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dent 2 〈物〉與〈図〉
《不吉波普系列》 · 上遠野浩平 · 1.3萬 字
decadent.black如果覺得自己比對手強便會得意忘形，可一旦受到反擊就立刻諂媚對方。
——鬥牛犬概略
1.
太陽已經完全落山，真的該回家了。但我實在是在意。
「不好意思，我想去七零六室的甘利那裏。」
於是，我決定直接突擊在那個神祕事故現場目擊的甘利勇人的住宅。管理員盯着我出示的學生證，一臉擔心。
「嗯——新刻有預約嗎？」
「沒有，不過我有件事必須當面跟他說。」
「啊……」
管理員仰天長嘆。
「甘利啊——那小子是不是做了什麼事啊——」
「不，還不確定。」
「你不是深陽學園的風紀委員嗎？因爲教師來會很麻煩，所以作爲代替來的吧？之後媒體和其他住戶只又會整天對我說三道四。」
一副打心底討厭的表情，至今爲止好像也發生過很多事，我懶得陪他發牢騷，催促道：
「總之，能聯繫甘利嗎？」
他一臉嚴肅地操作着對講機，過了一會兒。
「沒人回應。」
「不在家嗎？」
「不知道，怎麼辦？」
「我可以等他回來嗎？」
就在我心裏這麼嘀咕的時候。
門衛讓我通過大門進入公寓。
「也就是說，你不是宮下的……你是不吉波普的跟蹤狂？」
「……」
「……爲什麼要跟我說那種事？」
他一本正經地說着，我突然想起末真的話。
「我比你知道得多——」
突然激動地用強烈的聲音大吼，那氣勢讓我有些畏懼。
那裏很暗，看不太清楚，但他的聲音和容貌確實是我見過好幾次的甘利勇人。但他搖搖頭，小聲嘀咕着。
0;這是，怎麼回事……？1;
「……你在說什麼？」
「爲什麼呢——不過，既然你已經知道情況，就不能再原地不動了。」
「我對宮下藤花這種下等女人沒有興趣！」
背靠着門，準備回去。
客廳裏的桌子翻倒，放在上面的餐具全掉了。玻璃之類的碎片似乎也是這樣形成的，當然不止這些，只能認爲是把盤子之類的連架子一起推倒了。而且，上面還積着一層薄薄的灰塵，如果不是連續好幾天放任不管，不會出現這種狀態吧。
我剛想反駁，卻發現一件比這更討厭的事。
「哦，我的眼睛不是很有趣嗎——我有個可怕的習慣，露出一副明確表示『那就這樣吧』的眼神。雖然狂妄自大讓人討厭，但至少和其他遲鈍的傢伙有些不同——」
[因爲自認爲是正義的一方，所以不好收場。]
「風紀委員長，你應該是隱約有這種察覺——他是『特別』的。那傢伙，簡直就像——被命運眷顧，總是在決定性的地方出現，擔任最後的收尾——我不認爲他有什麼了不起的能力……」
確實比上次要好，這比我差點被一個叫早乙女正美的少年殺死時輕鬆多了。
這時，傳來微弱的咔咔聲。咦？我回過頭，把手搭在門把手上，果然——門一下子就開了，沒有上鎖。
然後倒吸了一口氣。
他喃喃自語的聲音裏，滲透出真正的敵意，毫無疑問，這個少年憎恨我。
「例如，當你穿着鞋進入這個房間的時候……不僅是想避開散落的碎玻璃，還在爲可以馬上逃跑做準備……門口站着，在不清楚的情況下首先立刻做出最好的判斷——身體知道迷茫是最危險的……」
——我明白了。
0;——但是。1;
我慌忙跑到窗邊，可他已經無影無蹤，明明是七樓——
0;總之，回家的時間是按照補習學校的時間表安排的嗎……不想讓父母產生多餘的懷疑嗎？1;
就在他這麼說的同時，空氣從破損的窗戶嗖地鑽進房間。因爲風向改變，泥土灰塵混在一起一口氣被吹了進來。
「如果我成功從宮下藤花手中奪走不吉波普的力量，你怎麼辦？能坐視不管嗎？那麼——你會怎麼做？」
「我這個偉大的<flash.forward>，會對那種沒精打采要多少有多少的女高中生執着，你真是這樣想的嗎？別開玩笑了……我感興趣的只有一個——不吉波普之謎！」
「我是——」
0;是在嫉妒我……？1;
「如此骯髒的世界一定要糾正，你是不是察覺到了這一點？」
甘利勇人哼了一聲。
「……身份？」
……鹽多樹梨亞提前到宮下藤花家盯梢，她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嗯，那就糟了，我想其他的房客看見會出什麼事。唉——好了，快進來吧。你在房間前面等他。」
0;我……莫非已經習慣修羅場了？1;
窗戶已經變成一個框架，沒有掛窗簾。外面的燈光直接照進來，即使不開燈也能看清情況。風向似乎因爲相對吹不進房間裏，但有空氣流動的轟鳴聲傳來。
「嗯……」
眼睛裏發出奇怪的光芒，大聲吼叫的樣子，實在讓人無法相信他是清醒的。或許對這個少年而言，所謂的理智並不對自己有利，所以可以無視。
「啊，甘利君？」
乘電梯到七樓，房間似乎位於建築物的一端，總之先去前面看看。雖然知道他不在，但還是按了一下門鈴，沒有回應。
我這麼一說，甘利勇人的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只是個小丫頭——不過，好像至少有過一次差點被殺的經歷……」
"跟蹤狂？笨蛋嗎，你——那種東西只是鹽多樹梨亞。我想要得到的不是不吉波普本身……是那個立場。那個『死神』的身份位置。」
「啊？可以嗎？」
他發出咯咯咯的笑聲，就像用指甲抓黑板一樣。
甘利勇人也擁有常人沒有的不可思議的力量嗎？那麼，他又在企圖什麼？
「你想吧——『爲什麼是宮下藤花』。那種無關緊要沒有個性的女人，爲什麼會被不吉波普這個怪物附體，對——爲什麼自己不是這樣的？」
0;不——不可能吧。現在還住在這裏嗎？不不不——1;
0;甘利勇人的家庭構成是怎樣的呢——我想沒有特別的記載，一般都有父母……但是，沒有人嗎？1;
「啊……」
0;不，不奇怪嗎？這種地方不是自動鎖嗎？爲什麼明明沒人門卻開着？1;
「別說傻話了——不吉波普這種東西，平時不是也會自嘲是自動的、莫名其妙的存在嗎？你居然還抱有競爭意識——有點奇怪啊！」
「其他人都被莫名其妙污染了。」
「黑帽子——你也知道不吉波普嗎？」
「——」
我感到背上冒着冷汗，同時也發現自己異常平靜。
雖然是去別人家，而且是第一次，我卻沒脫鞋就進去了。雖然不太禮貌，但也沒辦法。地板上到處都是亂飛的玻璃和陶瓷的碎片，穩穩落在房間裏。
「這個世界被黑暗所污染。不管哪裏都是腐爛黑乎乎的東西在吞噬着——有必要翻轉一次，讓一切變得美麗——你是否領悟到這一點？」
「要是在這裏把你趕走，他又會發作吧？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是的……確實。
難道是在笑嗎？我對他那扭曲的嘴脣感到不快，這時他說：
「我是——」
2.
我說不出話來，甘利勇人臉上留下了更深的笑容。
「甘利勇人這名字不過是個幌子，你沒必要用——你能和那個可惡的黑帽子的影子平等地對話，對吧？」
「……你父母怎麼了？」
「……雖然很氣派，但我不太明白這和尾隨宮下同學之間的關係。」
「他們從三年前就一直沒住在這裏了，分別泡在各自的情人那裏。啊，別誤會——我不是因爲被他們無視才變成這樣，改變我的只有那個存在——不吉波普而已。」
我懷疑自己的耳朵，他到底在說什麼？
他的表情很認真，到這裏我理解了——他心中的邏輯是牽強的，狹窄的，任性的，儘管如此——不，正因爲如此，想讓他屈服，就必須站在同一個舞臺。
本就莫名其妙的事態，變得愈發複雜了……雖然不知道這個少年在過去的什麼地方遭遇了不吉波普，但是他在那裏對那個奇怪的黑帽子產生執念了吧……不是同學宮下藤花，而是她背後的另一個人格。
那是從黑暗中傳來的，我嚇了一跳，朝那兒看去，有個人影蹲在房間一角。從一開始就在，只是我沒有注意到。
我雖然知道說了也沒用，但還是忍不住回話。甘利勇人瞪了我一眼，又笑了，他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好，你應該知道，風紀委員長——你也絕對憧憬着不吉波普那樣的存在。內心深處想要用決對性的力量把自己身邊許多不講理的事徹底掃除——如果你不是這樣的人——就不會一個人來公寓。」
「喂，風紀委員長——你是不是也隱約察覺到了？」
嗯，我不由自主地低下頭，然後抬起頭的時候甘利勇人已經不在那裏了。
被這樣一個可怕的少年分析，我心裏絕對不舒服，但即便如此我也沒怎麼動搖。
這個少年也正是處於這種狀態吧，多虧了末真的教誨，如果什麼都沒準備就突然聽到這樣的話，我應該會更加動搖。
注：flash.forward 閃前先鋒
「……」
咯咯咯，他又笑了。
我再次環視荒廢的室內。
「等一下，你在說什麼？」
「新刻敬——你什麼都不懂。」
0;這個人——爲什麼對我喋喋不休地說這種話？1;
「爲什麼只有那傢伙纔會得到如此特殊的待遇？我和那傢伙到底有什麼不同？被賦予掌握世界命運的重要地位的不應該是那傢伙，而是這個我！」
眼睛適應了黑暗，漸漸看清他的臉，在瞪着我。
他氣得咬牙切齒，那是比剛纔對我的感情更加濃厚的東西。這個甘利勇人，在嫉妒不吉波普——
「可是，你爲什麼和那頂黑帽子那麼親暱地說話……？」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股熱絡，讓我不寒而慄。難道這個人——
「啊？」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儘管如此，我還是攝手攝腳走進了房間。
「你應該也想過——想要以自己的意志決定一切。如果可以的話，想要代替，想要改變——」
「你這人什麼都不懂——只是個風紀委員長，一個普通的小丫頭——」
我沉默不語，他又接着說：
「是的，也許你和我在某種程度上是相似的——我不喜歡這個世界，想要更直接的方法，而你充其量只是當個風紀委員長，適當地伸張正義。」
那是一種令人厭煩的感覺，也許是看到我的表情，甘利勇人撇了撇嘴。
樹梨亞想法整理混亂的思緒，把注意力集中在必須要做的事情上，現在不是爲多餘的事情猶豫的時候。總之，要仔細觀察宮下藤花的動向——這就是她的想法。
來到家門前，正準備打開大門的宮下藤花突然停下了腳步。
正奇怪，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好像有來電。
她沒進屋，立刻接了電話。
好像是在爭執，原地來回踱步，和誰說話。
0;你在幹什麼……？1;
樹梨亞漸漸焦躁起來。幾分鐘後，宮下藤花把手機從耳邊移開，轉身離開了家。
就這樣跑着，在原來的道路上逆行而去，好像又要出門去什麼地方。
0;什麼，那傢伙——是誰打來的電話？1;
雖然很着急，但宮下藤花自己也在着急地跑着，所以想來也不會有跟蹤被發現的危險，就樸素地騎着摩托車跟在後面。她一邊熄燈，一邊緩緩行駛在人行道和車道上。
0;好像很拼命——是要去剛纔通話的人那裏？1;
宮下藤花走到車站，飛快地上了正好來的巴士。樹梨亞把摩托車開到車道上，打開車燈加速前進。
宮下藤花在巴士上坐兩站之後下了車，然後又跑起來。樹梨亞也停下麾託車，換成徒步追趕。
0;離我家沒那麼遠——是在同一所學校上學的人嗎？1;
就在樹梨亞把目標鎖定爲深陽學園的相關人員時，宮下藤花在公寓大樓前停下來，打了電話，好像是在叫對方。果然不到一分鐘，一個男人從公寓裏出來了。
0;咦？那傢伙是——1;
樹梨亞對那個男人的臉有印象，甘利那傢伙讓她去調查宮下藤花的事，給她的資料中就有這張照片。
0;是嗎——竹田啓司。那傢伙是宮下藤花交往的學長嗎——不，從上次的畢業典禮起，他已經不再是學校的學長了……什麼嘛，無聊的癡人說夢，吵架？1;
宮下藤花和男朋友起了爭執，一氣之下就跑到對方家裏，樹梨亞半是喫驚地想，原來宮下藤花也有相當平庸的地方啊。
0;對了……把兩個人調情的樣子給甘利那傢伙看看。1;
腦子裏各種想法不停地轉着。
然後突然停了，接下來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說着說着，接連不斷地傳來咔嗒咔嗒的破壞聲。
「那個，你是不是找竹田前輩有什麼事？」
是不是又穿着不吉波普的打扮在街上徘徊呢？剛剛被抱怨過，對我來說也許不是去那邊，而是來這邊比較好——
0;啊——可惡。1;
我不由環顧四周，但是走廊上的每一扇門都沒有打開，沒人對這怪聲有反應。
老師的聲音似乎異常激昂。大概是很少有人來吧——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突然從哪裏傳來咚的一聲巨響。我嚇一跳，停了下來，老師回頭，冷靜地問：
丟下我一個人快步走了起來，我着急地小跑着追了上去。學校生活中最基本的原則就是不能在走廊奔跑，但老師什麼也沒說。
＊
那位婦人接着說道，感覺是在把一直想說的話吐出來，這時電梯到了，我立刻逃進去。
我想，這或許就是最近甘利勇人沒來學校的原因吧。
「怎麼了？」
看來那裏是他的工作單位。
「嗯，有件事必須先確認一下。整理過去的資料時，發現那邊的學校和我們高中運動部練習比賽的對戰成績分數上有一個空白。社團活動的預算是根據我們過去的業績來決定的，如果成果沒有提高，預算卻增加了的話，要先說明——嗯，確認一下，我想大概也沒什麼。」
「你是誰？深陽學園的風紀委員長嗎？」
聲音很耳熟，她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果然是那個女高中生站在那裏。
我擔心一旦通知鄰居，就會把他們捲進來，於是立刻決定把事情講清楚。因爲不想說謊，所以纔會用這種曖昧的說法。
0;是的，那就好——說實話，我也開始討厭再監視女人了。反正還是男人比較好。1;
0;……但沒想到那個混蛋就這樣通宵達旦——1;
「嗯，說不上來——」
「沒什麼大不了的吧？也沒什麼稀奇的，畢竟是有很多學生的學校。」
「真厲害，深陽學園竟然連這種管理都由學生來做。」
宮下沒有來，當然也沒有跟蹤狂的跡象。那個跟蹤狂現在只感覺是甘利勇人，但我還是有點不適應。應該感覺到的視線和甘利勇人的相比，怎麼說呢……視線的「濃度」不同這件事還掛在心頭——總之，一切都是不確定的。
「已經習慣了，再說我馬上就要退休了。」
「……從我嘴發出來的，沒什麼。」
我開口的時候，他們已經把我團團圍住，逃不掉了。
3.
我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幾名男女混在一起的學生正快步走進屋內。
「真是小個子啊！真的是高中生嗎？其實是謊報年齡的小學生吧？」
我目瞪口呆，他上下搖晃身體，笑着大聲喊：
「剛纔甘利的房間裏傳出來很大的聲音——發生了什麼事嗎？」
「新刻同學，聽說你有件事想找我們高中調查？」
這樣的恐懼，我是不是被甘利誘導去追蹤鹽多樹梨亞了！這麼說來，甘利勇人穿着這裏的制服，引人注目地行動，這也相當可疑。是不是太大意了？但——也不認爲有別的選擇，就算被設套，也只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那麼該怎麼辦呢……
「然後，嗯……新刻？」
轉動着夜視攝像機，樹梨亞產生一種扭曲的快感。在宮下藤花身邊的甘利勇人如果看到她緊緊跟在男人後面會是怎樣的表情呢？那傢伙總是繃着的臉會不會更加痙攣呢？一想到這裏，她就愉悅起來。
「那好，結束後來辦公室把鑰匙還給我。」
第二天早上六點左右，他慌慌張張地抱着一塊大木板樣的行李從家裏出來，朝車站方向跑去。
說不定竹田啓司那邊有什麼事，把這件事告訴甘利，對那傢伙來說也算是收穫吧。
0;是必須趕在緊迫的截止日期前完成嗎？男朋友處於這種狀態的時候，宮下藤花還要過來？那傢伙果然是個討厭的女人，我有點同情竹田了。1;
「原來是溫室長大的啊，果然！啊哈哈！你可真纖細啊！哎喲——」
0;不——就這樣監視竹田啓司怎麼樣？ 1;
「啊？」
我一邊隨意聽着老師說的話，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校內的情況。
就在我抱着胳膊想的時候。
0;哎呀，乾脆接吻吧。那樣的話會更有趣的……1;
……第二天我就這樣來到幡山高中。我只覺得自己也很生氣，但事到如今已經無法退縮了。
「你們是怎麼回事——」
我有些害怕，老師就像之前的狂躁是假的一樣，突然恢復嚴肅的表情。
追蹤漏洞百出的竹田幾乎不需要注意什麼。現在距離上班高峯還早，不用擔心被路人認出來。他在車站坐上電車，進入繁華的街道，跑進稍微靠裏一點的商住樓裏。
樹梨亞咂了咂嘴，本想自己也回去，卻突然想道：
竹田啓司的房間整晚都開着燈，從打開的窗戶裏一直播放着微弱的音樂。因爲把音量調小了，所以不會給鄰居添麻煩。音量很小，隔着牆壁聽不見，但在外面用收音麥克風搜索的人卻能聽到。
當然，把竹田啓司與本來的對象岸森由羽樹相比較，也不過是鱉和月亮的關係，但即便如此也還是不錯的——樹梨亞久違地對自己的判斷感到滿意。
這位樹梨亞是幡山高中的學生吧？這個事實讓我想到了很多東西，我最先想到的是——
「因爲我見過他，那孩子曾經穿過不同的制服——那的確是幡山高中的制服。所以才轉學的——你看，你們深陽學園的水平不是很高嗎？所以那孩子就跟不上了——你看，那孩子有時候早上就回來了。話說回來，最近幾乎沒見過他父母，所以——」
是宮下藤花。
「那麼……那麼。」
「我們高中沒有風紀委員會，不知道是什麼感覺。是參選呢，還是由老師決定呢？」
他似乎在畫什麼，斷斷續續的素描聲。從資料上看，竹田啓司並沒有繼續升學，而是在設計事務所就職，所以他好像把工作帶回家了。
幡山高中——
然而與她的期待相反，兩個人並沒有太親密的感覺，別說擁抱了，連手都沒碰下，就這樣聊了幾分鐘，藤花迅速轉身回去了。
我雖然有些困惑，但還是回答說是，那位婦人露出一副膽怯的樣子。
「請問——甘利家的兒子現在還是深陽學園的學生嗎？」
「——這邊。」
……至於爲什麼要來幡山高中，那是因爲昨晚與甘利勇人遭遇之後才知道的事實。
0;這個——不是昨天甘利勇人突然說漏嘴的名字嗎？1;
「好像從家裏一直跟在後面——你是竹田前輩的熟人嗎？」
我有些動搖，但也沒辦法只好在資料室裏的座位上坐下。
用明顯威脅的口吻對我說。
因爲有電腦，所以試着啓動。
「可是，可是——」
0;嗯，只是上班啊……怎麼辦呢，那傢伙。暫時就這樣收工回去睡一覺吧，可對宮下藤花也不能完全放任不管——1;
「不，剛纔聽到了很大的響聲。」
本以爲是靠關鍵詞來管理的，但其實並沒有，普通的學生名單之類的都出來了，這所學校——不要緊嗎？一邊驚訝着一邊掃視名單，心想是不是有什麼可疑之處。有很多熟悉的名字，中學時代和小學時代的同學倒是挺多的，他們和我認識的時候相比有多大的變化呢？我正想着，忽然注意到「鹽多樹梨亞」這個名字。
他的眼睛似乎像玻璃球一樣炯炯有神，我一時語塞，老師突然大聲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句意外的話，我瞪大眼睛。
隨着噹一聲巨響，我所在資料室的門被粗暴地打開了。
「請問——你是深陽學園的人嗎？」
0;但是，今天宮下沒有來學校……考試已經結束，結業典禮也快到了，出席天數什麼的基本沒關係，不過……好在意。1;
4.
雖然離開了那裏，但聽到的內容卻牢牢地刻在了腦海裏。
0;這個——難道我，被下了套——1;
0;嗯，那個……1;
「是，我是新刻敬。」
就在樹梨亞在電線杆後面沉思的時候，背後突然有人問：
0;什麼——這所學校——？1;
我一動也不動，老師從旁邊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臉。
市立幡山高中。
「……」
這所學校在縣裏排名並不算高，但因爲完全按照成績分班，升學率很低，卻每年都能培養出名牌大學的合格者，這是一所與衆不同的學校。體育社團的強項和弱項也非常明顯，網球社團是聯賽冠軍的常客，而棒球社團總是在第一二輪就被淘汰。
我半是無理取鬧地以學校事務爲由，去了那所學校。
走在走廊上，指導老師一直在搭話。即使我沒仔細聽，對這樣的事情也很擅長做出反應，無意識地脫口而出：
樹梨亞揉着睡眼，把哈欠咬死。
「這裏是資料室，大部分的記錄都要保管在這裏，所以你是不是也有什麼想知道的？」
「啊，好奇怪的名字。新刻，風紀委員長的工作很辛苦吧。」
我被徹底壓倒，垂頭喪氣地從房間裏退了出來，猶豫着該不該把甘利家的慘狀告訴那個管理員——就在我準備進電梯的時候，同一層的住戶小心翼翼地向我打招呼。
「哈，嗯——」
本以爲會被追問，可那婦人卻把話題岔開，拋出了另一件事。
被人哈哈大笑，當然會感到不安，但更重要的是——這種極端反應就像剛纔見到的那樣——
「找了個莫名其妙的藉口，是想來我們高中撒氣嗎，啊？」
我坐的帶輪子的轉椅被踢飛了，因爲我很輕，所以不停地轉。於是他們又哈哈大笑起來。
「喂，風紀委員長啊——你是不是很得意啊，嗯？」
「以爲只要自己說什麼，幡山高中的人就不會反抗嗎？喂！」
「那個……」
我試着開口，想要解釋得合情合理。但他們什麼也不聽，又把我的椅子轉了一圈，我不能摔倒，只能任由擺佈。
0;怎麼辦——？1;
如果是往常的我應該會大聲呼救吧。但從剛纔發生的事情來看，即使在這裏大聲說話也沒人會有反應。這樣的話就只能逃跑……可每條路都被堵死了。
害怕，這是當然的，也有種快要暴跳如雷的恐慌心情。
但是……儘管如此，我還是有一種違和感，彷彿這一切都是按精心準備的戲劇般的情節進行的。這個學校整體上不自然，而且還有什麼……好像有種根本性的——
我一言不發，只是任由他們威脅，過了兩分鐘——終於出現了。
「喂喂，你們到底在吵什麼？」
那是一種奇怪的聲音，總體來說是沙啞的低音，卻莫名清晰地傳進耳朵裏。
改變現場氣氛的聲音——就像舞臺劇中的「主角登場」。
「啊，岸森！」
女生們響起一陣歡呼聲，大家一齊把目光投向他。對我來說，這並非第一次見面。
0;這傢伙——就是在車站前遇到的那個奇怪的失禮男人——1;
在不吉波普徘徊的街道上，同樣在尋找着什麼的高中男生。
岸森由羽樹——應該是這個名字。
「太沒常識了。雖說這是常識無法劃分的維度，但是……怎麼，你不是第一次吧？在我之前，也遇到過和我一樣特殊的東西……對吧？只要看一眼你的『濃度』，我就能明白你的狀態。」
「風紀委員長這個職位，好像挺不錯的。」
「哦，奇怪嗎？是深陽學園的制服吧。」
我對着擠進資料室的學生們說：
0;……嗚嗚嗚，爲什麼會這樣？1;
「沒變淡，好像沒有混亂。也就是說——你已經明白了，爲什麼這些學生會失去意志。」
啊！岸森由羽樹向我吐了一口氣，就像吹香菸一樣。眼前彷彿被濃霧籠罩，什麼也看不見了。
0;我剛纔說了什麼？抓——是認真說的嗎？1;
岸森發出啪的一聲，學生們緩緩動起來，抓住我的身體。力氣很大，我不能動彈。
「——」
不知爲何，我感到非常煩躁，就像無法忍受乾渴一樣，無法抑制自己被刺痛的心情。
「是不是有種黑白分明的感覺？不想和我熟識，我倒挺喜歡你，你呢？你想做黑白分明的人嗎？」
自信滿滿地說明，不知爲什麼，我已經知道——這些傢伙無法反抗我了。
「喂，新刻敬——我想，像你這樣的人應該能理解吧——如今，這個世界正漸漸變得『黑』起來。我擔心的是，一切都會變得越來越糟——總有一天，一切都會變成一片朦朧的漆黑。這樣的墮落到極點的『黑色』，我稱呼它爲<decadent.black>——」
……之後，我恍然醒來。
「給你講講吧——decadent.black有個習性，就是淡的地方會往濃的地方跑。被賦予不自然濃度decadent.black的你，從今往後就會有利用別人的軟弱隨心所欲的力量。那麼，你就用心使用，幫上忙吧——」
「不會是爲了接近岸森才隨便說的吧！」
而且，好像還有一個人……但是我想不起來。不用多想，就知道那已經被塗抹掉了，絕對不會有意識……爲什麼會想到塗抹這個詞呢？
「嗯，嗯——可是宮下同學……」
「在哪裏見過嗎？」
5.
宮下藤花親暱地叫着自己的名字，樹梨亞無法反抗。
「是由我決定的。」
什麼都看不見，彷彿被吞沒的感覺，拖進黑暗中了……
與其說是提問，不如說是命令。他們對此坦率說出自己知道的事。
他們只能軟弱地點頭。
「完全不能理解。」
「有吸引人心的領袖魅力啊，強大的意志不會被人討厭，而是佩服，容易獲得好感——這樣的傾向吧？」
「那麼，能不能聽我的話——你們能不能把鹽多樹梨亞帶來見我——啊，人手不夠的話，可以向朋友求助，因爲——你們不是很擅長羣居嗎？可以嗎？」
不知不覺間，周圍其他學生一句話也不說。洋娃娃一樣默默站着——就那樣圍繞在我周圍。
「哎呀，那是——」
我這麼一說，岸森由羽樹眯起眼睛，不再冷笑，表情嚴肅起來。
「世界上只有兩種人，新刻敬——『濃』的人和『淡』的人。我能分辨出來——啊，現在你的濃度稍微減少了。不知是害怕還是懷疑，總之心情亂了。」
「那麼，新刻敬——你覺得自己是『白』嗎？」
在我的面前，還有中途衝進來的學生們……但是看到他們，我感到某種異樣。
我發出連自己都有點喫驚的強烈聲音，幡山高中的學生們一齊露出害怕的表情。
沒想到會遇到，那個人現在再次站在我的面前。
「明白意思嗎？」
岸森由羽樹的視線一刻也沒有離開，一直盯着我，從他的眼睛裏，我感到一股脊背發涼的寒氣。
岸森由羽樹毫不客氣地盯着我，然後他問道：
那是對我毫不在意的眼神，不把人當人——這樣的人。從來都沒有把別人當成和自己一樣的存在。
我的眼睛裏浮現出那種恐懼了吧，岸森冷笑着。
「噢——風紀委員長啊……」
「你剛纔說的話，有一半是正確的——顏色與善惡無關。但意義不同，世上原本就不存在『善』。所以實際上也沒有『白色』。有的只是『不黑的地方』。所謂善，歸根結底不過是非惡的部分。因此，黑色集於一點上的程度越深，從那裏分離出來的『白』也就越鮮明。」
「善惡和色彩沒有關係，誰說黑色不好呢？」
「……」
「噢，岸森，你來得正好，這傢伙很可疑。」
我回答說是，他瞪大眼睛冷笑着。
「不，應該還在上學。確實是出勤時間太緊了，聽說肯定要留級。」
「因爲你太『濃』了，新刻敬——你比別人濃得多。所以你必然不喜歡別人的『黑』，那種邋遢的淡色的擴散——」
0;因爲這傢伙——自從進入這個房間以來一次也沒看同伴們一眼。對他們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1;
「聽說他是風紀委員長，裝模作樣的。」
我生氣了，完全說不通。說這話的不是岸森由羽樹嗎？我這樣想，但並沒對他感到憤怒。
「啊？我剛纔說的——你真的見過我？」
「喂，你們——還是不希望自己的學校被捲入醜聞吧？」
岸森由羽樹像是在看我，又像是沒看我。那視線像在看我的前後，焦點並未對準——到底在看什麼？
「……」
「是個可疑的傢伙——這個必須調查，一定掌握着什麼。鹽多樹梨亞和甘利勇人——必須把他們一起抓起來——」。」
「……」
不僅如此。
一本正經地繼續說着，這時我才意識到。
其中一個男生用一種諂媚的聲音說道，乍一看是平等、親密的，但分明排在下位。
＊
聽到奇怪的話語，我的表情越發驚訝，岸森微微一笑。
「你怎麼知道？」
「鹽多……那個姑娘還沒退學嗎？」
「所以，樹梨亞是受那個朋友的委託調查竹田前輩的吧？」
「一羣散漫的人啊，或者說這所學校本身就很散漫嗎，這是怎麼回事啊？連資料都沒有整理——啊啊。」
糾纏着，我無法回應，他又說：
「那、那是——」
「是decadent.black啊，新刻敬——沒有它的人是不存在的。精神中的黑暗濃度，也就是構成這個人根基的要素。你認爲那個濃度意味着什麼？」
然後意識到，這似乎是發自內心的認真。是啊……我想認真地把這兩個人拖到我面前……
0;……咦，這些傢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這兒的？1;
我以前也見過這樣的少年，但是，那個少年比這傢伙聰明得多，他絕不會讓周圍的人知道他蔑視世間的一切。與此相比，這位岸森由羽樹怎麼說呢——
我在資料室，一直坐在椅子上。
0;而且，那個方法我已經知道了……眼前的這些缺乏思考的傢伙——1;
「不，不……我們只是想問你有什麼事……深陽學園的人很少……風紀委員長什麼的。」
「什麼？你明明知道我是風紀委員長，還這麼多人擠過來？」
他那奇怪的嘶啞聲在耳邊迴響。
「知道了——」
這是毫無意義的孩子氣的強辯嗎？我皺起眉頭，岸森嘆了口氣。
「嗯——」
鹽多樹梨亞陷入極度混亂。
「……到底在說什麼？」
「風紀委員長，你覺得自己是正義的『白』，而非壞人的『黑』嗎。」
說出口後，我有些喫驚。
「哦——是新刻敬嗎？看來很有毅力。而且仔細一看，你的臉還挺可愛的，嗯。」
0;粗糙——但也正因如此，不知道會被做什麼。1;
「算了——你們知不知道這個資料裏有個叫鹽多樹梨亞的女生？」
「你們爲什麼會在這裏？」
「——新刻敬。」
「……怎麼回事啊？」
「嗯？」
「我的名字——風紀委員長只在我學校裏纔是，在這裏這個頭銜沒意義。」
「是的——我能控制人精神上的黑暗部分，使其『黑』發生濃淡變化——就像把調色板上黑色和白色的顏料混和一樣，把一個傢伙的顏色轉移到另一個傢伙身上，使之更濃或更淡——啊，這有點難懂，你還不能理解嗎？算了，你馬上就能親身體驗了——我要把這裏人大半的『黑』都轉移到你身上——」
這時，旁邊的女子說：
「那傢伙很少來學校。」
「……」
我理所當然地反駁，但岸森由羽樹卻一臉嚴肅，斬釘截鐵。
我點點頭。
「正確的說法應該是一半吧？話的前半部分，世界是『黑色』的，應該能讓你產生共鳴。」
「藤花就行。我們現在是爲了同一個目的而行動的，可以說是夥伴——」
她奇怪地哼着粗氣，邊說邊點頭。
「嗯，嗯——我知道了，藤花。」
樹梨亞無法反駁，只能追隨。
她們所在的位置，是竹田啓司工作的設計事務所前的快餐店二樓的包廂。店裏沒有店員常駐，偶爾也會有其他客人上來，但幾分鐘內就喫完飯回去了，所以實際上被這兩個人佔領了。
兩人已經在這裏觀察了竹田啓司的動向好幾個小時。但他完全沒出門，午餐也沒有出去喫。只能一直盯着建築物。
「但是，被竹田君糾纏的女孩，作爲她朋友的你知道這是誤會吧？」
「嗯？那個……」
「你還在懷疑嗎？算了，再看看就知道了。」
藤花一邊說着，一邊盯着事務所。
這傢伙相信那個謊言嗎……樹梨亞處於疑神疑鬼的狀態。
說起來，藤花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樹梨亞條件反射地說「我是受朋友的委託監視竹田啓司的，因爲那個男人就像跟蹤狂一樣跟蹤我那個朋友」。人在太過急切的時候不會完全說謊——樹梨亞也用相當比例的真實摻雜虛假製造了謊言，把自己的跟蹤狂身份強加給了竹田啓司。
宮下藤花雖然有些懷疑，但還是提議說，既然如此，自己今後也會監視他，和她一起就好了。就這樣，這段無比尷尬的時間一直持續着。
0;這姑娘——一直是這樣嗎？1;
樹梨亞抬起頭，看向凝視着竹田啓司工作的建築物的宮下藤花。
0;昨天晚上，你還把硬跑到他那裏去，今天卻一直這樣觀察，這是什麼感覺呢？做的事情不一樣——是不是雙重人格？爲什麼甘利會喜歡這樣的人——或者，莫非……1;
她不顧對方感受，這麼想着，藤花突然斷言道：
「樹梨亞被騙了。」
樹梨亞嚇了一跳。
「跟你說竹田前輩壞話的朋友，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嗯……」
藤花對此很冷淡，隨口說：
「說謊嗎……你不用這麼斷定。」
「我先走，藤花再追上去。兩個人一起追的話可能有點引人注目。再說，如果是我的話，就算被他發現，我們也不認識。」
是的，岸森由羽樹應該不知道鹽多樹梨亞的事，連名字都不知道記不記得。在對方看來，她不過是學校裏衆多學生中的一員吧。
「知道了，交給你。」
「我想他肯定沒和竹田前輩說過話，如果有過一次直接接觸，他一定不會撒這樣的謊。」
「哇，我——」
「是、是嗎……」
「嗯？」
「那倒也是。」
「嗯……」
他搖搖晃晃、疲憊不堪，卻像被催促似的快步走在街上。
樹梨亞內心冒着冷汗，試着反駁。
「啊——」
「——我和藤花不一樣，是單相思。」
等回過神來已經這麼說了。自己怎麼想的——樹梨亞在內心動搖，藤花點點頭。
「沒什麼。」
「我知道他在說謊，但不知道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要不要就此分手？樹梨亞一時猶豫。就此分開，重新追蹤宮下藤花一定更方便，可是——
「我說是在交往，其實也挺孤獨的。」
「我並不相信竹田前輩。」
「那、那……可是，我……」
說到一半又說不出口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幾乎只能坦白。嘆了口氣，放棄了。
斬釘截鐵地斷言，完全不知道其根據。
之後，是無言的沉默。
「所以，那個謊言——」
聽到這句話，她不禁背脊發涼。
樹梨亞很爲難，尷尬的時間過得很慢，快到傍晚的時候，事態終於發生變化。
「你應該明白的，樹梨亞。你也一定明白——你也有喜歡上的人吧。」
「不是這樣的，我說我知道是不是假的，並不是說我願意相信，或者我知道一切，假的東西更——更刺痛我。」
「那個——你和竹田啓司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吵架了？」
「我會追的。」
「說實話，就算和他一起說話，有一半時候連他在說什麼都聽不懂。」
樹梨亞知道最好不要講多餘的話，但還是忍不住說：
於是，兩名少女開始追蹤竹田啓司。
藤花說了些奇怪的話。
藤花寂寞地嘀咕着，樹梨亞有些喫驚。藤花一邊看着建築物，一邊補充道：
宮下藤花站起身。然後拿起放在座位上的運動包。
「現在，竹田前輩在對我說謊——我不知道那是怎樣的謊言。但是，我能感覺到他的態度和視線，所以我現在就這樣監視着他。」
「所以孤獨？」
「那個，藤花不完全瞭解竹田吧？我知道你想要相信男朋友的心情。」
「……」
「絕對不是說他迷上了別的女孩子，這也是事實。」
樹梨亞正發愁的時候，藤花小聲說：
竹田啓司抱着大板狀的行李從建築物裏走了出來。看來從昨天開始熬夜的工作已經結束了。完成的設計原稿會送到哪裏去嗎？
「不是嗎？我有這種感覺。你也有喜歡的人，而且，那個人不可能是竹田前輩——我就是因爲有這種感覺，纔跟你打招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