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夢之M

「死神會不會出現在夢中、誰都無法定論

恐怕是因爲如果在夢中相遇，心中的某個東西被殺死了，就再也想不起來了吧」

——不吉波普的伝説

……我立刻明白了那是夢中的故事。

「嗨，你好。末真博士」

少年向我搭話。他戴着墨鏡。看起來很不合適。

所以我也單刀直入的指出了，

「不適合啊，那個」

少年苦笑，

「沒辦法啊。畢竟我實際上並沒有戴」

說着，摘下墨鏡。我當然不知道少年那張溫柔的臉，但是，

「你就是帕尼庫丘特嗎？」

我知道這一點，所以很明顯這是在夢中。不管怎麼說，我覺得因爲已經不記得他了。在一般的意識下是不會想起的。只有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纔會想到。

「嗯，這次很抱歉。馬洛馮給你添了很多麻煩。但是，那不是他不好。我把他放在半吊子的狀態下就這樣死了」

「你是說不吉波普那件事嗎?」

「不過，我實際上只是想聊點八卦，覺得好玩而已。還沒來得及說"那是開玩笑"，話題就被打斷了，結果就變成那樣了」

「嘛，聊八卦也挺有意思的」

「給博士添了麻煩，真的很抱歉。但是，你能原諒他嗎?」

他所做的事，說得好像是自己的錯一樣。

「也被oxygen警告過。 我太依賴他了。如果我過於依賴他，他也會變得很奇怪。雖然知道，但是我也很寂寞。不經意間就想起了馬洛馮，這樣的想法」

「一定會見面的。再次相遇。我的記錄在統和機構裏應該有相當一部分留存着。因爲是貴重的樣品。你總有一天會讀到那個。在那裏，帕尼庫丘特和末真博士第一次見面了」

「既然如此，今後再見面就好了」

「原來如此，耳朵好痛啊。雖然對大家誇大其詞的說了很多，但這並不是爲了擴大理解，只是爲了保護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樣的自我意識而已。說些讓人上火的話，只是在敷衍各種各樣的事情而已」

「和往常一樣不是挺好的嗎?」

掛斷電話後，她的聲音仍在腦海中迴響。我搖着頭，從被窩裏爬起來。

「是的，我們誰都只能在自己的夢想和願望等各種犧牲之上實現人生。所以，當我們忘記了對那些犧牲的人的敬意時，就會立刻墮落爲醜陋的存在。放棄"美麗"，那樣吧」

“The Kingcraft of Panic-Cute” closed

「是啊。這個夢，醒來的話也就結束了。變得暖昧，馬上忘記了吧。雖然很寂寞」

「啊，是啊……也許有那樣的事。嗯，我知道。那也就是某種"重生"吧」

「不，不需要那麼冷靜地分析。這樣的藉口、那纔是"不美麗"吧」

「嗯，很難說……但是，我和你的轉世相遇不是相當難嗎?」

「帝王———也會統治嗎?」

拿在手上，透過窗簾試着透過陽光照射進來。即使在黑色的陰影中，陽光也以格外明顯的強度透過，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這是這個世界一直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那就是把世界、之中各種各樣的問題作爲自己的東西來考慮。不要認爲世界是與自己無關的東西，而是作爲自己的事情，在其中自覺作爲"帝王"應該做什麼，就是這樣的做法」

「再會了——」

「不，不是那樣的。不是那個意思。假設你讀書了。書裏那個的人已經死了。但是那個人寫的東西，思考的事情，不能說在你心中甦醒了嗎。那個人已經不在了，雖然沒有活着，但是隻有思考過的事情，你不覺得在那裏會重生嗎？」

「嗯，的確，我對你一無所知。如果知道的話，應該也能事先和馬洛馮聊上很多吧。這一點也很遺憾」

雖說是爲了互相支持早上的學習，但也覺得只是在玩。

「誒？」

牀邊放着昨天從口袋裏拿出來的太陽鏡。可能是擅自拿了別人的東西，不知道怎麼處理。

「喂，末真博士，你已經不記得了吧?」

「對了，末真博士，你認爲"帝王"是什麼?」

……手機終端的鈴聲響起。我睜開眼睛。

「.....早啊」

「這樣醒得早吧。你看，起來了起來了」

「聲音很大啊，藤花」

「然後，不知道該做什麼，大家豈不是都走投無路了？」

「說實話，你剛纔說的"美"，我一點都不懂。 我一直想說些什麼，那是拼命模仿你的馬洛馮的錯嗎? 還是——」

少年點點頭，然後說，

「啊哈哈，今天是我來得比較早呢，末真」

「但是，那個遲早會來的。馬上就會到來——我從現在開始和你“初次見面”，期待着你的將來」

「那個，那是在另一個世界嗎?還是——」

「我想現在的你無法理解我，但是未來的你會怎麼樣呢。反過來說，我的想法是“不，這裏已經很好了”，也許反而會從上面很傲慢的拋棄掉。是的……這纔是統治一切的帝王啊」

好像做了一個奇怪的夢，現在一點也想不起來。夢就是這樣，想太多也沒什麼意義，但有一點，我就那樣做了。

「不，沒什麼。那麼」

「畢竟是夢啊」

「……」

那裏當然是我平時的房間，我的牀上。

「我覺得各自的意見會發生衝突，變得不分上下」

「嗯，不太清楚，不過是在夢裏，沒辦法。就算追究也只會徒勞無功」

「啊哈哈，是啊——我半途而廢了，你呢? 你會對什麼投降呢?那個時候，世界會發生怎樣的變化呢」

「啊，是——不，是我說的不太好理解、那個的話」

「我們兩個人都很孤獨。於是，不知不覺。不過我還好，我對被留下來的他做了壞事。對你也是」

「未來，是嗎——總覺得很模糊」

「你不用在意我。那是，因爲你完全不瞭解我」

「如果能直接見面的話，一定很開心吧。遺憾的是這是一場夢」

「……」

「當然也有統治。在這樣的前提下」

「結果會怎麼樣呢? 會破滅嗎?」

「嗯……搞不清楚」

「已經起牀了——今天怎麼辦?」

「你永遠是孩子的樣子，我還只是個考生呢」

我在被窩裏蠕動着，接起電話。當然知道是誰打來的。

揚聲器裏傳來藤花爽朗的聲音

「嗚嗯......」

「如果就這麼簡單破滅，就這樣結束的話，肯定誰都不會辛苦吧。沒錯——」

「啊哈哈，這麼說太土氣了。這纔是“不美麗”啊——那麼，再見」

「這種說法太誇張了。那只是說我長大了，放棄了幾件想做的事，毅然決然地走向人生吧」

「嗯，理解起來真是麻煩啊，但是爲什麼呢?」

「呃?那是指現實的、歷史上的掌權者們嗎?還是——」

「我的事情？」

「是啊，抽象的，經常被稱爲"帝王學"的東西，是引導衆人所必需的資質，就是這個意思吧」

「所以，那是什麼呢?」

「啊哈哈，不，話雖如此，你心中的我，真是喜歡雄辯啊。真的能毫不掩飾的說出這麼多想法嗎?」

「這樣嗎。總覺得你，關於那件事，不是很想讓別人知道？」

「大家都成爲帝王，然後投降? 總覺得很滑稽」

「是啊」

「我想也不無道理。因爲理解我的人，實際上沒有其他人了吧」

「想必kaleidoscope也好，oxygen也好，都已經知道你了。如果我的情報網再深一點，應該也知道你的事吧」

「但是，我們每個人從孩子長大成人的時候，或多或少都做過這樣的事。捨棄孩童時代所抱有的夢想，在那裏向世間的潮流投降，從而在未來的人生中乘風破浪。沒有人能得到真正想要的東西——」

「不，包括你在內，我覺得全世界的人都還沒有理解那個必要性。除此之外，並不是爲了讓別人方便利用自己的方法，那種東西一千多年前就已經結束了」

「是啊——對了末真博士，你相信轉世嗎?」

我們每天早上都是這樣，早起的人就會先打電話。

「要說帝王的責任最終在哪裏，那一定是承認失敗的時候——對什麼宣佈投降的時候，也許纔是必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