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頂點
《本田小狼與我》 · トネ・コーケン · 1494 字
在須走五合目的小賣店工作數天後,禮子的挑戰仍持續着。
她騎着自己的郵政Cub,爬上過去有許多知名越野車手登頂過的推土機登山道。
第一天在通過七合目那一帶時便悽慘地摔倒了。第二天的時候,輪胎同樣在七合目附近被銳利的石頭卡住,導致無法繼續前進。
第三天則是禮子本人在看得見八合目的地方出了問題。急驟爬山引起的高山症,使得她遭受劇烈頭暈襲擊。
禮子和郵政Cub的傷痕日復一日地增加,然而登頂行動卻淨是在差不多的地方原地踏步着。這便是極限嗎?我跨不過那堵包圍着自己,限制自己行動的高牆。我是個只能活在柵欄裏的人嗎?我不想承認這種事。
一早,一如往常完成堆貨工作的禮子,推出郵政Cub並發動了引擎。
自從來到這兒後,她的服裝一直是相同的成套藍灰色工作服,還有安全鞋這種不起眼的打扮。
禮子的行動,違反了近年富士山所宣揚的保護大自然精神。老闆不但默許她,甚至還爲了讓她騎車上去,特地捏造了一個確認天氣和路況的工作。這樣的老闆來到了禮子面前。
「你不能直挺挺地站在山上,要讓身子貼着它。」
他說完這句話,便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去了。據說這名年邁老闆一直到因凍傷而失去腳趾爲止,都以登山家的身份稱霸世界各地山脈。聽聞這番話,禮子覺得內心大受震撼。
或許我繃得太緊了。爲了跨越阻礙自己的行動與自由之物,纔會想說總之先爬爬看富士山,這個提到高處會第一個想到的地方。
結果,自己踐踏着富士山試圖制伏它,卻連攀在它腳邊都做不到就投降了。
這幾天連續喫敗仗,讓禮子連笑容都忘了。騎乘Cub攀爬富士山——明明是在做這麼開心的事,爲何自己的心情像是被可恨的敵人折磨一樣呢?
禮子再次抬頭仰望方纔不經意看見的富士山。今天的空氣相當清新,可以清楚看到山巔。夏天的富士山,在山頂上微微殘留着雪景。她心想:這座山真美。再靠近一點看看吧。從更高的地方俯視而下,鐵定會更漂亮纔是。
禮子將郵政Cub的檔位降到一檔,催動引擎騎向登山道。
今天推土機登山道的路也是舉步維艱。
這條砂石路是以銳利的大石頭所構成,適合輸送物資及救護傷病患的登山專用車行駛。騎機車的話,必須隨時維持扭力硬上,否則騎不過去。
倘若以惰性騎乘或是降低了轉速,偌大的石子便會立刻卡住輪胎,阻礙行進。
禮子爲了這個挑戰而特製的Cub,在輕盈車身的影響之下,於平地能夠發揮出充分的馬力;但是在坡度陡峭,強大的路面阻力不斷帶給車輪負擔的推土機登山道,如果不時時刻刻維持高轉速,就連前進都沒機會。
就在禮子反覆挑戰後,她已經能若無其事地通過五合目到六合目之間的路了。過了本六合目,通往七合目的路坡度會變得更傾斜,她也漸漸明白該怎麼騎了。就在她重複着直行和接近一百八十度的迴轉時,抵達了七合目。
禮子呸的一聲吐出流竄在自己體內的生命之味,目光則是望向目前還看不見的八合目方位。
禮子利用零點幾秒看向地面,同時望向上方。她反覆進行這樣的行爲並騎車攀爬着。
頭暈已經不再令她介意了。一定是因爲這些日子的挑戰,讓她慢慢習慣高處了吧。
遙遠的八合目映入眼簾了。從這裏攻頂不曉得要騎多久呢?
行進方向和路面的資訊一起傳進腦中。原來人類有辦法學會這麼做嗎?禮子覺得,至今未曾注意的周遭景色似乎也看得見了。眼下拓展的那片土地,便是自己所生活的世界。由這兒看來是那麼渺小。
機車朝着她視線的方向移動。她盯着上頭,並未往下看。然而,登山道有着大大小小的石頭散落一地。假如不時時注意路面,便無法選擇能夠騎乘的路線。
山上的氣溫和氣壓有條界線,騎過本七合目後,禮子驟然頭暈了起來。她咬下臉頰內側的肉,促使意識保持清醒。雖然她馬上放鬆了牙齒,避免震動之下把肉咬掉,但似乎是咬太用力了,嘴裏有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