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搬運
《本田小狼與我》 · トネ・コーケン · 1919 字
當小熊重新找回失去的意識時,她聽到別人說話的聲音從玄關外面傳來。
雖然小熊立刻伸手找尋可以用來護身的東西,但就算她想抓住就在手邊的高腳椅,身體也完全動不了。
發現傳進耳中的聲音並不陌生後,小熊鬆了口氣,但也同時對這樣的自己感到厭惡。強烈的敲門聲從屋外傳來,還能聽到春目用宏亮但悲愴的聲音不斷喊着「小熊同學!」。
竹千代用冷靜且毅然的語氣說「妳離遠一點」,然後那扇小熊早就想要換掉的薄夾板門就被竹千代一腳踹破,節研的兩位社員也穿着鞋子走進屋內了。
也許是從窗外觀察過屋內的情況,擔心屋內可能有毒氣,竹千代用手帕捂住口鼻走向小熊,然後立刻拿出手機。
春目衝了過來,一邊抱起小熊一邊說着「沒事吧!小熊同學,妳振作一點啊!」。
小熊想要移動自己的手,但手臂就像被泡在蜂蜜裏一樣無法自由活動,只能勉強舉起放下。發現嘴巴還勉強可以動後,小熊吸了口氣,用細微的聲音這麼說。
「出去……」
就算是緊急情況,小熊也不想讓別人擅自闖進自己的屋子。如果現在是遇到攸關生死的危機,她也想要自己挑選送她上路的對象。
老實說,就算要死,她也想獨自死去。要是臨終之時還要看到別人,不管對方是誰,都只會讓她覺得礙眼,害她無法好好品嚐人生這杯酒的最後一口。
無視於小熊的意願,竹千代拿着手機低頭看了過來。雖然小熊不知道這個擁有迷人美貌的女人,爲了實現自己的願望犧牲過多少人,但竹千代露出只是又有一個人要死掉,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開口這麼說。
「我叫了救護車。這裏的話,應該三十分鐘左右就會趕到了。」
春目看起來就沒有竹千代那麼冷靜了。她拚命跟神智不清的小熊說話,當她摸到小熊從剛纔就隱隱作痛的肚子時,她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
「我送她去醫院。不然就太遲了。」
春目給了竹千代一個眼神,就把小熊交給竹千代,自己從玄關衝到屋外。
竹千代伸手指向自己開過來的小貨車,對着衝向車庫的春目這麼說。
「等等,用我的車送她過去吧。只要二十分鐘就到了。」
小熊聽到從貨櫃裏傳來了Cub的引擎聲。
春目擅自騎着小熊的Cub衝出貨櫃,臉色蒼白地使勁拍打顫抖的雙腿。
「不在十分鐘內把人送到醫院就太遲了。」
雖然竹千代至少比春目高上一顆頭,但春目還是用雙手抓住對方的胸口。春目用那雙看起來像憤怒,也像在苦苦哀求,充滿激情的眼睛看着竹千代這麼說。
春目轉動Cub的油門,讓引擎裏的機油開始循環,還像已經做過千百次一樣,邊用眼睛檢查車身的各部位邊這麼說。
雖然小熊完全無法信任竹千代的人格,但光是被她的肌膚碰觸,就可以聞到一股難以言喻的香味。小熊在她的懷抱中想起春目說過的話。
春目指着町田市北部的丘陵地區這麼說。在翻過這座山的町田市中北部地區有好幾間急救責任醫院。比起北上前往南大澤車站附近的醫院要近得多了。
「那樣是來不及的!」
竹千代抓着春目的手臂這麼說。
「要保護某人的生命,就得先珍惜自己的生命。」
「那座山後面的麪包工場遺址附近有一間綜合醫院,妳可以把她送去那。我會馬上跟醫院聯絡,請院方做好準備。搬出我的名字,院方應該不敢亂踢皮球纔對。」
「請妳去拿捆貨帶過來。動作快。」
因爲意識模糊,小熊連要握住用Cub載人時,用來讓後座乘客抓住的扶手都辦不到,就只能被捆貨帶綁在春目身上。
也許是很擅長摸走別人的東西,竹千代立刻就找到小熊的安全帽跟備用安全帽,還幫忙戴在兩人頭上,然後這麼說。
春目曾在廣告公司從事騎着Cub逐戶投遞傳單的工作,結果因爲過勞而搞壞了身體。當她說着那段往事時,完全沒提到她的同事。不過在春目剛開始做那份工作的時候,其實有個同樣家境不好的朋友,而且她們還是做同一份工作,又住在同一間員工宿舍裏。但那位朋友在某個時期之後就完全沒出現在春目的故事之中了。
也許是工作時養成的習慣,春目讓戴在自己頭上的半罩式安全帽往後傾斜,然後就筆直看着前方,騎着Cub猛衝出去。
現在離她們闖進小熊家裏還沒超過三分鐘,叫救護車的話,可能連電話都還沒說完。
「不可以用只能在馬路上行駛的車子。不直接翻過那座山就太遲了。」
「我們應該用更安全的方法送她去醫院。難道妳覺得那樣會來不及嗎?」
竹千代輕輕拍了拍春目的肩膀。那是在賽車場上告訴車手機車已經準備就緒的動作。說不定那些用輕型機車搬運重物的工作,也都是使用這樣的信號。
然後竹千代看着手上的手機,說出了這句話。
竹千代輕輕點頭後,就將小熊抱了起來,直接抱着她走到屋外,放到Cub的後貨架上。春目對竹千代這麼說。
竹千代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跑到車庫裏,問了一句「妳是說這種束帶嗎?」,然後就拿出用車子載機車時使用的尼龍束帶。雖然在機車業界叫做固定帶,但名稱好像會因爲行業而改變,有時就算是同一個行業,名稱也會因爲員工世代或公司不同而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