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两人及以上共同实施犯罪的，一律按正犯论处。

——刑法第60条

「打个比方，呐——」

那个女人用着优雅的语调滔滔不绝地说道。

「比如说，假设这里有一只狐狸和一只兔子——兔子不想被狐狸吃掉而拼命逃跑，但是狐狸跑得更快而且也有着更强的体力。那么，兔子该如何是好呢？」

她脸上带着奇怪的友好笑容，向滨田和结城说着话。

「…………」

两人并没有回应。

周围是一片废墟。这块土地以前是一个大工厂，但现在却有一个巨大的空洞通向地底。黑烟从各处升起，消失在阴沉的天空中。

「你们觉得兔子该怎么做？你们觉得这只兔子还能得救吗？嗯？」

女人胡搅蛮缠似的，又多问了一句。

但是两人没有回答。

不如说，结城从一开始就没有办法回答。他晕倒了，嘴里还流着血，被她背在背上，一动也不动。

滨田那边也因为他的体重，双腿开始微微颤抖。

两个人身上都沾满了尘土和血渍。自己的血和来自敌人的血，将这两人弄得又黑又脏。

「…………」

另一边，这个女人却毫发无伤——似乎是高级订制的崭新西装上没有一丝划痕。

她身上除了握在手中的手枪外，没有任何东西会让人联想到暴力。

那把手枪的枪口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对着两个人。

「…………」

「你是……」

「逃不掉的兔子该怎么办——其实，这问题从提问方式来说就不对。」

……而这，就是她想问的。

「…………」

「莫非你是不吉波普0;Boogiepop1;？」

无力抵抗的滨田保持着沉默，而她背后的结城依然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

然后她抬起疲惫而呆滞的眼睛，看着这个女人。

然而，在她的心中，这个问题已经以清楚明白的语言浮现了出来。她之所以没有说，是因为觉得说了也无济于事。

她绝对不会改变这个随时都可以射杀两人的姿势。

她身体的各个地方，就像人说话时自然而然做出的手势一样活动着，但唯独枪口没有丝毫抖动。

「你是……那只，狼吗？还是——」

「总之，在开始追逐的时候，兔子的死就已经是确定的事情了，所以为了不被追上，兔子必须在狐狸开始奔跑之前就得逃掉。明白吗？换句话说，兔子得救的方法就是不要让自己陷入被狐狸追逐的境地——这才是兔子的生存之道。对吧？」

女人一边摇着头，一边用愉快的口气说着。

她和他终归只是——18岁和17岁的孩子。如果真正的刺客就站在眼前，那什么也做不了。

「若是兔子的话——你们离狐狸的地盘也太近了。事到如今，再逃也没用了——在你们踏入这个领域的时候，死亡就已经确定了……不过」

女人微微皱眉问道。

「犯下了包括欺诈、盗窃、交通违章、毁坏财产以及其他种种多得数不清的罪行——以『亡命的犯罪情侣』、『嗜血恋人』而享誉世界的『圣灵与幽灵0;Holy and Ghost1;』——难道你们想说自己并非是狐狸，而是狼吗？」

但滨田没有再开口。

「那么——你们两人是狐狸吗？还是说是兔子呢？」

「是在人类最美的时候，在那人变丑之前杀掉的那个死神吗？」

对眼前的这名杀手说到，

「嗯？」

他们逃不掉，只能茫然失措地站在原地。

女人这时止住了笑容。

对于这种挖苦的说法，滨田却毫无反应。

「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