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少年的Cub
《本田小狼與我》 · トネ・コーケン · 7508 字
小熊開始在葦裳底下做機車快遞工作後過了一段時間。
雖然這段日子與大學生活非常單調,但小熊漸漸覺得這種單調的日子並非毫無價值。
雖然她每次都只是去客戶那邊領取運送的貨物,再將貨物交給附近車站的快遞員,但這種看似一成不變的工作也存在着不確定因素,需要有人慢慢解決那些問題。雖然這會讓工作變得無聊,但也可以換來對社會人士與機車騎士來說最重要的事情,也就是避免意外發生。
小熊還記得第一次騎機車打工的時候,也曾經想過同樣的事情。不是要選擇跟昨天一樣的跑法,而是要逐漸讓跑法變得固定。
因爲工作內容變得穩定,讓小熊可以接到更多工作,她當初因爲隨便花錢亂買Cub需要用到的東西而帶來的經濟危機也慢慢得到解決,讓她順利達成開始打工的主要目的。她已經開始盤算在買下車牀之後,再買一輛用來載機車的小貨車。
雖然現在的工作很單調,但她依然接過令人印象深刻的工作。那件工作甚至讓她想起那段在甲府做機車快遞,每天的工作都很刺激的日子。當某間出版社請小熊去向他們旗下的作家收取原稿時,小熊發現那位怠惰的作家完全沒有動筆,對方還說出讓自認還算講道義的小熊無法理解的藉口。小熊向出版社回報現況後,那位小熊在高中時代接下機車雜誌社的委託後就一直有往來的編輯偷偷請她幫忙,讓她用「有些強硬的手段」對作者施加壓力,這才勉強讓那位作者準時交稿。
某位漫畫家還因爲需要畫出機車快遞的場景,但又苦於資料不足,結果責編就想到了一個好主意,那就是請機車快遞員將一個空信封緊急送到那位漫畫家手上,讓負責將空信封送到那位漫畫家家裏的小熊,變成了活生生的機車快遞員樣本。
小熊當時一邊讓對方用遠遠高過雜誌寫真的次數,從各種角度拍攝作畫資料照片,一邊想着自己竟然會被叫來做這種工作,那位社長說不定其實很喜歡她。
雖然社長表示「那是我考慮容貌、靈機應變能力、表情與年齡這些因素後得到的結論」,讓小熊覺得自己可能只是因爲外表完全就是個機車快遞員纔會被選上,但那位社長真正的想法還是一樣難以捉摸。小熊甚至不確定她到底有沒有不爲人知的真實想法。
其中最刺激的工作,就是小熊開始在這間公司不久後就經常接到的緊急支援工作。工作內容是在有機車遇上車禍,或是臨時故障與電車誤點,導致急件貨物變得難以準時送到時,急忙趕到現場接手貨物。而這種工作當然可以拿到不少額外獎金。
據說牧場裏最危險的工作就是找回離羣的羊。當羊摔落到無法自行逃脫的峽谷裏時,就得靠着人力將迷途之羊扛回安全的地方,而那種工作只要一個失足就會讓人輕易喪命。聽說跟那種工作比起來,不管是狩獵還是對抗其他牧場,或是跟盜獵者槍戰,都只不過是小菜一碟。
小熊有一次前去支援遇到車禍的機車快遞員時,因爲對方是一位年過四十的中年男子,而且相當討厭女騎士,即便裝在Cub上的行車紀錄器拍下影像他也堅決不肯承認自己的過失,動不動就說出「不過就是個女人」、「女人就該乖乖聽話」、「女人就是這樣」跟「我以前還在騎車的時候可沒有這種女人」這種話,讓小熊好不容易勸住那位想要衝過去抓住對方的女騎士,但是當那個老頭子露出幼稚的表情說了一句「一個騎着Cub的女人到底是在囂張什麼?」,而且還很沒禮貌地伸出鹹豬手時,小熊立刻衝到雙方中間,輕輕握住那個男人的拇指,還按下指根旁邊的穴道。那是禮子在高中時代突然想到一個不像是十七歲之人該有的蠢主意,說她要學習最強的格鬥技,在四處打聽之後選擇「逮捕術」這種實戰能力最強的武術,還拿小熊來練習之後,小熊才學起來的技巧。
這招看起來就只是一位和藹可親的超商店員想要找錢,結果碰巧把自己的手放到客人手上,而且也不會讓對方覺得手痛。對方只會感覺到連結骨頭的軟骨被小熊的手指壓住,只要小熊稍微加重力道,或是自己想要揮手甩開小熊的手,手腕就會被輕易折斷,這種讓人不由得冷汗直流的可怕感覺。因爲小熊的那位機車快遞員同事當過警察,知道這招有多麼可怕,所以拚命阻止小熊。而這位只敢在弱者面前囂張的可悲男人,就這樣一動也不動地被小熊抓着,直到被小熊交給趕來現場的警察。
雖然對方宣稱「我只是爲了讓這個失去理智的女人恢復冷靜,纔會稍微按住她的肩膀」,但他在奪走對方自由的同時,還做出明顯具有性侵意圖的身體接觸,言行舉止也顯然有施暴意圖的影像與聲音都被手機記錄下來。而且那位當過生活安全課巡查,因爲曾經在機車竊盜集團臥底而改行成爲機車快遞員的同事,也透過自己的人脈幫小熊說話,才讓小熊成功免於留下前科。不過,雖然那位男子在警察趕到時不斷喊着「你們快抓住那兩個男性公敵!我要告她們傷害!損毀!還有公然侮辱!」,但過了幾天後卻跟自己老媽一起跑來公司裏下跪,讓事情變得有些麻煩。聽說是葦裳社長爲了讓對方今後無法再來找麻煩,並且全額賠償我方的損失,親自出面「處理」一下,但之後的事情小熊就不知道了。雖然那位社長看起來很柔弱,但她其實跟法界人士與那種專門討債的業者都關係匪淺。
在接受過幾次小熊的支援後,有些同事開始叫她「德國牧羊犬」。雖然小熊覺得她們是指那本名叫《The Shepherd》,劇情是一架蚊式轟炸機引導脫隊的轟炸機平安回到基地,小說家福賽思剛出道時寫的短篇名作,但那些同事也可能只覺得小熊是個方便派去跑腿,但是被咬到又很麻煩的傢伙。
不管理由是什麼,小熊都不討厭德國牧羊犬。在小熊常去拜訪的客戶之中,有戶人家就養着一隻原本是警犬的德國牧羊犬。雖然小熊第一次上門時,那隻狗還堅守着看門狗的本分對她狂吠,但自從小熊拿出在傑克•希金斯的小說裏學到的「古愛爾蘭魔法」,一邊維持着高音吹口哨,一邊用獨特的動作輕輕把手指靠向那隻狗的鼻尖,順利馴服那隻狗後,小熊每次前去拜訪那戶人家時,那隻名叫羅倫斯的德國牧羊犬都會從狗屋裏慢慢走出來,主動用頭在小熊身上磨蹭討摸。
小熊突然想到一件事,不管是福賽思與希金斯,還是疑似跟德國牧羊犬這個名字有關的作家湯瑪斯•愛德華•勞倫斯,都跟她祖父的祖國愛爾蘭關係匪淺。
那一天,小熊來到幾乎就在東京隔壁的神奈川縣大和市。
今天的工作是要到美軍的厚木基地接收貨物,然後送到位在港區麻布,專門提供美軍相關人士居住的新山王飯店。雖然以前還有直升機專門負責從厚木飛往麻布山王與位在赤坂的美國大使館,但美軍目前似乎有財務上的困難。
那位女上校偷偷摸摸地從保險箱裏拿出一個官方信封交給小熊。雖然那只是一個蓋上樸素封蠟,跟漫畫雜誌差不多大的普通公文袋,拿起來卻莫名沉重,就好像裏面不是放着漫畫雜誌,而是好幾本厚度更薄的硬殼封面手冊。那位女上校還用意外流暢的日語說了一句:「不能偷看喔。」
除了上學時間與睡眠時間之外,這位少年將所有時間都投注在工作賺錢上。當小熊問他想要用那些錢做什麼時,少年只說了一句:「Cub!」
看過那張圖片後,小熊把平板電腦還給少年,拿出自己的手機這麼說。
因爲那是隻屬於他的寶石。
剛開始時肯定不是這樣,也曾經想要兼顧騎車的快感,以及一位青春期少年該有的娛樂。雖然不確定這是不是最後的結論,但他得到了Cub這個答案。不過至少就小熊個人的喜好來說,如果一個男人沒有願意讓他賭上身家性命的事物,就無法讓小熊感受到任何魅力。因爲一個曾經愛上機車的男人,肯定也會用同樣的熱情愛她。
難道這位少年的人生意義就只有Cub嗎?賺錢是爲了養Cub,活着則是爲了騎Cub。小熊覺得他跟曾經被Cub壓榨的春目正好完全相反。小熊突然開始懷疑眼前這位少年是不是都不喫不喝,也不跟女人交往,甚至連呼吸都不需要。他就像是一個等身大的動漫玩偶,披着一張神似人類的外皮,只要剝下那層輕薄的假象,裏面就只剩下Cub。
就算不是軍事迷,只要曾經跟禮子混在一起,也會知道只要沒有戴着帽子就敬禮或回禮,會被名叫哈特曼的海軍陸戰隊士官長一腳踹飛。
一位看起來像是少年的男子下了那輛痛Cub。他的身高比小熊還要矮,皮膚也更爲白皙,還從那頂半罩式安全帽底下露出蓋過後頸的深棕色頭髮。
那位騎着痛Cub的少年好像是因爲看到小熊穿着跟自己一樣的騎士夾克,還有那件夾克背上的公司名字,才發現她就是在等自己的人。他把平板電腦從Cub上拿下來,亮出自己的契約員工證。
因爲車輛出了問題,離厚木基地最近的相鐵線臨時停駛。說不定是因爲經常用來組裝或修補車輛的膠布脫落。在某人自掏腰包添購膠布之前,應該都沒辦法復駛纔對。
雖然地點就位在東京近郊,但這個單線鐵路的車站樸素得令人難以置信。
小熊問他「這輛Cub有需要用到那麼多錢嗎?」。雖然這位少年的Cub是一輛痛車,但車體是零件很好找的舊型,除了那具重新換裝的外國制引擎之外,看起來也不像是有裝上高價零件的樣子。
因爲相模線的藍線電車即將進站,少年站了起來,將平板電腦放進揹包裏,再次確認剛纔放進揹包裏的貨物是否還在,然後跟小熊握手道別。
就在少年露出震驚表情的瞬間,車門關了起來,電車也駛出車站。
「你的人生就只有Cub嗎?」
這種象徵着機車快遞員,在背後與胸前都裝着緩衝護具,而且還有許多口袋的網眼背心騎士夾克,在前往受到嚴密監視,閒雜人等禁止進入的辦公大樓時,也能當成通行證使用,讓警衛直接放行這件事,小熊已經實際體驗過好幾次了。因爲機車快遞員都是爲了工作前往那些地方,而且總是肩負分秒必爭的緊急任務。膽敢攔下那些機車快遞員,併爲他們的遲到負起責任的警衛並不多。
小熊也拿出手機,給對方確認自己的員工證,然後就打開Hunter Cub的後箱,將那個信封交給少年。
聽說這位少年比小熊小一歲,現在還是高三學生,跑來機車快遞公司打工也是因爲需要用錢。
雖然小熊想要給他幾個建議,叫他應該多看看Cub以外的東西,還要多保重自己的身體,還有就是如果要改裝那種引擎,最好是在引擎跟龍頭與座墊底下之間加裝強化車架,但這應該只是多管閒事。
那是他自己選擇的人生,無論是誰,甚至是Cub都不被允許觸碰。
這說不定是最好的結果。櫻井曾經說過,天父只希望人們活得像自己。
小熊把Cub停在停車場,坐在椅墊上看着手錶,同時還喝着從飲料架拿出來的飲料,心想自己可能要在這裏稍待片刻。她覺得自己剛纔說不定應該答應那位上校的邀請,在美軍基地裏品嚐一下那種名叫Enchilada的辣味玉米卷。因爲上校說只要把辣味玉米卷放在剛煮好的白飯上,就會變成非常棒的美食。
放眼望去都是田地,就只有一個單線車站孤零零地坐落其中,雖然車站本身並不大,卻有着寬廣的停車場,還有一個只需要爬五級樓梯就能到的月臺。除了月臺之外,這裏什麼都沒有。
她伸手觸摸那輛上了雙重防盜鎖的Press Cub的輪胎。當她用手指按壓後輪時,輪胎沒有彈回來。她發現自己沒有猜錯,因爲內胎破了小洞或是氣嘴有缺陷,這輛機車的輪胎正在慢慢漏氣。
小熊想起山梨的小海線與身延線的無人車站,雖然她有試着找尋這裏的站前商店街與鬧區,但放眼望去只有一大片田地,連一臺自動販賣機都找不到。雖然遠方有一間大型家電行,但如果是在都內,應該也要搭乘電車兩到三站纔會到。
「到時候我會繼續工作賺錢。如果是爲了Cub,任何事情都不會讓我感到辛苦與恐懼。」
「咦?對啊。這樣很奇怪嗎?哈哈,這樣果然很奇怪吧?」
只要看過那輛灌注車主愛情的Cub就能明白。只要他繼續騎着那輛Cub,就算小熊與他身邊的無聊人士都不多管閒事,Cub也肯定會教他該如何繼續活下去。
小熊告訴他如果想要賺錢,就不應該當個快遞員,而是應該當個機車快遞員,但少年笑着搖了搖頭,告訴小熊這附近的機車快遞工作不是很多,無法讓他接到足夠多的案子。而他目前一邊兼顧高中學業一邊接下的案子數量,竟然遠遠多過小熊。
「不用了,因爲我早就先付訂金了。不過如果我這個月沒有拚命工作,賺到之後的尾款,就買不到引擎了。」
畢竟不管是在二次元還是三次元,小熊都不喜歡那種東西。雖然小熊喜歡看的動畫,也會在銷量上輸給那種專門描寫美男子之間的火熱友情的動畫,但她就是不會想看那種動畫。不過小熊可以理解那種不惜委託機車快遞,也想要跟同好分享喜悅,慶祝新刊順利發行的心情。
雖然這名少年身材纖細,卻用強而有力的手掌握住小熊的手。看來他不是一個沒有別人幫忙就什麼事都做不到的男人。說不定他曾經在無法得到任何幫助的地方遇上機車拋錨,獨自推着機車走上好幾公里的路回家。
雖然這個單線月臺有簡陋的屋頂,卻找不到自動售票機、商店與站舍,就只有外型像是直立式菸灰缸的Suica感應器,以及一個小小的清潔工具櫃。
接過信封並用平板電腦掃描託運單上的條碼後,也許是還記得在同人誌展售會上購買新刊的手感與重量,還有那種隔着信封也能聞到的全新印刷品氣味,少年露出心領神會的表情,從裝在自己那輛Cub上,同樣貼着動漫人物貼膜的摺疊式容器裏拿出一個小型揹包,將那個信封放了進去。小熊原本還以爲那個小型揹包上也會印着動漫美少女的圖案,結果就只有幾個遊戲公司的Logo。看來他也明白一個動漫宅將貨物送到守舊派公司時的處世之道。
小熊提議交換聯絡方式,但少年婉拒了。小熊問了一個從剛纔就很在意的問題。
爲了避開列車停駛與替代運輸造成的人潮,總機纔會引領小熊來到這個車站。畢竟公文袋裏裝着要是不小心在電車裏掉出來會很讓人頭痛的東西。就算堅稱那些都是別人交給她保管的東西,也還是會讓小熊受到不必要的誤解。
因爲這是要送到東京二十三區的急件,所以當然要在附近的車站將貨物轉交給快遞員。
少年輕輕揮手,回給她一個笑容。
那名少年穿着跟小熊一樣的機車快遞員專用騎士夾克。在小熊任職的P.A.S.S公司,快遞員也會拿到同樣的夾克。
「希望你能順利買到完整引擎。不過就算你順利把引擎裝上去,之後恐怕還得花上更多錢。」
因爲領收貨物的過程很順利,讓小熊提早來到總機指示的車站。
小熊站了起來,用雙手代替大聲公,對着那位走上電車的少年大喊。
直到小熊放下敬禮的手之前,那位長相頗爲帥氣的非裔美國人中士都一直保持着敬禮的姿勢。
那輛機車就跟小熊平時騎的Cub一樣,都是使用舊型車體的Cub。那是一輛使用電子控制引擎,專門用來送報的Press Cub,車身上還貼滿動漫人物的貼膜,也就是所謂的痛車。引擎好像有換過,聲音聽起來相當低沉,車牌也換成象徵着91到125cc引擎的粉紅色。雖然季節已經來到初夏,但擋風玻璃還沒拆下來,背面還裝着疑似自己製作的支架,上面擺着一臺八吋的平板電腦。那臺平板電腦正透過影音串流平臺播放一部以Cub爲題材的動畫。看到熒幕上那位疑似主角的少女後,小熊覺得女主角實在非常可愛。
雖然小熊對這個保留相模川的河積地形,因爲有工作在身才得以進來的美軍基地很感興趣,但那位美軍上校一直問東問西,想知道小熊是不是也跟她有着同樣的嗜好,讓小熊覺得很煩,於是小熊就快步離開基地,無視於對這片在相模原市區同時也會影響不動產等級的三層河階地形的好奇心。
那輛貼滿動漫人物圖案的Cub將來遲早會教訓那位少年一頓,告訴他「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不然就是「你應該多愛惜自己一些」。
「妳是P.A.S.S的機車快遞員對吧?我是公司派來的快遞員,負責在這裏接手貨物。」
聽到小熊這麼問,少年納悶地歪着頭,然後說出這樣的回答。
雖然機車快遞員與快遞員的職責看似不同,但其實界線相當糢糊,小熊就曾經因爲臨時有意外發生,幫忙擔任過快遞員幾次,而通常都是騎着輕型機車從自己家裏前往車站收取貨物的快遞員,有時候也會順勢兼任機車快遞員。不過,也許是因爲小熊來自縣內只有四條鐵路與中央新幹線試驗路線的山梨,而東京都內有着密密麻麻的複雜鐵路,讓她實在很不擅長快遞員的工作,每次幫忙擔任快遞員的時候,都需要仰賴手機地圖跟總機的指示,才能順利找到出口跟轉車的地方。
小熊順利完成身爲機車快遞員的工作,也出於自我滿足盡到對其他車友的義務後,她發動Hunter Cub的引擎,準備回到位在國立府中的總公司。
少年說他的作家老爸很喜歡新出的Hunter Cub,而且還跟其他同樣喜歡那種新車款的同行達成非買不可的共識。
平板電腦的熒幕上顯示着某間機車改裝零件廠商的商品介紹網站。那是一組Cub與Monkey專用的完整引擎。那組完整引擎上面裝着各種昂貴的零件,包括DOCH汽缸頭與自家工廠製造的五速變速箱,而且還經過精細的調整,價格甚至足以買下一輛250cc的新車。
當小熊一邊喝着飲料一邊滑手機打發時間時,一輛Cub在她身旁停了下來。
電車在月臺旁邊停了下來後,小熊向那名少年道別。完成交接貨物的任務後,小熊不經意地看向少年的Cub,突然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如果你是要買Yoshimura的完整引擎,我知道可以用更便宜價錢買到的管道。需要我幫你介紹一下嗎?」
聽到小熊這麼問,少年發現小熊正毫不客氣地仔細打量他那輛Cub,於是拿起剛纔用來證明身份後就丟進後箱的平板電腦,打開某張圖片給小熊看。
因爲正如這個冷清的月臺,相模線的電車班次比都心地區還要少,下一班電車還要一段時間纔會來,所以兩人稍微閒聊了一下。少年問了小熊那輛Hunter Cub的事情,小熊也問了那位少年的事情。
小熊就是因爲騎上Cub,才學到改善目前生活的方法。禮子也因爲騎上Cub,學到忠於自己的方法。椎也學會利用Cub達成目的,還有不能搞錯自己真正願望的道理。
那位少年滿腦子只有Cub,活着只爲了Cub,雖然很努力保養機車,但還是有些不夠用心。
除了少數高階車款之外,Cub都是使用比目前主流的真空胎還要容易爆胎的普通輪胎,但就算輪胎正在慢慢漏氣,也還是可以正常騎車,需要花上幾天纔會發現輪胎早就爆胎。而當那幾天結束之後,氣壓降低的輪胎就會突然軟掉變形,讓車子變得無法控制。
這位少年好像都是親自維修懸吊系統,可以在各個零件的螺栓等處,找到外行人使用各種板手留下的痕跡。用來防止煞車拉桿螺帽脫落的插銷,也不是廠商或業者使用的便宜拋棄式開口銷,而是換成喜歡修車的人經常使用,雖然價格比較昂貴,但可以重複利用,只要輕輕一按就會脫落的彈性銷。只要觀察每個部位的穩固程度與鏈條的鬆緊程度,就能知道他維修保養時還算細心,但小熊看到那個生鏽的輪胎氣嘴,發現他好像是使用便宜的進口內胎。雖然現在就連正廠內胎都是在國外生產,但是在網路上買來的水貨,有時候整批都是品質很差的次級品。
這裏是相模線的入谷車站。
「這輛Cub爆胎了喔!」
小熊順利領到貨物後,女上校還帶着她前往大門。也許她是擔心小熊會在經過有好幾名衛兵的哨所時被攔下來,公文袋也會被拿去打開來檢查。看到小熊穿着跟特種部隊戰術背心很像的衣服,還牽着機車跟上校並肩走在基地裏面,讓一位年輕中士有所誤會,向小熊舉手敬禮。上校輕輕揮動雙手,面帶微笑向中士打招呼,而戴着安全帽的小熊則是一臉嚴肅地回禮。
「因爲我想要買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