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nning to Freeze
《不吉波普系列》 · 上遠野浩平 · 1.2萬 字
「只對自己有利的記憶只會傷害他人、因爲只能通過踐踏而存在、所以本質上是一種毒藥,最終只會變成疾病侵襲自身」
——比起失去的記憶碎片
0;炎之魔女——沒錯、正是炎之魔女————那個傢伙、確實也在那裏——1;
dizy miss lizzy心中充滿了憎惡。以前也觀察過那躍動的肉體的動作——不過、那時……
0;對了……被她阻止了……被命令不許讓炎之魔女看到我的底牌……啊,是那樣啊……1;
想起了那時的屈辱。她擔心自己是不是覺得敵不過那傢伙,還記得那份熾熱的憎惡。但是,事到如今……
0;哦哦……這顆心的熱度……這樣很好。 這份憎惡,也許能喚回我的記憶……炎之魔女啊……對你的憤怒、現在也許會成爲我的救命稻草……1;
炎之魔女喲、如果能再現接近當時那種狀態的鬥爭——和你戰鬥的那種熱情的話……。
0;不過,我一定會回來的……在我的心中,她、那個身影,那個名字,那種溫度……那種感覺1;
dizzy miss lizzy在這個時候已經失去了正常的判斷力,但她的執迷不悟就像燃燒之前的星星之火將要更加猛烈的閃耀一樣、力量還在不斷增大。
1.
過了一個星期。
從那以後,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乙坂了哉的日常又回到了原來的灰色生活。
「…………」
每天放學回家的路上,波利摩格都會出現。
「有什麼變化嗎?」
這樣質問成爲了慣例。
她和霧間凪似乎一直在追查神祕的敵人。
但按照凪的意思,他和織機綺不再參與尋找。
在發生疑似dizzy miss lizzy所爲的集體暴走事件時,在瞭解了各種情報後,霧間凪以嚴肅的表情向綺宣告。
電話的另一頭、是織機綺。
「不知道」
他停了下來。然後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如果是她的話,應該不會那麼容易就被幹掉的——至少比你和綺更能作爲誘餌"使用"。 如果她在街上到處探查的話,敵人上鉤的可能性會更大」
之前波利摩格來的時候、曾經問過她一次。
「我也是、織機綺也是、當然"系統"的其他人也都對斯普齊E的死抱有懷疑、對其的死持有危機感——但卻沒有人覺得他死了很可憐、非常可憐」
0;哇,真的是炎之魔女啊——爲什麼能和學校的怪人在外面見面呢……1;
「咿呀、沒什麼。我的話、不喜歡什麼任務都由自己來完成」
「不、也許只有你是這麼想的吧。對我來說、也許能減少很多麻煩」
「那是什麼啊? 有點無聊」
「什麼」
波利摩格回應了、但表情稍有些陰沉、
「沒問題嗎?」
眼看快到家了,可是波利摩格還是不來。
只覺得對方是個怪人。其他人會是什麼感覺呢?
「所以纔想誘敵出來的吧」
「我們已經被掃地出門了嗎」
「我不是說過、什麼都聽你的嗎」
「嗯、是的、雖然的確是那樣……即便如此、也沒有人會覺得那傢伙很可憐吧……但是,應該絕對不會高興的炎之魔女、只有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會對斯普齊E的死而哀悼嗎? 當我意識到的時候…總覺得和她對抗太愚蠢了」
「…那又怎麼了? 我曾經問過織機小姐,那是個很厲害的傢伙吧、斯普齊E」
「是的,結果就變成那樣了。不過、我只是覺得那樣絕對能逃過最重要的敵人、所以才跑出去的」
波利摩格笑了。
「哈哈、話說的太粗魯了。不過、不管怎麼想,她都無法融入一般人那種不溫不火的集體生活,所以只能算是個不良吧」
「好、好的」
「爲什麼你會如此擔心呢……雖然是這樣。不過、總覺得」
「我知道你的情況了,看來只是被捲入事件裏了,給別人添了麻煩,我很同情——但是,不要再把綺捲入麻煩之中了。我不會傷害你,所以拜託了」
了哉嘟囔了一句,波利摩格看着他的臉說,
綺是霧間凪的好朋友、也和霧間誠一的熱心粉絲末真和子關係很好,但是在她們兩人對話的時候,末真的邏輯卻以驚人的氣勢一個接一個的發散開。所以說實話,她總是呆呆的聽着、無法跟上她。
這本書沒完沒了的寫着這樣的內容、是凪死去的親生父親寫的一那樣、因爲堆得像山一樣,所以拿在手上看了看,但這對於不習慣讀書的綺來說,實在是太難了。
"社會上之所以屢屢出現荒唐的謊言,是因爲人們平時疏於確認事態的真假。何爲謊言、何爲真相,人們總是優先選擇能夠減輕自己責任的道路"
波利摩格的目光看向遠方。然後、
了哉噘起嘴
這是無可非議的說法。
「不、之前的騷動、被她橫插一手的時候說實話,我是相當着急呢——竟然出現了完全不相干的人,真傷腦筋。 我想我早就這麼想了。 還有之前你被襲擊的時候,我本來打算撒手不管的」
「爲什麼那傢伙會突然出現,突然掌管一切呢? 好像破案的人是自己一樣」
"人們恐怕在真正意義上並沒有什麼煩惱。他們所做的只是放棄現狀、在事情過去之後、只是回顧各種事情、調整自己的心情,根本沒有直面現實"
「嘛、要是你的話,應該會這麼說的吧—— 不過、看來也沒什麼問題,所以我暫時接受她的介入」
「…………」
「說了些漂亮話嗎」
腦海中只浮現出諸如此類的遐想、並沒有被她的氣勢所壓倒。
「你覺得炎之魔女怎麼樣?」
這樣的體驗已經有過好幾次了、對自己的才智低下感到厭煩。
「嘛、應該不是壞人吧?」
雖然這麼承諾了——但那之後和她接觸的頻次就越來越低了,最初是一天六次、後來變成了四次、三次……一週後的今天、即使在平時出門後上學的路上、波利摩格的身影也沒有出現。
「啊哈哈。是的——等情況穩定下來,我會讓你做點什麼,我向你保證。說不定還有人會襲擊你,在這一點上千萬不要放鬆警惕」
「真的好嗎? 這是你的工作吧,被搶了不會不甘心嗎?」
織機綺、想把那本書通讀一遍。
「是的、那句回覆真是太漂亮了、可喜可賀。 但是——這時候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0;如果是末真的話、她就會讀得很流暢、最後還會爲我解釋很多有趣的東西……頭腦真是不錯呢、那個"博士"……1;
了哉總是一個人上下學。如果沒有集體上學的機會,即便是小學、初中,他也總是一個人走。
「爲什麼關係變好了?」
「沒什麼、我只是問了對方一下。"你認爲斯普齊E真的自殺了嗎?" 那麼、你猜她說了什麼?」
「…………」
「真是很隨性呢。 但是交給普通人真的沒問題嗎? 那個人對"系統"來說也不是協助者吧。這是什麼情況」
沒辦法,只好又讀了一遍。有寫過這樣的內容嗎?
*
「不過、是個不良呢」
結果,這個合成人似乎很善於利用一切實用的要素。
「並沒有變好。直到現在,那傢伙還是對我充滿了戒心。不過嘛——總覺得」
不知道對方到底在闡述什麼、追求着那些似懂非懂的文章,大腦就會變得混亂、等回過神來,明明已經讀過的文章卻完全記不起來了。只是用眼睛瀏覽,並沒有把握內容。
0;唔……1;
「聽好了,綺——你已經不需要再接近與斯普齊E有關的一切了,因爲沒有任何意義。 你已經開始邁向新的人生了。如果一直被過去束縛,那麼什麼都無法開始。還有你——乙坂」
「總覺得什麼?」
「那就是——"他沒有死、應該還有其他補償的方法" 這樣的話」
「什麼,你想繼續幫我嗎?」
無論心情如何,大概都不會因此而亂了陣腳吧。
0;我、有和那樣的人親近的價值嗎………沒有辦法了吧、我的話……1;
綺暫時放棄閱讀,夾着書籤合上了書。
她自從上次的騷動開始、凪已經禁止了她私自外出。
「聽好了,在我想到辦法之前,你就乖乖待在家裏吧。用不了多久、不用擔心」
被這樣一說,綺就無法反抗了。她很清楚,凪是爲了她才這麼說的。
不過、一直待在家裏也太無聊了。 沒辦法,只好試着看書,但因爲太難理解,只能被無力感所折服,完全不能當作消遣。
0;唔……1;
躺在牀上,望着天花板,綺覺得自己簡直就像被放大鏡灼燒的蟲子。
因爲一直在看書,所以就很自然的挪用了書中所寫的形容。
0;我能做什麼呢? 而且、就這樣瞞過對方嗎……1;
她在某種程度上知道斯普齊E自殺的真相。當然無法想象那個扭曲男人的內心世界、也不想去想。 但她知道對方在飛鳥井仁的能力面前敗北,受到極度的精神打擊是很大的原因。現在,隱居生活中的仁也完全降伏在凪面前,綺和正樹對他也完全沒有怨恨……把波利摩格和仁拉到一起顯然很危險。
0;恐怕、波利摩格無法對付飛鳥井仁……對方要堅強得多,她一定會被玩弄於股掌之間。但是,這就意味着將仁引導到統和機構…這遲早是不可避免的,但我覺得現在還太早……凪也這麼想,所以什麼都沒告訴波利摩格……但是1;
dizzy miss lizzy……是怎樣的呢?
0;那傢伙……她知道嗎? 不,應該明白斯普齊E肯定不是單純的自殺。如果對方一直監視着我們、那就當作她知曉一切吧……但是1;
凪沒有告訴過我現在的飛鳥井仁在哪裏,我也不想知道,但我覺得最好是藉助他的幫助……但是、大概只有凪能判斷吧。
0;啊啊……說到底,我還是隻能借助別人的幫助嗎……不過現在的我真的沒有什麼可做的嗎?1;
綺感到焦慮。腦海中,乙坂了哉說過的話在不停的循環。
"你覺得活着有什麼開心的?"
0;我——1;
綺不知不覺間咬緊牙關、就在這個時候。
就像手機被炸飛掉在路上時聽到的聲音——不、應該就是那個聲音吧
「那個、乙坂? 總覺得電話裏的聲音——」
"………嗞ー……咔………嗞ー………嗞ー咔ー…………"
就在她這麼說的時候、噪音卻越來越大——
0;總、總之要向凪——1;
「那是怎麼回事呢。 不會是不被信任嗎?」
「好——」
「誒?」
「是嗎? 織機小姐不是在幫霧間凪嗎?」
0;啊……對了、事先交換了聯繫方式……1;
「那、那樣的事——」
0;難道、他——乙坂是被dizzy miss lizzy綁架了嗎?1;
綺動搖了、混亂了、焦躁了。如果聽從凪的指示,她就不能出去。
0;我——1;
「我覺得還是不要在電話裏說太多比較好」
綺感到愕然。
"卡米爾——你啊、我不需要了……"
"你沒用……沒有任何價值……"
「唔——」
咔吱、的聲音從她的臉頰傳來。綺咬緊牙關、臼齒吱吱作響。
面對無力的乙坂了哉、同樣無力的織機綺只能放棄嗎?——在這些想法在腦海中形成之前、綺已經行動了。
「什、凪對我這樣的人、不會每次都說危險的話」
——然後、突然安靜下來。
綺動搖着、接起了電話。
「啊,織機小姐、你好。 現在有時間嗎?」
應該在這裏靜靜等待,在聯絡上對方之前一直藏起來。
「誒、啊啊——什麼事也沒有」
「還、還好嗎、乙坂?」
電話那頭的了哉似乎很興奮,聲音裏混雜着奇怪的東西。
「被竊聽了嗎? 倒不如說那樣更好吧」
接着傳來的是一種莫名的沉悶、像是重物相互碰撞的聲音、或是在沙石路上滑過的聲音。
"吱……吱吱……咔……"
但是凪的電話也沒有反應。她現在好像處於無法接電話的狀況——
「什…………」
「至少、我這邊好像完全被波利摩格輕視了、完全被拋棄了。明明之前都那麼賣力的逼着要合作、也太任性了吧」
只能這麼想。 爲什麼現在纔想起了那個——
她立刻又試着給乙坂了哉打了一次電話,但對方毫無反應。只能認爲終端本身被破壞了。
「織機小姐、你從霧間凪那裏聽到了什麼?」
0;我、我——我真的什麼都做不了嗎——1;
「不,其實我有點在意、所以想和織機小姐商量一下」
綺慌忙問道。但是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已經不是乙坂了哉的了。
「那、那個乙坂——不要和危險的人接觸是最好的。應該疏遠他們、那樣比較好」
但是——
0;怎、怎麼辦——怎麼辦?1;
綺的手機顯示有來電。她猛的坐了起來。因爲從目前來看,她的電話還沒有被人主動聯繫過。正樹因長期無故缺席,現在被學校禁止與外界聯繫,也從未與末真等熟人通過電話。是凪打來的緊急聯絡嗎? 她焦急地拿起來一看,上面顯示的名字是“乙坂了哉”。
「織機小姐不後悔嗎? 不甘心嗎? 感覺自己被小看了、被愚弄了。之類的——」
那噪音一開始很微弱,但慢慢變大了。
然後,隨着"啪"的一聲線路短路的聲音,電話被單方面掛斷了。
那是她在蕭條的地下街聽到的、直接回蕩在腦海中的聲音。
她從屋子裏跑了出去。
去哪裏——不,在這種情況下,沒有選擇的餘地。
她自己也被引導到的那個地方——還殘留着斯普齊E味道的那個地方。
2.
霧間凪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
自從她開始有意識的探索街道以來、已經過了一週了,她對這場異變的預感與日俱增,儘管找不到像樣的痕跡,但她的神經卻察覺到了危機、火熱的尖銳起來。
0;哪裏——有什麼異常的樣子———?1;
她現在並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情。像巡邏一樣在街上巡視是她每天的必修課,在那裏和不良少年對壘也是常有的事,其中也不乏有逐漸熟悉的面孔。
那個也是、已經見過好幾次的熟悉面孔了,凪突然發問、
「吶、我有件事想問你——」
然而、對於這個提問,少年突然說
「你是誰啊? 怎麼突然就親熱起來了。 哪個學校的?」
凪聽了、一時無言以對。
因爲看了對方的眼神、明白他並不是故意裝作不知道。
「啊、啊——不好意思。我以爲是小偷、結果搞錯了。對不起」
對方說完、便突然離開了凪、
「嘁、真是個奇怪的傢伙——快走吧」
說着向路面上吐了一口唾沫,然後轉過身去。
「…………」
凪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離開了。
「你——不是說還沒對街上的人做什麼嗎? 是真的嗎?」
很明顯是不自然的。甚至想斷然的、隨機把路人綁起來詢問一下、但不知道有什麼可以確認的、所以作罷。
當凪話還沒說完,不知從哪裏傳來了那個"聲音"。
寂靜了數秒後、不知不覺間、波利莫格出現在她背後,但完全沒聽見腳步聲。
但是、是從哪裏傳來呢?
「…………」
「怎麼了、你在懷疑我嗎?」
和電磁波無關,那個“聲音”本身就像耳鳴一樣干擾着身體。
但是——那個腳步、卻停了下來。
ps:①聖經中的以色列希律王的女兒、該處應取自伊福部昭的芭蕾組曲
周圍隱約傳來類似電噪音的聲音。
也沒有刻意避開視線的跡象。
以超出常人的腳力,踩着路面、登上牆壁,一轉眼就爬上了建築物,消失在和影子一樣的方向。
爲什麼那句話、現在纔回憶起來……這句話是凪亡父的好友、也是她的老師,或者可以說是她的另一個父親。對於凪來說堪比心靈支柱重要的人的聲音,爲什麼現在會被反覆回味呢?
"………嗞ー……咔………嗞ー………嗞ー咔ー…………"
凪曾經打斷過那個少年的鼻樑骨,但那個人對凪完全沒有反應。
話音剛落、波利摩格就跑了過去。
「哎、等等! 還沒——」
0;難道……是〈莎樂美〉①嗎? 剛纔的歌……爲什麼那首歌,事到如今、會在這種情況下聽到……?1;
凪看向旁邊的合成人。但對方並沒有看着凪、而是看着完全不同的方向。
然後……在那些被認爲只是在重複同樣的聲音中、凪發現、
雖然遭到了挖苦、但她沒有回應。
「喂——波利摩格、出來一下」
「當然。 必須要收集信息,要是在那之前就將那些刪除了、那可就麻煩了」
聽到的那一聲。雖然只出現了一瞬間、但旋律確實浮現了出來。
凪感到一陣眩暈。她猛然摸了摸脖子上的磁干擾頸鍊、確認了一下。在這期間、噪音仍在一點一點擴大。
0;爲、爲什麼是弦先生……?1;
「不…那個事實、就是那樣吧。所以有點擔心」
那個瞬間、一個穿着雨衣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那裏
0;總覺得——好像街上的人大都忘記我了……不對、當然對他們來說我只是衆多麻煩中的一個,也不是沒有留下印象的可能性……但是1;
走到一條人跡罕至的小巷時,她雖然壓低了聲音、但那聲音依然很清晰。
凪停了下來、但已經來不及了。對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她呼喚着應該監視着她的合成人。
「唔——」
就在凪驚訝於這是什麼發出的聲音時,她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一個熟悉的聲音。
「誒? 什麼啊? 沒錯。頂多也就是跟那些威脅乙坂了哉的小鬼們對峙了一下。不是嗎? 我一直在觀察——」
「喂、波利摩格——」
凪拼命壓抑着混亂的心情,準備走出小巷,朝波利摩格她們消失的方向走去。
在她喃喃自語的同時、凪也看向了那邊。
凪的反應和她完全不一樣,她的全身突然冒着冷汗、從背脊到前胸感到一股寒意,就像被人從背後戳了一大塊冰一樣,全身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拼命咬緊牙關而發出的咔嗒咔嗒的聲音。
「那個? 是什麼意思」
0;啊……?1;
那令人耳鳴的聲音一直在迴響、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我知道你們這些電子型合成人可以操控記憶——你沒有用那個技術吧?」
0;爲什麼……他應該已經死了,原本打算繼承他想法的飛鳥井仁,現在也已經徹底改過自新了……爲什麼? Dizzy miss lizzy……到底是誰? 難道不是一個越獄的合成人嗎?1;
「怎麼樣、炎之魔女。到目前爲止還沒有任何成果嗎」
望着上面——這條街道的建築物屋頂。
「當我出現的時候——不、總覺得來到這條街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恐怕敵人早就……」
對於破案無數的霧間凪來說,這段記憶就像一根拔不出來的刺、一直刺在心裏。意識到自己的無能爲力、所作所爲孰對孰錯、連那個判斷都做不到,無可奈何的被對方跳河自殺、只有這種罪惡感越來越沉重。
0;不、剛纔的聲音……是歌嗎? 而且是那首歌……不會吧1;
再下次注意了一下,遇到別的不良少年的時候,故意不打招呼、從對方邊走過。
"………嗞ー……咔………嗞ー………嗞ー咔ー…………"
"聽好了、凪……不要想着變強。不要指望獲得的強大。只要能變強就什麼都能做的想法、那是天真的。相反、你要尋找不拋棄自己弱點的方法。 保護膽小、病弱、容易寂寞的自己,順便保護一下其他人、持有這樣的心情就可以了"
「那就是 Dizzy miss lizzy?!」
「那個啊——」
街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雖然有很多行人,有店員、有購物者、有警察,還有附近的居民。
但是——所有人都停止了活動。
每個人都呆呆的站着、或者坐着、靠在牆上,呆呆的仰望着天空。
簡直就像靈魂被抽走了一樣……不、這種情況下,
0;記憶……被抹去了嗎?1;
凪下意識的踉蹌了一下,正要用手撐在牆壁上,但就在那一瞬間、她感覺指尖被什麼颳了一下,慌忙跳了過去。
「唔——」
牆壁上似乎有金屬裝飾、感覺到了靜電——當然、那顯然不是普通的靜電。
0;果、果然已經……1;
凪環顧四周。城市的各處,理所當然的通着電。 開着燈、開着空調、紅綠燈正常閃爍着、揚聲器裏還放着音樂……電流、存在於城市中的各處。
"………嗞ー……咔………嗞ー………嗞ー咔ー…………"
聲音從各處傳來、凪現在明白了。
聲音從各個地方都在發出。當電流經城市中的導體時、周圍會產生微小的漏電現象,從而給空氣帶來振動。就像老舊的日光燈發出的聲音一樣,所有的電器設備都在同時發出同樣的噪音。
但是……那個不成形狀。
凪只聽到那一瞬間的旋律,發出聲音的存在無法持續、也無法識別、只是含糊不清流淌的混沌。
範圍非常龐大、至少城市的每一角都在影響之下。
0;這個城市很久以前就已經在Dizzy miss lizzy的支配下了……也許從斯普齊E還活着的時候、就開始……因爲水平相差太大,就連相同類型的合成人都感知不到……1;
凪的目光轉向套在手上的、塗着絕緣塗層的皮革手套。
汽車普通的行駛着。 因爲信號燈也在動,所以司機們誰也沒有注意到這附近的可疑,只是緩緩通過。
0;想攻擊我嗎——但是、很奇怪……剛纔的男人也是一樣,如果只是行兇的話,應該有更有效率的方法……1;
她不由得後退了一步。多虧了磁干擾手套,迴避了短路的電流。被放開的對方再次撲通一聲摔在地上。雨衣帽脫落、露出了臉……是個普通的男人,只是隨處可見的上班族……
她不看身後、突然踢了一腳迴旋踢。
對方曾想要奪取阻隔電磁波的頸鍊,也就是說想把凪也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下……
她嚥了一口唾沫,下定決心,踏進了白色的街道。
就在凪無法通信的間隙、一個影子悄悄靠近她的背後。
綺感到不安。
0;這樣做的好處是什麼? 不、那傢伙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背叛統和機構的動機是……1;
0;怎、怎麼回事…?1;
凪的思緒像在打轉一樣,在有邏輯的推測和被恐懼感束縛的錯綜複雜之間徘徊。
拿出手機、試圖聯繫羽原健太郎,請他幫忙。
黑帽子黑色斗篷包裹着全身、白色的臉上塗着黑色的口紅,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筒形的奇怪剪影。
凪下定決心靠近、抓起對方的衣領。但是指尖碰到雨衣的瞬間、就產生了強烈的火花、
0;凪……難道已經在這裏面了……?1;
它包圍了整座城市、視野變得非常狹窄。
凪爲了進入下一個攻擊狀態,她轉向對方——卻發現了那個異常
起霧之後、街上到處閃爍着靜電爆炸的火花 "………嗞ー……咔……" 隱約傳來這樣的噪音。
原本以爲這裏有什麼核心,不過是一種天真的期待罷了,她對自己的預感失去了自信。
共同點是都穿着雨衣……只有帽子緊緊的罩在頭上這一點。
穿着雨衣逼近的可疑人員被踢飛、倒在了路面上。
凪環視四周——在呆呆的一動不動的人羣中,突然瞥見了幾個穿着雨衣的身影。看來是被包圍了——
0;猜錯了嗎…?1;
「——?!」
凪的背後冷汗直流、
0;不行啊……電子設備似乎都不能用了。這邊、和對方雙向都不能通訊的情況——1;
是個穿着雨衣的高大人影。
凪呼喚了一聲,可是黑帽子那邊只瞥了她一眼,馬上又轉過頭去、消失在地下街。
從她背後伸出手、想奪走她脖子上的磁干擾頸鍊——但就在對方伸手要摸的時候、凪已經行動了。
樓梯下的霧氣和噪音,隨着深度增加漸漸淡薄了。影響似乎只存在於地面上
凪想到這裏、果然在馬路對面看到了對方的身影。
0;這傢伙——和在後街窺視我和波利摩格的人體格不同——是別人。和波利摩格追趕的那傢伙不一樣——究竟是誰?1;
0;那首〈莎樂美〉的旋律……以及記憶被操縱的現象……難道、這是……dizzy miss lizzy一直認爲我只是個叛逆的人、不對……如果是転曏者……把主人從統和機構換掉了,但後來的主人又死了、那就無處可去了……1;
似乎是因爲材料的原因,變得容易感電。在這件雨衣裏不斷傳導電流、保護作爲傀儡對象的指令嗎? 也許不是單純的暴力衝動,而是爲了做出複雜的動作,需要這樣的"輔助部件"。 反過來說,只要有雨衣、就可以在有效範圍內活動……
在周圍所有因被奪去記憶而放心的人羣中、凪感到了絕對的孤獨感。與此同時,即使討厭也會想起的存在浮現在腦海中。
「呼——不吉波普!」
0;只是普通人而已——這傢伙絕對不可能是Dizzy miss lizzy!1;
綺呆立在靜止不動的街道前。
3.
之後、凪只給了一擊,對方就再也不站起來了。
但是剛纔,這傢伙卻從背後襲擊了凪……凪從男人身上取下雨衣、觀察着。
「一呣?」
0;對了……和那時一樣……那傢伙走了之後、那些曾經非常崇拜她的夥伴,全員……完全忘記了……這個、這個光景與之相近…1;
能證明這一點的是那個男人的表情。他失去了意識,半睜着的眼睛裏看不出任何思考,和周圍的人一樣。
還好記得路線,好不容易摸索着來到了通往地下街的入口。
那個霧有一種嗶哩嗶哩的感覺,難道是電離子產生的嗎?
0;我也該暫時離開這裏嗎——有必要調整一下狀態……1;
電火花在剛剛的一瞬間就消失了、已經看不到了。
0;那麼一剛纔在屋頂那傢伙不也有可能是"人偶"嗎?……不、綺所看到的大概也不是本體,也許只是"終端"而已……1;
那傢伙就站在通往地下街的樓梯前。
0;不、等等——如果這次和"那個時候"一樣的話——這裏也會有那個傢伙……1;
這時,有人從她背後出現
「啊咧、織機小姐嗎?」
聽到那悠閒的聲音、綺喫驚的轉過頭
乙坂了哉站在那裏。
「怎……」
「怎麼了、織機小姐。在這種地方做什麼?……那個、請等一下。說起來,我爲什麼也會在這種地方呢? 我記得沒有給織機打過電話吧、我……怎麼回事?」
他歪着頭。了哉好像不明白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
「對了、乙坂……你應該是被dizzy miss lizzy掠走了……」
「誒? 是那樣嗎? 我? ……啊、手機不見了。覺得頭很痛、可能是磕到了。誒? 什麼?」
「總之、冷靜下來。沒、沒錯。把它掛在脖子上」
綺把凪遞給她的磁干擾頸鍊遞給了哉。綺自己在來這裏之前也戴着。
「啊、這是炎之魔女的。哇、好像很一致啊。是成對裝束嗎」
了哉一邊若無其事的說着、一邊戴上了頸鍊。
綺慎重觀察了一下,在他接住、纏繞頸鍊的過程中,既沒有產生對類似電磁火花的排斥感、臉上的表情也沒有變化。看起來沒有被dizzy miss lizzy洗腦的跡象。
0;那麼、對方爲什麼要綁架他呢……是說不要來找他、故意把我騙來的嗎……1;
綺一邊混亂着、一邊猶豫接下來該怎麼做。
外面的情況很不正常,凪的情況也不清楚,了哉雖然找到了,卻找不到能讓他逃走的安全地點。
0;怎麼辦………1;
她陷入了沉思、了哉問道
「那個、織機小姐——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誒——」
「……乙坂?」
當綺不由得低吟時,旁邊的了哉突然問道
「織機小姐、你不用怕。你現在、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從"那個聲音"幫助了我的這件事來看,"那個聲音"選擇的是正確的方向。如果是你的話、一定可以突破這種僵局——」
被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有那樣的東西。被飛鳥井仁抓住、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時、有一種感覺,好像有一種不是自己的情感在引導着她……。
「你是來救我的、對吧?——不過、爲什麼你馬上就能憑着直覺來到這裏?」
「實際上能不能聽到聲音都無所謂,總覺得語言是在在腦海中突然響起、按照那個"聲音"所說的那樣做的話,不順的事情和被逼到絕境的狀況就會逆轉。沒有嗎、那樣的情況?」
「嘛、那個暫且不談。 比起那個、我在那邊發現了奇怪的東西」
「吶、繊機小姐——是否有過這樣的經歷,總覺得有些"聲音"不知從哪裏傳了過來?」
在通道盡頭的走廊角落,有一個紙箱。
「那、那個……」
「誒?」
0;我……莫非、頭腦已經被dizzy miss lizzy玩弄了嗎………?1;
被斯普齊E束縛、無論怎麼想都沒有未來的過去,當她意識到自己可以選擇自由的未來時、能變成這樣的現在,這本身就是靠綺自身的努力而無法解決的幸運、而且自己也不知道源於什麼、只是一堆毫無根據的決斷。
「嗯、嗯……有這種可能性吧。我想一定是那樣的」
「吶、織機小姐……我認爲。你認爲自己在欺騙下度過的只是痛苦的、無意義的時間,其實也是有意義的。沒錯……、在這裏,只有你才能從dizzy miss lizzy的危機之中拯救人類、那段痛苦的時間不正是爲了這個而準備的嗎、那樣——」
「我、我自己……?」
沒錯……綺知道自己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想要解釋、卻支支吾吾。
「但、但是……爲什麼是我?」
「大概……我在想是不是在這裏……但是……」
這些似乎被擱置了很久的東西、都被拆開了。
「波利摩格的話大概不行。那傢伙似乎無法冷靜的分析。炎之魔女並不是直接知道斯普齊E的。所以只有你啊、織機小姐」
裏面的一些東西散落在地板上。
「一那麼、我想了一下……如果有這麼多穿雨衣的人,dizzy miss lizzy應該是混在人羣裏了吧」
了哉滿臉不可思議的問道、
「嗯、這個嘛——」
乙坂了哉的話充滿奇妙的說服力、既迷惑又無法反駁。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來的,發現連自己也沒有意識到。
「那個區別……大概、只有織機小姐才能分清楚吧?」
0;我……1;
這種不安湧上心頭。於是了哉問道、
「我的話、認爲肯定不能用膚淺的道理來解釋、直覺這樣告訴我。沒問題」
綺抓住雨衣,握得緊緊的、同時顫抖起來。很害怕。害怕各種各樣的事。凪傳達了不正確的情報,可能會把她逼入絕境,這種恐懼一直在折磨着她。
「…………」
「總覺得、是作爲庫存放在這裏的東西,現在要用了吧……肯定有幾十件吧」
「這是……?」
就是這樣。
但是還有一點無法解釋、
然後、兩人向冷清的地下街深處走去。
「因爲織機小姐不是和作爲那傢伙同款的斯普齊E在一起很久了嗎? 你應該比誰都清楚那種人的動靜吧、實際上」
因爲這裏是斯普齊E潛藏的地方,仔細想想、作爲根據實在是太刻薄了。特意選擇這裏作爲藏身之處有些不自然。結果雖然說中了、但被懷疑也並不奇怪。
「你是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那一定是那個"聲音"的指引。織機小姐、你想到什麼了嗎? 怎麼想都覺得自己處於的窮途末路的事態、在還搞不太清楚情況的時候,不知不覺就出現了」
「我們看到的、只是其中的一個……是這樣嗎?」
「誒?」
對此、了哉說道
他問道、綺看向他
綺越發感到不安。聯繫不上凪……她現在在做什麼呢?
「唔唔……」
「——"聲音"、……」
聽到他的話、綺不由得回想起來。
綺說不出話來。在眼前有條不紊的說話的這個乙坂了哉、真的是那個卑微的少年嗎? 還是像他說的那樣,是"聲音"在引導他……
但是,不管怎樣、
「……嗯、嗯,確實……你說的有道理……」
只能接受這個說法。綺無法否定這個了哉的意見,了哉點了點頭、
「走吧、去外面——我們來解決這個事件」
說完後,綺、顫抖着身體,邁開步伐走了。
那已經不是恐懼的顫抖、而是近似於武者的顫抖。
兩人從地下街走到霧氣籠罩的地面上、 從背後的黑暗中浮現了一個身影。
對方彷彿融入燈火熄滅的黑暗中、一直觀察着兩人。
戴着黑帽子、披着黑色斗篷,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筒狀的剪影。
既沒有阻止、也沒有目送兩人,而是流露出難以形容、左右不對稱的表情,
不知道是在生氣還是在懷疑,只是無聲的移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