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話 宴之花

「還以為要開始什麼表演呢」

卡露雅開懷大笑,將牛排邊角送入口中。

穿著租借的深紅禮服,髮髻盤起,化妝精緻的她,宛如貴族淑女。

突然安靜的大廳和中央的圍裙連衣裙。

本以為克莉榭要做什麼,結果是命名儀式。

卡露雅心情愉快。

「那、那個……」

一切源頭是卡露雅。

薄胸口用紅玫瑰點綴的白色禮服米亞揉著眼角瞪視卡露雅。

「……你覺得這是誰的錯」

「米亞的錯?」

「纔不是!」

受邀的是黑旗特務達格拉和副官米亞。

阿雷哈因軍團長晉升,卡露雅因翠虎獵殺功績被認可。

基本上能受邀參加戰勝宴會的人不多。

要麼是軍團長以上,要麼是立下特殊戰功者。

連大隊長都很少受邀的豪華宴會上,米亞如同借來的貓般拘謹,但卡露雅卻一如往常。

「細節不重要啦。一生難得一次,不好好享受可惜」

「那個……」

「……確實,現在說也太遲了」

「說起來阿雷哈軍團長呢?」

她接近泰克萊亞理想的女性。

若沒有她,勝利不可能實現。

與阿爾貝利涅亞一樣嬌小纖細的身材,大眼睛和豐滿胸部。

至少,當時在場的人都知道這點。

雖為女性但作為軍人的泰克萊亞穿軍服非常正常。

阿爾貝利涅亞用指尖描繪可愛嘴脣,視線轉向身旁。

——忘記吧,她靜靜閉眼想著。

雖然受邀是榮幸,但確實不自在。

給女僕穿禮服,自己穿圍裙連衣裙陪伴。

反而地位僅次於元帥的阿爾貝利涅亞穿女僕服裝才奇怪。

阿爾貝利涅亞愉快地挽著貝莉手臂。

不提自己的打扮而困惑歪頭的阿爾貝利涅亞,無論何時都是阿爾貝利涅亞。

貝莉越發羞澀,那楚楚可憐模樣激發保護慾。

「謝、謝謝您……」

貴族如泰克萊亞也知道,她為報復而血洗17名大貴族。

他自己也同意這觀點。

大多數活動穿盔甲就好,但宴會不行,達格拉感到心情複雜。

但他畢竟與前同胞作戰,擊殺自己兄長。

「……很適合你。如果你說不擅長,那我更不能穿禮服了」

「呃,是啊……嗯」

希望宴會早點結束,喝著酒環顧大廳。

紅髮女僕模糊地略顯困擾微笑。

即使旁邊有阿爾貝利涅亞這樣的美之結晶,仍能感受到她的魅力,應該就是這點——比起完美,反而有些缺陷更親切迷人吧。

應該是天生就不同吧。

「嗯,雷明將軍也不喜歡禮服呢」

到他國立身出世,聽起來不錯。

「我不適合穿禮服」

「你也不喜歡禮服?」

百人隊長時期很少穿軍人正裝,成為中隊長後也一樣。

但她確實缺乏女性的嬌美。

女性中算高的身高。

「……他應該有很多想法吧」

「嘻嘻,沒錯~這禮服非常適合您」

「還是覺得隊長穿這個不合適」

如此說話的阿爾貝利涅亞身穿圍裙連衣裙。

眉間如同皺紋般緊鎖的嚴肅表情。

兩位端正的監護人——達格拉也不習慣地調整著黑底銀色刺繡軍服,靜靜品嚐葡萄酒。

成為中隊長後買了一套正裝——妻子覺得很棒非常高興,但孩子直言不適合他。

僅此而已。

但像泰克萊亞這樣瞭解全部情況的人仍然不少。

剃光頭和嚴肅臉——並非不好看,可說是男子氣概的面容,但絕非適合軍人正裝的臉。

不存在適合兇狠面孔的軍人正裝。

「雷明將軍穿軍服呀」

但從各方面來說都是有名女僕。

面對阿爾貝利涅亞的視線,她羞澀困擾的動作和表情嬌美可愛。

「……是的,雷明公爵。很少有機會穿禮服……」

「閉嘴。我知道」

身著黑藍禮服的『年輕』女僕——貝莉很美。

無論如何,戰爭終將發生。

容貌和性格都是如此。

不僅因為人們對這位嬌美女子的愛慕,還因為前不久的暗殺事件和古龍來訪,這位女僕深度參與其中。

是見過幾次的女僕。

拉著披肩臉微紅,那樣子無法形容。

她純粹幼稚。

表面上是謁見——因女王警告不要散佈無謂謠言擾亂國內,如今這事逐漸被人們遺忘。

看起來心不在焉。

不誇耀戰場上的驚人戰績,不傲慢自大。

就喜好而言希望再高一點,但正因為這點不足才顯得和諧。

「啊,剛才說要去吹風」

平時穿著皮甲和深藍襯衫褲子的達格拉,對這貼身軍人正裝感到不適。

阿爾貝利涅亞的侍從——只知道名叫貝莉。

已完成向賽蕾妮、克莉榭、達格倫和科爾基斯的問候,這裡的話已說完。

阿爾貝利涅亞僅僅為了救她而挑戰古龍。

例如諾贊和阿雷哈這類人穿正裝很合適,但軍人正裝基本上都有華麗刺繡。

撒嬌地纏著左臂——阿爾貝利涅亞的真相應該就是這樣。

達格拉無奈地回應卡露雅的話。

容貌不差。比如在歌劇中扮演男角就很合適。

若泰克萊亞有所不同——比如這五尺七寸的身高再矮三寸,可能會有些不同。

若非長女而是妹妹,或許也會不同。

早早投身武道,二十年未曾穿過禮服。

若在這期間穿過哪怕一次禮服,是否會有所不同?

「既然這麼適合,年輕時應該多享受華麗裝扮。當然,考慮到女僕身份確實困難……」

「年輕……」

「嗯?」

「沒、沒什麼。謝謝您」

貝莉似乎有話難說地低頭,泰克萊亞歪頭。

算了,她轉向克莉榭敬禮。

「兼表達戰場謝意而來拜訪。在這場合佔用您時間,十分抱歉」

完成問候後離開。

默默站在後方的老副官米爾卡爾茲說:

「小姐」

「……不是說別叫我小姐嗎」

「不……若我記憶正確,阿爾甘小姐今年三十歲。您稱她年輕,那麼您也正處於能穿禮服的年齡」

泰克萊亞僵住了。

陽臺上星月光輝閃耀。

華麗場合從來不太喜歡。

阿雷哈在夜風中納涼,漫不經心望著天空啜飲葡萄酒。

阿雷哈低頭致歉,泰克萊亞苦笑。

泰克萊亞拍打自己臉頰,視線移開。

「……沒什麼,剛纔有飛蟲」

兩人談話持續,從大廳觀察的副官米爾卡爾茲用手帕擦拭眼角。

腳步雖穩,但應該醉得不輕。即使在昏暗中,也能看出她臉頰泛紅。

阿雷哈眯眼。

聽見呼喚轉身,是穿軍服的女子。

營地中曾短暫見過。

「不,抱歉。言辭強硬是我的壞習慣。……東西南北,阿爾貝蘭四將無論何時都是受阿爾貝蘭所有武人尊敬的最高將領。能擊敗其中一位,確實值得驕傲」

然後遞給她。

「不是這樣……從小就不擅長這種華麗場合」

「……榮幸之至。只是曾被先代克里斯坦德將軍和克莉榭大人徹底擊敗。您聽聞的武名並非真實」

「哈哈,能駕馭軍服的美人,比嬌美花朵更榮耀」

「即便如此,擊敗東方卡爾梅達將軍的手段值得驕傲。過度謙遜等於侮辱被打敗的對手,要注意」

「被懷疑?」

「武人喜好應該是歷來如此。雖然我是不穿禮服的女人,若能陪伴我一會兒不勝感激」

阿雷哈苦笑著將酒杯倒空。

「巧合,我也一樣。揮劍更適合我的性格」

「不習慣阿爾貝蘭的宴會?」

「若方便,想聽閣下談談阿爾貝利涅亞的戰鬥。我說對您好奇是一半原因,另一半在此」

「我現在的目標是,今後修煉能靠近她多少。幾年前只是單純追求升遷,現在有了更多追求」

「埃爾斯倫前將軍來到阿爾貝蘭,我有些好奇是什麼樣的人物。阿雷哈．薩爾謝卡的武名我有耳聞」

沒怎麼喫飯就喝酒,感到微醺。

「……哦」

手中葡萄酒指向——大廳中走動的圍裙連衣裙阿爾貝利涅亞。

阿雷哈舉杯,泰克萊亞輕輕碰杯。

望著缺月伸出手,笑了。

雖感疑惑,阿雷哈決定不在意開口:

看她一口喝乾酒杯,阿雷哈從桌上拿葡萄酒瓶倒酒。

阿爾貝利涅亞比戰場上看起來更開心幸福。

當然,這種話不適合公開談論,泰克萊亞繼續說:

越是伸手,遠處月亮輪廓越顯清晰。

「……?」

旁邊是『外表』年輕嬌美穿禮服的美麗女僕。

「當然。其實有些擔心,不知將軍為何來找我」

宴會繼續華麗進行。

「……?」

「確實如此。我與她共同經歷三場戰役……」

泰克萊亞微微僵硬,阿雷哈略微歪頭。

「那麼依序,先從加爾沙恩之戰開始——」

但即使捕捉到什麼,也只是遙遠月亮的影子。

她接過後卻從阿雷哈手中搶過酒瓶,直接對著瓶口。

泰克萊亞靠在欄杆上問道:

「理所當然。話說回來,知道您是同好後鬆了口氣」

「真是有緣,我也是」

「閣下」

「策略看似奇特卻正當——某種正攻法。但她能在其中創造新視角和技術。只要克莉榭大人存在,沒有國家或智者能追上。……如同近在眼前的月亮」

即使在夜色中,眼睛也如被淚水浸濕。

各國必將探索阿爾貝蘭大勝的祕密。

泰克萊亞．雷明——中央的將軍。

「阿爾貝利涅亞那樣子……不想打擾」

酒量不弱也不強。

「戰敗對手是英雄克里斯坦德和現任阿爾貝利涅亞,絕非恥辱。……看了這次戰鬥後我想,今後應該沒人能擊敗她」