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dent 3 〈荒〉與〈仰〉
《不吉波普系列》 · 上遠野浩平 · 1.3萬 字
decadent.black心胸狹隘,基本不會原諒別人的過錯。但如果是自己犯錯則另當別論。
——鬥牛犬概略
1.
舵浦遊麻是她常用的名字。
「竹田君,設計好了嗎?那就馬上拿到事務所來吧——不,明天不行,今天之內就想看。與其委託摩托車快遞,還不如直接送來呢。我能從你那裏得到說明吧?」
一收到郵件,舵浦就立刻給對方打電話,單方面地把對方叫來。
對方似乎很困惑,但因爲不能違抗客戶,所以用微弱的聲音答應了。
「那就在三十分鐘以內,我先去會議室,別遲到。」
高壓地說着,掛斷了電話,然後臉上浮現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0;那孩子,沒想到真的能趕上——比預想的還要優秀,這可相當中肯。1;
她表面上是大型廣告代理公司的總監,其實是一位被稱爲統和機構的監視世界的系統成員。其工作涉及多方面,但舵浦特別注重的是新成員的物色。
0;竹田啓司——雖然有點年輕,但趁現在把他收進來也許也不錯。1;
她有些焦慮,前任者九連內千鶴mrs.robinson在執行任務中死亡,她是後來接任,每次都被拿來和相當優秀的九連內比較,感到很不痛快。
0;所以優秀的棋子多一點比較好——一旦弄清竹田啓司能用,就把他收進自己麾下。即使要用一些強硬手段——1;
她正坐在那兒,竹田啓司一邊說着,一邊來到了辦公室。
「你好……」
因爲年輕,看不出有多疲憊。但竹田的臉色很不好,明顯熬夜了,眼睛下面長出了黑眼圈。
「那馬上給我看你的設計吧。」
「嗯,是——呃,這是沿着指定的線,這是——」
竹田開始把作品擺在會議室寬敞的桌子上,舵浦走到他的身旁。
0;這一帶是辦公街,沒有高中生會來的店——爲什麼?1;
「啊,快追!」
萬一被同學看到就麻煩了,她低着頭想躲到藤花身後——突然衣領被人從背後抓住了。
她啞然地回頭想看抓住她的男人,但是脖子被緊緊地抓住,也不敢往後看。
「原來如此——可是,那樣就會被追趕嗎?」
0;是嗎——現在已經被宮下藤花弄得面目全非了,沒必要讓竹田啓司不知道吧?倒不如把兩個人的情話吵架錄下來,作爲騷擾的成果也許是最好的……應該照這樣去做嗎?1;
0;——咦?1;
一邊說着,一邊不經意地擺擺手搭在他的肩上。
「不……有點……」
「這……」
在竹田回答完之前,舵浦將身體更加靠近,接近到可以感受彼此的體溫。
男生忍不住鬆開手,這時那個人影——宮下藤花立刻抓住樹梨亞的手。
儘管如此,有一點是明確的——樹梨亞在藤花的側臉發現了這一點。
「怎麼了?請繼續說明。」
「跑啊!」
甘利勇人被抓,坦白了一切,所以有這些追兵,但是。
「哈、哈——嗯……」
樹梨亞向天空喘着粗氣,宮下藤花的呼吸稍微快一點,但保持着平靜。
聚集在一起的其他學生紛紛怒吼,藤花沒管他們,而是拽着樹梨亞集中精力逃跑。中途鬆開手加速前進,樹梨亞也拼命追趕。
她擁有被統和機構強化的肉體,視力遠高於常人。所以,隱藏在黑暗中的那個視線的主人,只用裸眼就能清晰看見。
「不,這是——」
她嘟噥了一句,藤花露出驚訝的表情。
爲了不被對方察覺,舵浦漫不經心地搖了搖頭,只看了一眼對方的視線。
這樣跑了幾分鐘,總算甩掉了幡山高中的那些人,暫時躲在公園的樹叢後面。
「嗯,那個——嗯,現在是同樣的情況,因爲我屬於公司——」
竹田滿臉困惑,但他似乎已經明白無法反抗了。
竹田雖然語無倫次,但總算把帶來的大量設計圖全部說明了一遍,一共三十二張。
「既然你現在還不能決定設計,那就試着深入參與項目吧。」
「樹梨亞,是幡山的嗎?」
「藤花,你……原來很喜歡竹田啓司啊……」
藤花的眼神很認真,說實話,在樹梨亞看來,她的立場只能說是一個傻瓜。被跟蹤自己的女人的胡說八道欺騙,一同行動,最後還在被來路不明的人襲擊時出手相助——這已經超越了老好人的範疇,宮下藤花被置於不合理的立場。
「那、那……」
「我想,果然還是樹梨亞被騙了。竹田前輩或許沒什麼好朋友吧。」
*
旁邊好像還有一個人,那個人躲在暗處無法確認,但只要能確認宮下藤花就足夠了。因爲擔心男朋友,帶着朋友一起做類似騷擾的蠢事的女高中生,根本不值得害怕。
她感覺到有什麼人正從辦公室窗戶的另一邊——隔着馬路對面大樓的窗戶偷看,但是。
「那是——幡山高中的人吧?」
——又過了三十分鐘左右,竹田啓司終於被釋放,搖搖晃晃地從寫字樓裏走出來。
藤花悄聲對樹梨亞說。
「說起來,你沒上大學啊。」
不顧竹田露出爲難的表情,在耳邊低語。
「可是做決定的是你自己吧?憑你的判斷力,我希望設計者也能做出決定。」
「工作好像也結束了,我要去抓竹田前輩。」
大街上到處都有和她同一所學校的學生,穿着校服在街上徘徊。爲什麼幡山高中的學生們會聚集在這附近呢?
「嗯……師傅說,我現在是應該拼命吸收各種經驗的時期,至於上大學,過了三十歲也來得及——所以,是否升學還沒有決定。」
「是,雖然這麼說——」
2.
「啊——」
「不,我想應該由客戶來決定——師傅也說要儘可能提供選擇。」
眼淚汪汪,哇的一聲。眼球變得溫熱,視線模糊起來。
在她還沒動的時候,周圍幡山高中的學生們陸續聚集過來。難道——他們全都在尋找鹽多樹梨亞嗎?
「……嗯,成績不像你那樣好到能去深陽學園。」
「……」
「糟了,總覺得怪怪的——竹田前輩對我撒的謊,也和什麼奇怪的事有關——」
「有很多——沒有自信的作品嗎?」
「讓我說清楚吧,樹梨亞——你要替竹田前輩洗清罪名,而我要跟前輩談到滿意爲止,對吧。」
0;——唔?1;
女高中生——在資料上見過的臉。
藤花突然用手堵住她的嘴。
「——嗒!」
「噓——」
「站住!」
「樹梨亞,你的表情好像一點頭緒都沒有。」
給竹田啓司施加不必要的壓力,讓談話變得彆扭也很麻煩,這裏還是退步吧——舵浦離開竹田,繞到桌子另一側,竹田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
說着,樹梨亞做出連自己都沒想到的反應。
正當她一臉狐疑的時候,有個人影從旁邊疾馳而來,從樹梨亞身邊經過,順勢掄起手裏的包砸向男子的臉。
「啊,那個——」
「我是差生。」
「——哎喲,哎喲,哎喲……」
樹梨亞被突發事件嚇得連驚訝都沒有。
「我又不是去你們社長的辦公室,而是說想看竹田啓司的作品。」
藤花做了相當深入的發言。但是樹梨亞對此沒有任何抱怨,沉默了。
「哦——不壞嘛。」
監視着這一幕的宮下藤花和鹽多樹梨亞也跟了上去。
「你是這樣的,而我……」
「事到如今你說什麼?」
話說到一半,樹梨亞想到自己爲什麼要監視竹田啓司,前後情況錯綜複雜。
這時,舵浦察覺到了遠處的視線。
「我找到鹽多樹梨亞了!在這裏!」
0;到底是怎麼回事——1;
「是拍攝嗎?不過我的工作只是製作形象海報……不必了吧,會給現場人員添麻煩的。」
那樣的話,竹田啓司也許會揭穿她的謊言,但那個男人怎麼想都沒關係,如果和宮下藤花的關係惡化,反而更有趣。
那位幡山高中的學生大聲喊。
「明天正好有廣告的拍攝活動,要不要一起去呢?拍攝對象都是應屆高中生的臨時演員,年齡和你相近,地點也在附近。你知道吧,市立幡山高中。」
0;難道,我跟蹤岸森的事敗露了?1;
她提議道,在竹田的注視下,用更加平靜的聲音重複,讓對方明白自己不是開玩笑。
她躊躇的時候,宮下藤花已經先走了。沒辦法,樹梨亞也跟在後面,從窺視的大樓走到外面的大街。
樹梨亞也不明白爲什麼,本來自己就幾乎不去學校,也不覺得有引起其他學生的怨恨……
「師傅不是說什麼事都要經歷嗎?而且,竹田君——這個行業,終歸是強勢的人才能活下來。不管是不瞭解的現場還是什麼,都要毫不客氣地去推銷,否則根本做不下去。」
「也不是幡山的學生成績都不好吧?」
0;不,如果這樣的話,宮下藤花先碰上我就很奇怪了。到底是——1;
0;原來是宮下藤花——竹田啓司的女朋友啊。1;
藤花這麼一說,樹梨亞有點着急。
0;呃?呃?呃?……這算什麼?1;
0;不過,無端刺激可憐的少女也沒什麼意義——1;
「啊?可是——」
在她耳邊發出強烈的聲音,嚇了一跳,等樹梨亞反應過來,藤花的手已經拉着她跑起來了。
0;真是外行啊——根本沒注意謹慎。1;
街上都是熟悉的面孔。
就在她低語的同時,對面傳來腳步聲。
「——逃哪裏去了?」
「我想她跑向的是對面,不是這邊……是上了巴士吧,路上有個車站。
「聯繫大家,注意所有的巴士站,增加人手。」
「這樣就能找到鹽多了,另一個人現在還沒有線索?」
「只有一張學生證用的照片,而且是去年四月的……看起來很不一樣。」
「如果發現那個傢伙,問他『你是甘利勇人嗎』,他肯定會裝傻——」
「跟新刻商量一下吧。」
「嗯——」
穿着幡山高中制服的少年們一邊嘟囔着,一邊從樹梨亞他們藏身的公園樹叢邊走過。不久,腳步聲遠去,氣息完全消失。
「……嗯、嗯……?」
樹梨亞更加混亂了,雖然甘利勇人還沒被抓,但他也在被追捕中,然後。
0;什麼意思?新刻——確實是這麼說的。新刻敬?爲什麼那傢伙會管幡山高中的那些人?1;
「……」
宮下藤花無言地注視着混亂的樹梨亞——
3.
……幡山高中的學生一個接一個聚集在我面前,又低頭離去。換了又換,已經有一百來號人打過招呼了吧。
這裏是排球部的活動室,最初和我接觸的學生是排球部的,所以一直待在那間教室。
被朋友帶來的學生們,一開始都是一副不滿的表情,但隨着走近坐在活動室正中央摺疊椅上的我,表情漸漸模糊起來。
而我呢,也許是直覺——只要一看到那個人的臉,就會不由自主地明白他或她是怎樣的人。
「嗯,大家都很信任我,也許還不如你。」
「那個……岸森,你聽說過decadent.black這個詞嗎?」
這時,周邊的一名學生打來電話,說已經找到了鹽多樹梨亞。
「你是深陽學園風紀委員長新刻敬吧?我叫岸森由羽樹,弓道部的部長。」
而我,似乎染上了他們的「黑」,想法漸漸變得狂亂——這是怎樣的混亂?我這個自我意識過剩的青春期小丫頭,感性已經豐富到可以隨意感受複雜事物的程度,陶醉在自己的思考中嗎?
不知爲何,我稍微鬆一口氣。
「聽了你的話,我覺得必須想辦法解決。」
「這不是恰恰相反嗎?大家都被你壓倒,支持你的想法,與你共享,不是嗎?」
「聽說你在做什麼有趣的事?」
「該說是什麼特殊的學習方法嗎?參考書一看完就會塗黑之類的。」
旁邊的男生插嘴道。
這些話絲毫沒有讓我感到安心。過於迎合,所以沒有分量。所有人都沒有個性,就像被我這個指揮家操控的人偶。
「不,不是這個……怎麼說呢,不是有明確形狀的東西,而是氣氛,或者說是察言觀色的感覺——整體上是模糊的黑色。」
「嗯嗯。」
脫口而出,那激烈程度連我自己都有點着急。
0;爲什麼宮下藤花會和鹽多樹梨亞一起行動?而且還幫她逃走——1;
我呆呆望着那個「岸森」,他也回看向我,然後突然高興地說:
連自己都含糊不清、幻夢般的言語,我爲什麼要說這種話呢?爲什麼會用如此「身臨其境」的語調說出來呢?
其他學生一齊發出近乎歡呼的聲音,我有些膽怯。
學生之間不缺聯繫方式,所以很快就有了衆多協助者。
「嗯,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可能就需要慎重了。」
「拿着提包的少女,你還不知道嗎?」
……decadent.black有種習性,有一種傾向,就是越濃的人越容易吸引越淡的人……
「——自己和別人想的事情好像同步了。」
「不,那個是——提着運動揹包的女高中生。雖然沒看得太清楚,但她好像穿着深陽學園的制服。」
「你是說?」
因爲我吸走了他們的decadent.black嗎——這個想法突然在腦海中閃過。
不知是誰隨便說的這句話,卻莫名地在我心中沉甸甸地迴響。數量——很多人,無數的人,無數的心——黑暗……意識到的時候脫口而出。
「聚在一起會怎麼樣呢?」
這句話浮現在腦海中,不知道什麼意思。不知道——不知爲什麼,腦子裏揮之不去。
「是啊。並不是被新刻命令纔有幹勁的。」
「你有沒有覺得,它掛在每個人的身上——它的影子的方向也好,流動也好——都在朝我湧來?」
我這麼一問,大家都笑了。但那並不是輕蔑的笑,而是帶着肯定的聲音,很受歡迎的笑法。
0;這個人……好像在哪裏見過……1;
「嗯,光看她穿的校服,也不能確定是不是深陽學園的學生。」
「……不,算了。看來鹽多樹梨亞的準備比預想要充分……搗亂的是甘利勇人?」
「誰都敵不過數量的力量。」
……這個世界漸漸變得「黑暗」。情況越來越糟,總有一天,所有的一切都會變成朦朧的漆黑——這樣墮落盡頭的黑色,我將其命名爲<decadent.black>的「黑暗」……
「啊……謝謝你們。」
他問道。
自己幾乎也無法理解自己的發言。
站在我旁邊的女生問。這麼說來,我完全不知道這個女孩的名字和年級,卻滿不在乎地命令她……一邊思索一邊故作平靜。
我一邊這樣想,一邊接受着他們的順從,但另一方面,內心某個角落裏。
「不過,雖然找到了,但好像旁邊出現了礙事的人,讓她逃掉——」
注:番長 日本動漫專有名詞,有時也出現在遊戲裏。番長即一種身份,意味着受到衆多人的尊敬,和「組長」、「領長」類似
「啊,啊——是的……」
「沒什麼。」
聽他這麼說,我不禁勃然大怒。
就像看到過於耀眼的東西時,在視網膜上留下的黑乎乎的影子,在我周圍輕飄飄地浮動一樣——但是,當我把焦點對準,它就會偏離,在我的視野中左右移動。大概是眼睛裏進灰塵了,正當我把手靠近眼睛的時候,黑色的東西突然消失了。沾到手指上,滲入皮膚……真奇怪。
啊,我到底在說什麼?
頭有點痛,一陣眩暈。大概是和相當多的學生說話,累了吧——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視野角落好像有一團黑色東西。
「啊……謝謝。」
「……」
我被他的氣勢嚇一跳,他大步走進活動室,向我伸出手。
「對了,新刻同學,我剛纔聽說你在這所學校好像有件事很在意。」
一名學生得意地說。
「唔——」
我握住他伸過來的手,握手的觸感很奇怪,感覺不到體溫。
不知爲何,我的語氣變得粗魯了。或者說——這是墮落嗎——說到墮落……
聽到這個報告,我感到一陣寒意。
「不管同伴是誰,那傢伙已經完蛋了。」
「沒有深入思考過吧?」
「沒人不能這麼說,沒錯,嗯嗯。」
這樣就好,岸森點點頭。
「相關人員就這些嗎?」
但那傢伙和之前的學生有些不同,完全沒有疑惑的樣子,堂堂正正走了進來。
我恍然大悟,是啊——現在最重要的是,必須把這個跟蹤狂事件的黑白弄清楚,這是最重要的。在那之前,我無謂的糾結根本不算什麼。
「鹽多嗎?雖然是同班同學,但幾乎沒跟她說過話。她偷偷摸摸地監視你們學校,有什麼目的?」
0;真厲害啊——我們深陽學園的學生一般都不聽我的話——果然是爲了防止成爲母校的恥辱吧,真是了不起的愛校心。1;
在我有些恍惚的時候,岸森繞回話題。
4.
「那麼,鹽多同學差不多該被抓起來了吧?」
「怎麼了,新刻同學?」
「沒事沒事,交給我們吧,風紀委員長。」
於是,我向他們說明了我的情況,請求他們幫忙,他們都沒有露出絲毫不悅的表情,老老實實點頭說「知道了,新刻同學」。
「啊!是啊是啊!是啊是啊!就是那時那個女孩!確實,在車站前見過一次!現在想起來了!」
「一大羣人,肯定會嚇得哭出來吧。」
「不,當時真是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惹你生氣了吧,不過我在找人——對不起。」
「不僅如此,在這所學校裏,他在各個方面都是第一,是名副其實的頂尖人物。」
「啊?你們在幹什麼啊——真沒用——」
「沒必要那麼在意。可能因爲幡山高中不是你自己的學校,所以讓大家來幫忙有點內疚吧。不用擔心,因爲我們學校很團結。大家覺得不好的東西,都會想辦法解決,這是一種文化。喂,大家?」
「我想如果抓到那個叫鹽多樹梨亞的人,就能順便知道了。」
「哎呀,你叫我,我就去接你了!」
「番長——嗎?」
我大致說明了一下,對方無法理解的地方就隨便找個藉口,總之是在找鹽多樹梨亞和甘利勇人,岸森一邊點頭一邊聽着。
「是岸森!」
我對他們那令人信賴的話語,卻不能不感到一種奇妙的輕薄。
那個男生用毫不客氣的眼神打量着我們所有人。
「我——」
「相反,是吧……是這樣嗎?但對我來說,總覺得大家的想法,或者說其中的『黑』——decadent.black流入我體內……我的想法是什麼呢?開始有了這樣的心情……」
「弓道部的練習已經結束了嗎?」
「那——」
但岸森絲毫沒露出懷疑的神色。
提運動揹包的女高中生,在深陽學園只有一個。
「啊,這只是時間問題。」
被這麼說我嚇了一跳。但岸森並沒有特別追究。
正當我陷入混亂時,活動室裏又有來訪者到來。
聽他這麼說,我也恍惚地想起了之前的事。但那段記憶,總覺得非常無關緊要,更重要的,彷彿有什麼東西夾雜中間……
「那傢伙,總覺得很噁心。那不就是單純的跟蹤狂嗎?只要大家一起抓住她,她一定會收手的。」
……突然,腦海裏浮現出這句話。但是,爲什麼會想不起記得的話呢?
「那倒不錯,確實如此。岸森是這所學校的番長吧?」
聽到岸森的話,大家都驚訝地看着他,他聳聳肩。
「你們看,那個CM0;電視廣告1;拍攝不是明天嗎?如果和那個重疊的話,可能會出很多問題。」
大家也都啊地嘆了一口氣。
「是嗎——排到明天了啊。」
「確實,要是鹽多在那個現場亂來的話,就麻煩多了——」
「喂,大家在說什麼?」
我問他們,他們皺着眉頭。
「不,之前就已經決定了,要用這所學校的校舍和學生拍廣告,全校的學生都去幫忙。」
「那是——」
我突然想說這是偶然嗎,但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偶然,所以說到一半就閉上嘴,勉強改口。
「那是……確實,在有媒體的地方引人注目是不行的……」
「對吧?這裏先讓大家回去,明天以後再來,這樣不是更好嗎?」
「……」
我沒有立刻回答。
*
0;懷疑啊,新刻敬——看來她本就有天賦。也就是說,她並沒有刻意去做風紀委員長之類的工作——因爲已經習慣領導別人,對自己也總是抱懷疑態度……1;
岸森由羽樹面無表情地看着一言不發的敬。
0;不過,反正已經晚了。因爲你身上已經浸透了高於常人數百倍的decadent.black——不管你是多麼有正義感的人,不,正因爲有這種強烈的正義感,你纔會在無法回頭的道路上不斷前進——1;
5.
——到了晚上,幡山高中那些在街上閒逛的人似乎不見了蹤影,鹽多樹梨亞和宮下藤花兩人偷偷從隱蔽的地方出來。
「那麼——怎麼辦,樹梨亞?」
樹梨亞打從心底這麼想。一直以來監視着宮下藤花,偷窺她的生活,但樹梨亞卻完全不知道宮下藤花是什麼人。
對本來就幾乎不回家的樹梨亞來說,只能無力地肯定。
「他是我們學校的風紀委員長。怎麼?新刻這麼有名?」
「那麼,樹梨亞,你知道現在自己被大家追趕的理由嗎?」
樹梨亞一邊喫着飯,一邊抬眼看着藤花。
「第一次喫鹽炒麪……這哪是鹹味呢?還是普通的醬汁味好喫多了。真失敗啊——」
說到一半,樹梨亞閉上了嘴。她已經對新刻敬的事情進行了各種調查。其他學生在背後議論着新刻的事,其中還包括敬曾被竹田啓司甩過。這樣的話,宮下藤花親暱地跟新刻敬說話,很可能會激怒對方。
「不試一下是永遠不會知道。」
「不,這只是對竹田前輩的暗示。」
「不,我也沒辦法……」
「……啊?」
雖然被問,但說實話這些都無所謂。更重要的是,樹梨亞有一件事必須問宮下藤花,她勉強問了句:
「因爲我家是放任主義——可你是深陽學園的學生,是普通家庭吧?」
「你說的『安利永能』是指我班上的甘利君吧,他的名字叫勇人。」
爲了敷衍了事,說些冠冕堂皇的話。
面對激動叫嚷着的樹梨亞,藤花始終保持冷靜。
「你把我們學校當成什麼了?就算是風紀委員長,也沒那麼可怕吧?沒事沒事。」
「不,那是因爲對方是你——像我這樣的差生,委員長不會好好對待的。」
樹梨亞不知對方在說什麼,呆呆地張着嘴。藤花接着說出不可思議的話。
「藤花——你認識新刻敬嗎?」
0;那麼,我至今爲止做的事情又算什麼?1;
「當然有……」
「我以前和那個學生髮生過爭執,還扯上關係——剛纔他們不是也說過,是叫甘利勇人嗎?」
藤花一臉嚴肅。
「那麼——怎麼樣?」
「……不太理解。」
「本來邀請你來這裏的就是我吧。我本想在這裏過夜,卻覺得只有一個人會被懷疑。這個時候,樹梨亞你不是正好在這裏嗎?」
「不,我還指望你來付這裏的錢呢。」
「啊,是啊……」
「是啊——總之,新刻在我們幡山高中有熟人嗎?」
「這個嘛——不過,不是很有可能嗎?初中時的同學應該有很多吧。怎麼了?」
「不,而且——」
「……那算什麼?你在說什麼?不管怎麼說,剛纔我不是被你救了嗎?你還說什麼呢?有什麼樣的可能性呢?」
「沒關係的,新刻同學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藤花微微一愣,過了一會兒笑起來。
「啊,因爲我,連你都被風紀委員長盯上了,這可不好啊,一定。」
「輕鬆……」
「去卡拉OK可以嗎?很合適,待到天亮也不會有人抱怨。啊,當然要隱瞞年齡,未滿十八歲的話會很麻煩。
「你有錢吧?」
「是這樣啊……所以,有人懷疑甘利最近沒去上學是不是我的關係,就是新刻。不,大概是那種感覺吧——我是這麼想的。我沒有和新刻說過話,所以不太清楚。」
……三十分鐘後,兩人坐在卡拉OK包廂的三人包廂沙發上,喫着點的鹽炒麪。
「照這樣子,你家肯定也被監視着,回不去了。」
她用一種奇怪的、像是把自己推開的事不關己的口氣說道。藤花奇怪的表情在一瞬間又變回本來模樣。
或許,從之前跟蹤岸森由羽樹的時候開始,宮下藤花就已經是這樣了。一直在暗中觀察,自以爲對她的事情差不多都知道,其實最重要的事情卻什麼都不瞭解——這麼一想,她感到渾身無力。
「等、等一下——你是不是因爲不能相信竹田啓司而感到不安?」
「……」
藤花不知有沒有注意到她的視線,大口大口吃着炒麪。
藤花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好像就是這麼回事。
這些錢原本是用在宮下藤花上的資金。以防萬一,一定要做好準備。
聽她這麼說,樹梨亞不禁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的臉,藤花也盯着她看。
「而且什麼?」
「我不是說鹽炒麪!我是問你爲什麼要幫我!」
「我可能被新刻盯上了。」
「……?」
她想過會不會被懷疑,但除此之外什麼也想不出來。
「那就和我一起躲起來吧。」
「……你說什麼?」
「喂,樹梨亞喜歡哪個?鹽?醬汁?」
「不,好不容易來一次,就抱着挑戰一下沒試過的東西的心情。」
「那個——藤花……爲什麼?」
「不,竹田前輩好像在剛纔的時候完成了一項工作。那樣的話說不定他想和我聯繫,可是,抓不住。所以現在想讓前輩的心情變得模糊。電話也沒接。」
藤花調皮地笑着說。樹梨亞感到一陣頭痛。
奇怪的自信,點了點頭。
藤花抱着胳膊陷入了沉思,但幾秒鐘後她抬起頭。
但藤花的表情更加不可思議了,她反問道:
「爲什麼!沒理由啊!本來你我就是毫無關係的人吧!」
「還不如讓宮下藤花變成一個輕鬆的不良少女呢,那些人。」
藤花點點頭。
「什麼意思?」
忽然想到什麼,問了一句。
「……可是,你是普通的高中生吧——擅自在外過夜,父母不會擔心嗎?」
她還是一本正經地說。
「明天我去和新刻同學談談,你在這段時間裏不要太顯眼。」
藤花問道,混亂的樹梨亞自暴自棄。
突然被說了稀奇的話,樹梨亞感到很困惑。
藤花淡淡地說。有些自暴自棄,但也沒那麼過頭。
但是,現在告訴藤花是不可能的。說這些,就不得不把更糟糕的事情都說明——藤花對沉默不語的樹梨亞說:
「爲什麼,藤花你想在外面過夜?什麼意思?」
她很快發出抱怨,儘管如此動筷子的手也沒停下來。
「——我實在無法理解你們的關係……」
宮下藤花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議。一邊眉毛挑起,另一邊嘴角上揚,露出難以形容的左右不對稱表情。
「好,我知道了。」
在這裏突然出現的那個名字,讓樹梨亞很困惑。
樹梨亞不由自主地按着太陽穴,覺得頭痛。
「雖然說沒有理由,但是你要知道各種理由之後再行動嗎?我不行啊。我總是條件反射式地行動。」
「男生的名字我記不太清。」
「啊?」
「是這樣,是這樣。」
「你知道?」
「嗯,之前你是被我救了嗎?也是這個原因。」
簡單告知,因爲隱瞞很麻煩。藤花撇着嘴。
「嗯嗯——好像很複雜。」
「——」
她又把嘴張大了,藤花嗯嗯地點了點頭,嘆息着。
「樹梨亞這邊是怎樣?」
藤花一臉不可思議地嚼着鹽炒麪,對於這種遲鈍的反應,樹梨亞不知不覺間感到焦躁,大聲喊出來。
「我感覺,我是在強迫你跟我交往,結果讓你走了絕路,說實話有點內疚,覺得自己很壞,一直給你添麻煩。抱歉抱歉。」
「我是半途而廢,雖然沒多認真,但也不是那麼容易理解的隨意。所以說,我父母好像很爲難。所以,偶爾讓他們看到我不好的一面,他們纔會放心。」
「嗯……」
「竹田?竹田啓司?爲什麼你在這裏過夜和竹田啓司有關係?」
如果用常識來考慮也許是的,但是樹梨亞無法忘記在深陽學園的校門處看到的新刻敬的視線。
那銳利的眼神——無論如何樹梨亞都覺得敬是個可怕的女人。
「不,不僅僅是這樣——你還是不要太在意那些甘利的事比較好吧?那傢伙,真的是有點可怕。」
不知不覺說出那樣的話。從剛纔起,她就已經做出相當嚴重的違反與甘利契約的事,但她無能爲力。
「我對甘利一點也不瞭解,既然如此,還是和新刻好好談談爲妙。那樣被大家追着,強行拉去,可不行啊。」
藤花一邊用紙巾擦着嘴一邊說。不知不覺間,鹽炒蕎麥麪全都喫光了,明明還在抱怨,回過神來卻已經把樹梨亞的那份都喫了。
「……」
樹梨亞說不出話來,藤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啊,今天又跑又躲,好累啊,可以睡覺嗎?」
問的時候已經躺在沙發上,不到一分鐘她就開始呼呼大睡。
是太粗神經,還是對樹梨亞完全沒有懷疑——
0;明明全都是謊言——明明什麼都沒對你說……1;
樹梨亞拿出手機,用相機近距離拍下宮下藤花毫無防備的睡顏。稀有圖像,想必甘利勇人也會原諒她吧……邊想邊按快門,可是手指動不了。
「嗯……」
你在猶豫什麼?事到如今,不管怎麼掩飾,都改變不了自己是個性格扭曲的跟蹤狂……可是,明明知道,手指卻像鐵一樣硬,紋絲不動。連舉起手都覺得喫力,顫抖着,累得胳膊拉耷下來。
0;——太荒唐了。仔細想想,爲什麼要討好那種該死的傢伙?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與其讓它扭曲,不如從一開始就什麼都不做!1;
她在心裏吶喊,然後把背靠在沙發上,重重地坐下。
0;是啊,因爲我和其他什麼都不想做的人不一樣——我是按照自己的意志活着的。我和那些只是隨大流、隨波逐流的人不同——我是……1;
*
「……你和別人不一樣有那麼重要嗎?」
那個雙眼無光澤的男人又開口了。
歪曲王點點頭。
「是嗎……」
「你在說什麼啊……你是說我害怕嗎?那種小不點兒的人?別開玩笑——」
一想起這些,心裏就騷動不已,無法平靜。因爲坐不住而站起來。
「說到底,這個世界有拯救的價值嗎?」
[逐漸意識到自己處於一個非常危險的位置。]
對於樹梨亞的這個問題,歪曲王的表情變得很嚴肅,然後用爲難的口吻說:
「我?你到底在說什麼?」
「也許對你來說,岸森由羽樹未必是君臨你心中的對象吧。」
「……嗚、嗚……」
呆呆地站在幡山高中的教室裏,好久沒去那兒了。
「……什麼啊,你說什麼胡話……」
0;……我?掌握着世界的命運?雖然很傻……但是。1;
她毅然決然地走了起來,總覺得身上散發着一種豪邁的氣息,但這個叫鹽多樹梨亞的少女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可惡,我做的一切都跟上了奇怪的節奏。是啊,我和你本來就是不相容的對象——藤花——不能這樣奇怪地混在一起——」
剛纔的——不,是夢。這她知道。
沒有其他學生——只有她和那個跟岸森由羽樹長得一模一樣、眼睛沒有光澤的男人。
歪曲王一臉理解的表情對她說。樹梨亞哼了一聲,揮揮手。
一邊說着,一邊用那沒有光澤的眼睛盯着樹梨亞。如果是其他人的話,他的眼睛裏一定會映出樹梨亞的身影,但他那粗糙而沒有光澤的眼睛,只會單調地吸收光譜。
但那傢伙的樣子,總覺得和以前有點不一樣。感覺不太像岸森由羽樹,要問是誰她也說不清,但他已經不是和岸森由羽樹別無二致的形象……
明明知道,但異樣的顫慄卻一直貼在她的背上,沒有剝下來。它黏糊糊地咬進她的皮膚裏,就像怎麼擦也擦不掉的刺青一樣清晰地印在臉上。
因爲除了做跟蹤狂外,沒有任何可取之處。
地點當然是在卡拉OK的狹小室內。身旁的宮下藤花正呼呼大睡。
「……」
歪曲王平靜地說。
「誰都知道你是最差勁的渣滓、病態的跟蹤狂、在劣根性上腐爛。但是,這和世界的命運都壓在你肩上沒有任何關係。在這個意義上,世界是不講理又平等的。」
0;算了——看慣那傢伙的臉色,也到此爲止了……!1;
「不是王嗎?」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管我看什麼不看什麼,那是我的自由……!」
「到底怎麼回事……嗯,夢就是夢,沒什麼大不了的。」
從錢包裏拿出錢放在桌子上。考慮到這裏的費用,這個金額已經足夠了。
她感覺,這種心亂已經到了不能去在意正常還是異常的階段。
「這句話漏掉了一個關鍵的要素。」
歪曲王——是這樣叫的。
黎明後寂靜的街道包圍着她。看不到其他行人。也沒有幡山高中追兵們的影子。
樹梨亞東張西望地環視教室。總覺得輪廓模糊。就像眼睛極度疲勞時一樣,焦點晃來晃去。
樹梨亞停下站着的動作,從座位上拉出旁邊的椅子坐下。那種堅硬的觸感讓人莫名懷念。
「歪曲王就在你心中,不管你身在何處都是一樣。」
「所以,這都完全沒意義……你要我做什麼啊?」
她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坐起身。
「不管你有沒有妄想過,這些都無關緊要,你的立場決定着世界的未來。」
「……」
「無論怎樣的人,都是自己心中的王——只是,其統治方式是有益的善政,還是徒勞無益的惡政,這種區別而已。王的身份是不會改變的。不管有沒有意識到,都不能放棄王的地位——這就是歪曲王的原理。」
0;我,也許是真的變得奇怪了……不只是跟蹤狂,可能正在墮入更加異常的存在之中,但是……1;
「能決定這件事的只有你一個人,畢竟我不過是你內心的歪曲。」
注意到時,樹梨亞已經不在KTV狹小的室內。
「就是說,世界的命運都取決於你。」
「你的心事不是別人的錯……全都由你來負責。因爲是王——能決定的只有你,其他人說到底不過是從右到左走在舞臺上的羣衆演員。」
*
她黏糊糊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像是在確認自己的輪廓。然後,那隻手終於碰到了有點堅硬的觸感——錢包,拉出來。
「如果你覺得我的樣子變了,那說明你的心中有什麼正在崩塌。」
「——」
鏘鏘鏘、鏘鏘鏘……電吉他的聲音不知從哪裏傳來。
「……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總之,什麼啊?」
好像明明在照鏡子,卻什麼都沒映照出來一樣。
「啊?那算什麼?我?太可笑了。你把我當成什麼了?我對這個世界不感興趣。」
「……你去做吧。你對很多事情都很瞭解吧?只要你能拯救世界不就行了嗎?我又不想做什麼救世主。」
「是嗎?怎麼——是和以前不一樣的地方……這又是一場夢?我正在藤花旁邊犯迷糊?」
「不,你本來就什麼都沒想過。只是覺得如果無視的話,他遲早會從自己的人生中消失。只是執着於岸森由羽樹的人生而已。」
只能去能去的地方——
那樣的話,握有鑰匙的,無論怎麼想都只能是她認爲比任何人都重要的人——岸森由羽樹本人身上有着什麼。
「什麼啊?」
「……你老在我的夢裏說些奇怪的話,這些我從來沒想過。」
「真正的——是什麼?」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單間的門,悄悄溜了出去。然後一邊注意着不讓任何人察覺,一邊走出KTV。
「你現在太過害怕新刻敬,所以不去關注其他事情——不去看真正的敵人。」
「……」
[太過害怕新刻敬,所以不去關注其他的事情。]
「恐怕是世界之敵吧——所以死神纔會出現。但那是什麼樣的東西,連死神自己都沒掌握,這就是造成這種混亂的原因。但有一點是明確的,那把鑰匙就是你。」
腦海中還回響着剛纔那句話。
[不去看真正的敵人。]
「前幾天確實有點喫驚,不過說到底這不過是一場夢。既然這樣,我也沒必要認真聽你說話。」
她拿出手機,想叫出她的同謀甘利勇人。但對方好像切斷了線路,沒有任何回應。
本來想挖苦一下,但歪曲王還是很坦然。
「沒錯,沒什麼好害怕的。但內心的扭曲讓人覺得恐怖,就連不用害怕的東西也感到恐懼。反之亦然,對於必須恐懼的事物,人們往往表現出漠不關心的態度。對,就像現在的你一樣。」
歪曲王的語氣很平淡,所以沒有任何分量。總是在某個地方決定性地放棄。
——伴隨着一陣寒意醒來。
「你現在正逐漸意識到,自己處於非常危險的位置——」
「你不是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想嗎?不想和其他無聊的傢伙在一起。世界就是這樣一個充滿了無聊傢伙的地方,你認爲拯救這種東西是理所當然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