樞機王狙擊《Against Greatest Trickmaker》
《不吉波普系列》 · 上遠野浩平 · 1.3萬 字
網譯版 轉自 blogspot
翻譯:少佐貓
「最偉大的騙子,唯獨對自己絕不撒謊。」
——摘自《勝利者的基石,犧牲者的未來》
1.
「歸根結底,問題是現在我們沒太多餘力了。」
奇蹟軍條約機構第四方面軍副司令otto.kubirpaz無奈地聳了聳肩。
「現在樞機軍正以破竹之勢壓倒我方陣營。稱我們的王牌『奇蹟』爲危險惡魔技術,只是爲了湊齊人頭,令無知的徵兵們心生恐懼的宣傳而已。但我們缺乏足夠數量來應對。」
雖然嘴上說着絕望,kubirpaz的態度卻有些飄忽不定。
「常規作戰行動已無法挽回這一劣勢。明白嗎,liz.risky?」
「……」
副司令一對一告知的,是位看上去只有十五六歲甚至更小的少女。
副司令沒理會她的沉默,繼續說下去。
「但那是在『通常的』情況下——」
野戰帳篷裏現在就這兩人。前線基地的司令本部只有一個簡陋帳篷和一張簡易桌子。
「所以輪到你和你的能力『一粒淚』出場了。」
kubirpaz把手搭在少女肩頭。
「……〞
少女面無表情地看着副司令。
面對那直爽而冷峻的眼神,副司令下意識地迅速移開視線。
楠少年邁着輕快的步伐飛奔出去。
「我沒被直接告知,但已經獲得參與任務的確實性,估計半年前就揪住尾巴了。」
進軍宇宙失敗的人類,再度被束縛在這片大地上。被認爲幾乎達到頂點的超高度技術已經丟失大半。而且,多數民衆爲壟斷倖存機械與武器生產設備的特權階級所統治,形成了翻版的中世紀貴族社會世界。
門開了,一個隨從模樣的男人探出臉,「嗯嗯」點頭。是奇蹟軍情報部的nately,不過當然——他在此使用了假名。
「不可能。」
看護助理何章年見到窗外接近的影子,通知醫生。
她吐露出一口氣,環顧四周。
2.
唯有作爲奇蹟軍最強的存在這點,支撐着risky的名號與構架。
這兩股勢力在荒蕪世界中的戰爭已持續百餘年。
這便是liz.risky的工作。
副司令非常篤定地說道。
對於nately的回答,liz只是「嗯」一聲,緩緩點頭,並不解釋剛纔提問的含義。儘管如此,nately還是感到對話成功,得以從沉重的壓力解放。
「嗯——是說得不夠明確嗎?」
「大概和你猜的一樣,liz.risky。」
來這裏的醫生實際上都有各自的研究,順便把各勢力支付的研究費用挪到自己的課題上。
liz的表情終於有些動搖。皺緊眉梢,露出驚訝的神色。
出身上毫無共通之處,只有一件事將該族凝成一體。
「情報部是從何時掌握這個情報的?」
那所療養院位於邊境附近,荒野和山脈的交界處。白色建築遠遠望去極爲顯眼,反過來也一樣,若是有人接近只有一片綠茵、一覽無餘的周圍,立刻就能明白。
「那個,閣下。能問個問題嗎?」
liz乾脆地說。
但針對這種情況,有人舉起了反旗。他們擁有特殊能力,可以靠非武裝或是極簡易的裝備抗衡、爆破化學機械武器。他們在過去的世界被稱呼超能力者,在這個世界有了新的名字「奇蹟使」。
啪嗒,副司令打了個響指。
機械馬車在荒野中奔馳。目的地近了。
「——呼。」
「……?」
「……誒。」
「什麼意思?」
*
然而,少女靜閉雙眼,臉上完全看不出疲憊和憂鬱。
並且出落得洋娃娃一般標緻。但沒錯,楠一眼便知她是病人。不知怎的,從她身上投射出與世間萬物隔絕的孤獨影子。這是momana病患者的共通特徵。
樞機軍與奇蹟軍。
而且近幾年急劇減少。並沒有找出什麼療法,是擅自減少的。
警備用機械馬車的車艙很狹窄,並且被裝甲覆蓋,窗戶也很小,內部異常昏暗。
「對——暗殺那個正體不明的怪物。」
nately是情報部的下屬,負責支援liz這次的任務。
「……抱、抱歉,太失禮了。」
*
楠少年話音剛落,那位「患者」——liz.risky已經從馬車裏出來了。
liz再次皺緊眉毛。
nately注視着一直沉默的liz.risky,感到有些窒息。
是陷入困局?還是一擊逆轉?奇蹟軍面臨着抉擇。
「——歡迎!」
「情報部——」
「有興趣了嗎?」
狙擊。
楠少年朝停在療養院前的機械馬車行禮。
一直沒說話的liz突然開口,nately喫了一驚。
「是、是?」
簡而言之,她有親生父母和義父,義父就是前代risky。她所屬的risky家雖是奇蹟使一族,卻並無血緣關係。他們都是養子。她是第四代傳承,因爲心思細膩且孤苦無依,被前代撿來收做養女。雖然沒聽說過,但前代應該也是受了更前任risky接納吧。
他們爲對抗被叫做樞機軍的統治階級聯軍,自稱奇蹟軍條約機構,併成功聯合各地叛亂分子,建立起另一支龐大的勢力。
0;不過,這個人——1;
「是啊,貴族的馬車,大小姐已經到了。」
「沒有。」
0;這個人,真是那位超級兵器的「奇蹟使」狙擊手嗎?1;
不,應該說完全沒有好轉,現在也是奇蹟軍士氣不佳。理由疊合多重因素,具體哪一個,戰爭中的人們難以判斷。恐怕最大問題是戰線擴張過度,奇蹟軍經常錯失將奇蹟使有效投入使用的機會。現如今,正式的奇蹟使有二十八人,反饋上卻從未好好戰鬥過。理由或是能力本身不夠成熟,只能勉強認定爲奇蹟使;或是能力太強,爲避免殃及同伴,只能在各種「緊要關頭」使用。結果而言,無論有多強的威懾力,只要用不上,就沒法對前線士氣產生任何影響。
也有確認的意思。她在本次任務中是處於中立立場的某王國貴族小姐,雖然有準備證明書,但實際和那個有多大出入,身爲輔佐官的nately最好能知道。
「哎呀呀——」
即便如此,這裏也不會關閉。
「我去迎接。」
liz簡單回應。不過,關於她的事幾乎都是機密,這其實等於無可奉告。
與所執行任務的重要性相比,年滿三十二歲的nately中佐還很年輕,他從剛纔就不時斜眼瞟向坐在身旁的少女。
kubirpaz稍稍搖頭。
「難道——這次的目標是〈樞機王〉?」
可能是㡳座不穩,車身不停搖晃。馬車毫不停歇地飛馳,數小時內一直如此。
只是讓患者喫美味的食物,做適度的運動,規律地就寢和起牀——總之,在健康的生活中度過兩三年,病就不知不覺間痊癒了。
「對,就是那個。我們被逼至極限,已經不是瞄準小目標的時候了。所以我決定一口氣除掉『中心』。」
但誰也不知曉他的真實身份。別說敵軍士兵了,就連將軍級別的將領都從沒見過那副面容。
被稱呼liz的少女終於開口。
「是的。並且奇蹟軍的其他奇蹟使更做不到。」
liz以平常語氣作出驚人發言。那是在說,同伴們中沒有比自己更優秀的人。
「你也做不到嗎?」
然而,奇蹟使的人數實在太少。最初只有七位,卻支撐起數百萬人。也因此,雖然奇蹟軍一度以壓倒性的氣勢擴大勢力,之後卻沒能擋住樞機軍,反而被推回來,長期處於拉鋸戰狀態——即使到一百年後的今天,這種狀況也未改變。
與之相對,以治療怪病momana爲目的,作爲各勢力中立地帶而建的療養院裏醫生設備充足,卻幾乎沒什麼患者。momana病本身稱不上可怕,症狀是頭暈、指尖麻痹及輕微視覺障礙,並無生命危險,從來沒有人因該症病逝。既然如此,怎麼還特意建療養院呢?因爲患病者不知爲何都是在各勢力中居於高位的貴族特權階級之流。這病都是那些不吝花錢治療的人得的。
「閣下,您的家人……?」
「無妨。」
統括敵人勢力的獨裁者被如此稱呼。
她在話裏對「雙親」和「父親」做了區分。
低喃的嗓音清脆動人。
「要我狙擊什麼?」
「雙親在我懂事前就已去世,父親也在去年戰死了。」
「除非涉及機密。」
楠慌忙想牽住她的手。但她看也不看,徑直落在後方地面。
「——那不是新患者乘坐的馬車嗎?」
極其卓越的戰鬥兵器。
「請繼續說。」
「相當——漂亮的地方啊?」
理由大概是——患者同家人接觸很痛苦吧。
「我並沒有說一定要查明樞機王的真實身份再開槍。關鍵是讓多數敵人相信,我們向敵軍的中心開槍了。」
「什麼意思?」
副司令聽罷微微一笑。
「歡迎!那麼患者呢?」
面對慌忙道歉的nately,liz只是簡單回覆。
醫生苦笑着,心想他們實在太悠閒了。這裏雖然和平,但翻過兩座山頭就是樞機軍和奇蹟軍殊死搏鬥的戰場。那邊明明急需醫生和醫療設備,卻經常不足,無謂的犧牲只會持續增加吧。
她有何過人之處,從前面對話應該不難猜到。
少女回頭望向他,微微皺眉,然後猶豫道:
「是療養院的人?」
「是的。」
楠笑了笑說。
「別在意,我看起來像什麼?」
「——一張『猴子』臉。」
「猴子還是第一次呢。不過,把人臉看成別的東西是這病的一般症狀。別擔心,等康復就能看到正常的臉了。」
「是嗎?」
liz一面含笑點頭,一面心說:
0;不,實際上就是一副猴子的樣——1;
僞裝momana病患者,潛入這所療養院是她任務的第一步。
爲等待時機,暫且要度過一段無聊時光了,當然她並不在意。
狙擊手習慣等待。
liz決定把負責她的醫生當作蛇。蛇是個挺奇怪的男人。診察過程中,他向裸露上半身的liz提問。
「你覺得你爲什麼會得病?」
「誰知道呢?我不覺得自己能懂。」
liz面無表情地胡謅。其實當然知道,是爲了暗殺任務。醫生微妙點頭。
「一般來講,過度神經質的人容易罹患momana病。怎麼說呢——生來地位崇高,但上面有哥哥姐姐比自己更出名,同時又比其他庶民了不起,不知自己崇高至何種程度而煩惱——茫然無措,最終成爲線條瘦削的人。」
「真的?」
「不,尚無實據證明。而且如果原因那麼簡單,只消說一句『是我讓你生病的』就行了。」
「那麼先生,先生您怎麼想?」
「當然,那片資源採掘區已經毫無價值。」
「樞機軍如此否認奇蹟軍,原因可能是害怕『奇蹟』吧。」
就這樣一會兒陪醫師們聊些晦澀話題,給他們診療,一會兒捉弄長相像猴子的少年助手,任時間自然流逝。直到那天來臨。
「這樣嗎?」
原來如此,liz想。的確,這座療養院是爲那些與戰爭無關、只想進行自己研究的人而建的場所。
「嘛,應該是。或者研究能力本身——不也很有趣嗎?人類歷史上史無前例的能力,實在是有趣啊。」
3.
「沒啥大不了的,只要通過各種資格證書,擁有七個醫學相關博士學位就行。」
哼哼,他得意地鼻尖微顫。liz不由苦笑。
她感覺指尖好像觸碰到重要的事情,卻已經遺失了。
然而她立刻拋下感慨、機械地着手準備工作。
沒錯——她想。
「啊啊,但另一方面,卻教導未受教育、在前線作戰的普通士兵們『那是惡魔,必須消滅』,這很矛盾吧?」
「有一處很適合……要往那片地帶救援,有條絕佳的必經之路——」
「什麼怎麼想?——噢噢,你是問要不要承認奇蹟軍?這個嘛,我還沒認真想過。只是——」
「是啊,畢竟未知使人畏懼。不過——也許對奇蹟軍同樣適用。」
「請求援軍。」
「對了,你的本家是樞機軍,還是奇蹟軍?」
「因爲全部開採光了……那種地方還不如早早放棄。不過我考慮到它的利用價值,長久以來都在欺騙敵我雙方。」
到處都是謎團,再說如果他確實存在的話,想要打倒這名可怕的敵人,常規方法定然行不通。並非自滿,這世界上除了「risky」還有誰能做到?
眼看資源採掘區在樞機軍的功勢下快被奪去,當地奇蹟軍部隊竟決意投入最後的力量,作戰行動支離破碎——見到這一幕,樞機軍固守陣地,等待奇蹟軍自行喘不過氣。但敵人的攻勢比想象中還要頑強。明明對方已無餘力,樞機軍的勢頭卻有了被壓制的跡象。
我也不太瞭解,liz進一步補充。蛇聳聳肩。
liz沒有回答,轉而又拋出一個問題。
「以此爲誘餌引出〈黑劍〉?可你不認爲那個指揮官就是樞機王本人吧?」
「對小姐來說很難懂吧?」
簡單,他說得輕鬆,但這項作戰計劃恐怕將造成相當大的犧牲。特別是戰場上迎戰的士兵們,絕對想不到自己只是被當作誘餌來使用。
抽吸一口空氣,根據味道辨別空氣溼度。
「在哪裏瞄準?」
她不斷刻苦磨練,就是希望不再犯同樣的錯誤。
「你很聰明,但這種敏感也是這病的大敵。放鬆些,這裏基本沒什麼能壓迫你。」
蛇笑着說。
別名〈黑劍〉聯隊,那是樞機軍支配體制的「機要」、堪稱親衛隊的精銳編成軍。此次出擊極其罕見,也只有像這樣勝利在望、必須保障資金橋頭堡的重要局面纔會登場。可以說,這是一支與奇蹟軍中奇蹟使立場相當的部隊。
「不,是樞機軍。昨天深夜傳令員來過。不過哪邊都沒啥區別,幹嘛要來有這種病人的地方——」
楠少年一大早就跑來通知。
「軍隊要路過附近,很危險。」
這一請求得到大本營認可,但由於事態緊急,沒有餘力立即組織其他駐軍,便緊急決定派遣中央皇都駐紮的特別軍。
「也許他們自身也不知道怎麼使用力量,只能隨意浪費機會。或者比起力量的目的,使用它站在軍隊頂端更有趣嗎?不管怎樣,我看不出什麼明確的態度。」
「哦——」
向liz下達指令時,副司令otto.kubirpaz得意地笑着。
「要入住這裏,一定很困難吧?」
「對方姑且被喚作樞機軍的最強部隊吧。」
「沒錯。」
「害怕?」
「——那是何意?」
「因爲奇蹟使不是很少出現在戰場嗎?難道他們對自己也心懷畏懼?」
看來敵人上鉤了。她內心認爲這次作戰成功的概率不到五成,此刻不免感到意外。多少還是有些遺憾,其實作爲悠閒度日的病人也不賴嘛。
liz輕嘆一聲。
liz稍作思考,立馬將思緒從中移開。她尚在執行任務,不允許多餘的事分心。
抬頭望天,仔細確認氣象狀況。
0;怎麼回事,有什麼在意的……1;
「——但支配軍隊的不是奇蹟使本身嗎?」
流兵叛亂時也有作爲制裁軍的一面,所以部隊的構成是絕密,連指揮官身份都未公開。現身戰場的都是從各地挑選的精英士兵,下達指令的人則輕易不出面。
正因如此——部分人謠傳指揮這支部隊的正是被謎團包圍的「樞機王」。
「——」
「今天一整天都不要外出。」
「——也許,也許吧。」
「怎麼了?」
liz點點頭。
樞機軍的部隊理所當然向大本營求援。再推一把敵人就會崩潰,此時撤退顯然是下策。與其進行無謂的消耗戰,不如增補數量碾壓對方。
「那,假如先生是奇蹟使——您會用它來做什麼呢?推進研究?」
不過——liz再度思索。
「哪邊都不是。我歸屬於這棟永久中立設施。雖說出生地在樞機軍陣營,但我並不認爲自己屬於那裏。研究領域纔是主君。」
動手似乎不成問題。
「……趁樞機軍內部混亂,把應該躲藏在某處的樞機王揪出來?」
kubirpaz似乎看出liz在想什麼,嘻笑着說:
liz裝作若無其事地點頭。
生活近一個多月,對周邊情況已有大致瞭解。現在不是換季的時節,就算突發變故,應該也不會影響太大。
楠少年不滿地說道,那張酷似猴子的臉因正義感而扭曲。
liz.risky住進療養院一個月後,奇蹟軍在翻過兩座山頭的平原上展開了大反攻。
就算士氣多少出現低落,既然樞機軍的可怖之處在於其指揮系統的強大,liz心想,恐怕也不用期待有多大效果吧?不過確實是相當的戰果。而且……
蛇開始給自己斟茶。liz提醒他「可以了嗎」,得到肯定。待她穿好衣服,蛇又問:
蛇微微攤開雙手,做戲似的說。
「這樣一來,患者就能從自身病因的苦惱中解放,對嗎?」
「那個,最初提出建造這座設施的,是樞機軍還是奇蹟軍?」
「都不是,是邊境貴族的提議。那又怎麼了?」
然後突然有些在意,便詢問道:
*
「……」
但倘若真的存在,只能認爲掩飾身份的手段非常高明。他是爲了防備暗殺才藏起來的吧,究竟藏身於何處?又該以怎樣的方式向部下傳達命令,維持其支配力?
「沒錯,而且——真正的目的在那之後。」
忽然間,想起那位「蛇」醫生對自己說的話。
「先生是奇蹟軍的擁護者?」
難道不是樞機軍爲了維護整體的控制而虛構出的一位獨裁者?這種可能性似乎很高。
「你是那類特別愛鑽牛角尖的人吧?或許這也是病情惡化的原因。被某些特別的事糾纏,所以纔不把人當人看。」
蛇眨巴着眼睛,真是個奇怪的男人。liz回以微笑。
樞機王真是實際存在的人物嗎?
「啊啊,那是自然。但問題在於只要擊潰那支號稱無敵的部隊,就會對樞機軍陣營造成動搖。屆時再稍微添一把佐料……『難道?』。『難道樞機王被幹掉了?』。一旦前線士兵產生這種想法,恐懼便會令敵軍士氣瞬間瓦解。」
「樞機軍不是不認可奇蹟軍這套說法嗎?」
……於是liz躲在那條線路附近的療養院裏,等待時機。
「等揪住隱匿獨裁者的尾巴,你將執行打倒樞機王的真正任務。不只是這次簡單的小打小鬧,明白嗎?」
蛇咯咯笑道:
「只要暗殺指揮官就行?」
確認無人打擾後敞開單間窗戶。
「只是,什麼?」
因爲強風和大雨,不能說沒有失手的風險,所以她很謹慎。雖然正式競賽一次也沒失手,但演習中也有過幾次瞄準都不中的狀況。
樞機軍大本營採取的方針是,明面上不承認名爲奇蹟的超常現象實際存在。那是種超大規模的詭計。
晴空萬里。風也很少。雲的移動也很緩慢,沒有突然下雨的徵兆。
「〈黑劍〉之所以強,是因爲它一半以上只出現於勝仗中。怎麼會是你的對手呢?」
「軍隊?奇蹟軍?」
「……不,沒事。」
自己似乎被這份稱爲「奇蹟」的能力附體了。
但既然無法改變現實,她也沒必要對這種能力所引導的人生有牴觸感。若是世上只有自己能做這事,那便去做到爲止。
迎着從外部灌入的風,閉上雙眼。
「一粒淚」
她的能力被如此命名。用途是奇襲,並以此破壞目標——其餘就不知道了。
「……」
能感知到空氣微微晃動。她的能力某種意義上可以視爲「輔助」能力。準確來說,是讓某樣物品乘風飄蕩。但她並未準備別的「兇器」,因爲會被有警戒心的人察覺。
遠處,各式裝甲車和拖車湊成的軍團沿着山路駛近。可以說是樞機軍陣營珍貴收藏的各類機械兵器所集結的最強兵團。
0;……如何?1;
利用風勢打探情報。因爲有效感知範圍大致侷限在五米半徑的圓內,所以只能像地圖上的爬蟲——或者說不停滑動眼鏡一樣進行探查。特別是探測人體呼吸。人都要呼吸,不用十秒鐘就能掌握所有人的位置。但要想知道指揮官是誰,多少得花些時間。
一開始覺得堅固裝甲車裏的人很可疑,但當逐漸聽清他們的牢騷:
[……真想回去啊,回到故鄉……]
莫名清晰意識到裝甲車司機在小聲嘟囔,接下來一切都不難理解了。
0;……裝甲車裏都是普通的突擊兵嗎……瞄準那邊的輕型氣墊推進式吉普車和卡車怎樣……嘖。1;
liz微微咂嘴。太靠近朝地面噴氣移動的氣墊車,她也有無法較好掌握能力的危險。
就在這時,一輛不遠處行駛的吉普車上,兩名乘員開始奇怪的對話。
[……有件事,我想說下這次的情況。]
[是,聯隊長,是什麼呢?]
[實際上,本次作戰決定是由樞機王陛下本人親自參與的,似乎是以某種形式牽涉……]
[——樞、樞機王……不,陛下?怎麼回事?]
「——哈、哈、哈……」
還未得到詳細命令,他便被狙殺了。
既然任務完成,就必須考慮如何逃出此地。
「——還活着嗎,liz.risky?」
反應也太快了……!
目標還在與副官交談。因爲氣流紊亂,聽不清他們說什麼。
無須聽聲,〈黑劍〉的副官已經用雙筒望遠鏡確認了狀況。
「可、可是……那所醫院應該是中立……」
不能讓他傳達那個。
她腦海中浮出弓箭的形象,將弓弦繃緊。這份想象力化爲只能以「奇蹟」形容的無形力量,在目標身旁具現化,再然後——冷卻。
目標像挨一記重擊,從氣墊車上摔落飛離出去。身體本身當場死亡,不再動彈了。
「不知分寸。什麼作戰都想摻一腳,連沒法持續取得超出預期的戰果也無所謂。你是打算一個人對付樞機軍嗎?」
「——risky,你拿自己當什麼了!? 先告訴你,這次作戰本身是第四方面軍司令mazane提督的命令!像你這樣的小姑娘哪有資格對軍令評頭論足!」
liz猶豫了片刻。
如此簡單的事情,卻稀裏糊塗陷入其中,不禁對自己感到憤怒。
因爲精神過度集中,liz全身直冒冷汗。喘着粗氣,勉強恢復正常。
周圍傳來猛烈衝擊,緊接着,轟鳴聲接踵而至。
聽到這個詞,下士官臉色劇變。戰場上,那是死神的代名詞。
獨裁者樞機王果然實際存在,而且還知道這邊的事。雖然不清楚狙擊和作戰被瞭解到什麼程度,但可以肯定,他是故意鑽進資源地誘餌的圈套的。
如果害怕不相干民間人士捲入而猶豫不決,只會令我方潰敗……!
半埋在她眼前的,是那個老愛說怪話的「蛇」醫生。頭顱開裂,挺着白眼,一動不動。
「奇、奇蹟使……!」
指揮官剛被狙殺的〈黑劍〉機械化戰車部隊發動齊射,炮擊欲使建築物崩解。
這時,一枚炮彈擊中建築物。liz的身體被吹飛。
「告訴他們,在完全破壞前,不得接近。」
對一場遠距離的奇襲暗殺,首先應該鞏固防守纔對。爲什麼能立刻精準察覺到liz所在地並予以還擊呢?
liz表情稍顯陰沉,又立刻開始移動。沒有時間去感慨。
0;……1;
爲什麼以前就沒注意到呢?
冷笑聲傳來。但liz並未對嘲笑感到憤怒,而是冷靜地繼續發言。
但這就足夠了,目標位置已經鎖定。不過,他們剛纔的對話——意思是:
她留有緊急情況時聯絡負責本次行動的副指揮官kubirpaz的手段。奇蹟使中稱爲〈遠彥〉且只有他們才能使用的不可視遠距傳感線現在應該也通着。爲以防萬一,那根線必須保留到最後一刻。
部下緊緊抓住戰車聯通麥克風傳達命令。
不——不是像。這傢伙實際上就是覺得有趣。
0;——嗯,很遺憾。1;
「哎喲喂——真叫人喫驚,了不起的強運啊。不過,你現在恐怕已經被全副武裝的機械化部隊包圍,很難逃脫吧?」
「明、明白!」
「爲、爲什麼——」
liz用沉穩的調子提問。
但隊長那種不自然死法,除了奇蹟攻擊沒別的可能。附近確有奇蹟使無疑。
0;——但若是打算把泄漏的情報告知副官的話!1;
0;爲什麼……1;
[——或者比起力量的目的,使用它站在軍隊頂端更有趣嗎——]
是辦理正式手續從療養院出院,還是銷聲匿跡比較好呢,正當liz考慮時。
liz站立不穩,向後摔倒。
「……炸裂彈炮擊?! 」
0;……1;
必須爬到安全地帶避難。
4.
0;……1;
任務完成。
至於目標——這片區域除療養院再無他物。
副官聽着,心頭湧出一絲不安。隊長沒能把事情完全告訴他。
[奇蹟使好像在那所醫院裏,那是——]
「不,那可不行——你根本不懂得整體的和諧。我們奇蹟使並非什麼救世主,將無知愚鈍的民衆從惡劣獨裁者手中解救出來?這些都無所謂。我們應該爲了捍衛我們的崇高地位而活着。」
那根不可見的連線被接通了,是副司令otto.kubirpaz在用遠彥聯絡。
「繼續炮擊!」
*
liz沒出聲,只是在內心默默回應。
「你有點優秀過頭了。」
「知道了就趕緊繼續炮擊!」
「——命中目標建築!」
0;……爲什麼這裏會……簡直就像等着我殺指揮官一樣……1;
liz下定決心。
0;——暗殺樞機王,這一目的本身是謊言嗎?1;
liz.risky保持趴在地上的姿勢移動。她想站起來會很顯眼,更容易受攻擊。這是正確的,遠處敵人的部隊仍盯着這片地帶。
恢復意識時,周圍已是一片廢墟。
他有些歇斯底里地下令。畢竟指揮官在眼前被殺,這也難怪。
「說白了就是你很礙事。不,只是通過間諜把你的位置告知給樞機軍,作戰任務本身是真的。嗯,辛苦了。」
0;是怎樣的交易呢?1;
「那裏頭有奇蹟使,聯隊長大人確實是這麼說的……!沒有寬恕的餘地!」
「……嗚、嗚嗚……」
0;……樞機王,難道說,對本次作戰有所察覺……?1;
將意識集中於目標周身空氣。
風向有變,突然聽不清了。
水發生凍結,形成冰這種固體,也就是「子彈」——
0;——呼!1;
迅速地、瞬間地,那片空間中大氣匯聚,分子運動凍結終止。這當然也作用於溼度,即佔大氣成分幾成的——水。
她穩住身子,試圖從炮擊中脫身。
明智選擇逃走的她剎時僵住了。
「……」
0;那麼,你相當於犯下奇蹟軍條約機構共通規範第四〇九條第三項〈將軍命令僞證罪〉。在所有奇蹟使間,可以不透露機密,但不允許用謊言誘導——你被確定爲一級軍法觸犯者。1;
0;——不,不管樞機王想做什麼,這裏只能幹了!1;
曾是研究者樂園的悠閒療養院,如今呈現出與那些捲入戰火的鄉村小鎮別無二致的面貌。迄今堆砌而成的一切被殘忍踐踏、蹂躪到蹤跡全無。
耳聞恬然少女的恫嚇,kubirpaz怯懦地虛張聲勢。
[雖然尚不瞭解,但可以肯定,這不單是一場確保資源地的作戰,而是與我方樞機軍陣營全體存在密切聯繫。所以,考慮到我有可能戰死,在此特別向身爲副官的貴官下達密令——]
liz怎麼也無法接受。
他慎重地追加命令。
被看穿後仍強行作戰不是上策。但如果這裏逃掉,恐怕就再沒法暗殺〈黑劍〉的隊長了。
而那時,時機正好,它來了。
「……」
只見窗外,爆炎高升。那是——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而且,看到剛纔的屍體,想起那時的對話,一切都清楚了。
0;如果可能的話,我會這麼做。1;
0;……話說。1;
「那當然!打倒樞機王?那種不可思議的事怎麼可能做得到!」
0;——怎麼辦?1;
「正因爲有樞機軍這個『敵人』,我們才能作爲『守護者』君臨民衆。否則那些愚昧的民衆就無法理解我們的偉大。這是必要的。」
心中這道反覆出現的疑問,漸漸不再是疑問。
語氣就像看到什麼有趣的事情。
liz在心中鬆開弓弦的同時,這支空中突然顯現的冰矢,不出意外將目標頭顱粉碎貫穿。
對此,liz.risky回答得很乾脆。
0;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提督同罪。1;
因爲實在反常過頭,kubirpaz那邊陷入沉默。liz最後告知:
0;再見,副司令。1;
當聽見這句唐突的話,kubirpaz的語氣明顯開始動搖。
「——啥?什麼意思——」
剛說到一半,氣息中途:
——咻。
戛然而止。
「……」
雖然看不見,但liz清楚發生了什麼。
她的「一粒淚」流徑遠彥——通過細微的傳感線操縱冰矢遠程狙擊,將kubirpaz頭顱射穿。當然,瞄準的是可以確定即死的腦門要害部位。
一直隱瞞這招,以便在kubirpaz背叛自己時進行「處理」。爲此——以防萬一,不到關鍵時刻,絕不能輕易用遠彥聯絡。因爲陷阱經過一次線路接通就會自動解除。
「——呼。」
liz卸下專注力,吁了口氣。
她從未懷疑kubirpaz。
只是遵循上代risky的指示,每次作戰都要準備這樣的「保險」。
0;——原來如此,是爲了這種時候啊,父親。1;
她一邊在心中點頭,一邊冷靜地匍匐地面,繼續尋找出口。
5.
「不,完全算錯了——沒想到他們真想殺我。」
療養院遭到炮擊破壞,躲在附近山上的nately中佐愕然望着這一幕。
取而代之的,一種不受任何人支配、卻能支配任何人的人才擁有的奇妙氣場,猶如長袍包裹全身。
她一改來時的漂亮打扮,滿身泥濘。覆蓋煤灰的臉頰黑漆漆的,衣服也被撕碎大半,擦傷隨處可見。
「是,master。」
「這究竟是爲什麼,爲什麼啊,喂,老師……!」
「那麼——」
那副面孔浮現些許嚴肅的神色。
然而現實連這也不容許,朝着他預料外的局面突進。
「計算有誤——」
然後,一口氣將鮮血——生命之精華啜飲殆盡。少年臉色頃刻變得慘白。
「明、明白了。」
「——準備好了。」
他的彷徨以驚惶的痙攣終止。
沒有道歉,只是簡明說道。
研究主任慢悠悠地起身。本應裂開的腦袋又復原了。致命的撕裂傷,以無法想象的完美狀態恢復。
他微笑着,低聲呢喃。
「看來是真正的奇蹟使,實屬罕見——恐怕只有普通人的壽命,不會再遇見我了,或者——」
搖搖欲墜地起身行走。四周除了他再無旁人。
「任務……失敗了嗎?還是……」
耳邊響起少女的低語聲。
獨裁者就如被取的綽號一般,眼中閃爍着蛇樣的光芒。
他咯咯地笑了。
「總之,殺掉髮起這場愚蠢炮擊的傢伙——就以偉大樞機王的名義。」
莫名其妙。
「創立一個絕對安全的中立領域,躲在裏面,這主意明明挺好——哎呀呀,怎麼就因爲這種事失去藏身之所呢?算了,今後我們還是停止製造momana病患者吧。」
「——li、liz.risky……閣下——?」
研究者們的樂園已經蕩然無存。
「……是嗎,只是在等我。辛苦了。」
她用誰也聽不見的微弱聲音低語。
到底發生了什麼?完全不知道。從昏厥中醒來後,世界末日般的光景展現眼前。
一具屍體倒在地上。那是被liz取名「蛇」的研究主任。
然後喃喃自語。
這時,liz開口了。
即使全身破破爛爛,但少女雙眼散發出的可怕強光,證明她確乎是這般嚴酷環境下誕生的戰士。那裏存在着與野生狩獵食肉獸相似的美。
他不由得嚥了口唾沫。
並不是欣賞景色,視線彷彿穿透前方萬物。
「真是的,奇蹟軍那幫人,誰也沒注意到嗎——奇蹟使纔是人類的下一輪進化局面——果然敵方也有那樣的存在,並且那是遠遠超越『人類』程度的強大。」
「是、是的——我準備了機械馬,現在處於固定昏睡模式——」
他把liz送到療養院後,一直在此紮營留守。當然,他壓根沒想過任務背後隱藏着什麼。連暗殺樞機王纔是真正目的的事都不知道。他的任務是在她需要時提供掩護,但事態發展到這種地步,掩護也無從談起了。
楠少年或許已經半是癲狂。面對根本不可能回應的研究主任,嘶聲力竭地質問。
「……沒、沒……怎麼可能……」
他感到莫名其妙,拼命辯解,但其實沒那個必要。liz快速觀察他的表情,適時鬆開手。
「聽剛纔的『遠彥』,我明白了——奇蹟軍貌似也在做和我相同的事。不顧忌身份也要守住自身立場——當然。」
「和擁有最強能力『生命喰食』的奇蹟使的我相比,還是太天真了——如何,楠君?」
「很好,master,請吩咐。」
這句斷言也讓nately自身重新領悟到了。沒錯,他們正受到樞機軍機械化部隊的追擊,要想平安逃離極其困難。
「情報泄露,貴官向敵人泄密了嗎?」
楠少年還未明白髮生什麼,當即癱倒在地。
就在nately慌忙準備的空檔,liz將視線再次投向方纔逃脫的那所遭徹底破壞的療養院。
「啊、哦、哦——?」
*
那裏只有絕對的忠誠。一直以來成謎的壓倒性支配力的源泉得以清晰證明。
「總有一天,會有更將來的risky,作爲敵人出現在『真正的我』面前也未可知。」
「怎、怎麼回事……」
liz冷冷地說。
但nately並不覺得她寒酸。正相反,望見那淒厲的身姿……受了震撼。
他雙手叉腰,環顧四周。
0;——這、這就是……1;
「馬上喚醒。噢,允許切斷限制。反正也沒時間把馬完好帶走——」
他嘀咕道,並用遠眺的目光看向世界。
接收命令的瞬間,楠以遠超人類的驚人速度躍起,當場消失的無影無蹤。
突然被從後面猛踹一腳,摔倒在地。
「老師……爲什麼?」
比方說,哪怕擁有壓倒性力量的奇蹟使們的奇蹟軍也會因其所爲陷入困境。
就在他茫然自語時。
……但可以肯定的是,療養院被破壞得那麼徹底,裏面的人……
「那姑娘——已經逃掉了?並非出於無聊的好奇心。她被我故意引誘,不知不覺中踏入圈套,才落得如此下場。不過——」
話雖如此——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能夠超然於俗世、與任何事物毫無關聯且安然無恙的場所。
「得設法逃出去,有準備移動手段吧?」
「那姑娘——是risky家的四代liz.risky吧?」
「我、我該怎麼辦……?」
「這、這怎麼回事……」
他茫然搖晃着被半埋的主任。
化作廢墟的療養院中,楠少年望着突兀發生的一切感到啞然。
那是從頭顱開裂、應該已經徹底死去的研究主任嘴中發出。
「誒……」
得到回覆。
「遵命,master,還有事嗎?」
「——nately中佐,又見面了。」
「那樣的,恐怕——」
沒錯,既然生而爲奇蹟使,她就不能不追求那份能力。進步——禁止這一行爲的人,縱是意圖維持奇蹟使作爲特權階級的奇蹟軍全體,她也絲毫沒有逃避的打算。
頭蓋骨裂開一道口子,體液向外流淌。
他狼狽不堪,正欲重新起身,踹翻他的人影已經死死壓住他的脖子。
這也是risky的宿命吧,她想。而以最深刻形式繼承這一思想的「天與地」兩兄弟的誕生,則是在兩百年之後。
「啊、啊啊……?」
「——哇!」
根本無法判斷是情報泄露,還是liz成功了,遭遇反擊。
「這種……這種愚蠢……絕對中立、安全的地方……」
nately捂着麻痹的喉嚨,抬眼看向liz。
聲音來自和他一起來到這片土地的人。
聽到呼喚,剛轉化爲全新屍體癱倒在地的楠少年倏地站起。臉色沒有絲毫變化,眼中卻散發出不自然的光彩。
「……副、副司令……?什……啥……這是……?」
「快點兒。」
那張臉上已看不出絲毫研究者的蒼白神色。
「——總之,接下來是mazene提督吧。」
也沒人聽他自言自語。
「……」
「kubirpaz說什麼沒?」
0;這就是——奇蹟使——嗎……1;
少年猝不及防,稍愣神時,他便彈簧一樣跳起,咬住少年的脖子。
聽nately這麼說,她轉過頭。
「那我們走。」
「但是,封鎖相當嚴密——不可能那麼容易回到境內。」
聽着nately虛弱的聲音,liz.risky態度堅決道:
「我已經做好覺悟了。」
未來的路還很長,沒什麼可說的。狙擊手早已習慣等待。
跨上馬,夾緊馬肚,她隨即趕赴下一場戰鬥。
「Against Greatest Trickmaker」 clo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