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泡會談》電擊hp SPECIAL 2004AUTUMN
《不吉波普系列》 · 上遠野浩平 · 2441 字
網譯版 轉自 blogspot
翻譯：少佐貓
泡「話說，秋天到了。」
竹「因爲主題是秋天……不過，真沒比這更重要的理由了？」
泡「嘛，這項企劃本身就挺合適。順其自然吧。」
竹「嗯，並且，秋天就是這麼一種茫洋、莫名有些頹廢的感覺——」
泡「熬過炎熱的夏天，大家都疲憊了嗎？」
竹「或者說，夏天的時候爲了不輸給酷熱顯得特別亢奮，現在才逐漸恢復正常，肩膀也放鬆了。」
泡「但反過來，運動之秋啦食慾之秋啦，也有相較活躍的氣氛。」
竹「米飯的確比夏天好喫。應該說夏天都不知道喫什麼，只能喫容易區分出刺激性味道的咖喱之流。」
泡「你偶爾會講些毫無道理的謬論呢。」
竹「是事實吧？刨冰這種打碎冰塊加糖漿就行的粗獷玩意兒也只有夏天才覺着好喫，冬天就算鑽進暖桌裏也完全提不上興致。和全年都能喫到的冰激凌果子露對比，你就明白了吧？但在夏季的炎熱陽光下，要是還沒刨冰粗獷，喫啥都沒差。像冬天也有的水果拼盤啊巧克力精緻刨冰啊，在盛夏的泳池裏反而沒興趣喫了。」
泡「原來如此，這樣子嗎？」
竹「明白了嗎？」
泡「嗯。但我不明白你爲何對冰菓相關的事情那麼熱忱。」
竹「……」
泡「咦，有些憂鬱了呢。怎麼？像想起做冰激凌相關工作時的痛苦回憶似的。」
竹「……大家都會逃離沉船吧——真的，一眨眼就會被拋棄、消失掉……」
泡「別擺出一副遠眺的眼神嘛。不過那類回憶也是秋天的印象之一。」
竹「唔嗯，確實不是能回想起開心事、變得開朗的時令。」
竹「……國外其實也有從秋季開始新學期的。」
泡「模糊地說，秋天好像什麼都有。可它本身在某方面又是空洞的。」
竹「——我、我知道……是我不對。」
竹「——唔。」
泡「譬如說？你指哪些事？」
泡「反正很快就消逝了，重新被評價也是時代變遷以後吧？」
竹「確實聽你這麼一說，我覺得那樣更合理了。所以安排春假又是爲什麼？因爲銜接的冬天太冷？」
竹「但也是真心在發展的。非常認真、積極地爲明天而共進奮鬥的文化，很具有建設性哦。」
泡「想必很遙遠。」
竹「唔呃，我覺得不太對。如果從這層意義上講，春天應該更處於『轉』的位置。看似起始，但也有轉換。」
竹「是啊……」
竹「突然變成學院派了。倒也是，季節化情緒具備相當的歷史意義，是代代傳承下來的瑰寶。就好比藝術一樣。」
泡「積攢下的餘裕，不妨稍微消耗一番，是否有這之類的情況呢？」
竹「夏天之後，冬天之前，離春天最遠——這意思嗎？」
泡「怎麼？我並沒有在聲討你。還是說與我共用一張臉的人，因爲這種事跟你吵架了？」
竹「哈？你說什麼？」
泡「發呆的時候，秋天也漸漸過去了。」
竹「那樣的話——冬天來臨，春天就不遠了吧？還是說並不會——當然，得從現在算起。」
竹「——比方說，以工作忙碌爲由，把難得的約定毀掉，我覺得不太好吧？」
泡「不，應該說——回憶着春之揚升與夏之激昂，預感着即將到來的冬之冷酷——類似一味感受其他事情、只能靜待時間流逝的居中階段。」
竹「不，也不必那麼牽強——任何藝術都不可能一下子冒出曠世天才，一定得先借用前面衆多平庸作品的中心思想或主題，產生靈感並加以發展，才能誕生超然絕倫的作品。」
竹「唉唉……不管怎麼講都——不痛快啊——」
竹「對對，需要積累。秋天枯萎了，不能省去快入冬的心情。」
泡「聲音好像變微弱了呢。我想，大概是因爲夏季休假能帶給那些國家的人們一種暫將往事一筆勾銷、從頭開始的感受。」
竹「沒有餘裕就做不到了，但那不也是能帶來新餘裕的建設性狀況嗎？」
泡「秋天作爲季節的感覺，若非前面有夏天、更前面有春天，乃至後面有冬天的話，也不會成立對吧？」
泡「貌似在哪裏見過這篇文章呢。先不提這個，順序是春、夏，然後是秋，套用所謂起承轉結的成語也就是轉，所以差不多該到切換心情的階段了吧。」
竹「嘛——就像明治過後大正文化的純熟一樣？」
竹「是說縱使前途不甚明朗，也不能因此一直茫漠下去嗎？哪怕冬天迫在眉睫，現在也尚有餘裕——所以大概，還不算太——」
竹「太貪得無厭了，輕視現在、只顧着未來，真的很過分——」
竹「就像季節更替？果然終結是指冬天本身，不是撐到春天才算結束。」
竹「嗚嗚嗚。」
泡「理由權且不論，這樣安排的感受也不知不覺影響着你們的精神。最開始歡欣雀躍，但並未趁此結束，而要在寒冷到來以前，加入一縷縷暮色直至終結——這般的趨勢。」
泡「倒也沒必要說得這麼氣餒嘛。」
泡「在發展進程中，根本沒想過這些事吧。」
泡「藝術之秋與傳說聯繫起來了，是吧？」
竹「……變得無藥可救了啊。所以秋天很活躍的話題呢？什麼藝術啦運動啦食慾啦都跑哪兒去了？」
並排站在校舍屋頂的兩人，眺望着只有細細雲朵漂浮的悠遠秋色天空。
泡「因爲你啊，學生時代就開始實際工作了，即便到春天也不會改變。只是不再來學校而已，倒不如說今後會更忙吧？」
BGM 「SIMON ＆ GARFUNKEL』S GREATEST HIT』S」
泡「你現在在學這個嗎？」
竹「無論多麼優越，總要歸於寂寥，畢竟——後面有發生戰爭什麼的。不過，正因如此才絢爛嗎……」
泡「不過，雖然不像你剛纔說的大正時代，但若秋天不趁早做點什麼，就徹底來不及辭冬迎春的籌備了。」
竹「……冬去春來，跟着立刻移往下個季節啊。無法否認，這樣的感覺的確存在。」
泡「姑且不提這事。既然那樣，秋天不就相當於『起』了嗎？」
竹「……所、所以那是——」
泡「哎呀呀，真軟弱，不是要行使建設性嗎？」
泡「對農耕民族而言，收穫後仍有閒暇。」
泡「這類文化，仔細想想，幾乎都是生活中的業餘技能。食慾這檔事，比起喫飽長個，更傾向追求食物的美味。」
泡「人生或許也是如此。橫豎最後會趨於嚴寒，鬥志昂揚時在夏日的陽光下嬉鬧，可一到秋天就變得消沉、坐等結束。」
竹「秋天真是悠閒從容啊。被追趕的時候不會出現的東西，一下子全冒出來了。」
泡「很適合沉浸在追憶中呢。」
泡「哈哈，就是說，拼命用功的考生最終入學、或是落榜成爲復讀生，命運由此決定嗎？」
泡「嘛，像你這樣不參加應試的人，可能也不大瞭解這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