。
「就算捂住耳朵,也能聽到……」
他們一邊用與其說是盤問不如說是審問的語調問着三平,一邊把他拖出了巷子。
「……總、總之先逃走吧。」
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二、——那讀秒彷彿是對人類平衡狀態的極限的宣告——
「嗯——你這小子也這麼覺得對吧,然而確實就是那樣,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麼,但感覺能夠相信。」
……十、九、八、七、六、……
「咚——咚咚的聲音,越來越大了……!」
「該怎麼說呢……好像從某處傳來了某種『聲音』,然後就不知怎的……戰鬥着的對手身上出現了『線』。」
一名警察猛地反扭三平的腕關節。
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好像有什麼開關被打開的聲音,然而,現場哪裏都沒有能成爲聲音來源的東西。
幾分鐘後,因極度恐慌而丟棄了自己的職責,驚恐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的警察們被其他警察制服了,然而那時,制服他們的警察們耳邊又響起了奇怪的聲音。
「什、什麼聲音這是?」
「那你白天和我對打那時候,那會兒至少也該就能使出些固定招式了吧?不然就奇怪了。
警察們把三平拽到警車跟前推上車,打算帶他去警署。
0;高看這傢伙的能力了嗎?1;
「不、不要!跟我沒關係——啊!」
正樹的疑問當然很有道理,不過,在被警察差點擊斃而逃亡之後,還能對這種事情感起興趣來、認真地問出口,也屬於他性格的一面,那種表面上溫和親切,但在某個關鍵時刻會一頭扎進謎團和冒險的性格——這性格是遺傳了喜歡周遊世界到處活動的的父親茂樹;是受了師父榊原弦和乾姐霧間凪的影響;還是生來如此無從得知,但他在這種情況下顯得冷靜從容、絲毫也不慌亂,這是確定無疑的。
但擁有這樣的性格絕非幸福,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像永遠站在懸崖邊上一樣,而且,比起自身,他更重視戀人織機綺以及朋友熟人的安全——對他本人而言,這樣的性格中無疑暗藏着巨大的危險。
「———」
警察們四下張望,但那聲音完全不理會他們的動搖,連續不斷地傳來。
「就是對方的身體上有一條線——就是這麼一種感覺,用劍沿着那條線來劃,就能隨着那軌跡擊中對方躲閃不及的要害……似乎是這樣」
五、——然而,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已、已經完蛋啦!」
亨抱着胳膊陷入了沉思。
本來就很窄的巷子裏,「砰」的一聲,牆壁被什麼東西撞上的聲音在附近響起。
「……那你現在也能看到嗎?我們的身上有『線』嗎?」
「不,我也不太清楚,你看,穗波你們對我並沒有擺出什麼攻擊架勢吧?還沒到會出現破綻的狀況不是嘛。」
「哦。」
真是大言不慚,你面前可是有隨時可以殺了你的本人在,珍珠在心裏冷笑着,這樣看來,這傢伙連利用他、讓他成爲統和機構的敵人的價值都沒有,肯定馬上就會被幹掉。
0;嗯,頂多只是收集一點數據的誘餌而已……1;
這樣的話,比起這傢伙,必須以回收「EMBRYO」爲優先,那個真正的穗波顯子和她弟弟沒有向着這邊來嗎?要是我朝着他們那邊去就好了……珍珠這麼想着,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沒有去向那邊,因而免於遭遇「最強」弗爾迪西莫並被幹掉是多麼的幸運。
「雖然我不太懂……變強了你會高興嗎?」
「不,這個……該怎麼說呢?」
亨的臉色不知爲何陰沉了下來。
「能不能說是變強了呢……正樹、榊原先生會怎麼說呢?」
但正樹,明明是自己先問起來的,卻從剛剛開始一直默默無言,只是沉默着聽兩人說話。
「正樹?」
「啊、啊,沒什麼……」
正樹微微搖頭,他明顯動搖了。
是的——我知道。
剛纔亨說的「線」之類的話,以前也聽過。
有一天,我隨意問起師父有練過劍道嗎,師父沉吟着:
「劍……嗎。」
嘆了口氣:
「這東西我根本搞不定。」
這時我終於發現了一件怎麼看都很奇怪的事。
「嗯——,接下來的話並不是我自己的感悟,所以希望你能話聽一半、別全信……是在我和你現在的歲數相差不大的時候的事,我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是個笨蛋,到處尋找所謂的強者,找到了就馬上趕過去讓別人收我當徒弟,就是幹這種有點像踢館一樣的事情,然後我就遇到了『那個人』,那時候他好像已經七十多歲了,我記得……」
「你知道爲什麼會有這麼一塊空地嗎?」
「拘泥於『刀』者不可稱『劍』……就是這麼一回事吧。柳生新蔭流這個戰國末期到江戶初期的著名劍派,據說練到最後連固定的架勢和招式都沒有了,似乎那些都是取決於對手的,總而言之——把人殺掉就行,所以柳生家也是有名的暗殺高手。」
爲了避開紅綠燈,我從剛纔開始就一直開在小巷子裏,終於來到了通往那個安全場所的道路上。
0;竟然是個這麼冷靜且行動明確的傢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明明只是一個沒有接觸過EMBRYO也沒有『突破』過的普通人,這麼一來不就只好什麼都沒得到就收場了嗎?爲了測試高代亨的能力而好不容易準備的舞臺就這樣被破壞了……1;
——三十六、三十五、三十四、三十三……
要怎麼做……?
「嗯,就是這麼回事,都不是什麼『好強啊』就能形容的了,我連他一根手指都碰不到,不過剛開始我根本不知道『那個人』是用劍的,畢竟他和我對打的時候是赤手空拳的。」
「空手?連竹刀或者木刀都不拿嗎?」
所有人一齊衝出來,以停着的車爲目標開始了射擊。
「不……我不是已經跟你說過很多次了,我沒覺得赤手空拳最帥,也不認爲在戰鬥中用武器就是『依賴外物』什麼的,這不是我的想法,我是覺得『劍實在是太深奧了』,用劍的極致境界,和其他武術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
「嗯……」
「……是長木棍,對吧?也就是說……」
一旦開始,倒計時數字已經不足二十的警察們便無法停止了。
很快,汽車油箱便被擊中,然後爆炸起火。
就在珍珠已經開始考慮不依靠陷阱而是用自己的能力解決問題的時候,她自己也無法預料的事情也在同時發展着,把受到本木三平的「倒計時」的污染的、在警車附近待命的警察給——
「總覺得不太妙……亨和穗波在這裏等我。」
「話先說到這吧,差不多該到警察說的地方了。」
亨還想繼續說下去,正樹用手製止了他,一個人在冷清的路上慢慢前進,他的雙手離開身體,向周圍展示着自己沒有武器。
「這裏——你覺得是什麼?」
沉睡的才能被喚醒了嗎?但那是……他明明那麼崇拜師傅,卻擁有着與師傅的方向完全不同的資質……事情就是這樣。
但還是發生了。
那是個不可思議的空間。
「怎麼了?」
「好像是這樣……怎麼回事?哪裏都看不到警察。」
槍聲、微弱的光亮、衝擊——還有從中彈者身上飛濺而出的鮮紅的血色,一瞬間接連發生的事情就是這樣。
珍珠用穗波顯子的聲音問道,這裏必然到處都藏着警察,這羣人離被一擁而上拿下的陷阱只差一點點了,還在幹什麼呢?雖然心裏很着急,但絲毫沒有表現出來。
「『你爲什麼覺得自己輸了?』這就是他說的話。」
該如何傳達這件事呢?
亨用不安但同時也充滿信賴的眼神目送正樹,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亨對年紀更小的正樹已經有了最值得信賴的哥哥一般的感覺。
然後,走向前方的正樹的身體搖晃了一下。
城市中心區怎麼會有這樣的空地?而且更重要的是,爲什麼警察要我們來這種地方?
「正樹……」
正樹解開安全帶,從車裏出去。
「說到底——不管是什麼樣的武術,包括相撲和拳擊,這些的目的都是一樣的,歸根到底,就是『想成爲世界上最強大的人』這一點,這和田徑呀足球之類的競技運動一樣不是嗎?但劍——卻不是那樣。」
「……這是什麼意思?」
探究是誰開第一槍的或許已經沒有意義了。
「喂、喂!」
「嗯?不過師傅的運動神經和技術感覺應該都沒有問題吧,本身就會棍術,練一練應該能從有段位的人手裏贏下一兩招吧?」
「——是、是哪裏、是誰開的槍?!」
「哦……」
「要是說這種水平的劍道的話,倒是可以,但是和我的專攻——空手道相比,可是完全入不了門啊。」
正樹以銳利的眼神觀察前方。
街道上沒有來往的車輛,非常安靜。這一帶是商業區,今天又是週六,基本所有地方都休息,所以也難怪,不知怎麼的,甚至有點像鬼城。
我在到達目的地之前踩下了急剎車。
「我當時也不知道,所以問了,然後得到了這樣的回答,『人還活着哪有什麼輸了贏了』——也就是說,那就是『劍』的真意,和武器的種類啊擅長的招式啊什麼的都沒關係,「劍即殺敵之技」,僅此而已。
「?」
「對,我被打了個落花流水,然後就說『是我敗了!』來認輸,那個人……你猜他說了什麼?」
「那就是達到了『用劍的極致』的境界的人嗎?」
「嗚、嗚嗚……!」
亨被急停的車晃了一下,問道。
「厲害過頭了,總之劍這種東西就是有『強弱爲次』、『殺人爲先』這樣的特點,我……果然還是做不到那種程度,如果是所謂的體育競技,比如劍道啊擊劍之類的,我倒還能理解。」
正樹聲音緊張地問道。
「………」
「……你還不成熟、之類的?」
「啊,好像是二月的時候,有一棟大的出奇的大樓,因爲事故還是犯罪什麼的倒塌了,然後被移除掉的地方,這不就是嗎?……話說,警察說的就是這裏嗎?」
「爲什麼?因爲手上有武器就認真不起來嗎?」
「——咦?」
「———」
……當時我還在心裏覺得師父是在吹噓,況且其實師傅自己也一邊講着故事,一邊說着「我其實也不太相信」這樣的話,所以那些話一定是有所誇張的吧。
我再次看了看後視鏡,那個發了瘋的警察並沒有追來,看來那邊是沒問題了。
「嗚嗚嗚嗚嗚……!」
「……總覺得好厲害啊。」
「那個把我打的落花流水的人,也說了這樣的話,『學劍就等於學會發現對方的破綻』接着我追問下去,得到了『破綻就是能清晰看見的、對方身上出現的線一樣的東西』、『看見之後沿着那個劃下去就可以了』之類的回答,那不是在和對手一決勝負,簡直就像一臺自動機器,比起去追求那種境界,我還是對和對手交鋒這種事更感興趣……到頭來,劍不適合我啊。」
原本應該圍起來的柵欄也沒有了,裸露的地面衝破周圍凝固在一起的柏油和混凝土露出來,看起來就像被強行撕下了剛凝固的血痂的傷痕。到處散落着不知是建材還是廢料的東西,雜亂無章地堆在一起,更給人一種粗糲不堪的印象。
*
那麼,發生在亨身上的事情到底是……?
珍珠看着正樹的背影,在心裏咒罵着。
「……真的嗎?」
另一邊,在他身邊。
「舉個例子吧,以最強劍士而聞名的宮本武藏,雖然他的二刀流廣爲人知,但你知道他在最有名的嚴流島決鬥中用了什麼武器嗎?」
倒計時數字已經走到了「三十七」。由於正處於等待號令的待命狀態中,警察們——由於不斷擴大,連受污染的總人數都已經無法確定——不知如何應對內心膨脹的不安和緊張,開始哆哆嗦嗦地發起抖來,儘管如此,他們還是沒有逃跑,這雖然是得益於作爲警察的義務感和使命感,但在這種情況下,不如說起到了反作用。
明明已被恐懼驅使,卻無法逃避的時候,人能做的事情是很有限的……而且他們手裏拿着武器,甚至還有明確的目標。
「———哇!怎麼了?」
但是——但是我相信亨肯定不知道這些。
「啪」的聲音在四周響起,不熟悉這聲音的人聽了可能會覺得是哪裏的爆竹聲。
我一時語塞,只好裝作專心開車的樣子。
道路對面,高樓大廈之間突然出現了一片空蕩蕩的空地。
0;……嘖1;
「……?那又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