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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吉波普系列》 · 上遠野浩平 · 1萬 字
【據說死神會從人心的縫隙中鑽出來，誰也無法阻止。想要理清所有的縫隙，已經不能稱之爲人類了。似乎是這樣的】
—————不吉波普的傳說
曾經，合成人Kaleidoscope和那個少年說過這樣的話。
「但是，帕尼庫丘特……爲什麼從那麼細微的徵兆，就能察覺到叛亂的存在呢?」
「啊哈哈，Kaleidoscope，就是因爲你有這種想法，所以不管過多久，如果沒有自覺的話，你都是 "oxygen" 的替身」
「無所謂、我對這個角色沒有任何不滿，……你想讓我對什麼有自覺呢?」
「你自身的完美。你過於輕視自身了。明明有足夠的完美足以支撐這個世界。但是由於你自己的放任，那個被隱藏了起來」
「完美、嗎——」
「不限於你。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多麼完美的存在，也不知道自己正在透露着這種完美的危險。所以世界總是歪曲的。我只是讀取了那個歪曲」
「但是，如果大家都是歪曲了的話，就不能發現那個特定的歪曲了吧？」
「確實如此。因此，關於超越統和機構的巨大歪曲，我或許無法與之區分。我所知道的，只有想要擺脫統和機構支配的東西吧」
「統和機構是否歪曲了世界。嗯，我不能反駁那個，那是事實。我們的確從背後壓迫着這個世界」
「就是這個啊，Kaleidoscope———就是那種直率。這就是你的美麗之一，你的坦率。但你卻只把它用在了輔佐 "oxygen"上」
「因爲那是工作啊。支持他便是我的使命」
「但是，那裏也存在着你的歪曲。因爲你總是無視自己作爲帝王的素質」
「帝王? 你在說什麼?」
「不，並不是要打倒 "oxygen"，奪取帝國——所謂帝王，是指既能支配一切，又能同時接受一切的人。
你雖然崇拜 "oxygen"，但並不是完全的接受他——這一點雖然微弱，但肯定有其歪曲存在。
你若想成爲帝王，就必須把 "oxygen" 的優點都吸收到自己身上——但很遺憾，這是不可能實現的吧」
「……爲什麼要用 "帝王" 這個說法呢，簡直像個累贅。如果是我的度量不足，作爲替身也有欠缺的地方的話，也不是不能理解 」
聖良子一如既往的自信滿滿說到。
江成泰葉沒有錯過末真和子的臉色變化。她知道從佐佐木政則事件的心理陰影中。也許自己能解決這樣的想法，對於這種誘惑極爲脆弱。
「一定沒關係的。說起來，如果是我的錯，那是須賀小姐主動勸誘我的，既然是連帶責任，她也是必須要跟進的立場，所以一定會幫我的」
「哈啊——」
「所以你，一定會被 "oxygen" 拋棄的喲」
雖然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走着，但在內心，殺伐之心正在躁動————
1.
「哈啊？」
但，這是正論。
「啊，抱歉。突然說出來也聽不懂吧。我叫江成泰葉。泰徵的妹妹。 就是上次招待末真小姐的那個————」
「那麼，泰葉小姐。說起來，就算你跟我說也沒用，我什麼也做不了」
「也許頭腦聰明，但僅此而已。既沒有壓倒性的領袖魅力，也沒有足以帶領大家的強有力的姿態……終歸是普通人」
「誒？在這裏嗎？」
「這是從末真小姐開始的。所以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做到。畢竟是當事者」
「啊啊，看來還是用這招順利啊——————」
在末真的立即回絕下，泰葉不知所措。雖然她說了那樣的話，末真卻絲毫沒有回心轉意的意思。但很快，
「是的，現在立刻。反正都到了預備學校附近了吧。就在車站前的廣場會合吧」
「叫我泰葉就好」
泰葉的態度不溫不火。話雖如此，她似乎也不會就此離開。沒辦法，只好聯繫聖良子。地址之前已經被告知了，所以我知道。
「那個。所以說……」
「是啊，至少要尊重末真小姐的意向，我知道了。現在咱們見面吧」
「嗚……」
不，就算不用說我也知道。這個叫泰葉的少女，和那個看起來非常傲慢的男人，從眉眼、鼻樑到嘴巴的形狀，細微的特徵幾乎完全一致。而且那個人在那之後一定處境不妙，這我也能想象。唯一不明白的是、
「哈啊？」
於是，她打來了電話。
「這就足夠了——我的真相只有我自己掌控就好了。其他人都作爲我的分析對象存在就好了……而至於這個末真和子」
但是，她能看到這一切，就能明白其中的緣由。“啊，這傢伙現在想要擴大影響力，不過是在賣關子而已” 或者 “他雖然很有自信，但只是虛張聲勢而已”。
「什麼？不要置之不理啊」
我詛咒着自己的不幸，覺得事情變得麻煩了。
「不不，這一定是無法避免的……你不能和 "oxygen" 一起破滅。離開他的那一刻，總有一天會到來吧——」
那裏有利用價值。以這傢伙爲跳板，拉攏除帕尼庫丘特以外的統和機構成員，撤回對老哥的評價……使用我的《Glimer·Glitter》，施加影響力的時候，末真和子就變成了 “替身”——
「如果末真不幫忙，哥哥就糟了——」
雖然突然被這麼一說；但聯繫她的人是我，所以也不好反駁。
「那個，我也沒怎麼見過那個須賀聖良子」
而且——從我的《Glimer·Glitter》來看，這傢伙本來就沒有堅強堅定的信念——只是簡單的接受別人的話而已。
「因爲……一模一樣啊……」
「嗚哇——這樣一來就確實要缺勤了————」
但不知爲何，統和機構對這傢伙格外關注。試圖在這個無力的女孩身上發現新的可能性……
聽她這麼一說，我感覺如鯁在喉。
*
站前廣場人頭攢動。
「嗚嗯，怎麼辦……藤花在奇怪的地方直覺很敏銳，說謊一定會被發現的。但是也不能再讓她陪我了……嗯」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有什麼困難嗎? 也不是沒有想到的地方，這點讓人爲難。
因爲親身體會到這一點。在她的身上，可以看到像火花一樣在人們的周圍噼裏啪啦迸發出來的光輝。那就是對他人的影響力。火花越大，接觸到它的其他人就會產生同樣的想法。
泰葉具備瞭解讀一般人感受不到的事物的能力。在以前小的時候，因爲事故兄妹雙雙處於死亡邊緣之際，通過統和機構實施的處置所產生的副作用。就是這樣。哥哥也有類似的東西，但很單薄。不過她一直把自己的理解力當作哥哥的功勞，自己躲在暗處。那便是、
「那個————」
少女並沒有報上姓名，拼命搖晃着我。
「嗚……」
「那、那個——」
「…………」
但有一點令人遺憾的是，當時並沒有詢問少年所認爲的自己是否屬於 "帝王" ——
「其實……因爲你的模擬考試成績的問題，最開始有大人物懷疑 “這是不是很危險” ，不過哥哥卻說“不、相信她吧”，於是、」
泰葉因爲有《Glimer·Glitter》的能力，所以非常不擅長和很多人同時接觸。每個人都會碰撞着自己的突起，在各個方向都會爆發出壓力。
看着泰葉明顯不情願的樣子，末真問到，
「誒? 什麼意思?」
在泰葉身旁的末真，從剛纔開始就在煩惱要不要和好友聯繫。
<就是這樣。作爲一種明確的後悔，至今仍停留在他的心中。
「求求你了，末真小姐——————救救哥哥吧!」
爲什麼? 明明是憑自己的意志把對方壓倒的，卻不知爲何自己的立場卻變得奇怪，這讓她很困惑。
「不，說實話，我還不能理解情況，所以很難決定自己的態度。但是，你不是也一樣在這條船上嗎？我覺得這也關係到整個團體的評價」
末真覺得泰葉應該不是那麼天真的人，現在就先試着這麼說了。
在泰葉面前一臉困惑的少女，根本看不見周圍的光芒。雖然偶爾會出現一些細微的閃光點，但並不認爲它能對誰產生深遠的影響力，只不過是曇花一現。
0;我——我自己——1;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叫泰葉的少女，到底對我有什麼期待呢?
她已經知道自己無法停止、眼下的事情了——輕鬆獲勝。但是，在這裏發生了一件超出她計算範圍的事情。
2.
「哥哥被誤解了。被人陷害了! 他完全沒有做什麼壞事!」
對此，泰葉說着意味深長的話，垂下了頭。
「那個，泰葉小姐大概不喜歡須賀，這點我也能理解，不過那個人在團隊裏也有一定的實力」
「嗯……」
*
我平時經常和藤花在一起，但今天她因爲補習而遲到了。藤花的成績還不錯，但可能是爲了配合那個忙得不可開交的男朋友，經常無故缺課，大概是這個原因吧，她一直在接受補習。我經常提醒她“這樣不行, 她就回應“我知道了” ，話雖如此，卻一點也改不了。唉，我想她就是這樣一個自由的人吧。
Kaleidoscope反覆思考着少年當時所說的意思，最終還是不明白。
可以看到人們的內在。
末真冷靜的說到。那裏沒有任何強迫人的感覺，也看不到凸出行使影響力的部分。
「那個，江成小姐——」
「所以，泰葉小姐，我覺得不是拜託我，而是拜託須賀小姐比較好」
她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情，並且相信着那個的有效性。
「作爲我，我想忠告你和江成兄妹保持距離，但你一定不會聽從這個建議吧?」
「能力被完全看穿是很危險的——」
「誒，我最討厭人多的地方——可惡」
她凝視着我的眼睛————有一種奇妙的確信，讓我感覺到了與單純的焦躁所不同的不安。
末真說出了這樣的提議，她似乎不想拒絕，但也不覺得自己一個人就能搞定。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周圍明明有很多其他的行人，但是她卻毫不在意的大聲喊叫。
「啊啊，末真小姐——我早就知道你會來的」
「但是，在那裏變成了頂撞的形式，好像成爲了被上層盯上的原因——所以，只要末真說“沒關係” 的話，一定——」
「末真，明明不是你的錯。但是，哥哥卻保護着你」
正因爲如此，被看穿時的毫無防備也是可以理解的。她的能力被統和機構完全掌握意味着什麼，她比誰都清楚這種危險。所以，她只是單純的申報了別人無法嗅探的氣味，瞭解人微妙的心理變化的程度。
一直以來都很重要的事情，在與自己無關的地方擅自被決定的那種感覺，我自己的責任就能改變這個現狀嗎?
「誒? 不，不是，那個——」
「誒？」
在從高中去預備學校的人行道上，突然出現的那個女孩緊緊抱住了我。
如果因爲那樣的僥倖的模擬考試分數而落榜，那可成了笑話。
泰葉露出苦澀的表情。她不喜歡須賀聖良子。從她身上總是能感受到激烈的火花，那種毫無節制的壓迫感只會讓人感到厭惡。
泰葉不由得支支吾吾。
「那個————爲什麼是我?」
“獨自沉思的話語，不時的流露出來。真是個粗心的女人”
泰葉再次這樣感嘆道。
“但是，這樣的女人能和那個須賀聖良子對抗嗎? 我沒有在那傢伙身上使用過我的能力……因爲不想被懷疑……但現在卻不能這麼斷定。只能去試試了——“
就在泰葉額頭上冒着汗下定決心的時候，在她耳邊響起了這樣的聲音：
「真是的，你沒有在反省自己吧，實際上——」
「————！？」
她嚇了一跳，回過頭來。在她以爲能聽到聲音的位置上，沒有一個人——但可以看到，在離的更遠的地方，站着一個男人。
戴着墨鏡的長髮男子正看着這邊———
「ga………」
從泰葉的喉嚨裏發出了異樣的聲音。
3.
「誒？」
聽到這個聲音，我回頭看向泰葉。
她的上半身大大的彎曲着，在發抖……然後，站在對面看着那邊的戴墨鏡的男人……
「馬、馬洛本———」
上次的那個闖入者出現在這裏。他接受了我的視線，朝這邊走來。很快的。
「呀、泰葉小姐———」
我伸出手想扶住她的身體。
就在指尖觸碰到她的時候，她的顫抖戛然而止，然後站了起來。
閉着眼睛————臉上浮現出奇怪的微笑。
「這就是一種考驗，你不覺得嗎?」
帕尼庫丘特突然這麼說
然後，手突然向旁邊伸了出來。就在這時，接近的馬洛本拿出了黑色的東西——時機正好，簡直就像是在看芭蕾舞臺劇什麼的。
「那個，那個是本人就在附近，一邊看着這邊一邊操縱着泰葉的感覺吧」
聖良子自己似乎也不太瞭解自己的感覺，明顯的表現出了迷惘。
「嗯，不管怎樣。就是這樣，所以要聽從帕尼庫丘特的指示。那好，再見」
「你很在意嗎?」
我不得不意識到、統和機構是怎樣的，歪曲是怎樣的，這樣的一定是最高機密之類的層面的問題吧。
「這個叫做江成泰葉的少女有一種叫做《Glimer·Glitter》的能力，能夠觀測到他人的精神影響力……不過反過來說，自己也容易受到影響。自以爲操縱着別人，其實只是過度的看着別人的臉色，模糊了自己的立場而已。所以……這樣一來，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奪取了」
「不，不過即使是這樣……」
「轉眼間，就被拖進了無法回頭的絕境——」
*
那時候，我在想什麼呢? 事後回想起來，自己爲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完全找不到可以解釋的邏輯。但是，當時我有一種奇妙的理解和直覺，在驚訝之前，就已經明白了那是什麼。雖然只聽到了一些片斷，但我卻在呼喚着眼前那個既是泰葉又不是泰葉的人：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與其說是恐懼，不如說……指的是事情向厭煩的方向發展了……「你不知道嗎，這是在這附近的女孩子之間流傳的謠言。不是有死神出現嗎，名字是————不吉波普」
「科學和信仰的差別、是這樣嗎？ 真是簡單的劃分啊」
對此，帕尼庫丘特說道：
我不由得有些生氣，所以流利的說了出來。
「你是說把我和泰葉小姐賣了? 不，我們並沒有成爲商品的價值，所以是我這個笨蛋先入爲主的去買、就是這樣吧」
「所以我纔不相信不吉波普。我覺得不可能有那樣的事物」
「其實，對我來說，江成泰徵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果然這個帕尼庫丘特還是有問題的……這一點很明確。有必要儘早採取措施」
電話斷了。我又嘆了口氣，朝着那個對少女不利的傢伙看了看，
「不，所以——我剛纔也說了，我對不吉波普不太瞭解」
「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不，實際上，你在說什麼?」
「不是，不是那樣————不吉波普？」
「最終還是由她來決定……會成爲誰的夥伴，或者是———捨棄掉」
那是墨鏡。和馬洛本的那個很像，只是小一圈。
「科學的基本態度是“還有不明白的事”，信仰是“總之要信得過”，所以我只能成爲相信科學一方。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不懂的事物。就像我也不知道關於你們的事」
泰葉把墨鏡戴在自己的臉上，回頭看着我。然後、
「我、完全否定那種神祕主義」
沒辦法，只好過去了。果然不出所料，電話裏傳來了須賀聖良子的聲音。
*
「不，我沒這個意思。本來她們就沒有那麼需要認真對待的影響力。只是，好像會妨礙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所以趕緊讓她們退場了」
「……………」
4.
話剛說完，這個少女就搖了搖頭、
「————不不不……不，等等。等一下……呃?」
「但是，你不是“博士”嗎? 你不是對都市傳說這方面的故事都很精通嗎？」
聽到這句話，那個男人默默點了點頭。那眼睛左右的瞳色有微妙的不同。
「但是，大家不是都在議論嗎?」
「那麼，怎麼樣呢？在遠處的身體處於昏厥狀態，如果襲擊她的本體的話可能會很容易倒下」
「嘛，沒必要這麼自卑。反而是明智的。首先，通過和我的聯繫，她向我表明了自己並不打算敵視統和機構，而是願意和周圍的人合作」
她啪啪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不不。對不起。我搞錯了。是的，您說得對，我很在意那個人……」
「不……爲什麼？」
「呀，末真。不好意思，就是這麼回事」
聽到她毫無顧忌的說法，我嘆了口氣。
但是，我親眼目睹了這個馬洛本剛剛出現時，相關人員的動搖。雖然不是很嚴重，但也明白這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解決的事情。而且，我也被教會了這一點。
「呀，末真和子小姐———」
這種變化簡直讓人覺得像是換了個人。
「那麼……究竟目的是什麼呢？ 就因爲江成兄妹不能原諒，所以想懲罰所有相關人員嗎？」
「……………」
「呵呵，是嗎。所以纔會被孤立吧？你無法相信其它朋友所感受到的東西，以及大家所相信的東西。所以纔會不安吧」
我搖搖頭，決定轉換一下心情。
「哎呀，真是意外。明明眼前就站着一個帕尼庫丘特？」
「—————」
「呵呵，我覺得你很難理解歪曲。因爲這完全來源於資質」
「所以啊——能成爲流言的，基本上都是謠言」
「啊啊。這就是我的優點。能感受到世界上的歪曲。所以對統和機構的穩定做出了貢獻。防患於未然是我和那個馬洛本的工作」
爲什麼，今天第一次見面的人，會對我說這樣的話呢？
「但是，爲什麼鐵路道口會有不吉波普的目擊情報呢?」
「我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末真和子會怎麼樣？ 因爲被這個“帕尼庫丘特“劫走了，她也要一併處理掉嗎?」
「那麼就這樣，再見」
她滿不在乎的說着，我越發混亂起來：
我實在難以接受，甚至把自身的危險處境也忘了一半，就這樣問道。
那傢伙嘿嘿的笑着說，然後指了指我提着的包。我正在想問「這是怎麼回事? 」的下一瞬間，放在包裏的手機響了。我嚇了一跳。
作爲局外人和普通人的我所知道的，只能說是異常、不合理的狀況。
「沒錯，就是傳說中的死神」
那件事還要追溯到幾十分鐘前。
「..........」
突然打了個招呼。她的聲音和以前不一樣。不，雖然是同樣的聲音，但更加沉穩，總覺得……聽起來像是男孩的聲音。
我們站在平交道口的前面。電車一輛接一輛的通過，經過了很長時間，也沒有打開道口。警告的“叮咚叮咚”的聲音不斷的迴響着。
「哈哈，好簡潔啊。反擊實在是利落」
「所以，既然如此顯而易見，那裏既沒有惡魔般的神祕性，也沒有祕教般的崇高感。人之所以被神祕主義所吸引，說到底只是因爲它的超越性，它的價值在於現實中無法衡量的東西，而你們————卻在那方面很普通。所以只會驚訝一次，就結束了。知道了方法的魔術絕對不會成爲神祕的存在」
*
她用很輕鬆的語氣說了這些話。
「這樣就———可以了吧」
「歪曲———」
男人對此、安靜的說：
「不錯的結論。末真博士，你的頭腦真是靈光啊」
說着，賀聖良子掛斷了電話。然後，她抬起頭，朝着面前的男人點了點頭。
「哦，你不會覺得不安嗎?」
這個少女模樣的傢伙，隔着墨鏡朝我眨了眨眼。
「我之所以來到這個的區域，是因爲很在意不吉波普。處理江成泰徵的事則是順帶的。對歪曲視而不見是不行的。嘛、原因好像不是因爲泰徵，而是他的妹妹」
「要做……的事情？ 你想要做什麼？」
「嘛，因爲戴着墨鏡，所以視線不是很清楚」
面對沉默的我，劫持江成泰葉身體的帕尼庫丘特說：
面對聖良子的質問，男人回答：
「所以說恰恰相反。正是因爲不安，所以纔不能完全相信神祕主義」
我覺得有些麻煩，但無奈之下：
「你是——帕尼庫丘特0;Panic cute1;？」
但是，最令人費解的是———
「爲什麼我必須要接受那樣的考驗呢？ 這個前提很奇怪啊」
「但是，大家心中都有這樣的想法 “就算存在也不奇怪” 吧? 你沒有這種共鳴嗎?」
她開玩笑似的說道。真是一點也沒有泰葉的影子。泰葉有着從背後偷偷窺視他人的習慣，但她卻堂堂正正的把臉朝向正面。
「呵呵」, 對方搖了搖手指。
「不吉波普————你是認真的嗎? 還是在迴避別的事情?」
「當然是真的。你也很清楚，我對女孩子們都知道的那個不吉波普本人很感興趣。所以我想拜託你幫忙，末真博士」
雖然語氣輕浮，但似乎是認真的。
我感覺到頭腦發暈了，
「呃呃? 什麼? 統和機構會真的聽信那些愚不可及的流言蜚語，一窩蜂的找上門來嗎? 不是吧?」
「對我來說很重要的織機綺小姐，過去和機構有關係，現在也很辛苦，但上面的人卻如此胡來，這讓我很擔心」
「不是對世界有很大的影響力嗎? 還是說這個世界，其實比我想象的還要草率得多呢?」
不知她是否知道我的那種無力和疲憊交織在一起的感覺。
帕尼庫丘特淡淡的說道：
「嗯，你對不吉波普持懷疑態度，並不是什麼大問題。而且有足夠的理智，反過來講不是更好嗎? 嗯，比起盲目相信和那些毫不懷疑的人，似乎更可靠」
哈？我的臉僵住了
「我剛來這個城，對不吉波普不熟悉。末真博士，你能指引我嗎？」
「哈啊? 爲什麼是我?」
「因爲你不是JK嗎? 可以說是不吉波普傳說的當事者吧? 我覺得你是最合適的」
「不，不是這樣的———爲什麼我必須這麼做呢?」
回過神來，我已經完全情緒化了。語氣上也沒有一絲禮貌。
但是帕尼庫丘特對此沒有任何特殊的反應，她毫不膽怯的說:
「啊啊，那是因爲你沒有拋棄這個江成泰葉。被我奪捨身體的這個少女，如果是你的話，不會就這樣放任不管吧? 你不會是這樣的人吧，末真博士」
*
……因此，我在被帕尼庫丘特要挾的情況下，開始尋找不吉波普的蹤跡。
「嗚———」
電車經過，然後——在那裏，道口的另一邊，似乎有什麼東西。
「誒？什、什麼?」
我有一種衝動，想去問每一個提出過這個傳聞的女孩。
不知道什麼時候，聲音突然停止了。道口往上開。然後……等着的行人開始走動了。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下一輛電車馬上從車站開了出來，一下子就把我的視野填滿了。這是在兩輛電車交錯之間的一瞬間發生的事情。
「我們要離開這裏。被捲進麻煩的事態裏就糟糕了」
從遠處也能看到被吹飛的人們一邊呻吟，一邊站起來的身影，他們的身體彷彿到處都是磕碰和擦傷。
帕尼庫丘特這樣問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動，總之我努力搖着頭。我想說“是”。不知道是不是傳達到了這個消息，帕尼庫丘特露出了真面目。
眼前，慢慢駛進車站的電車通過了。說起來從電車的縫隙裏幾乎看不到對面。車身的連接處上有一個罩子，而且傍晚的電車幾乎滿員，透過窗戶也看不見。
「啊————」
帕尼庫丘特在我耳邊低聲說
我知道那則傳聞，是在傳聞已經傳開，人們漸漸厭倦的時候，所以不知道那個都市傳說是怎樣傳播的，怎樣變遷的。
「不，目擊者只有這個朋友，不過，正如你所聽到的那樣，這個地方在不開放道口的時間段裏，周圍擠滿了人。爲什麼眼睜睜看着被擄走的只有那個人呢? 其他人怎麼了? 在發呆嗎?」
我想大概有各種各樣的版本，我知道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在人最美的時候來行兇的死神。太模糊了。所以傳言中的出沒的地點也相當分散，沒有特別之處。
「我只能這麼認爲，這是對我們的探索保持警戒的不吉波普的奇襲。他很有幹勁。肯定是把我們當成敵人了吧」
總覺得那不是人，而是從地面伸出來的黑色圓筒那樣不可思議的剪影。
總覺得，這就像先知，揮了一下柺杖，海就裂開了，形成了道路。
我不由自主的呻吟着，抱着頭———然後才注意到、
聽了這話，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吐了出來，總算擠出了話來：
「看——有什麼在這兒嗎?」
「爛醉狀態——那樣的——」
「不，那樣的話就找我幫忙吧」
「在看着這邊……?」
就在我心生嘆息的時候、
“無論以什麼樣的說法來推廣這個謠言都可以”這樣的判斷已經可以下定了嗎?
我頭痛起來了。在此期間，道口的“叮噹”聲也一直在響，
「是我的錯覺、嗎——」
電車一眨眼就過去了。而在我的視線所及之處，那個剪影已經無影無蹤了。
「嗯？怎麼樣，質疑可以結束了吧」
「你總是是挑別人的小毛病啊。稍微坦率的接受一下怎麼樣?」
「幹吧，馬洛本」
身體恢復了自由。雖然頭暈目眩，但包裹全身的熱氣已經消失了。
而且，其中的一個，是在黃昏的車站附近，在沒有打開的道口處。
心裏想着這些，但也知道現在不是冷靜做出判斷的時候。
「所以，你可以接受了吧，末真博士」
「誒？」
這時，站在旁邊的馬洛本突然張開雙臂，然後，做了把牀單從牀上掀下來的動作……同時，轟隆轟隆的響起了暴風雨般的轟鳴聲。
當馬洛本活動手臂時，倒在的上的人們都被吹走了。被推到道口對面的人和被拉到這邊的人分開了，從鐵軌上移除了出去。
過了道口的行人突然同時停了下來，然後啪嗒啪嗒的紛紛倒下。
「是嗎? 不是很有緊迫感嗎？」
我理所當然的提出疑問，但帕尼庫丘特說：
沒有任何前提的情況下，被摔在了路面上，卻感覺不到疼痛。
「嗯，也就是說——剛纔的那個……」
「總之——道口——無論如何……」
那聲音像是口哨聲，又像是男中音合唱，彷彿在耳邊迴響。不知是從哪裏傳來的，當我環顧四周時，異變開始了。
「或者——」
說着，強行拉着我走。我無法違抗、便離開了那個地方。
正當我思索的時候，道口又傳來了 “叮咚” 的聲音。但是，在道口的路面上，有很多人倒在那裏————
而且，不僅僅是自己被移動了……可能是大量的空氣左右運動的緣故，氣壓發生了變化，我感受到了劇烈的耳鳴和頭痛。
「不，不是這樣的吧……本來就沒有目擊者吧」
周圍明明還有很多人———但誰都沒有注意到那黑色的剪影。
「........」
「這、這是————」
「我說啊....」
「沒什麼——很常見的。我和朋友在平交道處分開，等着平交道打開的時候，她看到有個黑影似的東西從電車的縫隙裏顯露出來——平交道口打開後，人已經不在了……馬馬虎虎吧」
「hiyu……hyurururu……」
我說不出話來。但是帕尼庫丘特卻若無其事。
我想動一動。但是身體沒有反應。一陣發熱的感覺包圍着全身，除此之外什麼也感覺不到。雖然沒有經歷過，但這或許是———
「所以，看了現在的情況，你還在持懷疑態度嗎? 威脅已經昭然若揭，迫在眉睫了吧」
叮噹叮噹的聲音此起彼伏，道口關閉了。電車駛過———
我愣在那裏，馬洛本抓住了我的胳膊，
之後，隨風傳來了某種不可思議的聲調、
「不管你怎麼想，不管你是否相信它的存在，現在你就是這樣被襲擊的。即便如此，你還在繼續否定嗎?」
這樣說來。我嚇了一跳。這傢伙沒有看到現在的東西嗎？
帕尼庫丘特一邊嘻嘻的笑着，一邊彎下腰，看着我的臉。
她自豪的指了指站在旁邊的搭檔。他也點了點頭。
「啊———」
我啞然無語，帕尼庫丘特說
帕尼庫丘特點了點頭說道。
我想叫出聲來。但這時，我發現自己的身體也歪斜了，倒在了地上。
這樣想是很自然的。大概是思維異常混亂，看錯了建築物的影子——就在我想要接受那種想法的時候。
「你———」
應該有緊急停止按鈕。我拼命想要站起來，卻聽到耳邊的微小聲調——
「不，那樣的話這個馬洛本也能簡單做到。速度超快的」
帕尼庫丘特對我這樣說。
「這個，是那個啊————特殊能力的攻擊。雖然性質還是個謎，但總而言之會擾亂周圍人的平衡感。對象是無差別的……怎麼辦呢? 末真博士，你想要我幫忙嗎?」
大量的空氣、同時攢動的聲音。
然後，在筒狀的陰影中，似乎有一張臉顯得格外蒼白，浮現在前面，雖然看不清楚，但總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