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行二 搶劫
《不吉波普系列》 · 上遠野浩平 · 1.4萬 字
① 使用暴力或威脅強取他人財物者,以搶劫罪處以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② 因前項理由而獲得非法財產利益,或使得他人獲得非法財產利益者,按同款規定處罰。
——刑法第236條
1.
「——跟蹤失敗,讓他們就這麼跑了?」
聽了報告後,宇治木貢氣得臉都扭曲了。
「白癡!你以爲我是爲了什麼才特意替你們這個毫無價值的公司支付的勒索金!還不全都是爲了揪出那個叫『Slim Shape』的小偷的真面目!你們這幫廢物點心!」
被他怒吼的男人,戰戰兢兢地像個孩子一樣蜷縮着身子。但是他是一所上市公司的社長。可是,對方擁有他的公司大部分股份,並且是關聯公司的大股東。
「非、非常抱歉——」
「這傢伙一直在到處進行着類似的威脅和欺詐行爲——這次明明是我們能獲得線索的絕佳機會……你這個無能的東西!」
宇治木用皮鞋堅硬的鞋尖一腳把社長踢飛。社長鼻血飛濺,在鋪着豪華地毯的地板上滾來滾去。
「夠了!給我滾出去!」
社長一邊捂着鼻子低着腦袋,一邊馴服地行了一禮。但是,他的內心卻怒火中燒。
(這——就是一小偷!他只不過是攫取了寺月恭一郎的遺產而已,自己這輩子明明從來沒建立過企業……!)
然而他並沒有表現出這樣子的情緒,社長沉默着離開了房間。
「哼,廢物……!」
說完後,宇治木把目光轉移到了放在桌面的顯示器上。有一張CG製作的,來恐嚇他們的二人組的面孔的照片,不過看起來並不太像真正的Jeth和Tull。宇治木也知道這一點。那兩張臉過於兇狠,沒有真實感。因爲是隻憑印象製作而成的,所以也難怪如此。可是這個大個子和矮子並不是那傢伙本人。他們的老大可能就是「Slim Shape」。
「嘁……」
本知道他很謹慎,但沒想到即使設下了圈套,他本人還是沒有出現。
宇治木帶着一臉萬分苦惱的表情,觸碰了顯示器前的鍵盤。
「——混蛋」
「……有這可能嗎?」
(然而,是那些笨小孩啊。)
「那麼,請努力加油幹吧!」
畫面浮現了出來。那是一張顯示他當前位置的地圖圖像。
鼬鼠扭來扭去,像跳搖擺舞一樣到處活動。
不知爲何我們要做這種不知是間諜還是小偷,不管怎麼想都是犯罪的事情,讓自己陷入這種危險的境地——他回想起昨天的事情。
「Hey,Mr.榜樣0;Mr. Role-model1;!初次見面。您看起來很喜歡幹壞事,沒錯吧?」
「Slim Shape——你究竟是誰?」
「一般是做不到的吧。」
「真是的。」
(這樣的話——如果追蹤這些傢伙,Slim Shape也會上鉤——)
(但是,問題不在於這些小鬼。應該採取的手段應該越多越好——爲了殺死Slim Shape或者這些傢伙,也委託一下「Aftermath0;餘波1;」吧。)
(就好像總是一直在思考逃亡何處才安全似的。)
「姑且,先請示一下吧。」
這是一場危險的賭博。如果讓警方介入,也存在可能會暴露宇治木自己罪行的危險。然而——
「一點辦法都沒有,因爲我們被陷害了。」
在工作日的上午,在人流量並不算多的大型百貨店前的大街上,一對男女正在一家快餐店的咖啡廳裏聊天。
雖然只不過是一片住宅區中一條普通的道路,但這裏卻已成了一個著名景點,乘車而來的情侶們可以駐足觀賞夜景,如此度過幾個小時浪漫時光。當然附近的居民對此不勝其煩,要求警察進行嚴厲打擊,但是警察也很爲難,因爲他們雖然可以對違法超速的暴走族和違法停車的人進行查處,卻不能強行移動有人乘坐的車。
濱田驚愕不已。
「現在麻煩大了,吶吶,我們該怎麼辦纔好?」
結城不快地盯着照相機的取景孔。
「喔,終於來了呢。」
鼬鼠的動畫動作十分流暢,指向了屏幕這邊的男女——結城玲治和濱田聖子。
2.
(——但要實時製作並操作如此逼真的圖像,需要進行什麼樣的數據處理呢?)
顯然,這兩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參與了Slim Shape的犯罪活動。接着,Slim和他的手下就會在警方逮捕這羣叫「Holy&Ghost」的小鬼們之前,先處理掉他們吧。這對壞蛋們來說倒是很自然的事情。
「————」
「哇」,
濱田說出了最重要的疑問後,Slim眨了眨眼,說明了個大概,
他第一時間讓手下調取了被炸藥店的監控錄像帶,並向媒體公佈。雖然事件發生後尚未過去多少時間——此後纔將此送到警察那裏。
鼬鼠實際上是在看向兩人這邊。導航系統上有一個小孔,裏面有一個小鏡頭,被用作照相機取景孔0;camera eye1;把機器周邊的影像傳送給對方。
「——」
這個繃帶鼬鼠——可能是個CG,但也不是那種虛構物品,反而太真實了,感覺就像電影中的「漫畫之國的居民」。
翌日。
「你是怎麼做到像這樣子說話的?」
「我不知道我們爲什麼要這麼做。」
「你明明這麼疲倦爲什麼精神頭還這麼足呢?」
(總覺得……)
屏幕上一下子出現了一個纏着繃帶,身體被扎進無數注射器的大眼睛鼬鼠的卡通形象。
低沉地說道。
那裏有一個小型的顯示器和一些配套設備連接在一起。他把車載導航系統卸除了下來,並隨身攜帶着。這款特製的設備裏裝有用於移動電腦等設備的內置電池,因此便於攜帶。
「毫無辦法毫無辦法——就這樣吧。」
恐怕,警察抓不到Slim。可是,如果能夠製造出空隙的話,宇治木一方也許能抓住關於那個傢伙真實身份的蛛絲馬跡。或者說不定有可能可以更直接地逮住他。
這其中的關鍵——
突然從屏幕側面咻地一下出現了Slim Shape。
(但是——爲什麼這傢伙連這個地方都知道?)
結城對計算機相關的東西相當瞭解。如果不是專門負責圖形處理的大企業的超級計算機在全速運轉,這樣的把戲是不可能的吧?
然後被錄製的畫面開始回放。
「順手牽羊的話——我該怎麼撬開保險櫃的鎖呢?」
然後一個頭發蓬亂的女孩把手伸進藥店收銀機搶走錢財的畫面被不斷重複播放。
結城看着屏幕上的鼬鼠在心裏犯着嘀咕。
他提起放在桌子上的包,開口說道。
從藥店的爆炸現場拼命駕車逃離之後,現在,他們把車停在了山區附近的道路上,從此處可以俯瞰這座以風景聞名的港口城市。
她呼地嘆了一聲,
這封郵件是半年前收到的。從那以後,鼬鼠利用他所控制的舊MCE的關聯公司的弱點進行威脅,並鑽空子進行祕密資金的轉移,捏造虛假交易繼續騙取錢財。之所以知道這些事情,是因爲他們在事後留下了一個滑稽可笑的符號「S&S」。而且,所有這些都是不能將蒙受損失的事情告訴給警察的東西。
「啊……」
「在那裏的是被設有十二位密碼,並配備了幾把鑰匙的豪華保險櫃。嘛,我們會處理好所有的細節,所以你們『Holy&Ghost』的工作很簡單——只要把裏面的東西順走就可以了。」
導航儀屏幕上的Slim Shape愉快地解釋道。
實在是非常狡猾——這個以繃帶鼬鼠爲自己標誌的罪犯究竟是什麼人?
在她手指着的前方,是被設置於大樓牆面上的大型成像設備所播放的新聞節目。
被這麼一說,兩個人站了起來。儘管已經開始行動,結城的心裏仍然,在犯着嘀咕。
「差不多到時間了。」
結城嘆了口氣。
(如果方式不這麼粗暴的話,是不可能讓這個傢伙上鉤的吧。非常不甘心的是,不得不承認這傢伙在情報戰上面更勝一籌。)
繃帶鼬鼠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直線。那樣的動作,真的就像一個活生生的東西。
「那部分就交給我吧。總之——」
「原來如此。」濱田老實地點了點頭。
「這傢伙就是把你們變成罪犯的罪魁禍首。不,他的手法很高明。因爲如果事件先由新聞報道出來的話,那麼警察即使不願意,也不得不着手調查。你們的名字和住址估計很快就會暴露吧。」
他一邊臭罵一通,一邊切換了畫面。
他陷入了沉默。
「那麼,這次我給您帶來了一個值得一聽的故事。嗯?也沒別的,是關於您從寺月氏那裏保管的那個『Rock Bottom』的事情。要不由我來處理那個東西吧?包括處理費用共計十七億日元,怎麼樣?價格公道吧?」
女孩心不在焉地喃喃自語道,男孩則含糊其辭地點頭回應道:
——多虧這個原因,對於現在的結城和濱田來說,沒有比此處更合適的藏身之處了。
畫面中播放的是一對男女在藥店的收銀臺引發騷亂。
她稍稍後仰。她的頭髮並不是亂蓬蓬的,而是被草草定型。
「世上總有這樣的內幕。」
周圍同樣停着很多汽車,而且每輛車都和他們一樣是男女一起乘坐。
他這邊心情沮喪地嘟囔道。對此她側目瞪了他一眼,說:
「…………」
它被藏在包裏,按下了啓動開關。
(譯註:Aftermath的出處來自於Dr.Dre成立的唱片公司Aftermath Entertainment。Eminem就是該廠牌旗下歌手。)
「——但是不用擔心!交給我的話,罪犯一下子就會搖身一變成爲大家的英雄!」
紅點是現在這兩個人所在的地方。然後用藍點表示的是——
*
他平靜地說着,而她眼裏閃閃發光。
她一邊說着該怎麼辦,一邊卻不知怎地興奮起來。
「纔不是什麼『原來如此』呢。」
「此人的名字是宇治木貢。他工作的職務應該是管理顧問。」
這樣的解釋既沒有理由也毫無意義。
「反正,我們也沒得選……」
「……目前警方尚未正式表態,他們還沒有掌握這兩個人的行蹤下落。」
看着屏幕上頭髮蓬亂的女孩和目光呆滯的男孩,宇治木輕蔑地嘆了口氣。
「對於寺月氏死後,成功攫取了近三分之一資產的您來說,這種程度只不過是小菜一碟罷了。但是,如果讓世人知道您擁有Rock Bottom的話,您就完蛋了。沒什麼好考慮的,對吧?嗯?」
「是噠!這就是有問題的債券和票據的所在地!」
只有不斷地幹相當「壞」的事,纔會注意到這種事情吧。
鼬鼠帶着輕快的語氣說道。
「唉——。我還真的沒有什麼實感呢。」
「所以——這就是反派喲。如果是反派的話,就會通曉這個世界上各種各樣的內幕吧?」
繃帶鼬鼠傻里傻氣地用歡快的語調說道。
「『Holy&Ghost』會被大家憧憬崇拜,這個名字會成爲超級COOL的稱號哦!地說——」
因爲它一邊跳舞一邊用非常快的語速講話,所以結城也好濱田也好都沒辦法插嘴。
「原理很簡單。世界上誰都會這麼做。壞就是壞。契訶夫說過這麼一句格言,『一個認真踏實的人若稍有懈怠便會遭到人們的痛斥,但一個懶漢若高喊着不得不工作卻會受到人們的喝彩。』明白嗎?什麼,你們不知道?真沒辦法吶,也就是說,大家現在都說你們是大壞蛋,但當發現你們其實是在做好事的時候,你們的惡評瞬間就會逆轉,並且一下子就變成了美譽。罪犯冉·阿讓其實是個好人,啊啊,真是無情啊。嗯——所以,這裏的訣竅是最好讓惡評再傳播一段時間。如果過早地反轉局面的話,就不會有什麼效果,對吧?」
屏幕中,繃帶鼬鼠雙手叉腰,身體後仰地擺着架子。
「有什麼意見嗎?」
「————啊、啊……」
一口氣說完之後,雖然說實話並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濱田終於還是說道,
「總而言之……你是想讓我們幹掉更多的壞蛋,或者通知警察之類的嗎?」
「說對了!頭腦相當靈光嘛!」
它誇張地點了點頭。它的反應就沒有不過頭的。
「出現在這裏的,便是陷害你們的罪魁禍首宇治木貢。這傢伙可是個正兒八經的壞蛋。」
「對我來說,你看起來也一樣是個壞人。」
對於結城諷刺挖苦的說話方式,Slim Shape只是嗤笑了一下。
「但是,那個人爲什麼是壞人呢?是有殺過人嗎?」
「準確地說,並不是說那傢伙本身就邪惡,也不是說他有犯罪傾向。一個把人不當人看的冷血壞蛋自然是壞人,但問題就在於這傢伙所擁有的東西。」
「那東西,是什麼?」
「是Rock Bottom。」
這名字以前曾聽說過。但並不知道這個單詞的意思。
「那是無論何處都能起作用,沒有誰可以離得開的東西。如果世界上的人們都知道了這樣的東西存在,那麼人們一定會陷入瘋狂吧。」
「……那麼,對於那種東西,你打算怎麼辦呢?」
「這是要自己主動進入圈套嗎?」
「原來如此啊。」
對於濱田這種單純的人生觀,結城毫不掩飾地用鼻子哼了一聲,彷彿在嘲笑她是笨蛋一樣。
「那麼,你的情況又如何呢?實施『搶劫』的人可是你哦。你獲得力量的來源又是什麼呢?」
結城朝她看去。
繃帶鼬鼠聳了聳肩,嘆着氣說道。
濱田在昏暗的車內仔細地端詳着結城玲治的側臉。
「就是那個,叫宇治木的傢伙嗎?」
「家人也好男友也罷,他們對你來說已經不再重要了吧?我也不覺得你會有朋友。所以說,支撐你的力量是什麼呢?」
(總覺得——有點不上不下。)
「如果不盡全力的話,我們都會陷入大危機中,是這樣吧?」
恐怕有好幾億日元吧。
「什、什麼啊。」
「嗯,答案很接近了。」
「結果,可以說對方巧妙地給我們設下了一個圈套,這傢伙可正是轉禍爲福吶。」
「那……那是什麼?是毒氣還是什麼東西?」
「如果到了明天,來了一個不會毆打自己的白馬王子,你會開心嗎?」
「所以,你是被那傢伙打了纔剛逃出來的嗎?那麼——當你打算偷自行車的時候,你是真的完全不知道要去哪裏嗎?」
「是雖然今天辦不到,但是明天的話總會有辦法的意思嗎?」
「但是,我已經完全沒有要回去的打算了。嗯,已經這麼決定了。」
「對啊。相信這種事情有什麼不好嗎?」
「你擁有的力量是從哪兒獲得的?」
對於結城的問題,濱田聳了聳肩。
「現在可能是最糟的情況,但到了明天總會有辦法的呢。」
(算了,應該已經看到新聞了吧。)
電視里正沒完沒了地播放着無聊的深夜節目。
「哈啊——」
長久以來,他一直躲在家裏的單人間裏面,父母已經放棄努力去理解他了,不過父母對他而言也是一樣。他已經不記得上一次正經的談話是什麼時候了。
濱田瞥了一眼汽車的後座。
被問到這裏,濱田的神情有點不快。
「————」
Slim Shape在屏幕上雙手交叉,微微頷首。
「不是的,嘛,那個——」
結城如此問道,Slim則一邊慢慢左右搖頭一邊回答道,
「要成爲英雄?我嗎?」
「就是這麼回事。」
「我自己一人獨居哦。我還是很自立的。」
「這就說來話長了。不過簡而言之,就像你想的那樣,Rock Bottom原本是由一個龐大的組織或者類似的東西開發出來的。不過,組織中的叛徒卻把這個東西偷了出來,並且暗中把它藏了起來。但是——那個叛徒卻在做他想做的事情的中途死掉了。然後這個遺產被別人據爲己有——」
「這不會很危險嗎?」
「不可能!就算是我,我也不認爲會有王子出現。明天的意思是,包括我自己在內喲。總有一天,怎麼說呢——(達到理想狀態)一切順利的時刻終會來臨。雖然我內心某個地方還存在着一些偏差,但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啪嚓一下(與理想中的我)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雖然接連發生了許離譜的事情,但他卻不知爲何非常地平靜淡定。即使是現在,聽她說一些不怎麼值得稱讚的話,也有一種這種時候倒是挺合適的感覺。
這既不是謊言,也沒有自我勉強的語氣。
結城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後,便沉默不語。似乎已經明白了她的話語。
結城愣住了。
「我嗎?我的話——是呢, 在我內心的某個地方,我一直相信着『明天一定會發生什麼』喲。」
「…………」
從剛纔開始,結城對於這一連串突發事件,感到的並非驚訝和恐懼,而是一種奇怪的焦躁感。
(——可真是,一個奇怪的男孩子啊)
「一開始,我試圖通過威脅和勒索的方式來讓對方產生可以鑽的空隙,可是我被對方小瞧了,進展並不順利。所以這就是我動搖宇治木周圍各種公司的原因。」
「那顆炸彈,也是其中之一麼……」
(……這誇張過頭了吧——不過)
「你那邊呢?」
那裏堆放着白天從某家企業那裏敲詐得來的鉅款。
結城和濱田一時都有點語塞。
「所以,就算跟警察說了,他們也不會相信你吧。更何況宇治木是有權有勢之人。結果只會被認爲是在故意找茬。」
濱田雖然也不知如何是好,但是並沒有像結城那樣陷入扭曲的混亂當中。
似乎可供兩個人隨意使用。
「你在說什麼呢?」
(這不就有點像應聘到某個地方打工,因爲出了問題而被要求加班嗎?)
毫無疑問一定被懷疑了吧。雖然不知道他們是否有主動報警,但即便如此,結城也並沒有覺得自己被父母背叛了。
濱田和結城這次是真的無話可說了。
「你的語氣與其說是在和父母說話,不如說更像是偵探在向委託人報告呢。」
「嘿嘿」,濱田害羞地笑了起來。然後她斬釘截鐵地,直視着結城斷言道,
Slim Shape豎起了手指。
「…………」
對於結城的合理疑問,濱田的目光在空中稍微遊移了一會兒,自顧自地點了點頭。
「沒啥,之前你突然帶着我一起逃跑,一開始的時候也是冷不防地弄壞了踏板車,這些不都是突然就相當亂來的事情嗎?我現在大腦都還是一片空白。」
「真是——殺氣騰騰呢。」
就在不久之前,他還像往常一樣在黃昏時分漫無目的地行走在大街上,而現在他卻因爲心血來潮將自己陷入了這種境地——讓人無法想象事件的發展如此不平衡,前後邏輯自相矛盾。
「但是,我還是不太相信。真的有那樣的東西嗎?」
即使被說得像笨蛋一樣,結城也沒有表現出特別生氣的樣子,
汽車的導航儀屏幕現在正播放着普通的電視節目。Slim Shape大約在一小時之前消失了,之後就再沒出現過。看來他們兩個人不得不在這輛車上過夜,一直等到次日黎明。
在某個地方——並未覺得自己被捲入瞭如此荒唐透頂的事情。
「有什麼事嗎?」
「怎麼樣?是相當不得了的『邪惡』吧?」
……然後結城平靜地給家裏打了個電話:「我不回家了,因爲我打算出去旅行一段時間。不會影響學校的出勤日數的。」雖然他能感覺到電話另一頭的母親欲言又止的樣子,但因爲什麼也沒說,所以他說着「那麼就這樣」便快速掛斷了電話。
「雖然很接近——但是,還不止如此。考慮到人類生存的環境,那可是一種可以與核武器匹敵的邪惡之物。」
「…………」
濱田很生氣。儘管她不高興,但結城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真的嗎?……那個叫宇治木的男人爲什麼會有這麼荒唐的東西呢?這不是該被軍隊什麼的祕密藏起來的東西嗎?」
不僅如此,她的眼睛反而閃閃發光。
在窗外,無數的通明燈火照亮了這一讓情侶們歎爲觀止的美麗夜景。
「明天嗎。」
「你們二人都肩負着世界的命運哦。」
結城幾乎驚呆了,但他隨即意識到,如果剛纔鼬鼠所言是正確的話,那麼就絕對不會是誇大其詞。
「你有在工作嗎?」
Slim Shape毫不畏懼地說道。
「啊,很不好呢。因爲你老是說這種話,所以你纔會一直被渣男騙哦。」
「雖然這麼說有點難爲情。打工的話——我在半年前被炒了魷魚。」
旁邊的副駕駛席上,濱田嘆息道。
「是的是的!沒錯兒!」
「沒啥,Ghost。」
「欸?」
「啊?」
從炸彈事件中逃離出來之後,現在自己已經變成了通緝令遍佈全國的人,但是仍然沒有任何緊迫感。
在世界的裏側,恐怕也接觸到了相當深的黑暗部分,但在他身旁的卻是漫畫裏的鼬鼠,以及眼角周圍有着淤青的女孩子。
結城嫌惡地低聲沉吟道。
Slim Shape向兩人解釋了「Rock Bottom」究竟是什麼。
「……你是和男人住在一起嗎?」
繃帶鼬鼠冷笑了一聲。
「接、接近了嗎?」
「且容我說一句,你們已經中了圈套了。除此之外,你們別無選擇。」
不由自主地,嘴裏發出了一聲嘆息。
「你什麼意思嘛?太過分了!」
濱田真地生起氣來,發出了強硬的聲音。
但是結城這邊看起來似乎也真地發火了起來。他說話的聲音也很強硬。
「你想着明天會有更好的男人出現,於是你現在就會覺得身邊的男人只要還湊合就行了。對方也會產生『這傢伙是個隨便的女人』之類的想法而輕視你,所以纔會輕易動手打你。」
聽到結城這麼說,濱田嚇了一跳。不由得感覺自己好像被戳到了痛處。
「纔沒——纔沒有那回事……呢。」
「誰——知道呢。」
「…………」
濱田悶悶不樂地鼓起腮幫子,一言不發。
結城也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就這樣閉上了嘴。
「…………」
好一陣子,雙方都陷入了沉默。
最終,還是感到不耐煩的濱田先開了口。
「——吶,那樣的話,Ghost又是怎樣呢?你不認爲明天會有更好的事情發生嗎?」
「我不這麼想。」
他馬上回答道。
「爲什麼?」
「現在也沒有啥稱得上好的事情。明天的情況一定也差不多。」
「你沒有夢想呢。」
「所謂的夢想只不過是一個把事情留給明天做而現在可以偷懶的藉口而已。」
「沒有。什麼都沒有——就是這樣。」
說着就毫不客氣地把她緊緊捆了起來。
「欸?」
結城蹲在保險櫃前。門上連接着一個像是臺式機的裝置。這似乎就是鑰匙。
3.
濱田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麼說來,如果只是沉默不語的話,我倒認爲你是一名相當出色的『無聊夥伴』呢。真是可惜呢。你在班級裏也不過是一個腹黑的書呆子吧?實際上卻亂七八糟。」
「不知道就好。」
濱田一下愣住了。但是對方卻沒有在意,
「不,我一開始只是在打發時間,但是我聽了Slim先生的話之後,就越來越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毫無價值。」
濱田將膝蓋抵在胸前,抱在懷裏,
濱田被結城的尖銳問題問得有些畏縮。
「——哇,這真的很疼欸。會不會有淤青啊?」
「那個也有,但還不是全部。總之,要我說的話,像你這樣的人有種被寵壞了的感覺。正是像你這樣子的人,纔會讓世界的變得如此無聊哦。」
「啊咧,奇怪呢?」
結城和濱田把包裝滿之後拿出一根繩子,兩個人開始把制服女的身體給綁了起來。這些工具都裝備在Slim的車上。
「——那個——我不知道,但也沒人知道啊。」
雖然得到了解釋,但是對放貸一無所知的濱田只是含糊其辭地回答了一句「啊」。總之好像是其他的人都在很遠的地方工作,肯定是沒辦法到總部的辦公室來。
兩人環顧四周。這對於悄悄潛入的小偷來說,是很滑稽的舉止。
「不,他說話好快呢。雖然他說的話我半句也聽不懂,但是——當他說『你是不是過於斷定自己是對周圍沒有任何影響力的人了?』的時候,我就像被閃電擊中了一樣。」
「是過去發生了什麼嗎?你爲什麼會這麼冷靜?」
這樣的系統,即使是像所謂的開鎖匠的人也絕對無法打開。
「還是那麼酷呢。這是『第一份工作』喲?多少請稍微感動一下嘛。」
「其他人在做什麼呢?」
「明天的話——」
兩人一邊抱怨着,一邊走進了那座大樓。開放的大廳裏並沒有專門的警衛,所以他們可以在不被懷疑的情況下進入電梯。
「你就保持原樣就好。」
身旁的他,也戴着和她一樣的東西。這些都是剛纔在便利店裏售價一千多日元的便宜貨,兩個人都同時戴着,而且考慮到今後的狀況,可以說是相當有效的時尚裝扮。
「哇,好像魔術。」
濱田搖了搖頭,
「正好趁着這個機會,我決定離開這家公司回老家。打算相親之類的。」
「你們是Slim先生派來的人吧?」
「但是——破解這個保險櫃相當簡單呢。」
「你是……怎麼回事?」
「吶吶,你們也是在約會網站上被Slim先生邀請來的嗎?」
「哈,那只是Slim那個混蛋在威脅我們罷了。就算是真實身份暴露了,也許還會出名一陣子,但遲早大家會開始說出『有那樣的傢伙來着嗎』的話。人們很快就會忘記的。」
「無聊的是這世界纔對吧。」
然後,他們若無其事地再次乘上了電梯。
(他從哪兒知道的密碼?——破解密碼倒的確是黑客的拿手好戲,不過……說起那個CG,Slim Shape好像是計算機領域的專家。)
「……是這裏?」
然後未曾在其他樓層停留,就到達了目標的金融公司。
濱田聖子和結城玲治——作爲「Holy&Ghost」二人組的活動終於開始了。
「有誰知道密碼嗎?」
「……沒有人在嗎?」
她呀咧呀咧地說道搖了搖頭。
她帶領二人到了辦公室的後面。在那裏,地上隨意放着一個很大的保險櫃。
「我也什麼都沒有哦,」
「周圍的就沒有好東西,每一個認爲還不錯的,時間長了也都會變成垃圾。」
她打了一個冷戰。但是她知道這並非害怕,而是武士(興奮)的顫抖。
「那麼到了明天,你真的可以實現你的夢想嗎?」
「只有社長和專務哦。應該連筆記都沒有做。」
「這聽起來是一個優等生會說的話呢!所以你是想在一天之內完成所有的預習和複習工作嗎?」
但是,在輸入了Slim Shape所說的號碼後,保險櫃就很輕易被打開了。
是的,這種事情果然還是一定要帶上墨鏡才能幹。
濱田大聲讚歎道。
接着,電梯旁邊的一扇門打開了,一個女人走了出來。從她穿着辦公服的樣子來看,她似乎是這裏的職員。
最後結城對她問道。
按下七層的按鈕之後,機器毫不費力地升了上去。
結城凝視着汽車頂棚上的黑暗,一股腦地全說了出來。
結城把一瓶噴霧罐拿在她的臉前。像髮膠一樣小的東西。
「現在大家全都出門去催大筆債款了。好像是正試圖搶先在其他債權人之前扣押下三座工廠和兩棟大樓呢。如果是以前的話,這裏可以說是作戰總部,會有一個社長在這裏,但是現在在任何地方用手機都可以聯繫到他,所以大家也全都出去了。」
「也、也對呢——」
這時,他在腦海中不斷地聽到了當時的那句話語,
不久,她的腳也被綁起來了,完全被剝奪了人身自由。
「可能會有點痛,但請您忍耐一下。」
門一打開,就已經是那家公司的入口了。
「我明白了。」
結城一邊說着,一邊想我爲什麼要對這個女人說這樣的話呢。
濱田怯生生地說道,
保險櫃裏面完全沒有紙幣。取而代之的是堆積如山的一堆債券。
她戴着太陽鏡。一夜過後,淤青大多都已消失了,所以太陽鏡並非是僞裝用。這只是時髦打扮而已。
「不知怎地,我覺得自己能幫得上忙吧。」
「………但、但是啊」,
「嘁,不帶勁的男人。」
兩人將徹底失去意識的女人的嘴巴用東西堵住,然後把她搬到了不起眼的地方。
「是呢,我不否認。」
結城保持自己捂住口鼻的狀態,用噴霧器向她噴去。她很快就失去了意識,睡着了。
「現在?那是因爲你是名優等生,明明知道很多危險的東西,可成績卻很好。雖然你本可以是一個縮在角落裏的奇怪傢伙,但是啊,以後還會不會仍是這種情況呢?你已經是『Holy&Ghost』的一份子了。普通的人生並不絕望。即使我們這事成功了,你也不可能成爲普通人了哦?」
不管怎麼說,他們接下來要去做破壞保險櫃的搶劫犯。
穿着辦公服的她饒有興趣地問道。
「咦?那是什麼?」
「冷靜一點。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在公衆的心目中,之前的爆炸事件纔是首次的。」
她毫不意外地看着他們兩人,然後點了點頭,
結城的表情變得有些惱火。
「這麼說來——你知道Rock Bottom嗎?」
「啊啊。」
空蕩蕩的,沒有人氣。在看似是前臺的地方有很多座位,裏面的辦公室裏擺了一排桌子,但是卻沒有人。
「唔,好緊張啊。」
她的眼神飄忽向了遠方。
「不做到那個程度會被懷疑的。」
結城一邊把保險櫃裏的紙片塞進自己帶着的包裏,一邊問道。
那家金融公司位於一棟相當時尚的租用大樓0;tenant building1;的一個房間裏。
「總覺得——有點嚇人啊。」
「是在說男人嗎?」
「那樣的明天什麼的是不會來的,永遠不會。」
「抱歉抱歉,我剛纔去了一下洗手間。這座大樓的女衛生間和男衛生間不在同一層。——啊啊,那種事情怎樣都無所謂。你們有在聽我說話吧?算了,趕緊動手吧。」
結城苦笑道。
「如果你一直重複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的話,明天就總會有辦法嗎?」
「那其實是你吧。」
「……Slim是怎麼對你說的?」
濱田嘆息道。
「我還以爲會更有一點緊張感呢。」
「所以我都跟你說了。」
結城用冷靜清醒的語氣說道。
隨後,兩人特意前往郵局,將偷來的東西用快遞送至檢察院。
那些債券和合同等東西,似乎證明了被借出去的錢是非法的高利貸,即使還款人已經償還了相當於本金的金額之後,但如果連利息都還沒有償付完的話,那麼還是會成爲催債對象。結城和濱田對這些東西一無所知,但是他們就像按照指示進行檢舉一樣,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實行了舉報行爲。
這或許可以拯救那些飽受過度催債嚴厲折磨的人們,但是無論怎麼想,這行爲都是一種犯罪。
「但是,這不是很帥氣嗎?」
濱田似乎恢復了冷靜,又開始嬉笑起來。
這個地方是車站前一棟樓頂的長椅,那裏有大型百貨公司和各種專賣店。他們手裏很自然地拿着果汁和熱狗。周圍到處都是人。在那樣的地方他們該說是大膽還是怎麼說呢,兩個人都毫不掩飾地暴露着自己的臉。
由於人太多了,反而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也沒有人聽到他們說話。他們怎麼看都像是附近的情侶。
「好吧,之後會發生什麼呢?」
結城感覺,現在信息應該已經泄露給媒體了吧。他認爲如果Slim Shape的目的是把宇治木貢和Rock Bottom曝光出來的話,一定會這麼做。Holy&Ghost下一個出人意料的罪名——這麼一個很酷的八卦段子,一定會成爲話題吧。
「難道說,現在正是我們人生中最帥氣的時候嗎?」
濱田帶着夢幻的語氣說道。
「別興奮過頭了哦。說到底,我們只是受那個Slim擺佈的工具而已。」
「啊,你這麼說嗎?不挺好的麼。畢竟,我們剛纔不就完全像是在幫助別人嗎?不管你怎麼說,這都是不會改變的哦。」
濱田挺着胸膛說道。
「…………」
單純真是好哪,結城都有點羨慕她了。但就在這時,她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啊」的一聲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你在說什麼呢?」
「我哪知道。」
於是濱田「嗯——」了一聲,開始陷入了思考。
「那是啥啊?是殺人鬼嗎?」
「最帥氣的事情——說不定會特別恐怖。」
……同樣不清楚這幅畫是被偷走了還是被掉包了,這事情在畫主、賣畫的畫商以及鑑定人之間又引起了軒然大波。
「是死神喲。」
他用挖苦的語氣道。
濱田朝左右搖了搖頭。
「那個啊——可引起了相當大的騷動。你多看看新聞吧。」
「我會送點禮物什麼的吧。不吉波普會喜歡什麼樣的東西呢?PW的冰激凌什麼的?」
濱田很開心地笑着說道。
「你會跟死神打招呼說『請多指教』嗎?」
「死神?這是什麼意思?」
不知爲什麼,結城覺得這一幕讓人感到很愉快,於是又加了一句。
然而,除了當事人之外沒有人知道幕後的「Slim Shape」這個名字,而且這個名字完全沒有被傳播開。
「如果說不吉波普是浪漫和夢幻般的存在的話,那麼對於我們這些『敵人』來說,就沒有這樣的東西。」
「所以說,那是什麼啊?是什麼時髦的化妝術嗎?」
早在第二天,這兩人就製造了下一起事件。
濱田一臉茫然的樣子。結城把手裏的熱狗塞進嘴裏,一邊咕唧咕唧地大口咀嚼着一邊說道,「嘛,不過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吉波普?那是啥東西?」
半夜時分,他們偷偷潛入機場的室外停車場,他們把所有車子的汽油灑在地上,而其中被貼上寫着「小心玩火」和署名爲「h&g」的紙張的車輛,是很早以前就被懷疑有行賄受賄行爲的建築公司社長及其情婦所停放的汽車。結果在這輛車內發現了大量毒品……
「我不知道這畫是真的還是假的,但不管是哪種,都看起來好傻。」
「他們前幾天就已經倒閉了。你不知道嗎?」
「怎麼了,什麼情況?」
她臉上帶着奇怪的、得意洋洋的表情說道。
「所以說,不是這樣子的。真是的,該怎麼說纔好呢,還有……這個故事很浪漫啊!」
「嗯。話雖如此,但是壞蛋的日子也不太好過呢。」
「你說話口氣很像個老頭子呢。啊,但是現在啊,我們自己已經成了新聞焦點人物哦?」
「但是會突然出現還會殺人吧?這不明顯還是殺人狂魔嘛。」
「你現在還在說這種話嗎?爲時已晚了哦。」
「看起來——這傢伙是個壞透了的壞蛋呢。」
「也許是這麼回事吧?不過我不這麼認爲。」
「嗯——」
「明明要被殺死,爲什麼你會說得這麼開心啊?」
「那麼,我們現在說不定變得比不吉波普更受歡迎了呢。」
「死神纔不會上新聞什麼的。」
「就是字面上意思。一身黑衣,戴着一頂看着形似圓筒的帽子,身體裹在披風裏面,會不知從何處出現,將人們殺死哦。」
……這毒品到底是放掉汽油的人栽贓的,還是車主想讓別人取走的時候搬運的東西,引起了很大的爭議。
「唉!爲什麼?他們家超好喫的。」
「你不知道嗎?——啊啊,好吧。這是在女孩子之間纔會流傳的故事啊。」
「不過我可不想變得引人注目。」
「這樣啊,土地有什麼價格嗎?地方沒有變,但卻變得便宜或變得昂貴是怎麼回事呢?」
濱田說着說着,感到對自己所說的話興奮了起來。
「胡說八道——」
結城還是不知道,表現得有點焦躁。
「一旦開始有所行動,局勢的發展就無法停下來了。」
「那是什麼?」
「纔不浪漫咧。」
「它是像土地一樣的東西吧。只要有誰給它標上了價格,就變成了看似一疊鈔票的東西。」
「所以說啊——說的是不吉波普0;Boogiepop1;啊!」
濱田的眼睛又閃亮了起來。
濱田馬上又恢復了過來,嘻嘻地笑了起來。
他們還再次犯下了搶劫案。這次,他們把一名保安打暈並綁了起來,將一幅據說是一名一流藝術家所繪的名畫從其擁有者的公司給偷走了。但是,這幅畫很快又被送給了警察,這幅畫卻貌似被發現是一個贗品……
「那啥,你是同情心氾濫了嗎?還是說傻掉了嗎?」
「是這樣子嗎?」
「啊,我討厭這種。」
「雖然,我不是太瞭解這幅畫。但是看不出來這東西有什麼價值。用這種方式收藏這畫,有什麼意義嗎?」
……那時他們雖然也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未來在等待着自己,儘管他們嘴上這麼說,但兩個人都已經在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明白:
「不知道我們能不能和不吉波普搞好關係呢?」
「『沒有夢想的人就應該消失』這種話,實在是太無情了。」
「如果真的存在那個叫不吉波普的傢伙的話,Rock Bottom也好,Slim Shape也好,那傢伙怕是連瞧都不會瞧上一眼。若是如此,我們做這些事情就一點意義都沒有。」
檢察院還沒來得及打開被送來的信封不久,就因爲被Slim Shape泄露的情報所吸引的各個媒體公司蜂擁而至,而只得匆忙採取行動。經過調查,他們很快就發現送來信件的人是一對戴墨鏡的男女,他們的身形幾乎與藥店爆炸事件視頻中的人物基本一致。
「這世界上,哪怕是個壞蛋,也沒有比這人更瘋狂的傢伙了吧。。」
4.
結城感到有點厭煩了。到頭來,還是無聊的流言蜚語。
「因爲……怎麼說呢,那種感覺不就像是讓人提心吊膽似的,湧上心頭嗎?不敢相信,我竟然和這樣傳說中的人物站在同一個地方!」
「纔不是這樣呢。所謂的不吉波普就是在一個人人生中最美的時刻,在他變得醜陋之前將其殺死哦。」
「所以就是那個東西哦——比如說,那個傳說中的,關於人生當中最閃耀的那一時刻。」
(譯註:PW:指的是不吉波普系列第七卷《消失的不吉波普——辣薄荷的魔術師》中的男主角軌川十助在寺月恭一郎贊助下建立的辣薄荷魔術師冰激凌0;Peppermint Wizard Icecream1;製作公司。)
如果這一切真的是這二人所爲,那麼他們共同所犯下的罪行,依照法律,包括了各種各樣重疊在一起的雙重罪、三重罪,不到一週的時間,他們被指控的罪行數量實際上就達到了三十四起。即使將他們逮捕之後進行審判,也不知道該從哪個罪名開始。
她一臉認真嚴肅地點點頭。
「所以說啊,如果我們能在這個事件中成爲帥氣的明星的話,那麼那個不吉波普就會在我們最帥氣的時候出現,可能會把我們殺死哦。」
從此,「Holy&Ghost」這個名字一下子傳遍了世界。而且這還只不過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