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i-4 反-成長 0;流往錯誤方向1;
《不吉波普系列》 · 上遠野浩平 · 7687 字
「試圖挽回失敗,卻是走向更大失敗的第一步,什麼都不捨棄就得不到新的東西。」
——霧間誠一《作爲敗因的另類自我》
1.
0;咦……1;
織機綺的異樣感一直沒有消失,很是困惑。
「應該明白了吧,camille——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跟隨我們。」
身材嬌小的minimum一邊喝着熱牛奶一邊和綺說話。
「〈counters〉認爲你是危險的存在,與其拉入己方還不如抹殺。你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他們又回到了剛纔的店裏。綺想知道正樹的行蹤,但沒有線索,只好跟他們在一起。
「不用想得那麼嚴重,你的保護就交給我們吧。」
飛燕玲次笑眯眯地說。
「……」
綺抬眼看着他們。
她在想——
0;爲了幫助正樹,我已經沒有猶豫的餘地了——也許,因爲我的強行行動會被正樹討厭——雖然不能否認被他討厭的可能性……1;
儘管如此,正樹平安歸來才最重要,爲了這個綺什麼都願意接受。
0;我有這個覺悟,雖然……1;
這時,奇妙的困惑出現了。
0;這個叫minimum的孩子……絕不會喜歡我,不過——1;
不管有多少餘裕,故意讓自己當盾牌接住對綺的攻擊。即使是爲了脅迫綺,作爲社團的領導人來說也太過頭了,而且沒有深入追擊。既沒有忘記綺是更重要的目的,也沒有沉溺於自己的強大。
「是的,到那時將不惜動用武力,還要考慮把統和機構置於我們支配之下。」
說完掛斷了電話。然後對minimum報告。
「是嗎——」
「這種事我們想了也沒用。」
「算了,他的事就交給他吧,你要不要信任他一點?」
似乎並不執着於地位和立場,和她曾經的上司spooky.E不同。那個男人對位階序列之類很是囉嗦,總說她的身份比自己低賤。
「因爲血液極速流動,身體出現浮腫,水分不足——不過要小心哦。喝太多的話,鈉含量就要不足了——」
綺嚥了一口口水。
然後稍微降低音量,竊竊私語。
「我以前沒怎麼做過正經的工作,所以不太清楚。統和機構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她從正面盯着飛燕,期待着對方發火——想奪走對方的冷靜,引出真心話——但飛燕果然沒被這種便宜的挑釁釣上,過激又幹脆地說:
「不過,你在倒地狀態下,既沒有勉強爬起來,也沒有想要轉身逃跑。你的目標是從下面踢對方的腳?」
支撐統和機構這一絕對存在的,是潛伏於世界各地、與普通人難以區分的合成人這一巨大戰力,隨時可以對任何人祕密行使。如果變回普通人,那就沒有任何價值了吧……如果真有那樣的東西,反而絕對不能允許存在,只能成爲抹殺對象。
是的——綺相信正樹。確信他在發生什麼事的時候,一定能出乎他人預料,做出果斷的行動。明明說的是冰淇淋,卻突然開始喫辣咖喱,綺的男朋友就是這樣滿不在乎做出荒唐事的人。
「是這樣啊,這種臺詞在學校裏確實說不出來。不過我想統和機構肯定也一樣。大家都相信人類的可能性,並把一切押在它上面。」
「怎麼辦?」
正樹一臉苦澀。
因爲綺一直盯着,所以minimum看向這方:
「請問……能給我點喝的嗎?我的喉嚨很渴。」
綺被一種討厭的感覺所束縛,她問道:
「這是你作爲合成人的特徵,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也就是說,通過我們分析並掌握你的性徵,其他合成人——爲了戰鬥而製造的他們,也許也能再次——變回人類。」。」
綺想反駁,對方卻冷冷的。
「想多了——我沒那麼強。」
這是怎麼回事?就在她疑惑的時候,飛燕的手機終端接到來電。他取出機器,貼在耳邊。
「不是我——」
「真冷靜——原來如此,你已經知道情況了。」
如果說些似有似無的話就會被看破。她那不容分說的語氣讓綺皺起眉頭。飛燕在一旁插嘴:
「可是——你說不把我交給別的傢伙,同爲統和機構成員的〈counters〉的人也應該包括吧?如果那些人成爲當權派,你們就不再服從統和機構的意向了,不是嗎?」
正樹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說道:
對此綺毫不猶豫,毫不躊躇。
說着,那魅又笑了。
對統和機構本身的無畏態度,也是源於這種慾望嗎?
並不是什麼有意義的問題, 只是想知道對方內心的想法。但是,minimum卻一臉冷漠,直截了當地說:
綺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接電話的飛燕表情沒有變化。
「可是——」
統和機構這個巨大的系統本身,或許就是如此。如果沒有主體意識的壓力、不負責任的壓迫籠罩着整個世界……
嗯?她把臉湊近,呼出的氣息撲鼻而來。
「不,因爲——明明說在保護人類,卻殺了很多人,結果連自己內部都這麼爭得不可開交。」
0;……可是,爲什麼——1;
可是,面對這個問題,minimum皺起眉頭。
0;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不過是在對無可奈何的對象逞強罷了……1;
好不容易從對方身上引出了一些感情上的反應,但綺更加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minimum這種的態度是基於什麼意圖。
這裏是離市中心稍遠的一家超市的倉庫,從位置上看,也許離剛纔的地方不遠。從利用倉庫的祕密藏身地到同樣的藏身地,正樹一定經歷了珍貴而有趣的體驗,但他當然無暇爲此而感懷。
「是的,只能如此——即使沒人拜託我們,沒人期待我們,我們也必須努力。」
「嗯……我還是會想辦法幫他一把。」
0;哎……不會吧1;
「……好吧,那就交給你們了,就這樣繼續吧。」
「你認爲你能承擔我的責任嗎?」
果然有什麼不對勁,雖然語言上沒有矛盾,但總覺得不痛快,總覺得——有關鍵的事情完全沒說,是嗎……
正樹絞盡腦汁想讓發昏的腦袋安定下來,這時七星那魅笑着對他說:
說着,那魅站起來,去取堆在倉庫一角的水瓶子,從正樹面前離開……那之後。
「larkspur說我們不一定要遵從統和機構的意志,這一點並不假,我有時也不討厭脫離系統。比如——你說你自己沒有任何能力。」
「也就是說——根據情況也不能依賴統和機構嗎?」
「啊哈哈,你沒暈過去吧?因爲上升速度太快,血液從大腦裏擠出去了,光憑毅力是無法阻止的——你已經習慣衝擊了吧?」
0;正樹一定已經不在他們的管控之下了……1;
「哎呀哎呀,資料上並沒有說你是那種充滿正義感的性格吧?到現在爲止騙過很多人的你也一樣吧?這裏已經沒有正樹,所以你也不用僞裝了吧?」
聽了綺的話,飛燕皺起了眉頭。
0;嗚嗚……1;
「那是見解的差異。統和機構認爲進化過度者已不再是人類,這與我們這樣受控制的合成人不同,說到底還是要看有沒有理性介入。爲了其他絕大多數人的安全,我們必須從世上消滅那些任由本能支配能力的人。」
綺微微撇嘴。
「我所相信的,是如果我們不做出那個判斷會怎麼樣的自負——不能把事情交給別人的堅定意志。」
語氣強硬,說到這裏,她忽然閉上了嘴。爲了抑制自己的情緒,閉上眼睛呼了一口氣。
minimum的表情始終是嚴肅的。綺啞口無言,不由自主地看向飛燕,他也是面無表情,並沒有像領導說了什麼荒唐話那樣的驚訝。
2.
「嗯,嗯。」
「不,統和機構是人類的守護者,它的目的是不言而喻的。我們是在保護人類,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呢?」
直覺這樣告訴她。
「那個——magnolia就是剛纔那兩個人吧?把正樹帶走之後——他怎麼了?」
「但現在,你是不是得到我的認可,讓我覺得你很強呢?」
之前一直關注兩人對話的minimum突然問。
聽到這句話,minimum睜開了眼睛。
「你呢?你知道自己的人生目的嗎?我在學校也問過你這個問題,當時你沒有明確回答。」
「難道,你——你想成爲人類?想變回普通的女孩子嗎?」
「啊?」
「是在抹殺進化的人嗎?」
「camille——如果谷口正樹說不需要你,你會怎麼辦?」
0;你說什麼——什麼意思?這孩子,在說什麼呢……1;
「……」
這是一個含糊不清、毫無明確意義的回答,但minimum還是點了點頭,她一臉認真。
「你是對付『人質』——camille的王牌,所以我也不能對你那麼無理取鬧,這點我很清楚。」
0;我覺得這一切都是——爲了迎合這傢伙另類自我式的放屁。沒有自己的真心話,只是被強行要求,做表面文章——但如果是這樣的話,會不會……1;
「……」
正樹在身邊的時候,她覺得不能成爲他的負擔,所以說不出口,但現在是一個人,不存在這種矛盾。
0;……咦。1;
「據magnolia們說,還在『設想範圍』內。」
儘管如此——
綺沉默了一會兒。
點了點頭,很快恢復平靜的狀態。
「你相信嗎?」
「我是爲了報答正樹而活,他是我的人生目標。」
「……就算你期待我和統和機構的人對抗,我也做不到。」
這個問題出奇的直接,沒有綺在這場騷動中一直感受到的欺瞞,至少是這樣的感覺。
「……嗯,救我一條命,還是要感謝你……」
雖然被挖苦,但現在不是膽怯的時候。
「我是個壞傢伙,這我承認。所以我並不是在責備你們——只是覺得不自然。統和機構到底是以什麼爲目標?」
下定決心問道。
「camille,你有什麼想問的嗎?」
「你爲什麼這麼想?」
綺說完,飛燕從鼻尖裏發出呵呵的笑聲。
飛燕只是說些想要岔開話題的話。這和預想的一樣,但綺越來越不安了。
0;這樣的孩子,爲什麼會被愚蠢的想法纏住呢……1;
正樹身邊有什麼東西在動。
正想回頭,突然被從側面擊中側腹。
「什麼……!」
呻吟着在地板上翻滾,不知何時從哪出現的男人毫不留情地踢了過來。
「喂,幹什麼呀,笨蛋!好不容易搶來的寶貝。」
那魅一邊抱怨一邊回來了,對於男人的突然出現,她一點也不驚訝。
「喂,ladybird……你在多管閒事。爲什麼救這傢伙?如果〈anti-type〉想處理掉的話就別管了。這傢伙死後camille的情緒會變得不穩定,處理也更輕鬆。」
locust用尖銳的語氣說道。
「我的見解不同,如果camille完全跟從對方怎麼辦?」
「沒必要直接把他帶着。只要拍下這傢伙被殺的場面,讓camille看一下就行了,根本不需要說服,她就會來這裏。」
「不,我認爲,如果正樹死了,camille很可能會自殺,她就是這麼脆弱的一個女孩。」
「不保持意識也沒關係吧?即使是植物人狀態也可以進行生物分析。」
「那又怎麼樣?我認爲精神狀態對肉體的穩定很重要,所以〈anti-type〉的人才特意把她放在身邊吧?」
「這推論太過分了,基本上……」
正樹看着兩個合成人爭吵的樣子。
「……」
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地盯着。
他意識到,與身體的疼痛相反,他的思維越來越敏銳。
0;這個叫locust的男人……外表不一致,但聲音語調相同……是剛纔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柴多壽朗嗎?1;
他看穿了這一點。雖然只是一點點的印象——面對正樹的態度,不是初次見面的那種從容,說得更準確一點,是有「大意」的感覺。
「等等……」
「說得真了不起,簡直就像揹負着全世界一樣,是不是太自負了?」
「你的能力不是再合適不過了嗎,笨蛋。偷偷摸摸、不引人注意地溜進去。」
「喂,別哆嗦,吵死了!」
「那個……我來說服她。」
「我想magnolia他們肯定沒有被要求處理掉我,所以如果我說了譴責那些傢伙的話,他們就會被同伴責備。」
「——?」
0;相互扯後腿,結果——這裏沒有對彼此的信賴。那麼,怎麼辦?我要怎麼做才能幫到綺?1;
「喂,等一下——你是說信?你有沒有想過怎麼寄出去?」
0;這——前提絕對不利,如果不推翻這個,就無法繼續下去。1;
「啊?」
「不,不如說這樣的地方太多了,這次尤其引人注目。」
瞄了眼七星那魅一動不動的身體。
「反過來講,是不是你不夠認真?」
「可這樣一來,我不是知道minimum的真面目了嗎?對我們來說這是一個很大的成果——」
「是啊——正樹,你能不能寫封信?當然要是親筆寫的,不會留下任何數據。如果想辦法把它送到那邊——如果camille看到你執着的樣子,她也會動搖吧?」
可是,即便如此——
七星那魅的額頭突然在他面前開了一個洞。
「什麼意思?」
「矇混過關的是你。時機太好了吧,爲什麼larkspur和camille說話的同時,你就能去谷口正樹那邊?難道你以前就和他商量過?只能認爲你有在暗中勾結。」
0;我被逼到了非常危險的境地……被告知了不該知道的事情,有可能受到想要保護這個祕密的人的敵視……如果能利用的話,就只有這些了嗎?1;
0;不要小看我——知道magnolia的能力之後,你們根本不是我的對手……!1;
「你不明白嗎,我們所面對的並不僅僅是〈anti-type〉——真正的敵人,是擁有足以重創或改變世界能力的MPLS。那些傢伙,哪怕只有一人也可以毀滅世界。既然如此,和他們對決的我們也要有相同覺悟。所以,我們必須打倒那個無意支配狀況、半途而廢、擾亂統和機構的minimum的〈anti-type〉。他們並非我們的宿敵,只是阻礙罷了。」
「哎呀,你在害怕?」
那個討厭的小鬼假裝在顫抖,在地板上產生規律的、可疑的震動,成功吸引了magnolia們的注意。爲了給自己製造逃跑的機會——
「你在說什麼?」
「好了——我該去接正樹了。」
「不過,這也不失爲一種有效手段——不,雖然不能上傳到網絡,但還是告訴她比較好。因爲minimum肯定是不允許這種獨斷專行的類型。」
「把我的影像發佈到網上吧,一定會讓綺親眼看到的。」
他的身體彷彿被嚴重的寒氣侵襲,開始瑟瑟發抖。
這時,他終於回過神來,把視線轉向谷口正樹。
無論哪個社團,都不能把命運託付給他們。但是正樹和綺的命運就掌握在這兩者之間,這也是事實。
locust說到一半,發生了異常事件。
正樹被毫不留情拽入這個不講理的遊戲,但他幾乎沒有可用的手牌。在這有限的空間裏,如果有可以打破事態的方法——
聽了七星那魅的話,locust皺起眉頭。
谷口正樹。
「嗯?」
「不要說得太簡單,我剛和minimum接觸過,已經行不通了。而且我非常不想接近那個怪物。」
他瞪了對方一眼,反駁道:
0;來了——來了,問題從現在開始——只能這麼做了。1;
0;狙擊——?但是,窗戶碎掉的聲音……1;
locust衝出倉庫,開始了報復magnolia兩人的行動。
朝子彈飛來的方向一看,確實開了個洞……但是破壞引發的空氣振動完全沒觸及locust。
「——啊、啊、啊……!」
「哦?怎麼回事?那個女孩現在掌握在minimum手裏,是要我們把你送回去嗎?」
「什麼嘛,這副正義的嘴臉,是大人物的老一套嗎?說這種話的人對我們〈counters〉來說……」
正樹在心中下定決心。爲了實踐這種覺悟,當然要去賭一把。雖然對正樹來說這是一場糟糕的賭博,但那也是事實。
「你說什麼?」
他正要起身,狙擊又來了。locust右耳被打飛,慌忙伏下身子。明明腦袋沒有探到窗戶的範圍內,也能隔着牆壁開槍。
綺轉過臉,他點點頭。
「最初得到〈anti-type〉有奇怪舉動的情報時,你說的好像是先袖手旁觀,但實際上那幫傢伙一接觸camille,你就立刻武斷地接觸谷口正樹——」
「嗯,不好意思,但是——。」
0;已經掌握了這裏的大致位置嗎——隱瞞這點毫無意義!1;
0;像ladybird那樣的肉體強化型也能一擊破壞的力量……是特殊穿甲彈造成的吧。可你們是怎麼把這個位置——哈!1;
飛燕玲次說着站起來。
「喂喂,那不是無聊的怨恨嗎?你是說因爲你被magnolia們瞧不起,就告訴他們判斷失誤?」
他之所以能夠推測出magnolia的能力,是因爲看到了綺陷入昏迷不醒狀態的樣子。因爲完全看不出做了什麼,所以認爲他們一定在操縱着普通人感受不到的振動,既然如此,他們應該也擅長感知它。
「是這樣嗎?祕密的只有綺吧?我只不過是個毫無關係的高中男生,就算上傳視頻也只會混在其中。還有一點,這也會讓〈anti-type〉的人產生裂痕。」
正樹似乎看清了這種不穩定狀態的由來。
0;真是個小鬼——自己都有可能被他們擊殺——可惡!1;
那魅露出淺淺的笑容。
「疑神疑鬼也是件壞事,如果都像你這麼想,那就什麼陰謀詭計都做不成了。你只是在爲camille在自己眼前被輕易奪走而找藉口吧。」
少年已經站起,跑起來了——朝着倉庫的緊急出口毫不猶豫地跑去。
「那是必要的吧?camille肯定會馬上跟他商量,所以在那之前向他展示我們情況的就只有那時候了。在你猶豫不決的時候,不是我幫你推進了階段嗎?什麼?難不成是在轉嫁責任,想要矇混過關?」
正樹戰戰兢兢地擠進合成人的爭吵之中。
locust正要怒吼,那魅說:
七星那魅也露出苦笑。
locust用懷疑的目光瞄準七星那魅。
0;這是……誰的攻擊?如果是〈anti-type〉的人……是那兩個magnolia?1;
他也跑了起來,雖然和谷口正樹的方向相反,但現在是不得已的。到這裏,他也明白髮生什麼了。
正樹點點頭。
正樹縮起身子,但因爲金屬條在左右兩側都有,所以其中一面一定會碰到地板。
「你——真的對我們〈counters〉忠誠嗎?」
「很遺憾,這不可能。因爲這是絕密事項,情報泄露基本上是不允許的。」
「ladybird——我以前就感覺到了,你不覺得奇怪嗎?」
說到一半,locust突然不耐煩地對着正樹怒吼。
爲了拯救織機綺,他真正要賭上性命的,反而是從這裏正式起步。
「那只是因爲你對事物的看法過於片面,所以才指出來的吧?」
雖然實力過於懸殊,但目前爲止還算順利——但這對於他的賭注來說纔剛剛開始。
兩人之間的氣氛又變得險惡起來。正樹一邊緊咬住臼齒看着一邊想:
「啊、啊、啊……!」
「胡說什麼——」
「想說自己很努力的,只有無能的傢伙。問題在於結果,特別是像我們這樣爲了守護世界而不擇手段的人,更需要徹底的結果主義。」
血從洞裏流了出來——她依然保持着說話時的表情,慢慢倒向後方……
從剛纔開始正樹就一直保持着癱倒的姿勢,身體微微顫抖,牛仔褲上的金屬條與地板接觸,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音。
3.
locust沒等那魅倒下,就趴在地板上,同時向旁邊跳過去,逃離了那裏。
「呵呵,爲什麼?」
locust皺起眉毛,搖了搖頭。
正樹喘着粗氣,全力奔跑。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說得很有道理,好讓我們陷入混亂?」
0;magnolia——那幫傢伙控制着「振動」。因爲空氣振動被消除,所以聲音也無法傳遞,房間裏的情況也是通過振動來觀察——然後,呼喚那兩人的是……1;
locust說着,七星那魅打斷他,催促道:
「好了好了——我可以問問你怎麼回事嗎?」
「你好像不夠冷靜。」
0;可是〈anti-type〉的人也很危險……恐怕是由minimum這種強勢領導人帶領的緣故,內部意見未必統一……所以magnolia們以「測試」爲名,想將我抹殺……在他們看來這個作戰計劃本身就不是他們的本意,說實話我也並沒把他們當自己人。他們是想通過我的消失,把綺也一併收拾掉吧。1;
*
「具體怎麼做?」
「嗯,我來說服綺——是的,本來就是這麼想的。〈counters〉纔是我們應該協助的對象,而非有像magnolia們那種可惡傢伙的〈anti-type〉。」
他們的具體能力還不明,推測是介於分析型和戰鬥型之間……
0;假死是僞裝,但他對我的態度如此改變,說明當時他的話裏完全沒有真摯的東西——我還是不能相信,不能依賴這些傢伙。1;
「他的考試已經結束了吧,啊呀——再讓你擔心也沒用。你就邊喝茶邊等着吧,那麼minimum,這裏就拜託了。
「嗯……結下帳吧。」
對少女的命令行了一禮,飛燕玲次迅速走出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